84第八十四章
84第八十四章
閒適輕鬆的日子過多了,總會有點小波瀾起來的。
放下電話,楊媽媽慢慢的起身,如有所思的皺起了眉頭。她剛剛絕對的沒有聽錯,電話那邊的那突然響起的聲音是屬於她看著長大的另一個孩子的。他們關係好,她不是第一天知道,只是小時候那般親密也還沒什麼，現在這麼大了,依然這麼親密的跟連體嬰似的，就不得不讓自己多想了。
再好的兄弟之義,到了這般年齡，也該有自己的私人世界了,何至於到如今兩人還那樣密不可分？那般自然的讓拿換洗的衣服,即使是他們這些老夫老妻的都沒有那般自然而不介意，但是，那兩個孩子卻是好到如此……
那只是稍稍的深想便讓她覺得有些緩不過氣來的心緒鬱結在心頭，像是無形的巨石一般，沉重而壓抑，楊媽媽按著心口，緩步走出了房間。在另一間房門口，理了理心緒，敲了敲門：“麗麗，睡沒？媽媽有些事想和你聊會兒。”
房門開了，楊明麗疑惑的瞅了一眼神情有些複雜的楊媽媽，轉身就盤腿大大咧咧的坐在床上，一臉的“您有事直說！”的表情讓楊媽媽深深的覺得她這個當媽的真心是太失敗了：兒子養不親厚，好好的一閨女，越大越沒有女孩子的樣兒！
“麗麗，好好的坐著，你這樣子像什麼！”
看著她媽那一臉的不認同與責備，楊明麗毫不客氣的將臉偏向了一邊，順便翻了一個白眼，在她媽繼續開口進行禮儀教化時先開口了：“媽，您有事就說，不說的話，我可就睡了，明天還要和同學去登山呢！”她今天的心情很有些不爽，聽說登高山緩解的效果比平常的運動要好很多，不管有沒有效，她是要去試試的！
楊媽媽也看出了自家閨女那不是很好的心情了，將嘴邊的大道理嚥了回去，坐到了床邊：“誰招惹你了，心情這麼的不好？”
“沒誰！”楊明麗微微嘟起嘴，彆彆扭扭的說著，眼睫卻垂下來了。想起白天的經歷，想想也的確是她做的有些過分了，她哥不怎麼待見她又不是一天兩天了，她憑什麼去指責顧雲川啊，最後反倒受了她哥的嚴厲的眼神。
那委屈而彆扭的小樣兒，沒誰招惹你或者你沒招惹誰還真心的有些奇怪了！楊媽媽伸手撫了撫自家閨女垂下來的秀髮，很肯定的問：“在你哥那裡受氣了？”
“沒有！”楊明麗將頭撇的更遠了，抬高的聲音很明確的詮釋著什麼叫底氣不足。她是自己去找氣受的，跟別的人沒什麼關係！可是，她是真的很不想看到她哥和顧雲川繼續這麼的親密下去了，她去查過相關的資料的，她哥和顧雲川這樣很容易就出問題的，她不想看到那樣的結果。
――也不想看到他們兩人中誰受到傷害。
楊媽媽輕輕的笑了，更溫柔的安撫起人來了，“還說沒有，一般人也不會讓你的心情成這樣。這麼多年了，你還是一樣的愛去粘你哥，小時候這樣，長大了還這樣，但是最後委屈的總是你啊！”回想起從前，楊媽媽流露出一絲悵惘的笑意，現在回想起來，似乎那個從小便不用他們操心的孩子在很小的時候便開始照顧著另一個更小的孩子了，縱容著，寵溺著，直到現在，依然如此，甚至是更甚了。
“你哥是個冷性子，能溫熱起來的也就是對著川川了……”
“媽……”楊明麗抬眼，看著眼睛都溼了的楊媽媽，瞬間眼睛也有些溼了。很多事，不是她們想不知道就可以不知道的。雖然她沒有很認真的談過戀愛，但是她哥看著顧雲川那雖然收斂了大部分深情的眼神還是讓她明白了很多的，例如，當初蘭馨那個淡淡的提醒，果然是真的……
“好了，明天要去爬山就早點休息吧，媽媽也回房了。”楊媽媽立即起身快步走了出去，帶上了房門之後，眼淚瞬間就下來了。她剛剛都想做的是些什麼，怎麼可以去跟麗麗聊這些？即使問出來了又怎麼樣，只不過是徒增一個人煩憂罷了。
回到房裡，楊媽媽愣愣的坐在床邊，一邊的電話響起了，她也是愣了一下才接起的，可是接起的電話卻沒有任何聲音，一片沉默。看著那熟悉的號碼，楊媽媽還沒幹的淚水再次滑落臉龐，一隻手捂住嘴，拿著話筒的手“啪”的一聲將電話結束通話，隔著有些模糊的視線，她看見那還沒收回的手的顫抖。
孩子，你怎麼這麼忍心的去逼迫我？楊媽媽閉著眼躺下，側著身面向一邊，身子弓著，隔著鬆軟的被褥還能看到輕微的顫動。閉起的眼角淚水不絕的往外流著。她想起了很久之前那兩個黏在一起的孩子，想起了前些年那兩個出眾的少年，想起來了第一次意外的看見他們擁抱在一起的場景，當時他們還是兩個少年。
所以，她以為，那只是一種很友好的見證。
那現在，她是不是該將避開的想法一點一點的正視起來，然後選擇接受，亦或者就此更加的遠離她想找回的孩子……
處理完工作回到房間，楊爸爸沉默的聽著妻子在被窩裡低低的抽泣，無奈的長長的一嘆，輕輕的掀開被子，輕輕的將那還有戰慄的人擁住，輕輕的說：“別哭了，明天要腫眼睛的。”
過了很久，楊媽媽才帶著濃濃的鼻音出聲：“老楊，我後悔了……”後悔沒有親手養大那個孩子，後悔沒有關注那孩子的成長，後悔沒有及時拉開那兩個孩子間的距離……最後悔的是自己作為一個母親竟如此失職！
“不要多想了，睡好了一切就都好好了。我去給你那條冷毛巾敷敷，不然明天睜眼都成問題了！”楊爸爸說著的時候已經起身了，拿過冷毛巾細心的敷在楊媽媽的眼睛上：“這麼多年來，第二次見你哭成這樣吶。”
楊媽媽被氣樂了：“看見我這麼哭，你很高興是吧？”
“沒有！”楊爸爸含笑著連連搖頭：“很心疼的！”
“――為老不尊！”嗔怒的聲音，悲傷和沉重倒是減去了不少。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因緣，幹預了太多，得到的大多是比不上失去了的。
在一片黑暗中，顧雲川背過身，任著身後的人緊密的貼著他，還有那放在自己的腰上的強健有力的胳膊，宣誓著主權一般的強勢的擁著。這樣的睡覺模式，他早已經習慣了。無論是正面相擁，還是背對著緊貼，甚至是趴著疊羅漢一般，他都習慣了。習慣了這個人的強勢，習慣了有這個人在身邊的安穩，習慣了這個人給予的深重的愛。
而他自己，也會付諸他能付出的全部的愛戀。
“之前那個電話是楊阿姨的……”顧雲川閉著眼，輕輕的問著，雖是問句，但是卻沒有疑問的意思。
攏著他的腰的胳膊微微的收緊了，顧雲川已經知道答案了，慢慢的翻身正面的擁著身邊人，低低的呢喃了聲：“晚安。”臉頰在那溫熱的脖頸間蹭了蹭，果斷的去會周公去了。
“川川……”近乎是低喃的聲音，輕輕的消散在空氣裡。他一開始是有些忐忑於自己這突然的起意的，下午明麗過來時他就注意到那愈加複雜的眼神了，只是他沒有選擇遮掩，而是一如平常。甚至是私心裡還覺得要是真的被看出什麼端倪來倒還好說一些，那樣就沒人會多說川川什麼了！
“睡……”顧雲川又輕輕的蹭了蹭。他和楊明冽之間不可能永遠的瞞著，他從來不覺得他會是聖母一般的存在，會因為一時的不忍心而放開手中的幸福。如果不是真的愛上了楊明冽，他壓根兒就不會想到自己會雌伏在一個男人的身下。
如果他是那般容易妥協的人，也就不會有重生這個可能了吧……
楊明冽輕輕的撫了撫懷裡人那手感頗佳的髮絲，輕輕的在那撩開了髮絲的額頭落下輕輕的一吻：“晚安。”
夜轉深，周公的故事大會開場，講莊周夢蝶與蝶化周莊的故事。
日子繼續的過著，期間，楊媽媽和楊明麗一起來學校逛了一圈，在冷飲屋裡坐了一會兒，目光有些複雜的掃了幾眼那邊各種自在但是就是不將視線看過來的顧小爺，最後，還是離開了。
來日方長，也不能一下子就跟這孩子來直接的不是？！
期末開始很快的來了，然後又很快的過去了，直到回到了家裡，顧雲川還有一種有不太真實的感覺，還有一種小不自在的彆扭勁兒。
“媽，別這麼的盯著我成麼？”
那跟x光似的的眼神到底是想鬧哪樣？！看得小爺身上都些寒毛豎起了好吧！
顧媽媽收回視線，默了一下抬起眼，很好奇的問：“兒子，你都大四了，馬上就畢業了，怎麼還不找個女孩子吶？”說著，還舉起例子來了：“你看徐良都將那個女孩帶回來了，你徐阿姨特意打電話來說表達好心情呢！就算是權子，那不也是有個挺熟的蠻可愛的女孩子在身邊麼？怎麼就你還單著吶？”
“……”這個問題還真不是小爺能決定的！顧雲川默默的看了一眼天花板，決定直接當做沒聽見，雖然他很想說“楊明冽也還單著吶！”，但是又不對，楊明冽也不是單身，自己也不是，他們只不過是找著彼此了，沒可能有女朋友了。
“你從小就招人喜歡，身邊的女孩子也不少，難道是沒有看中的？”顧媽媽蹙起了眉頭，沒等顧雲川回答便跑回了屋裡，將特意整理出來的相片集抱了出來，將人摁在沙發上坐下後，自己也跟著坐下了，攤開相簿放在膝上。
看著那翻開了，也不知道是誰照的，那上面的自己，還有身邊或者是背景上的女生，顧雲川突然體會了什麼叫蛋疼。桃花眼像是看喵星人般的看向貌似看的很高興的自家媽媽，訥訥的開口：“媽，你這是準備幹嘛？”
“哦，看哪個女生跟你比較配！”顧媽媽很直白的說，還強調的點點頭，在看著顧雲川臉上那一瞬閃過的不自然，她迅速將視線垂下，繼續看著相簿。她還是想挽回一把，說不定真的能讓川川回頭呢！
那樣的道路，她真心的一點都不想他們每個人都當成了寶貝一樣的孩子去行走。
“媽媽，我沒有――”喜歡的女生！顧雲川很想這麼說，甚至很想說“我喜歡的是楊明冽！”，但是自己拿溫柔嫻雅的母親臉上有些僵的笑意，還有眼裡濃深的無措和傷痛，都讓他無法直接將話說出口。
“不喜歡這些啊，那媽媽再去找找，有沒有更好的！”顧媽媽起身，抱著相簿朝著臥室的方向疾走，一邊努力的維持著正常輕鬆的語調說：“川川這麼帥，肯定是要最好的女孩配的！媽媽再去看看……”
“……”看著那帶著慌亂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裡，顧雲川垂下了頭，額前的劉海遮住了他眼裡的神思。那裡面的糾結與痛苦，還有堅持，在緊緊的纏繞：媽，對不起！
他愛著楊明冽，此生是無法達成您的心願了，也要讓其他人的很多人失望了。
作者有話要說：呼~……慢慢的家長們便都覺察出來了，然後~……o(n_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