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9第九章
路上顧雲川又是二六不著的瞎想了一路，再時不時與李權搭幾句，與楊明冽拉扯拉扯，快快樂樂的就到家了。
一進院子大門，顧雲川大眼一掃，扯開嗓子就開囔：“奶奶，我回來了！”
“川川回來啦，熱不熱啊，奶奶給你們拿西瓜吃，快進屋！”聽見自家孫子的聲音，屋裡的顧奶奶立馬就出來了，看著進門的三個小孩，笑得眼尾的褶子都出來了。
“那是李家的小娃吧，看著就皮實。”
“嗯嗯，就是就是，一看他就覺得他皮實！”對於有長輩這樣說，顧雲川是立馬跟風，生怕遲了，要知道長大後的李權可不是會讓人留下話柄子的人呢，而且對於亂講的人從來不手軟，明的暗的，各種折騰。
雖然吧，他不在其中，但是鑑於因為堅持和這小子做哥們兒，可沒少讓楊明冽黑臉，然後被折騰，算起來李權也是從犯吧，哪有主犯受罰了，從犯逍遙的？
所以，絲毫不知前世的李權有苦無處訴，有氣沒處撒了。
對於這個他見過幾次的顧家的奶奶，李權還是很喜歡的，覺得顧家奶奶笑起來很――慈祥，感覺很舒服。
“你呀，就淘吧你，讓你爺爺聽見了又該訓你了！”顧奶奶拉過寶貝疙瘩，笑著輕說了兩句，但看著顧雲川那討好的樣子，再也忍不住笑了，家有一寶啊。
“顧奶奶好。”楊明冽小朋友看了一眼膩在顧奶奶懷裡的小孩，很有禮貌的問好，然後看著顧雲川不做聲了。倒是後面的李權不大好意思了，很有些忐忑的細聲喊了句：“顧奶奶。”
“呵呵，李權你害羞了！”顧雲川樂了，指著臉上更顯侷促的瘦黑小子就樂出了聲，那一臉開懷的小模樣可招人恨了，但又讓人下不去手。
“喂，我才沒有！”李權吭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話來。
此話一出，結合小孩臉上的表情，連楊明冽都勾了一下嘴唇，那就更別說顧奶奶懷裡的顧小爺了，那笑得見眉不見眼的，白嫩的臉頰上愣是將一般看不出來的酒窩給笑出來了。
唔，川川真可愛！楊明冽瞧著，默默的在心裡感慨，好想帶回家啊，就是不知道川川會不會跟自己回去，可是家裡有很多好吃的，也許川川會去呢，可是……
楊明冽朋友糾結了，臉上的表情沒怎麼變化，只是一雙修眉微微的皺了起來，顧雲川瞄了一眼，心裡一凸，立馬撇開頭裝作從來沒往這邊瞧過，那一番動作哦，做的是極其的流利，一點猶豫都沒有。
小爺有病才會去問楊明冽那小子為什麼會皺眉？反正小爺沒有做什麼。
“走吧，跟奶奶進屋玩去，外面烤。”顧奶奶牽著顧雲川的小手，笑呵呵的招呼另外兩個小朋友。楊明冽從善如流，而鮮少來顧家的李權就沒有那麼的自在了，黑白分明的靈動眼睛裡瞅了幾圈，看了看腳下鋪著刻有浮雕的石板路，及院子裡的各色的花草樹木，小孩的眼睛裡湧現著禁不住的讚歎，真好看。
以前都只是在外面看過這個村裡最闊氣的顧家的圍牆，那刷上了好看的“顏料”的圍牆都比村裡的人家的築牆都好，還有那一到秋天就飄香的兩邊冒出牆的桂花樹，真好聞。只是即使是村裡最淘氣的孩子都沒人敢用竹竿敲，因為村裡的人都說這個好看的房子裡住著兩位很受敬重的老人，不能冒犯。
其實，李權並不懂什麼冒犯之類的，只是被自家爸媽嚴厲的警告過所以不敢胡來罷了，而且有些時候還看到屋子裡看起來就舒服的奶奶在出門來看看，或者是送些城裡捎來的東西，還給過他好吃的糕點，他並不想惹這個老人生氣。
好吃的對於小孩子的誘|惑力總是不小的，尤其是對於淳樸的村子的孩子。
“奶奶，爺爺他們呢？”顧雲川仰頭問顧奶奶，對於那些前來交流學術的大叔大伯們，他實在是不待見，因為一聽他們談話顧雲川就有一種“為什麼自己要長耳朵”的念頭，說是聽天書那還叫誇獎呢，對於顧雲川來說，那些經久不朽的學術探討簡直就是孫悟空的緊箍咒。
別人說的井井有味是別人，對於顧小爺而言，絕對是反胃的“菜”。
“你爺爺他們在書房呢，川川帶著兩個小哥哥在樓下玩啊，奶奶給你們拿吃的去。”顧奶奶摸了摸寶貝孫子小腦袋上柔軟的頭髮，又看了看一旁的另外兩個孩子，怎麼看怎麼覺得自家孫子長得真是太好了。
“嗯，我要幫奶奶。”顧雲川抬頭看了一眼上輩子自己錯過太多的老人，眼睛有點酸，但心裡卻好受了很多，不管如何，重來一回，他要把上輩子錯過的遺憾的全都加倍找回來，無論是親情、友情，還是……愛情。
――如果這輩子楊明冽還是選擇愛他的話，他不會再掙紮了，即使要轉變性向又如何，只要還是愛的，就好。
顧雲川偏頭看了從一開始見到就粘著自己的小孩，心裡很是感慨緣分的奇特，有些人真的是一相見便會覺得不想再離開。上輩子的八年，對於楊明冽，顧雲川多少還是很熟悉的，因為除了某些事外，楊明冽對他無一不真，他熟知那個高大強悍的男人的冷漠，只是對他總是那麼的溫情。
到底還是他顧雲川負了他太多麼？
“川川，我去幫顧奶奶，你還小。”察覺顧雲川看過來的視線，楊明冽也看了過去，見自家的小王子麵上的神色不是太好，就立馬出聲了。走了那麼久的路，川川才六歲，肯定會累的。
“明冽真懂事，你們三個在屋裡歇著，奶奶拿點吃的又不費力，哪需要你們的幫忙啊。”
三個小孩看著顧奶奶腳步穩健輕鬆的走出去了，這才本相畢露。
顧雲川非常大爺的找了個太師椅半趴上去扭了一下才坐好，然後甩著兩隻離地一截的腿，白嫩的腳腕子和一小節小腿露了出來，一晃一晃的，看了還站著的兩個小孩，隨口就來：“等著我給你們倒茶呢？”
那小模樣，眼尾微微一挑，紅潤的小嘴輕撇，別提多招楊明冽喜歡、李權憤恨了。而顧雲川心裡則是對太師椅的各種怨念，我嘞個去，不就是一個椅子麼，要不要這麼高的腿啊，不知道小爺還不夠高啊？！
楊明冽看了一下，抬腳就走到另一張太師椅前，坐下，看得顧雲川和李權一愣一愣的，這傢伙可真行！剩下的李權小朋友沒辦法了，只好挑著一旁的椅子坐下了，雖然還是很寬大，很好，但是一對比那兩個人坐的，李權小朋友就有點不甘願了，但因為是在別人家又不好意思多說什麼，只能悶著坐到一邊了，眼睛四處看了看屋裡的擺設，暗自評定：顧家真有錢！
顧雲川一手撐著小下巴，兩隻大眼很有興味的看著李權小朋友的動作，而楊明冽小朋友就是側著頭雙眉微皺的看著顧小爺……顧奶奶端著一盤子的各種零嘴走進來，看著三人，忍不住就樂了。
“來，吃東西了，隨便拿，奶奶再去拿西瓜來……”
“嗯，奶奶，我跟你一起去。”顧雲川見顧奶奶過來了，頓時就從太師椅上滑溜下來，漂亮的雙眼彎彎，李權小朋友瞄了瞄，顧家的什麼都好看，包括那個顧家的粉糰子。
不知出於什麼原因，楊明冽這次沒有跟著顧雲川一起了，而是留在客廳裡“陪”李權小朋友，顧雲川也沒多介意，樂滋滋的跟著顧奶奶去廚房了。
側耳聽著漸遠的腳步聲，楊明冽立馬就板著小臉“氣勢逼人”的看著李權小朋友，壓低聲音一字一句說：“不許再纏著我家川川，川川是我的！”
李權小朋友莫明奇妙的看著冰著臉的楊明冽，先是被這氣勢驚了一下，但立馬就開始反駁了：“誰說那個粉糰子是你的，他是顧家的，才不是你的，我就要纏著！哼！”
楊明冽小朋友也是一懂得變通的，見硬的不行就換了種方式，心思一轉：“如果你不纏著川川的話，我給你很多很多的糖果，怎麼樣？”
“我，才不要呢！”李權小朋友硬氣。
“有很香很醇的巧克力，我姑姑從國外帶回來的，我給你五塊。”楊明冽小朋友繼續。
“五塊，巧克力？”李權小朋友動搖了，到底還是小孩子，貪圖一張嘴。李權小朋友是聽說過巧克力的，只是他爸爸說那東西老貴了，還不好買。
“嗯，我還可以多給一塊。”
“那好吧，六塊巧克力，我不纏著顧家的粉糰子了……巧克力呢？”李權小朋友妥協了，然後雙目有神的盯著楊明冽，生怕他說話不算數。
“你等一下，我去拿。”說完，楊明冽就跑出去了。
李權伸頭看著那個白淨的冰塊子跑出去，對於他跑的路線有些不理解，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楊明冽會把巧克力放在顧家的廚房那邊。
“川川，我跟你商量一件事。”跑到顧雲川身邊的楊明冽小朋友小小聲說，神情有些不安和忐忑，他也不知道川川會不會先借他六塊巧克力。
“什麼事啊，說吧。”難得見到這樣子的楊明冽，顧雲川小手一擺，很義氣的讓人放心大膽的開口。
“川川，給我六塊巧克力，我下次給你一整盒更好吃的巧克力。”楊明冽小朋友湊近顧雲川的耳朵小聲說，熱熱的氣讓顧雲川有些不適的躲了躲，楊明冽以為顧雲川不同意，有些急切的說：“真的，我下次一定給川川一盒，不，把姑姑帶回來的都給你！”
“……不用了，我給你就是了。”顧雲川嘴角一抽，心裡很想吐槽。扯著楊明冽就去了一邊的屋裡，從一個玻璃立櫃中拿出了一盒巧克力，遞給了楊明冽：“吶，夠不夠？”
“嗯，謝謝川川，我只要六塊就好了。”楊明冽對著顧雲川小小的笑了一下，開啟盒子拿了六塊出來，將盒子還給顧雲川就跑了。
“怎麼了這是？”顧雲川看著眨眼沒影的人，嘀咕道。
當然了，料是顧雲川一個重生人士也不會猜到某人用從他那裡拿的巧克力去收買人，以滿足自己強大的獨佔欲。
“給，不許再纏著川川了！”楊明冽將巧克力塞給李權小朋友，很正色的說：“也不許告訴川川這件事，這是我們之間的交易，不能跟別人說，不守信用的是壞孩子！”
“不說。”李權小朋友數了數巧克力，點頭，將巧克力放在兜裡拍了拍。
“不說什麼啊？”顧雲川進來就聽了這麼半句，有些疑惑的問。
“川川，沒什麼，我和李權說話呢。”楊明冽走到顧雲川身旁，很自然的開口：“我將巧克力給他了。”
“楊明冽你終於……”咳，顧雲川笑著將話轉了個頭：“楊明冽你真好。”
――終於知道不敵視李權了。
“嗯。”
“……”李權小朋友看了看那邊貌似都很開心的兩人，有些不解，但也沒說什麼。他本來就沒有纏著那個顧家的粉糰子嘛，遠離一點就遠離一點唄，還有巧克力吃，真好。
多少年後，當李權看著甜甜蜜蜜在一塊兒的楊明冽和顧雲川，想起兒時的這件事，默默的扭頭：楊明冽，你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