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聖京水濁

這古代有邪祟,怕死得讀書·虛大·2,770·2026/3/26

聖道院上院,坐落於不周山三重天,雲霞深處。 與宇、洪等八大道院不同,聖道院並非單純的高等學府。 它是寧國科舉修行的金字塔尖,是權力與知識的交匯之所,更是無數世家大族、勳貴子弟鍍金與編織人脈的核心舞臺。 其內部架構之複雜,遠超外界想象。 除卻傳統的講學,研修部門外,更有諸多涉及實務、監察、乃至部分朝廷職能的機構。 其中,負責維持院內秩序,監察學子言行,糾劾不法,並一定程度上協調處理聖道院與外界糾紛的機構,被稱為——明正部。 明正部,取“明刑弼教,正心誠意”之意。 下設數司,其中與各大道院戒律體系對接,專門負責處理涉及聖道院學子的外部糾紛及重大違規事件的,乃是戒律司。 戒律司內,同樣設有類似各道院戒律員的職位,被稱為戒律使,其下亦有協助辦事的戒律附庸。 此刻,戒律司內一間寬敞明亮的值房內。 一位面容白皙的男子,正皺眉看著手中一枚剛剛停止閃爍的傳訊玉符。 他胸口的“聖”字旁,多了一道小小的銀色劍形標記,代表其戒律使的身份。 他叫鄭倫,聖京本地人,出身一個頗有名望的世家。 鄭家在聖京經營數代,雖未出過神官,但道士不斷,在聖京頗有影響力。 鄭倫本人天賦不俗,修為已至進士巔峰,加之家族運作,年紀輕輕便在這戒律司內謀得了一個實權職位,前途看似一片光明。 而他為人處世,也深得聖京世家圈子那套規矩的精髓。 對上恭敬,對同階圓滑,對下嚴苛,而對那些背景深厚的世家子弟,則網開一面,靈活處理。 在他看來,水至清則無魚,在這聖京,有些規矩遠比紙面上的律法更重要,也更實用。 傳訊來自負責接待各道院的執事李清澤,內容緊急。 “宇道院參賽學子劉慈等,因朱雀大街鋪面歸屬糾紛,被東市鎮守司以“偽造文書、擾亂治安”為由,拘入黑獄。” “宇道院歐陽上尊與洪道院韓上尊已前往黑獄要人,事態可能升級,請戒律司速派員處置。 “劉慈?宇道院那個邊城天才?”鄭倫對這個人名有點印象,似乎前陣子在聖京低層圈子裡有些傳言,說是得了什麼賞賜。 “朱雀大街的鋪面糾紛?還鬧到鎮守司抓人?” 他手指敲著桌面,心思急轉。 東市朱雀大街,那可是寸土寸金,牽扯其中的,絕不會是小事。 李清澤的傳訊語焉不詳,但鄭倫久在聖京,嗅覺靈敏,立刻意識到,這恐怕不是簡單的產業糾紛。 能讓鎮守司直接抓人,還是抓參賽學子,對方來頭必然不小。 他立刻喚來一名心腹戒律附庸:“拿我的令牌,去文淵分閣查下,朱雀大街輔七巷丙字七號鋪,現在是誰的產業?最近有沒有什麼變動?牽扯到哪家?” 戒律附庸手持令牌,領命而去,效率極高。 不過盞茶功夫,便回報:“大人,查清了。” “那鋪子現在的東家,登記在紂世榮名下,紂世榮,乃是神官紂家嫡系三房的公子,目前是我聖道院天象院的學子。” “鋪子幾天前從官府購得,手續表面齊全。” “今日午後,確有宇道院學子持文書前去,言稱鋪子乃御賜產業,雙方發生爭執。” “後東市鎮守司巡值趙乾到場,將宇道院劉慈等十三人拘走。” “紂家?神官紂家?”鄭倫眼睛眯了起來。 果然! 牽扯到神官世家,這就不是普通的糾紛了。 御賜產業? 若真是御賜,怎會被髮賣? 是賞賜程式出了問題,還是有人動了手腳,強佔產業? 幾乎不用多想,鄭倫就傾向於後者。 在聖京,這種事雖然不算天天發生,但也絕不罕見。 尤其是涉及紂家這種頂級世家,吞掉一個邊城小子的御賜產業,簡直如同吃飯喝水般簡單。 那麼,戒律司該如何處理? 按規矩,涉及聖道院學子與外部道院學子的糾紛,且有執法機構介入,戒律司理應派人調查,釐清事實,公正處置,維護聖道院聲譽與法度尊嚴。 但……對方是紂家。 鄭倫的手指敲得更快了。 紂家老祖乃是神官,位高權重,在聖京影響力盤根錯節,其中姻親家族皆是神官家族。 讓他為一個毫無背景的邊城學子,去得罪紂家? 恐怕前途堪憂。 反之,若此時出面,站在紂家一方,將此事妥善處理,壓下去。 不僅能在紂公子面前賣個好,更能向其他世家展示自己會辦事的一面。 這對他的仕途,對鄭家的發展,都大有裨益。 利弊權衡,幾乎瞬間就有了結果。 “邊城學子,初來乍到,不懂聖京規矩,許是受人矇蔽,或文書有誤。”鄭倫心中已有了定計。 “紂世榮乃我聖道院俊傑,豈會強佔他人產業?定是誤會。” “鎮守司依法拿人,雖稍顯急躁,卻也是為了維護東市秩序。” “至於宇道院上尊……護犢心切可以理解,但也不該以勢壓人,幹擾鎮守司執法。”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臉上恢復了那種慣有的,帶著幾分矜持與淡漠的表情。 “點一隊戒律附庸,隨我前往黑獄。” “記住,我們是去維護聖京法度,平息事端,確保大比順利進行,並非偏袒任何一方。” 最後一句話,是對自己,也是對下屬們出行的定性。 “是!”心腹從屬心領神會,立刻下去安排。 很快,一隊十餘人,身著統一的戒律司勁裝的修士,在鄭倫的帶領下,離開聖道院,乘坐專用的流光梭,朝著東市鎮邪黑獄方向疾馳而去。 黑獄外,氣氛已凝重如鐵。 黑獄內部,深處一間守衛森嚴的廳堂內。 此廳堂乃是黑獄鎮守使日常處理事務之所。 此刻,廳內坐著三人。 上首是一位身穿黑色鎮守使官服,面容威嚴,氣息沉凝如淵的中年男子。 他便是東市鎮邪黑獄的鎮守使,嚴鐵心。 其官服樣式與普通鎮守司官員不同,更近似武官袍服,肩有吞獸,腰佩黑玉,代表的不僅是管理黑獄的職權,更象徵著鎮壓與刑罰的力量。 嚴鐵心本人,亦是一位踏入道士境多年的上尊,修為紮實,以鐵面無私,執法嚴酷著稱。 然而此刻,這位素來剛硬的鎮守使,眉頭卻緊緊鎖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冰冷的玄鐵桌面,顯然心事重重。 下首坐著的,正是紂公子紂世榮,以及那名冷麵聖道院學子。 姓姚,名文瑾,出身聖京另一世家姚家。 雖不如紂家顯赫,但家族中亦有神官老祖坐鎮,同樣是不容小覷的勢力。 “嚴鎮守,”紂世榮把玩著玉佩,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外面那兩個老傢伙,不過是邊城來的道士,仗著幾分修為,就敢在聖京,在鎮守司重地咆哮,真是沒規矩。” “此事,還望鎮守使莫要理會。” “那劉慈等人,偽造御賜文書是實,擾亂東市治安,衝撞我聖道院進士學子亦是實。” “按律拘押審問,天經地義。” “若因外人威脅便輕易放人,豈非顯得鎮守司軟弱可欺,聖京法度如同兒戲?” 姚文瑾也冷聲補充道:“嚴鎮守,此事關乎聖京治安,更關乎我聖道院學子顏面。” “我二人已稟明家族長輩,長輩們對此亦頗為關注。”說著,姚文瑾再次亮出了那面代表姚家意志的家徽令牌。 嚴鐵心看著那令牌,又看了看氣定神閒的紂世榮,心中更加煩悶。 他當然知道外面來的是宇道院和洪道院的戒律上尊。 更知道劉慈等人手持的賞賜文書,極有可能是真的。 什麼偽造文書,強佔御賜產業才是真。 紂家、姚家這些世家子弟的做派,他嚴鐵心在聖京多年,豈會不知? 只是平日裡井水不犯河水,他也懶得管。 可如今,事情鬧到他黑獄門口了。 放人? ------------

聖道院上院,坐落於不周山三重天,雲霞深處。

與宇、洪等八大道院不同,聖道院並非單純的高等學府。

它是寧國科舉修行的金字塔尖,是權力與知識的交匯之所,更是無數世家大族、勳貴子弟鍍金與編織人脈的核心舞臺。

其內部架構之複雜,遠超外界想象。

除卻傳統的講學,研修部門外,更有諸多涉及實務、監察、乃至部分朝廷職能的機構。

其中,負責維持院內秩序,監察學子言行,糾劾不法,並一定程度上協調處理聖道院與外界糾紛的機構,被稱為——明正部。

明正部,取“明刑弼教,正心誠意”之意。

下設數司,其中與各大道院戒律體系對接,專門負責處理涉及聖道院學子的外部糾紛及重大違規事件的,乃是戒律司。

戒律司內,同樣設有類似各道院戒律員的職位,被稱為戒律使,其下亦有協助辦事的戒律附庸。

此刻,戒律司內一間寬敞明亮的值房內。

一位面容白皙的男子,正皺眉看著手中一枚剛剛停止閃爍的傳訊玉符。

他胸口的“聖”字旁,多了一道小小的銀色劍形標記,代表其戒律使的身份。

他叫鄭倫,聖京本地人,出身一個頗有名望的世家。

鄭家在聖京經營數代,雖未出過神官,但道士不斷,在聖京頗有影響力。

鄭倫本人天賦不俗,修為已至進士巔峰,加之家族運作,年紀輕輕便在這戒律司內謀得了一個實權職位,前途看似一片光明。

而他為人處世,也深得聖京世家圈子那套規矩的精髓。

對上恭敬,對同階圓滑,對下嚴苛,而對那些背景深厚的世家子弟,則網開一面,靈活處理。

在他看來,水至清則無魚,在這聖京,有些規矩遠比紙面上的律法更重要,也更實用。

傳訊來自負責接待各道院的執事李清澤,內容緊急。

“宇道院參賽學子劉慈等,因朱雀大街鋪面歸屬糾紛,被東市鎮守司以“偽造文書、擾亂治安”為由,拘入黑獄。”

“宇道院歐陽上尊與洪道院韓上尊已前往黑獄要人,事態可能升級,請戒律司速派員處置。

“劉慈?宇道院那個邊城天才?”鄭倫對這個人名有點印象,似乎前陣子在聖京低層圈子裡有些傳言,說是得了什麼賞賜。

“朱雀大街的鋪面糾紛?還鬧到鎮守司抓人?”

他手指敲著桌面,心思急轉。

東市朱雀大街,那可是寸土寸金,牽扯其中的,絕不會是小事。

李清澤的傳訊語焉不詳,但鄭倫久在聖京,嗅覺靈敏,立刻意識到,這恐怕不是簡單的產業糾紛。

能讓鎮守司直接抓人,還是抓參賽學子,對方來頭必然不小。

他立刻喚來一名心腹戒律附庸:“拿我的令牌,去文淵分閣查下,朱雀大街輔七巷丙字七號鋪,現在是誰的產業?最近有沒有什麼變動?牽扯到哪家?”

戒律附庸手持令牌,領命而去,效率極高。

不過盞茶功夫,便回報:“大人,查清了。”

“那鋪子現在的東家,登記在紂世榮名下,紂世榮,乃是神官紂家嫡系三房的公子,目前是我聖道院天象院的學子。”

“鋪子幾天前從官府購得,手續表面齊全。”

“今日午後,確有宇道院學子持文書前去,言稱鋪子乃御賜產業,雙方發生爭執。”

“後東市鎮守司巡值趙乾到場,將宇道院劉慈等十三人拘走。”

“紂家?神官紂家?”鄭倫眼睛眯了起來。

果然!

牽扯到神官世家,這就不是普通的糾紛了。

御賜產業?

若真是御賜,怎會被髮賣?

是賞賜程式出了問題,還是有人動了手腳,強佔產業?

幾乎不用多想,鄭倫就傾向於後者。

在聖京,這種事雖然不算天天發生,但也絕不罕見。

尤其是涉及紂家這種頂級世家,吞掉一個邊城小子的御賜產業,簡直如同吃飯喝水般簡單。

那麼,戒律司該如何處理?

按規矩,涉及聖道院學子與外部道院學子的糾紛,且有執法機構介入,戒律司理應派人調查,釐清事實,公正處置,維護聖道院聲譽與法度尊嚴。

但……對方是紂家。

鄭倫的手指敲得更快了。

紂家老祖乃是神官,位高權重,在聖京影響力盤根錯節,其中姻親家族皆是神官家族。

讓他為一個毫無背景的邊城學子,去得罪紂家?

恐怕前途堪憂。

反之,若此時出面,站在紂家一方,將此事妥善處理,壓下去。

不僅能在紂公子面前賣個好,更能向其他世家展示自己會辦事的一面。

這對他的仕途,對鄭家的發展,都大有裨益。

利弊權衡,幾乎瞬間就有了結果。

“邊城學子,初來乍到,不懂聖京規矩,許是受人矇蔽,或文書有誤。”鄭倫心中已有了定計。

“紂世榮乃我聖道院俊傑,豈會強佔他人產業?定是誤會。”

“鎮守司依法拿人,雖稍顯急躁,卻也是為了維護東市秩序。”

“至於宇道院上尊……護犢心切可以理解,但也不該以勢壓人,幹擾鎮守司執法。”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臉上恢復了那種慣有的,帶著幾分矜持與淡漠的表情。

“點一隊戒律附庸,隨我前往黑獄。”

“記住,我們是去維護聖京法度,平息事端,確保大比順利進行,並非偏袒任何一方。”

最後一句話,是對自己,也是對下屬們出行的定性。

“是!”心腹從屬心領神會,立刻下去安排。

很快,一隊十餘人,身著統一的戒律司勁裝的修士,在鄭倫的帶領下,離開聖道院,乘坐專用的流光梭,朝著東市鎮邪黑獄方向疾馳而去。

黑獄外,氣氛已凝重如鐵。

黑獄內部,深處一間守衛森嚴的廳堂內。

此廳堂乃是黑獄鎮守使日常處理事務之所。

此刻,廳內坐著三人。

上首是一位身穿黑色鎮守使官服,面容威嚴,氣息沉凝如淵的中年男子。

他便是東市鎮邪黑獄的鎮守使,嚴鐵心。

其官服樣式與普通鎮守司官員不同,更近似武官袍服,肩有吞獸,腰佩黑玉,代表的不僅是管理黑獄的職權,更象徵著鎮壓與刑罰的力量。

嚴鐵心本人,亦是一位踏入道士境多年的上尊,修為紮實,以鐵面無私,執法嚴酷著稱。

然而此刻,這位素來剛硬的鎮守使,眉頭卻緊緊鎖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冰冷的玄鐵桌面,顯然心事重重。

下首坐著的,正是紂公子紂世榮,以及那名冷麵聖道院學子。

姓姚,名文瑾,出身聖京另一世家姚家。

雖不如紂家顯赫,但家族中亦有神官老祖坐鎮,同樣是不容小覷的勢力。

“嚴鎮守,”紂世榮把玩著玉佩,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外面那兩個老傢伙,不過是邊城來的道士,仗著幾分修為,就敢在聖京,在鎮守司重地咆哮,真是沒規矩。”

“此事,還望鎮守使莫要理會。”

“那劉慈等人,偽造御賜文書是實,擾亂東市治安,衝撞我聖道院進士學子亦是實。”

“按律拘押審問,天經地義。”

“若因外人威脅便輕易放人,豈非顯得鎮守司軟弱可欺,聖京法度如同兒戲?”

姚文瑾也冷聲補充道:“嚴鎮守,此事關乎聖京治安,更關乎我聖道院學子顏面。”

“我二人已稟明家族長輩,長輩們對此亦頗為關注。”說著,姚文瑾再次亮出了那面代表姚家意志的家徽令牌。

嚴鐵心看著那令牌,又看了看氣定神閒的紂世榮,心中更加煩悶。

他當然知道外面來的是宇道院和洪道院的戒律上尊。

更知道劉慈等人手持的賞賜文書,極有可能是真的。

什麼偽造文書,強佔御賜產業才是真。

紂家、姚家這些世家子弟的做派,他嚴鐵心在聖京多年,豈會不知?

只是平日裡井水不犯河水,他也懶得管。

可如今,事情鬧到他黑獄門口了。

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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