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血濺黑冰臺3

這古代有邪祟,怕死得讀書·虛大·2,586·2026/3/26

殿內瀰漫著血腥氣。 兩顆頭顱並排躺在地上,四隻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嚴鐵心跪在那裡,看著那兩顆頭顱,臉上的表情複雜難言。 他身旁,趙乾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幾乎要癱軟在地。 鄭倫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看不清表情。 劉慈的目光落在嚴鐵心身上。 這個前任東市鎮守使,此刻跪在那裡,脊背卻挺得筆直。 與其他人的惶恐不同,他身上有一種奇怪的氣質。 像是認命,又像是不甘。 劉慈開口: “嚴鐵心。” “你可知罪?” 嚴鐵心抬起頭,看著他。 “知罪。” 他的聲音沙啞,卻平靜。 “本官身為鎮守使,徇私枉法,助紂為虐,有罪。” 劉慈看著他,忽然問: “你是世家子弟?” 嚴鐵心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裡,滿是自嘲。 “世家?” 他搖了搖頭,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苦澀: “劉監察使,您看看我像是世家子弟嗎?” “我嚴鐵心,出身寒門。” “父親是個鐵匠,母親給人洗衣裳,家裡窮得連飯都吃不飽,更別說讀書認字了。” “我五歲那年,村裡鬧邪祟,死了大半的人,我爹我娘,都死在那場邪祟潮裡。” “我活下來了,因為有個路過的文士救了我。” 他看著劉慈,眼神複雜: “您知道一個寒門子弟,要想成為文士,有多難嗎?” 劉慈沒有說話。 嚴鐵心繼續說: “我從五歲開始,給人放牛、砍柴、挑水,什麼活都幹,攢下的錢,全都買了最便宜的啟蒙讀物。” “我十五歲才認全字。” 他的聲音漸漸激動起來: “但我沒有放棄,我拼命讀書,拼了二十年。” “三十五歲那年,我終於考中了文士,進了道院。” “您知道三十五歲進道院是什麼概念嗎?” 他自嘲地笑了笑: “那些世家子弟,十七八歲就進了道院,二十五六就是進士。” “三十五歲的文士,在他們眼裡,就是個笑話。” “我在道院,被人嘲笑,被人排擠,被人欺負。” “但我忍了。” “因為我知道,只有忍,才能往前走。”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為了不被欺負,我成了世家子弟的跟班,幫他們跑腿,幫他們辦事,幫他們欺壓其他寒門子弟。” “我知道我做的事不對,但我沒辦法。” “我想往上爬。” “我想當進士,想當道士,想……出人頭地。”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 “我以為,只要我夠努力,夠拼命,總有一天能靠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地站在人前。” “但現實告訴我,我想多了。” “進士分配職位那年,我被分配到了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那是邊境的一個小鎮,當鎮守使。” “那個荒涼的縣城,方圓百里沒有人煙,每年冬天都有邪祟潮。” “去那裡的人,十個有九個回不來。” 他抬起頭,看著劉慈,眼中滿是諷刺: “而那些世家子弟呢?他們一個個被分配到了聖京、分配到富庶的州府、分配到清閒的衙門。” “您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我沒有人脈,沒有背景,沒有錢去賄賂分配官員。” “因為我是寒門。”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 “我在那個破地方,蹉跎了十年。” “十年!整整十年!我卡在進士臨官境,寸步未進!” “你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嗎?” “每天睜開眼,就是同樣的破房子,同樣的荒原,同樣的邪祟。” “每天閉上眼,就是同樣的絕望,同樣的不甘,同樣的……恨!”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 “我恨這世道,恨這不公,恨那些世家子弟。” “但我更恨我自己。” “恨自己沒用,恨自己爬不上去,恨自己只能認命。” 殿內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聽著他的話,神色各異。 天一站在那裡,眼中卻閃過一絲複雜。 他也曾經為了修煉資源拼命掙扎。 他懂嚴鐵心的感受。 地二同樣沉默。 他家境比天一稍好,但也只是勉強溫飽,他知道寒門子弟的路有多難走。 渾圖、司空遠、秦嶽、洪七……這些人,都是邊城道院出身。 他們雖然沒有嚴鐵心那麼慘,但也見識過世家子弟的傲慢與不公。 李乾元、黃極、楊鏗楊鏘……他們同樣是邊城道院的代表,同樣沒有顯赫的家世。 他們聽著嚴鐵心的話,心中五味雜陳。 萬聰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他家境不錯,雖然比不上世家,但也算殷實。 他從來沒有為修煉資源發過愁。 但此刻,聽著嚴鐵心的話,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為什麼劉慈對那些世家子弟那麼狠。 為什麼監察隊的任務,是和所有世家為敵。 因為那些世家,欠了太多人太多債。 神官閣代表坐在那裡,面無表情。 但他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寒門? 寒門又如何? 這天下,本來就是世家打下來的。 寒門能有今天,已經是世家開恩了。 還想要公平?還想要機會? 做夢。 文淵閣的代表隊伍中,面色各異。 有人嘆息,有人沉默,有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雲廬學士坐在那裡,閉著眼,彷彿入定。 但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一下,一下。 可見心情並不平靜。 嚴鐵心繼續說: “十年後,我被調到了聖京。” “但我發現,聖京比邊境更讓人絕望。” “那裡的人,看你的眼神,和看邊境的邪祟沒什麼兩樣。” “你做得再好,功勞也是別人的,你拼得再狠,獎勵也沒你的份,你跪得再低,他們也不會把你當人看。” 他的聲音越來越激動: “後來我明白了。” “在這個世道,想要往上爬,光有本事沒用,你得有靠山,得有人提攜,得……跪得足夠低。” “所以,我開始跪。” “跪給世家看,跪給權貴看,跪給所有能幫我的人看。” “我給他們當狗,給他們辦事,給他們……做那些髒活。” 他抬起頭,看著劉慈,眼中滿是自嘲: “劉監察使,你知道嗎?你下黑獄的事,不是我第一次幹這種事。” “這些年,我幫世家幹過多少見不得人的事,我自己都數不清。” “侵佔產業,構陷無辜,殺人滅口……我都幹過。” “我知道我該死。” “但我沒辦法。” 他的聲音沙啞: “我想活著,我想往上爬,我想……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人前。” “我有什麼錯?” 他突然放聲大吼: “有錯的不是我!是這世道!是這個寧國!是那個從來不管事的聖皇!” “轟——!” 一道驚雷炸響! 天空中,烏雲翻湧,電閃雷鳴! 那雷聲,如同天怒,震得整座黑冰臺都在顫抖。 所有人都駭然抬頭。 嚴鐵心卻不管不顧,繼續大吼: “聖皇?呵呵……” “我成為文士二十年,成為進士三十五年,成為道士五年,從來沒有見過聖皇!” “他閉關了多久?五十年?一百年?誰知道。” “他閉關的時候,世家在幹什麼?在欺壓百姓,在侵佔產業,在把持朝政!” “他管過嗎?沒有!” “他從來不管!” “這寧國,早就不是聖皇的寧國了!” “轟隆隆——!” 雷聲更烈! 彷彿老天都在發怒。 “放肆!” ------------

殿內瀰漫著血腥氣。

兩顆頭顱並排躺在地上,四隻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嚴鐵心跪在那裡,看著那兩顆頭顱,臉上的表情複雜難言。

他身旁,趙乾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幾乎要癱軟在地。

鄭倫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看不清表情。

劉慈的目光落在嚴鐵心身上。

這個前任東市鎮守使,此刻跪在那裡,脊背卻挺得筆直。

與其他人的惶恐不同,他身上有一種奇怪的氣質。

像是認命,又像是不甘。

劉慈開口:

“嚴鐵心。”

“你可知罪?”

嚴鐵心抬起頭,看著他。

“知罪。”

他的聲音沙啞,卻平靜。

“本官身為鎮守使,徇私枉法,助紂為虐,有罪。”

劉慈看著他,忽然問:

“你是世家子弟?”

嚴鐵心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裡,滿是自嘲。

“世家?”

他搖了搖頭,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苦澀:

“劉監察使,您看看我像是世家子弟嗎?”

“我嚴鐵心,出身寒門。”

“父親是個鐵匠,母親給人洗衣裳,家裡窮得連飯都吃不飽,更別說讀書認字了。”

“我五歲那年,村裡鬧邪祟,死了大半的人,我爹我娘,都死在那場邪祟潮裡。”

“我活下來了,因為有個路過的文士救了我。”

他看著劉慈,眼神複雜:

“您知道一個寒門子弟,要想成為文士,有多難嗎?”

劉慈沒有說話。

嚴鐵心繼續說:

“我從五歲開始,給人放牛、砍柴、挑水,什麼活都幹,攢下的錢,全都買了最便宜的啟蒙讀物。”

“我十五歲才認全字。”

他的聲音漸漸激動起來:

“但我沒有放棄,我拼命讀書,拼了二十年。”

“三十五歲那年,我終於考中了文士,進了道院。”

“您知道三十五歲進道院是什麼概念嗎?”

他自嘲地笑了笑:

“那些世家子弟,十七八歲就進了道院,二十五六就是進士。”

“三十五歲的文士,在他們眼裡,就是個笑話。”

“我在道院,被人嘲笑,被人排擠,被人欺負。”

“但我忍了。”

“因為我知道,只有忍,才能往前走。”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為了不被欺負,我成了世家子弟的跟班,幫他們跑腿,幫他們辦事,幫他們欺壓其他寒門子弟。”

“我知道我做的事不對,但我沒辦法。”

“我想往上爬。”

“我想當進士,想當道士,想……出人頭地。”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

“我以為,只要我夠努力,夠拼命,總有一天能靠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地站在人前。”

“但現實告訴我,我想多了。”

“進士分配職位那年,我被分配到了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那是邊境的一個小鎮,當鎮守使。”

“那個荒涼的縣城,方圓百里沒有人煙,每年冬天都有邪祟潮。”

“去那裡的人,十個有九個回不來。”

他抬起頭,看著劉慈,眼中滿是諷刺:

“而那些世家子弟呢?他們一個個被分配到了聖京、分配到富庶的州府、分配到清閒的衙門。”

“您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我沒有人脈,沒有背景,沒有錢去賄賂分配官員。”

“因為我是寒門。”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

“我在那個破地方,蹉跎了十年。”

“十年!整整十年!我卡在進士臨官境,寸步未進!”

“你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嗎?”

“每天睜開眼,就是同樣的破房子,同樣的荒原,同樣的邪祟。”

“每天閉上眼,就是同樣的絕望,同樣的不甘,同樣的……恨!”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

“我恨這世道,恨這不公,恨那些世家子弟。”

“但我更恨我自己。”

“恨自己沒用,恨自己爬不上去,恨自己只能認命。”

殿內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聽著他的話,神色各異。

天一站在那裡,眼中卻閃過一絲複雜。

他也曾經為了修煉資源拼命掙扎。

他懂嚴鐵心的感受。

地二同樣沉默。

他家境比天一稍好,但也只是勉強溫飽,他知道寒門子弟的路有多難走。

渾圖、司空遠、秦嶽、洪七……這些人,都是邊城道院出身。

他們雖然沒有嚴鐵心那麼慘,但也見識過世家子弟的傲慢與不公。

李乾元、黃極、楊鏗楊鏘……他們同樣是邊城道院的代表,同樣沒有顯赫的家世。

他們聽著嚴鐵心的話,心中五味雜陳。

萬聰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他家境不錯,雖然比不上世家,但也算殷實。

他從來沒有為修煉資源發過愁。

但此刻,聽著嚴鐵心的話,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為什麼劉慈對那些世家子弟那麼狠。

為什麼監察隊的任務,是和所有世家為敵。

因為那些世家,欠了太多人太多債。

神官閣代表坐在那裡,面無表情。

但他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寒門?

寒門又如何?

這天下,本來就是世家打下來的。

寒門能有今天,已經是世家開恩了。

還想要公平?還想要機會?

做夢。

文淵閣的代表隊伍中,面色各異。

有人嘆息,有人沉默,有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雲廬學士坐在那裡,閉著眼,彷彿入定。

但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一下,一下。

可見心情並不平靜。

嚴鐵心繼續說:

“十年後,我被調到了聖京。”

“但我發現,聖京比邊境更讓人絕望。”

“那裡的人,看你的眼神,和看邊境的邪祟沒什麼兩樣。”

“你做得再好,功勞也是別人的,你拼得再狠,獎勵也沒你的份,你跪得再低,他們也不會把你當人看。”

他的聲音越來越激動:

“後來我明白了。”

“在這個世道,想要往上爬,光有本事沒用,你得有靠山,得有人提攜,得……跪得足夠低。”

“所以,我開始跪。”

“跪給世家看,跪給權貴看,跪給所有能幫我的人看。”

“我給他們當狗,給他們辦事,給他們……做那些髒活。”

他抬起頭,看著劉慈,眼中滿是自嘲:

“劉監察使,你知道嗎?你下黑獄的事,不是我第一次幹這種事。”

“這些年,我幫世家幹過多少見不得人的事,我自己都數不清。”

“侵佔產業,構陷無辜,殺人滅口……我都幹過。”

“我知道我該死。”

“但我沒辦法。”

他的聲音沙啞:

“我想活著,我想往上爬,我想……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人前。”

“我有什麼錯?”

他突然放聲大吼:

“有錯的不是我!是這世道!是這個寧國!是那個從來不管事的聖皇!”

“轟——!”

一道驚雷炸響!

天空中,烏雲翻湧,電閃雷鳴!

那雷聲,如同天怒,震得整座黑冰臺都在顫抖。

所有人都駭然抬頭。

嚴鐵心卻不管不顧,繼續大吼:

“聖皇?呵呵……”

“我成為文士二十年,成為進士三十五年,成為道士五年,從來沒有見過聖皇!”

“他閉關了多久?五十年?一百年?誰知道。”

“他閉關的時候,世家在幹什麼?在欺壓百姓,在侵佔產業,在把持朝政!”

“他管過嗎?沒有!”

“他從來不管!”

“這寧國,早就不是聖皇的寧國了!”

“轟隆隆——!”

雷聲更烈!

彷彿老天都在發怒。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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