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天亮了
貢院考場。
楊元和一眾學府官員拖著疲憊身軀坐在高臺上。
他們看著底下一眾學子奮筆疾書，不禁感慨道，“想必當初他們考試的時候，外面可能也有人為他們與邪祟奮戰。
府城現已迴歸到既往的安寧。
除了學府官員坐鎮貢院外，其他體系的官員雖然依然堅守在崗位，但此刻卻放鬆不少。
因為有監考官在。
傳說歸傳說，但真見到真人了，確實感觸不一樣。
道士都已經這麼強了，那傳說中的神官得有多強。
不過還沒有等他們感慨多久，最後一場考試即將結束。
劉慈仔細檢查手中的答卷，看看是否有錯漏。
直到檢查無誤後，他才長舒一口氣，靜等官差的考試完畢的錘鼓。
楊元見時辰已到，遂拿起鼓槌，敲響了鼓面。
“咚咚咚。”
“時辰已到，院試結束。”
說完，所有考桌上的答卷消失不見。
對劉慈來說，他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了下來。
這一年多，他從不敢放鬆對自己的要求，生怕因為自己的懶惰，錯過了一年三次的縣試、府試和院試。
還好他足夠有毅力，順利的度過了院試。
現在，他可以好好的休息一番了。
楊元等人見府試結束，也離開了貢院，前往自己的府邸進行休息。
多少年了，他們久違的感受到了身心俱疲。
不過，好處是他們快速的沉入夢鄉，做起了成為道士的夢。
時間漸漸流淌。
青羅府各地在皎潔的月光下，是如此的動人。
府城百里之外的虛空，一個身穿黑袍之人，揹負著雙手，靜靜的屹立，目光遙望著青羅府城的方向，似乎是在等什麼人。
突然，一團黑火驟然浮現在黑袍人身邊，從黑火中傳來嘶啞的聲音，“此次任務失敗，主人吩咐我們回去。”
聞言，黑袍人狠狠捏著雙手，死死盯著青羅府城的方向，從黑袍中彷彿看到了仇恨的眼光。
這時，黑袍人粗獷的聲音略帶著一絲懇求道，“我想會會他！”
黑火中嘶啞的聲音冷硬的拒絕，“今日已打草驚蛇，不可輕舉妄動，主人嚴令我們回去。”
“不過，來日方長，你和他日後定有機會再次較量，憑藉主人的能力，到時候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黑火似乎感覺到自己的態度有點過於強硬，遂輕聲緩和道。
黑袍人久久的屹立在虛空，一言不發，但那被捏成發白的雙手能看出他內心極為不甘心。
不過他還是選擇了聽從命令，消失在了虛空中，留下一團黑火漂浮在原地，自言自語道。
“就憑現在的你就敢去找他，簡直是狂妄。”
“哼，青羅府，算你們命大，今日躲過一劫，不過，看來傳說中的預言準確了幾分，但也不排除他們故弄玄虛，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日後再看吧。”
說完，黑火也消失在了虛空。
只剩下皎潔的月光灑滿大地。
學府大院正房。
身為道士的九宇，自從回到了房間後，隱隱感覺到有人在注視著自己，但仔細檢視後，並未發現有什麼異樣。
這次下山，道長要求他承接府試監考任務。
他大概能猜到一點，但看不真切。
道長的命令往往都蘊含幾道深意，真讓他猜，他也懶得猜。
他目光透過黑袍看已疊放整齊得院試答卷，明白其實答案就可以在這一疊答卷中尋找，但他懶得去深究。
一個小小的童生，就算日後成為大人物，也和他無關。
他有他的傲氣。
他可是九宇！
“危險？在他這裡不存在的！”
貢院考場處。
“哐哐哐。”
官差敲著鑼，大聲喊道“醒醒醒醒，天亮了，各自回去吧。”
說完，貢院大門開啟，晨光從院外灑進考場內，就像驅逐了一切黑暗。
劉慈伸了伸懶腰，收拾東西，大步往門外走去。
他看著雲端，滿足的笑了笑。
“這一切，真好。”
道口處。
人並沒有那麼多，因為真正住在府城的考生並不多。
劉父和孫氏此時焦急的探頭望向道口深處，看自家兒子有沒有出來。
昨晚，他聽到大量官差上門叮囑不要出門，以為出了什麼大事，害得他們一宿沒睡。
“來了，是慈兒。”孫氏眼尖的看到自家兒子滿臉笑容的走在路上。
劉父聽到後，也看到了自家兒子。
他們看著滿臉笑意的劉慈，他們也不自覺的露出了笑容。
概因，他們都互相覺得家人在一起，真好。
劉慈也看到了劉父他們，趕緊招了招手，“爹，娘。”
孫氏心疼的看著黑眼圈的劉慈，關心問道，“慈兒，累不？”
劉父拉了拉孫氏，“孩子這麼累了，我們趕緊回家吧，這樣他能好好休息。”
劉慈幸福的看向自己的爹孃，笑呵呵的上了馬車，但他並不困。
可能是心中褪去了一年多的壓力，他昨晚睡得很舒服。
他開啟了馬車上的車窗，好奇的看著駛過的府城。
說實話，幾個月以來，除了剛來府城買房以外， 他幾乎沒有在府城閒逛過。
此刻，他趁著回家的間隙，想要好好了解府城。
晨起時分。
府城大街上人開始多了起來，有的人開始擺攤賣早食。
還有的小貨郎扛著小賣櫃，來回在路上吆喝。
臨街的店鋪也開了門，做起了生意。
每個人都在為了生活奔波。
而駕著馬車的劉父此時像個交際花一樣，和不同的人打著招呼。
“吃了嗎？”
“老王，好久不見，改天聚聚。”
“陸老闆，你的店鋪賣不賣的，記得賣給我。”
“劉官差，今天出勤啊，以後常聚。”
“。。。。”
劉慈目瞪口呆的看著熱情奔放的劉父，不敢相信。
孫氏好笑的看著自家天才兒子，捂嘴笑道。
“你成為府試榜首的那日，你爹那幾聲吆喝，讓很多人記住了他，現在家裡吃穿不愁，你爹這一個月也就喜歡在外面閒逛，認識了不少人。”
“你娘我，和你爹一樣，只是為娘看著你整天待在書房，不出門，擔心你累垮了身體”說著說著，孫氏就不由得流下眼淚。
她知道自己的慈兒自從病好後，就很懂事，從沒有讓她操心。
她只恨自己沒有什麼能力，幫不了慈兒什麼。
她能做的就是把家收拾好，讓慈兒吃好飯，睡好覺。
劉父同樣如此，他出去也並不是漫無目的的閒逛，他也想多瞭解這個府城。
如果慈兒能透過院試，取得茂才，那他接下來三年就要在府城生活了。
所以，他得讓劉慈在府城有家的感覺。
劉慈看著窗外熱情的居民，再看開心的駕著馬車的劉父和溫柔的孫氏。
下意識的將他們的身影和上一世父母的背影重合，雙眼溼潤。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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