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誰敢
一群府城官員,簇擁著領頭的學府侍郎賀剛等三人,他們在助教的帶領下,來到了府學廣場處。
由於這裡是府學,知府侍郎林崇和兵馬將盧定決定靜觀其變,由賀剛出面。
不過等到他們看到自己的兒子身形扭曲,狼狽的樣子後,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在高臺上的諸葛橫等府學講師以及助教們見一群官員到來,撤去了施壓的威勢,轉身下了臺階,迎接他們。
“見過賀大人,林大人還有盧將軍,今日怎有空來到府學。”
諸葛橫在三位官員未開口前,搶先說道。
賀雲他們三人見自己的老爹來了,哭訴著諸葛橫使用氣運威壓他們,不得已他們才捏碎身上的防護玉,用以保護自身安全。
在賀雲三人的聲嘶力竭的控訴下,賀剛三人明白了大致過程。
臉色更加不好了。
賀剛凝視著諸葛橫,語氣不悅道,“諸葛院長,小兒剛剛所述可有差漏?”
諸葛橫此時肥胖的臉上帶著微笑,回答道,“並無。”
賀剛微怔,看著諸葛橫的眼睛,沉聲道,“那諸葛院長,今日之事可否有個解釋?”
誰知諸葛橫聽到賀剛的話後,頓時面露怒色,拱手道,“敢問三位大人,文士以下見到文士,應該如何做?”
賀剛三人互相看了看,還是由賀剛出口道,“根據寧國律令,文士以下者見文士,需得行禮,不得無故侮辱文士,否則處以五下鞭刑。”
諸葛橫聽到回答後,雙眼微眯道,“可這三位學子,不僅目無尊長,口出狂言,無視尊卑,肆意妄為,還敢威脅老夫,簡直就是無法無天,老夫按照律令,可行鞭刑,但老夫只是威壓,有何問題?”
賀剛他們轉頭盯著賀雲三人,想看看是否屬實,但賀雲三人見到自己爹的目光後扭過頭,眼神中透露出不以為然。
他們見狀,明白了一切。
“那今日府學改革之事,本官怎麼不知情,按理你應該要向本官彙報才是。”
賀剛知道諸葛橫佔著理,繼續深究反而不佔理,因此轉而問起了府學改革。
“賀大人,老夫是府學的主事人也是甲院的院長,這是府學內部事宜,變革府學升學規則在老夫的許可權範圍內,不知有何不可。”
賀剛一聽,就明白了眼前這個諸葛橫看來是鐵了心要改革了。
他眼神微動,不知在想什麼。
旁邊的知府侍郎林崇見諸葛橫如此的蠻硬,努力壓住自己心中的不悅。
“諸葛院長,小兒被本官寵壞了,不小心冒犯了你,這樣吧,改天本官讓小兒賠罪,此事就過去了,至於逐出府學,咱們就當做沒提,如何?”
另一旁的兵馬將盧定,也順勢開口道,“諸葛院長,此事小兒雖有不對,但你身為府學院長,對學子使用氣運來施壓,這個以大欺小的名聲說出去也不好,本官和林大人一樣,改天讓小兒賠罪,小兒在府學進度非凡,他還要繼續準備州試。”
賀剛聽著旁邊兩人的一唱一和,心知這學府內部的事,他們不便參與,畢竟不是一個系統的官員,語氣服軟,想要和稀泥。
“兩位大人,剛剛府學的決定已經生效,不可更改,恕老夫難以從命!”
諸葛橫不卑不亢,拱手行禮道。
這下,林崇和盧定兩人的表情極其不悅了,雖然他們的兒子被逐出府學也不影響他們參加州試,但這名聲可就難聽了。
他們轉頭看向主事的學府侍郎賀剛,他才是府學的掌事人。
“諸葛院長,此事本官認為不妥,還是有待考量,這樣吧,回去本官和楊大人商議過後,再通知你,畢竟府學牽扯到府城的大事,不容輕易更改。”
賀剛語氣緩和道,並沒有想象中的盛氣凌人,而是輕聲細語。
可沒想到,諸葛橫依然態度強硬,不退讓一步。
“賀大人,老夫還是堅持府學的決定,無法更改!”
賀剛聞言,也不假裝和氣了,冷著臉,看向諸葛橫,語氣冰冷道,“諸葛院長,你再好好考慮考慮,本官當做沒有聽見。”
諸葛橫看著賀剛的眼睛,非常肯定的說道,“老夫非常確定!”
賀剛見狀,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氣,既然這諸葛橫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他無情。
於是冷厲道,“諸葛橫,你年事已高,不適合繼續待在府學了,從今日起,你離開府學!”
賀雲三人聽到後,開心的拍了拍手掌,站在他們爹身後,得意的看向諸葛橫,眼神中彷彿在說。
“這就是你得罪我們的下場!”
諸葛橫身後的眾多助教以及不知內情的丙院院長和丁院院長聽到後,張口想要說什麼,但被乙院院長餘仁及時發現,搖頭示意別說話。
諸葛橫聽到後笑了,搖了搖頭,嘖嘖說道,“賀大人,你身為學府侍郎,協助學府大人管理府城的讀書人,提升教學質量,提高州試的透過率。”
“可你發現沒有,自從你到了學府侍郎這個位置,州試我們每年墊底,這是為何?”
“院試的我們一直以來排名中等,此次院試更是榮登榜首,但每次州試,我們青羅府都是倒數第一,您就沒有想過這是為何?”
說到這裡的時候,諸葛橫此時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氣,就差指著賀剛的鼻子大罵了。
“還不是因為你賀大人,以一己私利,利用府學成為你結黨營私的工具,破壞了府學的學習氛圍,讓眾多寒門學子無望州試,這是你的功勞啊,賀大人!”
此刻的諸葛橫可謂是火力全開,絲毫不給賀剛一絲情面,在當眾之下,直接將賀剛不留情面的呵斥了一頓。
此時,眾人看著諸葛橫的怒髮衝冠,是目瞪口呆。
他們不敢想象,平日老好人的諸葛橫發起瘋來,竟然這麼的嚇人。
賀剛也是被諸葛橫怒斥的話震驚當場,他沒想到諸葛橫竟然敢這麼跟他說話,簡直反了天!
賀剛隨即勃然大怒,再也無法維持雲淡風輕的風度。
這是在當眾打他的臉,怎麼可能輕易放過。
“放肆!諸葛橫,你不看看在跟誰說話,本官乃寧國從七品官員,你一個文士怎敢口出狂言。”
“林大人,此人按寧國律令,該當如何處理?”
知府侍郎林崇假裝咳嗽了幾聲,仰著頭,大聲說道,“寧國律令,無故不敬官員者,處以十下鞭刑,諸葛橫的行為已構成該罪了。”
兵馬將盧定見此情況,哪能不上前幫襯幫襯,假模假樣的道,“來人,還不請諸葛院長前往府牢坐坐。”
甲乙丙丁院除了極個別學子以外,其他學子無不憤慨,恨不得衝上前去,解救他們的院長。
那些講師和助教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心情,同兵馬將計程車兵推搡了起來,不讓士兵們將諸葛橫帶走。
劉慈此時也是露出焦急的情緒。
這種敢於對抗不公,直面學府腐敗的院長,可不能出事啊!
就在兩個士兵遵照盧定的吩咐準備緝拿諸葛橫時,遠處傳來威嚴的聲音。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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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章 府城動盪(加更)
賀剛幾人聞言,轉過頭,發現是學府大人楊元和知府大人謝容一同來到了府學廣場處。
賀剛幾人看到是楊大人和謝大人後,臉色微變,快速走過去,迎接他們。
楊元看也沒看賀剛,他徑直走向諸葛橫處,剛剛就是他開的口。
謝容面色嚴肅,瞥了一眼林崇和盧定。
林崇兩人見到後,正了正色,走到謝容身後,心中暗暗叫苦,“這下麻煩了。”
隨後狠狠地看向他們的兒子,眼神中透露出殺氣。
“這鱉兒子,回家看我不好好收拾。”
林狂和盧克看到自己老爹的眼神後,再也沒有辦法維持住得意的表情,灰頭土臉的偷偷走到他們的身邊。
他們也怕了,沒想到一個小小的找家長卻引來府城的兩大巨頭。
楊元對諸葛橫拱手道,“勞累了,回去就按今日說的去做吧。”
諸葛橫回了一禮,看也不看臉色難看的賀剛,領著一眾府學講師和助教回到了閣樓處,準備明日府學統考的細節。
而廣場上的學子們也是在講師的吩咐下,暫時回到各自的學院。
而劉慈等人則是被帶去了甲院,因為那裡人數最少,最有空間,反正都要統考,無所謂哪個學院。
此刻,府學廣場上,只有官府的一眾官員大眼瞪小眼,互相看對方,不敢出聲。
尤其是之前跟著賀剛三人到來的官員們,都想狠狠打自己的臉,沒事湊什麼熱鬧。
這下好了,被架在這,回不去了。
楊元是學府的主事人,對學府之事可謂是一言堂,想處置誰,就可以處置,在府城,除了同為巨頭的謝容和鎮邪衛百戶朱鐮,他就是青羅府的天也不為過。
楊元沉著臉,一言不發,靠近他的官員都能感受到他那極低的氣壓。
這裡除了謝容是和他平起平坐,其他人都要秉著呼吸,低著頭,等待呵斥。
賀剛此刻內心壓力最大,不敢看向楊元。
他心知,既然楊元出現了,那麼諸葛橫背後的一切都是經過楊元的同意。
不然,小小的諸葛橫哪裡真有膽量敢隨意變革學府制定的規則。
只是他被心中的憤怒蓋過了頭腦,現在想到這個層面已經遲了。
楊元走到賀剛身前,低沉道,“賀大人,好大的威風啊,以前怎麼不知道你這麼威猛,下次邪祟襲擊的時候,你去應付七品邪祟,別在府學裡抖威風。”
賀剛一聽,知道楊元的諷刺,不由得抬了抬了頭,拱手誠懇道,“楊大人,此事我考慮不周,還請學府責罰。”
賀剛心知既然楊元到來,自己做過的事容易被察覺,不如主動退一步,另尋機會平息此事。
但賀剛忽略了一點,如果不是楊元注意到劉慈,特別囑咐諸葛橫公平公正的關照。
他至今都可能發現不了府學的問題。
被矇在鼓裡這麼多年,豈能不憤怒。
府學交給賀剛管理,看來是錯誤的決定。
楊元也不廢話,盯著賀剛,沉聲道,“府學的事,你不用再管理了,我會稟報學令大人,處置你的問題。”
賀剛一聽,面色大變,急聲道,“楊大人,掌管府學是學府侍郎的職責,您這樣的決定,不妥吧,畢竟學令侍郎那邊,可是——。”
楊元聽到學令侍郎,擺了擺手,暴怒道,“賀剛,到了此時,你竟然還敢用學令侍郎來壓我。”
“這幾天以來,有關你結黨營私,破壞府學團結的罪證早已記錄在案,你的惡行罄竹難書,我定會向學令大人稟報,降你的品,撤你的職!”
說完,就大步離去,無視在場的其他官員。
其他學府官員,見狀,連忙跟了上去,自家老大走了,還待在這幹嘛。
林崇和盧定見此情形,偷偷的看向知府謝容,希望謝大人別注意到他們。
可想什麼就來什麼。
謝容看向他們,淡淡問道,“聽說你們和賀剛關係良好,經常在一起煮酒論英雄,有這回事?”
林崇和盧定聽到後,趕忙搖頭否認,“謝大人,這是汙衊啊,只是小兒和賀剛的兒子關係好,但我們很少接觸,只有公務而已。”
“是啊,謝大人,回去我就把小兒狠狠的教訓一頓,讓他閉門思過。”
好傢伙,他們看到賀剛的下場後,是有多老實就有多老實,畢竟得罪主官的下場可是很嚴重的。
謝容可不是那種好糊弄的人,“閉門思過肯定要的,只是你們的孩子欠缺管教,你們就放下公務半年,專心管教你們的孩子即可,公務方面自有人接手。”
林崇和盧定臉色微變,他們聽出來謝容潛在的意思。
要麼被停職半年,他就網開一面。
要麼和賀剛一樣,硬剛他,那麼他也會向楊元一樣,向知州大人彙報,到時候可不是停職半年的後果了。
林崇和盧定咬緊牙關,沉聲道,“謹遵謝大人的吩咐!”
賀雲三人此時臉色蒼白,全身發軟。
尤其是賀雲,此刻呆滯的看向地面,兩眼發黑,跌倒在地。
因為支撐他們的力量消失了。
鎮邪衛駐地的閣樓處,鎮邪衛百戶朱鐮聽到手下彙報府學的訊息,嗤笑道。
“賀剛這個蠢貨,以為在州城有學令侍郎的撐腰,可以肆意妄為,頂撞楊元。”
“但他不知道的是,不論在府城還是在州城,學府和學令才是老大,你看著吧,明日必有結果。”
次日,州城學令大院下達一個通告:“學府侍郎賀剛,為官期間,結黨營私,破壞府學,胡作非為,決定撤銷賀剛的學府侍郎職務,押往州城。”
這就是州城學令的態度,誰敢阻攔州城的科舉大業,誰就是敵人。
別說學令侍郎,就是學令大人,也不能包庇,畢竟道城在高處時刻盯著。
很快,學府體系和官府體系的一系官員由於府學廣場的的事,停的停,調的調,降的降。
府城官場在經歷了一段時間的動盪後,府學迎來了新的面貌。
經過府學的統考成績,劉慈排名第六,自然而然的前往文試甲院修習文試。
武藝的成績,因為是零基礎,理所當然的待在武試丁院。
文試甲院,前十名,除了劉慈,剩下九名只有原來的五名甲院學子,其他四名皆是從丁院升學而來,其中就有和劉慈攀談的學子。
看著那學子興奮的表情,不禁感嘆。
諸葛院長和學府大人燒的這把火,可真對啊,府學風氣都有了很大的不同。
其他沒有出列的官宦子弟,要多老實就有多老實,不敢逾越雷池半步。
接下來,劉慈就此開始了在府學的求學生活。
文試方面,他有這個信心。
武試方面,才是他的重頭戲,因此他在武試丁院的第一課可謂是非常的認真。
武試丁院,校場上。
武試丁院的教習是州城軍退伍的百人將,被府學邀請成為武試丁院的教習。
他看著武試丁院的二百多人,基本上都是老學子,除了新入學的十二名學子。
“其他人繼續練習前面的武藝,新來的十二人跟我來。”
眾人聽到後,分散開來,丁院人數最多,場地也最大,所以,分散開來,不影響各自的練習。
劉慈等人則是好奇的看著校場上的一切,跟隨著教習來到了一片滿是木樁的空地上。
“無心武試的學子可以只學文試。”教習看著兩個年紀較大的學子說道。
果然,他們兩個對著教習行禮,離開了校場,專心溫習文試。
“剩下的十人,準備好你們的武藝第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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