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無題
“是真的啊大哥、但你能不能別晃了，我、我有點頭暈。”
在十代鬆開手後，丸藤翔扶著牆，剛才十代激動之下動手時一點分寸都沒有，他現在有點噁心頭暈。
而十代雖然已經聽到丸藤翔承認了訊息的真實性，但還是望向其他人進一步確認：“什麼時候？要怎麼樣才能去精靈世界？”
“大概是在三個小時後吧。”萬丈目看了眼時間，隨口道，“那個什麼只因你太美說具體的特異點位置好像是在後山的‘王家長眠之谷’遺蹟入口附近。”
“不是‘只因你太美’、是拜因·斯坦因博士！”三澤瞪了眼萬丈目，“把我的名字記錯也就算了、為什麼連博士的名字你們都能記錯！”
“兩個小時後我明白了。”十代原本灰暗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堅定、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約翰他會被留在那邊、都是因為我，所以就由我過去那邊將約翰帶回來！”
“但是那太危險了吧，十代？”三澤理性地勸說道，“我們告訴你這件事、只是想讓你振作起來而已，你完全沒必要去涉險的，隼人老師會親自出馬去帶回約翰·安德森的。”
“這不是‘涉險’的問題，我是要擔負起責任！”十代毫不猶豫地拒絕道，“尤貝爾她.萬丈目的話，是知道我和她的過去的吧？她會變成如今這樣都是我的過錯，所以我必須要去修正她造成的錯誤！”
“那樣的話我也去！”明日香果斷地站了出來，“十代你要去的話、我陪你一起去！”
“還有我也是！”“我也要去，大哥！”翔和劍山也主動說道。
萬丈目雙臂環抱在胸前：“出風頭的機會屬於萬丈目先生我，區區十代你還想獨佔嗎？”
聽到幾人的話，十代卻皺著眉頭：“不對！這是性命攸關的冒險，大家不應該也被捲進來！”
“但是十代你不也冒著生命危險想要去異世界嗎？”吉姆扶了扶帽子，“這種冒險還嚇不退我呢。”
“我也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種危險任務了。”奧布賴恩站在吉姆邊上，表示自己也有參加的意願。
“這不一樣、我跟大家的情況是不同的。”十代還是無法接受大家要一起去異世界的現狀，“我必須要去救約翰，因為這是我製造的問題！”
“但是、大家沒有理由也去——”
“哼？還不明白嗎，十代？”一個聲音介入了幾人之中，十代和翔等人聞聲望去、看見了站在宿舍門口的凱撒和約翰兩人，而說話的人正是凱撒，“自己行動的結果、必然會給自己帶來責任。”
“不、正是因為十代他知道自己的責任，所以才想著用自己的雙手去救回約翰不是嗎？”愛德倒是與凱撒意見相悖。
凱撒聞言也是瞥了眼愛德：“因為你也還是個小孩啊。”
“哈？”
“凱撒、愛德.”十代疑惑地看著兩人，“為什麼你們也過來這裡了？難道說你們也想——”
“雖然隼人老師幫我滿足了好奇心，但是說到底、我依舊沒有與約翰·安德森決鬥過。”凱撒雙臂環抱在胸前，“所渴求的勝利得不到滿足的話、我可是會很不爽的。”
“我的話，至今都還沒找凱撒報當初戰敗的仇呢。所以我可不會錯過能跟凱撒比較的機會。”愛德也是帥氣地“Wink”了一下，“而且我也是英雄愛好者呢，不是十代你說過的嗎？英雄怎麼能臨陣脫逃呢。”
“而且，別說什麼‘沒有理由’的話。”奧布賴恩調整了下自己的槍型決鬥盤確認其能正常使用，“不僅僅是十代你、約翰也是我們在異世界一起戰鬥過的戰友。”
“還有我也是，我要找那個尤貝爾報仇。”阿蒙找準時機也加入了對話，“我都聽到了，有回到精靈世界的辦法對吧？加勒姆的人可不喜歡欠人情，約翰·安德森救下了我們、那麼我們也要將其救回來報恩。”
“大家.”看著眼前的眾人，十代已經說不出拒絕的話了。
“我也是，哪怕是賭上性命的旅程，我可不會眼睜睜看著十代你一個人送命，”讓十代徹底無法拒絕的，是上前一步直接握住了十代雙手的明日香，“至少，我會陪在你身邊。”
“哇哦，已經完全想清楚了嗎，明日香醬？”跟著凱撒他們，吹雪也來到了十代的房間門口，恰好看見了她與十代的互動，用一貫的輕佻語氣問道，但話裡滿是鄭重和認真。
“當然了，我是憑著自己的意識作出的選擇。”看了眼十代，明日香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Dead or Alive，這就是我們所要迎接的試煉吧？但是，我和卡蓮都已經做好覺悟了。”吉姆摸了摸身後的鱷魚卡蓮，其也低吼一聲作為回應。
在眾人下定決心的同時，隼人也已經抵達了決鬥學院，從離島搭車前往學院本部的路上他自然也看見了紅宿舍的二樓處扎堆的一大群人，在囑咐校工幫自己把需要的東西運回去後，他一個翻身從車上跳下。
“全部聚集在了十代的宿舍那裡啊，是因為我通知了他們我會開啟‘特異點’重返精靈界的緣故嗎？”隼人猜想著，自言自語道，“不，是因為十代的緣故吧，因為十代想要去精靈界所以都隨從著他們的‘領袖’而聚集了起來。”
“不知不覺也變成了很有影響力的人了嘛。十代行動、所以其他人也會跟著行動，自身的意志也會影響他人作出的決定。”
隼人頓了頓、“不過，十代那個遲鈍的傢伙可別一直都沒意識到這點啊，明明現在只有他自己沒有發現這點了。”
“就像是隻有Master你自己覺得你的決鬥很純愛一樣？”阿萊搭話道。
“每當我想給你幾分尊重，阿萊，你就開口說話.”瞥了眼身旁的精靈，隼人抄起卡片將其直接拍了回去。想著自己的“遠徵軍”人選基本都聚集在這裡了、他乾脆也不回學校，而是遠端通知了已經返校並協助統籌校務的鮫島副校長幾句，直接向紅宿舍走去。
不過，他並未去往十代的宿舍所在的二樓、而是徑直走向了充當公共區域的食堂，拉開門後看見了正“盤踞”在桌上的一大坨貓——橘貓“法老王”。
因為大德寺失去肉身、自此白天再也沒人熬貓的“法老王”的作息很快就又調整回“白天睡大覺晚上做神仙”，午睡被打攪的它也不知道有沒有睜開那基本就是一條縫的眼睛瞥向隼人、打了個哈欠後就又往後一倒昏昏睡去。
隼人也只是順手在橘貓的身上摸了一把，“法老王”倒是一點也不抗拒、只要隼人不吵它睡覺就連隼人摸它肚子都沒什麼反應，反而睡得更香了甚至打起了呼嚕。
不過隼人也不是來擼貓的，而是抬頭看向房梁——比起建築上的作用、紅宿舍內的房梁更多是用來充當“法老王”平時獲得的貓爬架——上面，那裡有個光球正悠哉地四處晃悠著。
“雜湊咧搜裡喲~卡賊恩諾有你。子可米哈娜哦~怕多路怕多路~”
“現在就把這個解凍了，今年聖誕節我們還聽什麼啊，大德寺？”
聽到聲音，光球抖了抖身體，這才注意到隼人的到來，從房樑上飄下來，顯現出大德寺的靈魂模樣：“是隼人校長啊，忽然叫我名字、我都被嚇了一跳呢——雖然我已經沒有能被嚇得驟停的心臟了喵~”
“而且我只是在為今年聖誕節的活動提前練習而已。”
“聖誕節啊.確實也快了呢，就是不久後的事情。”隼人點點頭，“不過你倒是沒過去安慰十代呢，真稀奇，他不是你很看重的繼承者嗎？”
“雖然我現在已經連肉體都沒有了，回到人類世界後能夠看見我的人變得少之又少，但是我還是覺得亡者最好還是少出現在生者面前為妙喵~”大德寺雖然是靈魂形態、過去的口癖卻還是保留了下來，“如果十代在看見我後跟我交流的話、他在其他人面前的印象會變奇怪的吧？”
“在你之前、他就已經因為能夠看見精靈的存在而跟一般人格格不入了吧。也就是他心大、所以一點不會在意其他人異樣的眼光。”隼人一攤手，“這種‘精靈使’的能力不是很符合你們鍊金術士的審美嗎？得到什麼就失去什麼。”
“得到了更多的精靈朋友，卻也變得難以得到人類朋友嗎？確實很符合等價交換呢。”大德寺的靈魂點點頭、光點也是上下搖晃著，“原來如此，所以他才對與自己一樣的約翰·安德森特別在意啊。”
“在他過去認識的人裡，萬丈目雖然也是‘精靈使’，但是他跟【光與暗之龍】的關係依舊還是搭檔為主，平時課餘生活豐富的萬丈目也不至於因為孤獨而將卡片視為僅有的家人。但是十代和約翰不同，他們兩人一個常年沒有家人陪伴、一個甚至父母雙亡只有個同樣需要忙著賺錢的養父，卡片就是他們最重視的夥伴和家人。”
“該說‘同病相憐’、或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十代他恐怕會將約翰的重要性放在極高的位置上呢，讓我都有些擔心他去了精靈世界後會不會衝動過頭、將周圍的一切都忽視掉啊喵。”
聽到大德寺的話，隼人也是一挑眉：“你也看得很透徹嘛，關於十代他異常的心理狀態。”
“不僅是我，學校裡看出來的人恐怕有不少吧？除了隼人校長你，庫洛諾斯教授、佐藤浩二老師他們估計也看出了點端倪，甚至凱撒亮與吹雪同學恐怕也是。”大德寺想了想道，“十代他入學的這幾年裡，成長了、但又沒有成長呢。”
“他喜歡英雄，所以做著英雄該做的事情，他喜歡決鬥而恰好拯救他人需要決鬥，由此至少在表象上、目的與手段符合大眾價值觀的十代像個非常溫柔熱血的人。但、十代卻沒有正確的自我認知、而是真的覺得自己是個溫柔善良的‘英雄’。”
說到這裡、大德寺也是頓了頓，“有時候我都覺得那句話說得沒錯了，就是那個‘Darkness’評價十代的那句話——‘在想成為英雄的時候、你就已經失去了作為英雄的資格’。”
“真是辛辣的點評。”
“隼人校長你不也是，不依舊是高高在上地看著十代他在錯誤的路上不斷前進、即便他的前方是即將將其吞噬的泥濘？”大德寺也是難得反問了隼人一句，“而且，可別忘了我是什麼人——說到底我也是個罔顧綱常人倫、漠視生命的鍊金術士，對我來說十代存活下去、在鍊金師的道路上繼續前進就足夠滿足了，他所追求嚮往的‘英雄’之路、我實際上並不在乎。”
雖然說著如此冷漠的話語，可隼人還是一眼看出了大德寺內心的真實想法：“想激我去教教十代？”
“欸？怎麼一眼就看出來了喵？”大德寺好不容易扮出的嚴肅相瞬間崩塌，“明明我好不容易才想到這麼個辦法來著。我只是個死掉的鍊金術士、而不是個合格的教師，學生心理問題的修正交給隼人校長你說不定會更好——我是這樣覺得的喵，但是為什麼隼人校長你一下就看穿了？”
“因為你是個搞笑役，突然正經起來我很不習慣，尤其是你連那個‘喵’的口癖都沒帶上感覺完全就是在背臺詞。”
“好過分喵！我才不是搞笑役！”
“所以不否認背臺詞是吧？”隼人吐槽一句，看了眼頭上的天花板、彷彿是要看向二樓的情況，“十代他的追求太理想化了，他想像天降的騎士一樣在大家期待英雄的場合挺身而出力挽狂瀾，但現實卻是即使是英雄也不可能像影視劇裡一樣解決一切問題。”
“他太想成為英雄了，這樣的執著固然會給他帶來相當的領袖魅力、讓人不禁對他產生憧憬，但執著過頭卻又會導致十代在前進的時候會下意識忽略自己身後的跟隨者而只顧得上自己與前方的目標。”
“看見了垃圾但不去撿的人可以靠外力修正，但能夠修正十代的並不是足夠強大的阻攔讓其撞得頭破血流，而是且只能是讓其扭頭看看身後的風景。換而言之、就是讓他這個‘看不到垃圾而不去撿’的人變得能夠看見垃圾。”
“【尤貝爾】是來自十代過去的‘試煉’，也是我選中的最適合十代的磨刀石。這次精靈界之行是為了救回約翰·安德森，也是一次真正的‘大遠徵’。”
聽著隼人的話，大德寺理解了一切：“我明白了，‘宛若真實’的鮮血才足夠震撼嗎喵？那我也來助隼人校長你一臂之——法老王！？”
“我是大德寺啊喵、法老王你要做什麼啊喵！”
因為大德寺在頭上晃了晃去、加上隼人在與其交談，還是沒能睡好的“法老王”又體會到了以前白天時候被大德寺“熬貓”的感覺，帶著起床氣看向頭上。
確認了隼人是打不過的存在，“法老王”大吼一聲、向大德寺撲去。
今日無騷話，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