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約定好了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面對丸藤翔這不帶惡意、僅僅是對夥伴友善關心的詢問，奧布賴恩卻陰沉著臉、遲遲沒有作答。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明明只是在剛才摔倒時沾到過一點地上的塵土、可是在他的視線中，自己卻像是雙手沾滿了鮮血，而才消失的【D·hero血魔-D】那展開的血池更是加重了他的幻視。
“.那個時候，我逃走了。”他自言自語著，像是在回答丸藤翔、又像是在為自己的行為找理由，“因為，我害怕？感覺要是留在那裡、那麼一切都結束了。”
“聽上去你經歷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呢。”愛德收納起卡片，“是因為那個‘霸王軍四天王’的【渾沌巫師】？”
“那個城堡，我們已經去探查過了，原來聚集在那裡的【混沌巫師】的部屬已經逃散乾淨了，其多半是沒能從那個我們沒能碰上的【骷髏祭司】手裡活下來。”凱撒也是說出了他們來到這裡前做過的事。
雖然一副“我已黑化”的模樣，但是過去幾年裡因為吹雪的失蹤、他還是挺照顧吹雪的妹妹——天上院明日香的，真的有將對方視為自己的妹妹關照。從丸藤翔口中知道其為了拖延時間爭取讓十代和翔兩人逃跑的機會、而留下來試圖纏住【骷髏祭司】的事情後，他們一行三人特意回到那座【混沌巫師】的城堡去過。
但那裡什麼都不剩下，【骷髏祭司】沒有佔據那裡，【混沌巫師】沒有存活下來，同樣的也找不到明日香、吉姆還有奧布賴恩他們的蹤跡。
——他們三人，還沒人知道【骷髏祭司】已經死了、連“霸王軍四天王”的位置都已經有人接替上去的事情。
而聽到幾人的話，奧布賴恩深吸一口氣，嚴肅地說道：“跟他們沒有關係，不管是【骷髏祭司】還是【混沌巫師】都已經死了，有新的怪獸接替他們成為了‘四天王’。”
“他們的力量你們也有看到，‘四天王’之間亦有強弱區分，【混沌巫師】和【骷髏祭司】那樣的甚至一度能讓我們陷入絕境，可【守護者-巴奧】這種等級卻只是憑藉對其主人的忠勇而上位。”
雖然愛德幾人在說著“四天王”時會隨口帶上“霸王軍”幾個字，可是奧布賴恩卻像是嚇破了膽一樣、哪怕是“霸王軍”幾個字也不敢提，甚至連說起【守護者-巴奧】的效忠物件時也是故意避開“霸王”這一詞語。
“真正的恐怖和絕望，是那個人——You-Konw-Who！”
丸藤翔眨眨眼，都有些忍不住要在這裡說句爛話吐槽，“伏地魔當上霸王了？”
欸？自己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丸藤翔愣了愣，隨後才轉頭，發現吐槽的人其實是愛德，他雙臂環抱在胸前道：“決鬥怪獸真是神奇啊，現實那邊的兒童故事也能被設計為決鬥怪獸卡片？”
“不是早就有過先例了？連《星O大戰》和《綠野O蹤》都能雜糅到一起變成決鬥怪獸——【星際仙蹤】系列。”對於傳奇職業決鬥者“盜賊”基斯使用的卡組，凱撒自然不會沒聽說過，提醒愛德道，“何況‘決鬥怪獸之父’是個童話愛好者，拿兒童改編卡片也沒什麼特別的吧？”
“不，跟《哈利波特大》沒有關係。”奧布賴恩否認了愛德和凱撒的猜測，沒有賣關子直接說出了那個答案，“十、十代！那個、那個不能說名字的人，他的真實身份是遊、遊城十代！”
（表情參考）
明明對“霸王”這一名諱忌憚無比、光是想到就要頭暈犯惡心，但奧布賴恩還是靠著自己印象中那個偶爾會笑得很唐的十代的臉勉強說出他的名字，告知眼前三人霸王的真實身份是十代！
凱撒和愛德還沒來得及有什麼反應，丸藤翔第一個喊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怒視著奧布賴恩道：“為什麼奧布賴恩你會想到這種事情？那根本不可能發生在現實裡，大哥他怎麼可能會變成‘霸王’？”
“那個熱血笨蛋遊城十代？要不然你還是說隼人老師為了磨鍊我們所以策劃了這一切、然後他打算當毀滅世界的最終boss迎接我們的挑戰吧，我覺得後面這個更有可能變成現實。”愛德也很難相信十代會是“霸王”。
畢竟他們這兩天在路上也有遇上不少因為“霸王軍”的侵略而被捲入戰火、被迫逃離家鄉流離失所的災民，也有順帶解決掉一些沒有集中大本營“霸王城”而是分散四處的霸王軍，怎麼也沒法將燒殺搶掠的“霸王軍”、跟滿腦子英雄主義、充滿天真幻想的遊城十代與支配“霸王軍”的“霸王”這三個東西聯絡到一起。
難道存在另一個同名的“霸王軍”，每天都在做扶老奶奶過馬路之類的事情？他的腦子裡甚至冒出了這種奇怪的想象。
然而與兩人不同，凱撒卻是看向遠方，那是奧布賴恩逃來時的方向、也就是霸王城所在，隔著山脈讓他望不見霸王城、但他依舊能看見遠處那漆黑壓抑的天空。眼神微妙、似乎帶著複雜情緒的凱撒最終只是說道：“展現出自己內心的真實了呢，遊城十代”
“嗯？”因為凱撒的聲音很輕，連離他最近的愛德都沒有聽清，愛德疑惑地看向凱撒，像是在問他剛才說了什麼。
但是凱撒也看不看愛德，只是向奧布賴恩確認道：“十代，他變得相當強大了吧？”
“他不是強不強的問題，現在的他真的是那種充滿那種難以言說的壓迫感。”奧布賴恩也不知該如何形容他眼中的霸王十代，對方給他留下的印象已經突破了極限、哪裡是能用語言去描述的？
“這就足夠了。”凱撒點點頭，表示自己已經知道自己需要知道的事情了，“不管遊城十代怎麼會變成‘霸王’，只要知道他現在依舊是強者就足夠了。我會、打倒他！”
“.如果遊城十代那傢伙，變成了用恐怖和絕望統帥‘霸王軍’、意圖征服世界的傢伙。”愛德也是看了眼遠方，“那我也要找他問問，他的英雄主義被他丟到哪裡去了？這次、輪到我來成為那個最正統的‘Hero’愛好者了。”
看了眼愛德和凱撒、又看了看見沒人繼續問自己就繼續在恐懼中自閉的奧布賴恩，丸藤翔咬了咬下嘴唇：“我不明白、大家都預設大哥真的成了‘霸王’？一定搞錯了什麼吧，明明大哥的決鬥盤都遺落在這裡、被我保管著，沒有決鬥盤的話大哥他又怎麼可能支配得了那麼恐怖的‘霸王軍’？”
“一定是有什麼誤會吧？比如大哥他被人控制了、成為了‘霸王軍’的‘四天王’的傀儡什麼的。對，一定是這樣的，就是因為缺乏反抗所需的決鬥盤、大哥他才被迫成為‘霸王’，被‘四天王’用來加固他們對‘霸王軍’的統治力什麼的——”
丸藤翔還要繼續說下去，卻被奧布賴恩用冰冷的語氣打斷：“那傢伙？傀儡？呵，你在妄想些什麼。”
“四天王什麼的、怎麼可能控制得了那個怪物？你以為吉姆上哪裡去了。”看著希望被自己戳破的丸藤翔，奧布賴恩毫不留情地繼續向其揭露冰冷而衝擊性的事實，“我們去了霸王軍的大本營、那座名為‘霸王城’的魔窟，雖然去的時候那裡內防空虛、卻在離開時遇上了剛好返程的霸王軍，他們在‘霸王’的率領下剛剛又毀滅了一座城鎮。”
“那、那一定是‘四天王’們——”
“還在妄想嗎！”又一次打斷丸藤翔的話，看著因為自己之前的提示而猜到什麼、此刻一副“不要再往下說了”表情的丸藤翔，無視其哀求般的眼神、奧布賴恩向其分享自己心中的恐懼，“不存在被控制的猜想！‘那個人’是出於自己的意志、在毀滅一切不具備力量的存在，就像是過去會對弱者施以援手的‘英雄主義’的反轉！”
“吉姆因為無辜者的死亡而憤怒、與‘那個人’決鬥，並在決鬥中用連續的傷害揭露了其身份，正是遊城十代。但是、在那場決鬥中任憑吉姆如何努力地試圖喚醒其意志都失敗了，並且在最後、‘那個人’用決鬥殺死了吉姆！”
說到這裡，奧布賴恩從自己的衣兜裡拿出吉姆最後的“遺物”——那顆“奧利哈剛之瞳”，“最後吉姆還告訴了我，‘那個人’不是十代的第二人格、被控制產生的意志或是其他東西，‘那個人’就是遊城十代本身！”
“不要再說了！”丸藤翔的下嘴唇已經被咬出了血，他面色蒼白，“不可能的，大哥他怎麼可能會殺人？這絕對——”
“吉姆被他親手殺死了、這是我親眼目睹的！”光是隨著自己的闡述而回憶、就感覺名為“恐懼”的東西化作項圈緊鎖著自己的喉嚨、讓自己幾乎喘不過氣來，奧布賴恩將這無處宣洩的恐懼轉變為不滿與憤怒、衝無辜的丸藤翔發洩起來，“你懂什麼、你懂什麼！”
“再怎麼拒絕現實，能喚醒你的大哥嗎、能救活吉姆嗎！你——”
凱撒默不作聲，只是擋在了激動的奧布賴恩與崩潰的丸藤翔之間。
“.對不起，剛剛我的情緒不太對。”奧布賴恩意識到，自己是在無能狂怒，心中的情緒也是一觸即散，對著低下頭、傳來抽泣聲的丸藤翔道了聲歉，他轉過身、倚靠著樹幹坐下，閉上眼不知在想些什麼。
“向一個孩子揭露破滅的幻想，真是殘酷。”愛德搖了搖頭，又說道，“不過，連死亡常伴身側的僱傭兵都被嚇成這個樣子，真是不得了啊、疑似是十代的‘霸王’。”
“你要留在這裡照顧那個被嚇破膽的傢伙嗎？”看了眼奧布賴恩，凱撒隨口問道。
“怎麼可能。”愛德笑了笑，“都說了我要去問問十代，現在誰才是真正的‘Hero’。而且，我記得十代是有打敗過你的吧？要是我打贏了十代、不就能變相證明我現在比你更強了？”
“呵，別忘了你向我挑戰的分數比現在可是101：99，是我遙遙領先。”
“你什麼時候比我多兩分了，明明之前都是平局！”
“就在剛才你解放我的【電子龍】卻連對手都沒留下的時候，太丟人了所以當然要扣你的分數。”
“那也只有一分才對！”抗議著凱撒擅自改動分數，愛德轉而看向被奧布賴恩說得有些精神崩潰的丸藤翔，也是有些傷腦筋道，“不過，這樣的狀態，看上去凱撒你的弟弟不是很適合繼續前進了，要不然讓他和奧布賴恩一起留在這——”
“不、我也要去霸王軍的大本營！”
抹了抹眼角，丸藤翔紅著眼眶抬起頭來，向愛德傳達自己的想法：“不管是因為什麼，不管‘霸王’是不是大哥，我都要跟你們一起去那裡。哪怕，是為了將決鬥盤還給大哥。”
緊了緊揹包的帶子，隔著衣服感受著揹包裡放著的十代的決鬥盤的重力，丸藤翔做了個深呼吸，“而且，我要去看著大哥——約定好了的。”
在丸藤翔的腦海中、不禁回憶起當初凱撒以“地獄凱撒”的身份活動期間，自己與十代有過的一段對話。
那時的自己，因為自己沒有能力改變那變得與以往截然不同的凱撒而頹喪，失落的自己向十代詢問了，“如果自己重要的人變壞了、並且沒法復原了要怎麼辦”。
而自己沒記錯的話，當時大哥給自己的回答是——
“只能看著了呢。就算那傢伙再怎麼改變，也是重要的人不是嗎？”雙臂抱著腦袋，十代在那時是笑著說的，“是我的話，我一定會一直、一直一直地看護著他。”
“明明對方變得.”“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嘛。”
“但是，不需要任何理由，我到最後的最後都會一直看護著那個重要的人吧。這就是，對那個人珍視的證明。”
（原作裡十代黑化成霸王后丸藤翔一直只看不做事的原因，其實是十代自己的話，也算是迴旋鏢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那時十代還衝丸藤翔抬起手束起小拇指過：“那麼要來約定一下嗎，翔？如果有一天我也變了的話，你也要見證我到最後哦~”
“欸？大哥你會變嗎？”狐疑地看著十代，丸藤翔吐槽道，“大哥你頂多也就是從喜歡吃一根炸蝦變成喜歡吃兩根吧？”
“胡言亂語，我明明現在就能一口氣吃五根！”
——那時，自己在兩人的玩笑中、還是跟大哥一起拉勾立下了約定。“如果大哥他變了個人，自己也要見證他到最後”，這是那時約定好了的。
“約定好了的事，就一定要做到！”從記憶中迴歸，丸藤翔露出堅毅的表情。
（堅毅表情belik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