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幽谷孽緣定妾名
第100章幽谷孽緣定妾名
山谷深處,合歡宗據點的那間最大木屋內,紅燭已燃至大半,燭淚層層堆疊。空氣中甜膩的香氣與淡淡的血腥、旖旎氣息混合,形成一種複雜難言的味道。榻上,柳如煙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悠悠轉醒。
意識迴歸的瞬間,是渾身如同散架般的痠軟,以及下身難以忽視的、帶著些許刺痛與奇異感覺的異樣。她茫然地眨了眨眼,映入眼簾的是粗糙的木屋頂,和身上覆蓋著的、一件陌生的男子外衫。記憶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湧來——喜慶的嗩吶、突然的襲擊、妖人淫邪的笑臉、被擄走的恐懼、被強行灌下的滾燙液體、然後是無邊無際的燥熱、迷亂,以及……黑暗中那個堅實而微涼的懷抱,還有那場模糊卻又無比真實、令她戰慄又沉溺的狂風暴雨……
“不——!”一聲淒厲的尖叫猛地從她喉中擠出!柳如煙猛地坐起身,不顧渾身痠痛,顫抖著掀開身上蓋著的衣衫。雪白肌膚上那些曖昧的痕跡,以及身下榻上那抹刺眼的落紅,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她的心上!
“啊——!”她死死地抓住自己的頭髮,發出撕心裂肺的痛哭。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模糊了視線。完了,全完了!她的清白,她期盼了十八年的新婚之夜,她與文軒哥哥的未來……全都在這個骯髒的山谷裡,被徹底摧毀了!
巨大的羞恥、絕望、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纏住了她的心臟,讓她幾乎窒息。她想起了周文軒,那個溫文爾雅、對她呵護備至的未婚夫。昨日他還握著她的手,承諾一生一世。今日……今日她卻已成了殘花敗柳,一個被邪派妖人玷汙了的女子!周家是體面人家,文軒哥哥……他還會要自己嗎?就算他要,周家族人、那些親戚鄰里,又會用怎樣鄙夷、嫌惡的目光看待自己?還有柳家……爹爹孃親的臉面又要往哪裡放?
她越想越絕望,只覺得天地一片灰暗,了無生趣。目光瞥見地上散落的一柄合歡宗弟子遺留的短劍,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可抑制地升起。
就在她顫抖著手,伸向那柄短劍時,木屋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龍昊走了進來。他早已察覺到屋內的動靜,一直在門外靜候。此刻,他看著榻上哭得梨花帶雨、幾乎崩潰的柳如煙,看著她伸向短劍的手,心中暗暗一嘆。他緩步上前,並未立刻阻止,只是用平靜而清晰的聲音道:“柳姑娘,你若就此了斷,那些害你之人,豈非在泉下也要恥笑?你的父母親人,又將情何以堪?”
柳如煙的手僵在半空,淚眼朦朧地抬頭,看向這個站在光影交界處的男子。他換下了那身“雲遊子”的道袍,穿著一身普通的青色勁裝,面容清俊,眼神深邃,氣質沉穩。昨夜黑暗中那些模糊的觸感、炙熱的呼吸、以及最後那令她脫離苦海的清涼氣息,此刻都與眼前之人重疊起來。是他……奪走了自己的貞潔。可……似乎也是他,將自己從那些妖人手中救出?記憶依舊混亂,但那份在極致燥熱中抓住的唯一“清涼”與“依靠”的感覺,卻清晰起來。
“是……是你……”柳如煙的聲音嘶啞,帶著無盡的悲苦與複雜,“你……你對我……”
“事急從權,姑娘身中烈性淫毒,若不……疏導,恐有性命之憂。”龍昊聲音平穩,並無多少波瀾,彷彿在陳述一個事實,“龍某不得已而為之,冒犯之處,還望姑娘見諒。此地妖人,已盡數伏誅。”
柳如煙渾身一震。她隱約記起,自己確實曾被灌下東西,之後便神智昏沉,燥熱難當……是他救了自己,以那種方式。可……這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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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毀,又有何分別?她依舊止不住地顫抖、哭泣。
“為何……為何不讓我死……我這樣,如何去見文軒……如何面對爹孃……”她哽咽著,語無倫次。
龍昊沉默片刻,走到榻邊不遠處,拉過一張椅子坐下,與她保持著一個不至於讓她感到壓迫,又足夠清晰對話的距離。“死,是最容易的選擇。活著,才需要勇氣。”他看著她,目光坦然,“此事因我而起(若不救她,或許她已遭合歡宗妖人毒手,但結局可能更糟),龍某願負責。”
“負責?”柳如煙抬起淚眼,閃過一絲微弱的、連她自己都不相信的希望,“你……你要娶我?”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或許能挽回一絲名節和未來的可能,哪怕對方只是個陌生人。
龍昊緩緩搖頭,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龍某心中已有摯愛,曾立誓非她不娶。此誓,不可違。”蘇瑤光的身影在他心中浮現,他不能,也不會辜負。
柳如煙眼中的微弱光芒瞬間熄滅,更大的絕望湧上心頭。連“負責”娶她都不能嗎?那所謂的負責,又是什麼?
“龍某雖不能許你正妻之位,”龍昊繼續道,聲音沉穩有力,“但可承諾,保你一生衣食無憂,平安喜樂。我會為你安排新的身份,新的居所,讓你遠離此地是非,無人知曉你的過去。你可重新開始生活。若你願意,也可跟在我身邊,我會護你周全。此為妾室之諾,你……可願接受?”
妾室……柳如煙的心狠狠一揪。從明媒正娶、人人豔羨的新嫁娘,到無名無分、甚至可能見不得光的妾室……這落差何其之大!淚水再次洶湧而出,她將臉深深埋入膝蓋,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壓抑的哭聲在寂靜的木屋中迴響。
龍昊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等待著。他能理解她此刻的崩潰與掙扎。這無關愛情,而是對一個女子畢生信念與期待的徹底摧毀,以及未來道路的徹底改變。
時間一點點流逝,蠟燭即將燃盡。柳如煙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她抬起頭,眼睛紅腫得像桃子,但眸中的絕望與死寂,似乎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命般的麻木,以及一絲微弱至極的、對生的本能渴望。
死了,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爹孃會白髮人送黑髮人,文軒哥哥或許會傷心一陣,但終究會另娶他人。而自己,將永遠揹著“被邪派擄走、屍骨無存”的汙名,連累家族蒙羞。
活著……哪怕是為妾,哪怕隱姓埋名,至少……還活著。眼前這個男人,他救了自己,也毀了自己。但他似乎……並非歹人。他眼神坦蕩,承諾清晰。跟著他,至少能離開這個噩夢之地,或許……真的能有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哪怕卑微,哪怕不見天日。
“我……”柳如煙的聲音乾澀無比,她看著龍昊,眼中淚水再次滑落,但這一次,似乎帶上了某種決斷,“我……我願意……為妾。”最後兩個字,輕如蚊蚋,卻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說完,她彷彿被抽空了所有支撐,癱軟下去。
龍昊心中暗歎,知道這已是她目前能接受的最好結果。他起身,走到榻邊,伸出手:“此地不宜久留。我先送你去一個安全的地方休息。”
柳如煙看著他的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顫抖著,將自己冰涼的手放入他溫暖的掌心。下一刻,她只覺眼前光影流轉,四周景象驟然變化,已置身於一個奇異的、霧氣朦朧的廣闊空間之中。遠處似乎堆放著許多物資,近處則有一間乾淨整潔的竹屋。清新的空氣,寧靜的
第100章幽谷孽緣定妾名
氛圍,讓她緊繃的神經莫名一鬆。
“這是我的隨身空間,絕對安全。你先在此安心休養,裡面有食物清水,換洗衣物。待我處理完外面事宜,再帶你離開。”龍昊的聲音直接在她腦海中響起。隨即,一件疊放整齊的女子衣裙和一些用品出現在竹屋門口。
柳如煙茫然地點頭,看著龍昊的身影消失在空間入口處。她環顧這個神奇而陌生的地方,抱著膝蓋,在竹屋前的臺階上坐下,將臉深深埋入臂彎,淚水再次無聲滑落。未來如何,她不知道。但至少此刻,她暫時安全了。
將柳如煙收入龍戒空間後,龍昊臉上的些許溫和迅速斂去,恢復了冷靜。他開始迅速搜查整個山谷據點。在幾間木屋和一處隱蔽的地窖中,他找到了合歡宗搜刮來的金銀珠寶、珍貴藥材、以及一些亂七八糟的邪門功法、丹藥,總價值約莫數萬兩。他毫不客氣,盡數收入龍戒。
隨後,他打開了山谷深處幾個上了鎖的陰暗囚室。裡面關押著幾十名衣衫襤褸、神情麻木、身上帶著各種傷痕與汙跡的女子。她們看到龍昊,如同受驚的鵪鶉,瑟瑟發抖地向後縮去,眼神空洞而絕望。顯然,她們被擄來已有些時日,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龍昊心中湧起怒意與憐憫。他儘量放柔聲音:“你們自由了。害你們的人,已經伏誅。此地往東五里,有官道,順著官道可到臨州城。這些銀兩,你們分了,各自歸家去吧。”他將一部分散碎金銀放在地上,揮手斬斷了囚室的鎖鏈。
女人們先是茫然,隨即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壓抑的哭泣聲。她們互相攙扶著,踉蹌著走出囚室,看到外面橫七豎八的合歡宗弟子屍體,有的驚恐,有的則露出快意的神色。她們對著龍昊離去的方向磕了幾個頭,然後相互扶持著,拿起地上的銀兩,如同驚弓之鳥般,倉皇地向山谷外逃去。
龍昊沒有問她們來自哪裡,也沒有問及柳如煙。他知道,這些女子中,或許有人見過穿嫁衣的柳如煙被擄來,但此刻她們驚魂未定,一心只想逃離這個魔窟,未必記得清,也未必敢說。他更不敢去問,也不希望柳如煙的事情從她們口中傳出去。
做完這一切,龍昊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充滿罪惡的山谷。他運起真元,掌風過處,木屋、屍體上被他潑灑了找到的火油,迅速被點燃。熊熊大火沖天而起,將一切汙穢與罪惡,連同那些不堪的痕跡,盡數吞噬。
火光映照著龍昊平靜無波的臉。他沒有返回官道去見那個悲痛欲絕的新郎周文軒。見了面,說什麼?告訴他,你的新娘還活著,但已失身於我,如今成了我的妾室?那無異於在周文軒的傷口上再撒一把鹽,甚至可能引發不必要的衝突和麻煩。有時候,讓一個人抱著“逝者已矣”的悲痛活下去,比讓他知道殘酷而尷尬的真相,或許更為仁慈(對雙方而言)。那些被救的女子,驚魂未定之下,口徑不一,沒人特別提及穿嫁衣的新娘,也屬正常。就讓大家,包括周文軒自己,都以為那位美麗的新娘柳如煙,已經在這場突如其來的災禍中香消玉殞了吧。這或許是對所有人,最好的結局。
龍昊轉身,不再看那沖天的火光,身影幾個起落,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山谷中,只餘下噼啪的燃燒聲,以及漸漸被火焰吞沒的一切。一段孽緣,就此掩埋;一個新的身份,正在黑暗中悄然孕育。而遠在官道旁,抱著親人屍體、對著燒焦的花轎殘骸痛哭的周文軒,大概永遠也不會知道,他心愛的如煙,以另一種方式,“活”在了另一個男人的身邊。命運的岔路,自此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