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燕雀安知鴻鵠志

蟄龍·龍英雄·3,182·2026/5/20

第106章燕雀安知鴻鵠志 力夫幫總堂,燈火徹夜通明,喧囂震天。覆滅車馬堂、吞併其產業,將快刀會、扒手幫等一干對手或逐或收,洪天霸在臨州地下世界的權勢已然登峰造極,隱然有“地下城主”之勢。為慶賀此番大勝,也為犒勞連日征戰的弟兄,洪天霸在總堂大院擺下盛大慶功宴。院中數十張八仙桌擺得滿滿當當,雞鴨魚肉、大壇烈酒流水般送上,數百名力夫幫核心、骨幹及有功人員齊聚一堂,划拳行令,呼喝笑罵,氣氛熱烈到幾乎要將屋頂掀翻。 主桌之上,洪天霸一身嶄新錦緞勁裝,滿面紅光,更顯彪悍。他左手邊是心腹王彪,右手邊則特意留給了貴賓“龍九”老闆——龍昊。龍昊依舊作那尋常商賈打扮,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從容舉杯,與前來敬酒的力夫幫頭目們寒暄應酬,不卑不亢。然而,他眼底深處,卻是一片沉靜的審視與評估。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達到最高潮。洪天霸已有七分醉意,站起身,舉起一個粗瓷海碗,裡面烈酒晃盪,聲若洪鐘:“弟兄們!今日之勝,是咱們力夫幫的勝利!是咱們用拳頭、用刀槍打出來的江山!從今往後,在這臨州地界,咱們就是爺!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大秤分金!誰敢不服,就給老子打到他服!幹了!” “幹了!!” “洪幫主威武!!” “力夫幫萬歲!!” 院中響起山呼海嘯般的應和,眾漢子熱血沸騰,紛紛舉碗狂飲,酒液順著嘴角、鬍鬚淋漓而下,更添狂野之氣。 龍昊也隨眾人飲盡杯中酒,待喧譁稍歇,他端起酒壺,親自為洪天霸斟滿,狀似隨意地笑道:“洪幫主雄才大略,短短時日,便整合臨州江湖,令行禁止,氣象一新。龍某以茶代酒,再敬幫主一杯。” 洪天霸哈哈一笑,與龍昊碰杯,一飲而盡,抹了把嘴:“龍老闆過獎!我洪天霸能有今日,多虧了龍老闆的資助和妙計!你是我洪天霸,是咱們力夫幫的大恩人!以後在臨州,有什麼難處,儘管開口!” “幫主言重了,互利互惠而已。”龍昊謙遜一句,話鋒微轉,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院中那些因勝利和酒精而亢奮的漢子,聲音壓低幾分,帶著一絲引導的意味,“幫主如今兵強馬壯,威震臨州。不知……可曾想過,將這份基業,做得更大,走得更遠?” “哦?更大?更遠?”洪天霸放下酒碗,眼中醉意稍褪,露出感興趣的神色,“龍老闆有何高見?莫非是想讓老子把生意做到江州、湖州去?” 龍昊微微一笑,搖了搖頭,目光投向東南方向,彷彿能穿透重重屋宇,看到那波濤洶湧的海疆:“非也。生意固然要做,但男兒立於世,所求者,當不止於金銀地盤。如今東南沿海,海寇肆虐,生靈塗炭,朝廷正廣招天下義士,共剿匪患。凡有建功者,不吝封賞,甚至可封妻廕子,光耀門楣。” 他頓了頓,觀察著洪天霸的神色,繼 第106章燕雀安知鴻鵠志 續道:“洪幫主麾下兄弟,皆勇武敢戰之輩,稍加整訓,便是剿匪勁旅。若能率部前往東海,搏殺海寇,既是為國為民的義舉,亦可藉此機會,洗去身上些許江湖草莽之氣,換取朝廷正式冊封,得一官半職,乃至成為一地鎮守,豈非比困守臨州一隅,做個……地下霸主,更為前程遠大,名正言順?” 龍昊的話,清晰描繪了一條從江湖草莽到朝廷將官的“金光大道”。他幫助洪天霸壯大,本就有此深意,希望能將其力量導向剿匪,既削弱海盜,也為將來佈局。然而—— 洪天霸聽完,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抓過酒罈,又給自己滿滿倒了一海碗,仰頭“咕咚咕咚”灌了下去,酒水濺溼了前襟。他放下空碗,粗重地喘了口氣,臉上醉意更濃,眼神卻帶著一種底層掙扎者特有的、近乎本能的警惕與務實。 “龍老闆……”洪天霸拍了拍龍昊的肩膀,力道不小,帶著酒氣,“你的意思,我懂。你是讀書人,有見識,想得遠。可我洪天霸是什麼人?碼頭扛包出身,大字不識幾個,靠的就是一股狠勁和這幫子兄弟,在臨州這地界刨食吃。” 他打了個酒嗝,環視著喧囂的院落,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滿足與掌控欲:“朝廷?封賞?嘿,那些大老爺們,有幾個把咱們這些泥腿子當人看?剿匪?那是要死人的!我這些兄弟,跟著我洪天霸,為的是在臨州有口飽飯吃,不受人欺負,能挺直腰桿子!不是去千里之外的海上,跟那些不要命的海盜拼個你死我活,去賭那個看不見摸不著的‘前程’!” 他湊近龍昊,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推心置腹,也帶著幾分不容置疑:“龍老闆,咱們是兄弟,我才跟你說實話。臨州,就是我的根,我的天。我把這裡守好了,讓兄弟們過上好日子,讓這臨州城,我說了算!這就夠了!東海?太遠了,水太深,那不是咱們該摻和的地兒。來,喝酒!別提那些掃興的!” 說罷,他又舉起碗,自顧自地喝了起來,顯然對這個話題已毫無興趣。 龍昊靜靜地聽完,臉上笑容未變,只是眼底深處那最後一絲期待的光芒,悄然熄滅,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釋然。失望嗎?或許有一點。但他本就未抱太大期望。洪天霸的選擇,在他的預料之中。底層掙扎上來的梟雄,往往更看重眼前實實在在的地盤和利益,對遙遠的“大義”與“前程”心存疑慮,也更缺乏那種跳出舒適區、博取更大天地的魄力與野心。燕雀安知鴻鵠之志?他本就不該期望一隻盤踞糧倉的碩鼠,能理解翱翔九天的雄鷹所見的風光。 就在這時,心腹王彪匆匆從側門進來,湊到洪天霸耳邊,低聲急語了幾句。洪天霸醉意朦朧的眼睛頓時一亮,閃過毫不掩飾的淫邪與迫不及待,臉上橫肉都舒展開來。 “好!好!辦得漂亮!”洪天霸低聲讚了一句,隨即站起身,對院中仍在狂歡的眾人大聲道:“弟 第106章燕雀安知鴻鵠志 兄們!繼續喝!盡情樂!老子有點急事,先去處理一下!王彪,替我招呼好龍老闆和各位弟兄!” “幫主放心!”王彪連忙應道。 洪天霸對龍昊草草一拱手:“龍老闆,失陪,失陪!你盡興!”說罷,竟不再多留,腳步有些虛浮但急切地轉身,在兩名貼身護衛的簇擁下,急匆匆往後院寢室方向走去,背影都透著一股急不可耐。 龍昊端著茶杯,目光淡淡地追隨著洪天霸消失在通往內院的月亮門後。他超乎常人的靈覺,隱約能捕捉到後方那片精緻院落裡,傳來細微的、屬於年輕女子的、帶著恐懼的嗚咽與啜泣聲,以及房門被粗暴關上的悶響。緊接著,是男人得意而粗野的調笑,布料撕裂的細微聲響,以及……漸漸響起的、被強行壓抑又難以抑制的女子呻吟,混合著男人野獸般舒爽的低吼,在寂靜的後院隱約迴盪,與前面宴席的喧囂形成詭異而諷刺的對比。 龍昊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瓷器與木桌接觸,發出一聲輕微的、幾乎無人察覺的脆響。他臉上最後一絲禮節性的微笑也斂去了,只剩下古井無波的平靜。他看著眼前依舊在狂歡、對後院正在發生的罪惡毫無所覺、或早已習以為常的力夫幫眾,看著他們因酒精和暴力而興奮扭曲的面孔,看著這充斥著最原始慾望與野蠻力量的所謂“慶功盛宴”。 道不同,不相為謀。 他幫助洪天霸,本就是為了利用其力量剿匪。既然此路不通,且對方沉溺於眼前的權色,志趣鄙陋,格局狹隘,那麼,這短暫的“合作”,便到此為止了。洪天霸這把刀,或許鋒利,但已不適用於他未來的棋局。甚至,以其日益膨脹的野心和毫不掩飾的低級慾望,未來是否會成為障礙,亦未可知。 龍昊悄然起身,並未驚動任何人。他就像一抹不起眼的影子,悄無聲息地穿過喧鬧的人群,走過杯盤狼藉的桌席,來到總堂大門外。夜風帶著涼意吹來,拂散了身後傳來的酒肉與慾望混雜的渾濁氣息。 他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燈火通明、喧囂震天的力夫幫總堂,目光掠過其高聳的屋簷,彷彿能穿透牆壁,看到後院那間正上演著醜惡的寢室,也看到洪天霸那志得意滿卻註定侷限於方寸之間的“霸主”夢。 “燕雀居於蓬蒿,自以為樂,焉知天地之廣。”龍昊低聲自語,聲音消散在夜風裡,無人在意。 他轉過身,再不回頭,身影融入臨州城沉沉的夜色之中,步伐沉穩而堅定,向著聽潮閣的方向走去。宴席上,少了誰,無人在意。力夫幫的狂歡還在繼續,洪天霸的“美夢”剛剛開始。而龍昊,已踏上了新的路途。臨州的棋,洪天霸這枚棋子,其利用價值已然耗盡,是時候,專注於棋盤上更關鍵的位置了——比如,那棵看似枝繁葉茂、根系卻未必牢固的“錦繡閣”林家。東海的浪,不會因為一隻井底之蛙的滿足而平息,真正的潛龍,也絕不會因暫時的歧路而停留。

第106章燕雀安知鴻鵠志

力夫幫總堂,燈火徹夜通明,喧囂震天。覆滅車馬堂、吞併其產業,將快刀會、扒手幫等一干對手或逐或收,洪天霸在臨州地下世界的權勢已然登峰造極,隱然有“地下城主”之勢。為慶賀此番大勝,也為犒勞連日征戰的弟兄,洪天霸在總堂大院擺下盛大慶功宴。院中數十張八仙桌擺得滿滿當當,雞鴨魚肉、大壇烈酒流水般送上,數百名力夫幫核心、骨幹及有功人員齊聚一堂,划拳行令,呼喝笑罵,氣氛熱烈到幾乎要將屋頂掀翻。

主桌之上,洪天霸一身嶄新錦緞勁裝,滿面紅光,更顯彪悍。他左手邊是心腹王彪,右手邊則特意留給了貴賓“龍九”老闆——龍昊。龍昊依舊作那尋常商賈打扮,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從容舉杯,與前來敬酒的力夫幫頭目們寒暄應酬,不卑不亢。然而,他眼底深處,卻是一片沉靜的審視與評估。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達到最高潮。洪天霸已有七分醉意,站起身,舉起一個粗瓷海碗,裡面烈酒晃盪,聲若洪鐘:“弟兄們!今日之勝,是咱們力夫幫的勝利!是咱們用拳頭、用刀槍打出來的江山!從今往後,在這臨州地界,咱們就是爺!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大秤分金!誰敢不服,就給老子打到他服!幹了!”

“幹了!!”

“洪幫主威武!!”

“力夫幫萬歲!!”

院中響起山呼海嘯般的應和,眾漢子熱血沸騰,紛紛舉碗狂飲,酒液順著嘴角、鬍鬚淋漓而下,更添狂野之氣。

龍昊也隨眾人飲盡杯中酒,待喧譁稍歇,他端起酒壺,親自為洪天霸斟滿,狀似隨意地笑道:“洪幫主雄才大略,短短時日,便整合臨州江湖,令行禁止,氣象一新。龍某以茶代酒,再敬幫主一杯。”

洪天霸哈哈一笑,與龍昊碰杯,一飲而盡,抹了把嘴:“龍老闆過獎!我洪天霸能有今日,多虧了龍老闆的資助和妙計!你是我洪天霸,是咱們力夫幫的大恩人!以後在臨州,有什麼難處,儘管開口!”

“幫主言重了,互利互惠而已。”龍昊謙遜一句,話鋒微轉,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院中那些因勝利和酒精而亢奮的漢子,聲音壓低幾分,帶著一絲引導的意味,“幫主如今兵強馬壯,威震臨州。不知……可曾想過,將這份基業,做得更大,走得更遠?”

“哦?更大?更遠?”洪天霸放下酒碗,眼中醉意稍褪,露出感興趣的神色,“龍老闆有何高見?莫非是想讓老子把生意做到江州、湖州去?”

龍昊微微一笑,搖了搖頭,目光投向東南方向,彷彿能穿透重重屋宇,看到那波濤洶湧的海疆:“非也。生意固然要做,但男兒立於世,所求者,當不止於金銀地盤。如今東南沿海,海寇肆虐,生靈塗炭,朝廷正廣招天下義士,共剿匪患。凡有建功者,不吝封賞,甚至可封妻廕子,光耀門楣。”

他頓了頓,觀察著洪天霸的神色,繼

第106章燕雀安知鴻鵠志

續道:“洪幫主麾下兄弟,皆勇武敢戰之輩,稍加整訓,便是剿匪勁旅。若能率部前往東海,搏殺海寇,既是為國為民的義舉,亦可藉此機會,洗去身上些許江湖草莽之氣,換取朝廷正式冊封,得一官半職,乃至成為一地鎮守,豈非比困守臨州一隅,做個……地下霸主,更為前程遠大,名正言順?”

龍昊的話,清晰描繪了一條從江湖草莽到朝廷將官的“金光大道”。他幫助洪天霸壯大,本就有此深意,希望能將其力量導向剿匪,既削弱海盜,也為將來佈局。然而——

洪天霸聽完,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抓過酒罈,又給自己滿滿倒了一海碗,仰頭“咕咚咕咚”灌了下去,酒水濺溼了前襟。他放下空碗,粗重地喘了口氣,臉上醉意更濃,眼神卻帶著一種底層掙扎者特有的、近乎本能的警惕與務實。

“龍老闆……”洪天霸拍了拍龍昊的肩膀,力道不小,帶著酒氣,“你的意思,我懂。你是讀書人,有見識,想得遠。可我洪天霸是什麼人?碼頭扛包出身,大字不識幾個,靠的就是一股狠勁和這幫子兄弟,在臨州這地界刨食吃。”

他打了個酒嗝,環視著喧囂的院落,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滿足與掌控欲:“朝廷?封賞?嘿,那些大老爺們,有幾個把咱們這些泥腿子當人看?剿匪?那是要死人的!我這些兄弟,跟著我洪天霸,為的是在臨州有口飽飯吃,不受人欺負,能挺直腰桿子!不是去千里之外的海上,跟那些不要命的海盜拼個你死我活,去賭那個看不見摸不著的‘前程’!”

他湊近龍昊,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推心置腹,也帶著幾分不容置疑:“龍老闆,咱們是兄弟,我才跟你說實話。臨州,就是我的根,我的天。我把這裡守好了,讓兄弟們過上好日子,讓這臨州城,我說了算!這就夠了!東海?太遠了,水太深,那不是咱們該摻和的地兒。來,喝酒!別提那些掃興的!”

說罷,他又舉起碗,自顧自地喝了起來,顯然對這個話題已毫無興趣。

龍昊靜靜地聽完,臉上笑容未變,只是眼底深處那最後一絲期待的光芒,悄然熄滅,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釋然。失望嗎?或許有一點。但他本就未抱太大期望。洪天霸的選擇,在他的預料之中。底層掙扎上來的梟雄,往往更看重眼前實實在在的地盤和利益,對遙遠的“大義”與“前程”心存疑慮,也更缺乏那種跳出舒適區、博取更大天地的魄力與野心。燕雀安知鴻鵠之志?他本就不該期望一隻盤踞糧倉的碩鼠,能理解翱翔九天的雄鷹所見的風光。

就在這時,心腹王彪匆匆從側門進來,湊到洪天霸耳邊,低聲急語了幾句。洪天霸醉意朦朧的眼睛頓時一亮,閃過毫不掩飾的淫邪與迫不及待,臉上橫肉都舒展開來。

“好!好!辦得漂亮!”洪天霸低聲讚了一句,隨即站起身,對院中仍在狂歡的眾人大聲道:“弟

第106章燕雀安知鴻鵠志

兄們!繼續喝!盡情樂!老子有點急事,先去處理一下!王彪,替我招呼好龍老闆和各位弟兄!”

“幫主放心!”王彪連忙應道。

洪天霸對龍昊草草一拱手:“龍老闆,失陪,失陪!你盡興!”說罷,竟不再多留,腳步有些虛浮但急切地轉身,在兩名貼身護衛的簇擁下,急匆匆往後院寢室方向走去,背影都透著一股急不可耐。

龍昊端著茶杯,目光淡淡地追隨著洪天霸消失在通往內院的月亮門後。他超乎常人的靈覺,隱約能捕捉到後方那片精緻院落裡,傳來細微的、屬於年輕女子的、帶著恐懼的嗚咽與啜泣聲,以及房門被粗暴關上的悶響。緊接著,是男人得意而粗野的調笑,布料撕裂的細微聲響,以及……漸漸響起的、被強行壓抑又難以抑制的女子呻吟,混合著男人野獸般舒爽的低吼,在寂靜的後院隱約迴盪,與前面宴席的喧囂形成詭異而諷刺的對比。

龍昊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瓷器與木桌接觸,發出一聲輕微的、幾乎無人察覺的脆響。他臉上最後一絲禮節性的微笑也斂去了,只剩下古井無波的平靜。他看著眼前依舊在狂歡、對後院正在發生的罪惡毫無所覺、或早已習以為常的力夫幫眾,看著他們因酒精和暴力而興奮扭曲的面孔,看著這充斥著最原始慾望與野蠻力量的所謂“慶功盛宴”。

道不同,不相為謀。

他幫助洪天霸,本就是為了利用其力量剿匪。既然此路不通,且對方沉溺於眼前的權色,志趣鄙陋,格局狹隘,那麼,這短暫的“合作”,便到此為止了。洪天霸這把刀,或許鋒利,但已不適用於他未來的棋局。甚至,以其日益膨脹的野心和毫不掩飾的低級慾望,未來是否會成為障礙,亦未可知。

龍昊悄然起身,並未驚動任何人。他就像一抹不起眼的影子,悄無聲息地穿過喧鬧的人群,走過杯盤狼藉的桌席,來到總堂大門外。夜風帶著涼意吹來,拂散了身後傳來的酒肉與慾望混雜的渾濁氣息。

他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燈火通明、喧囂震天的力夫幫總堂,目光掠過其高聳的屋簷,彷彿能穿透牆壁,看到後院那間正上演著醜惡的寢室,也看到洪天霸那志得意滿卻註定侷限於方寸之間的“霸主”夢。

“燕雀居於蓬蒿,自以為樂,焉知天地之廣。”龍昊低聲自語,聲音消散在夜風裡,無人在意。

他轉過身,再不回頭,身影融入臨州城沉沉的夜色之中,步伐沉穩而堅定,向著聽潮閣的方向走去。宴席上,少了誰,無人在意。力夫幫的狂歡還在繼續,洪天霸的“美夢”剛剛開始。而龍昊,已踏上了新的路途。臨州的棋,洪天霸這枚棋子,其利用價值已然耗盡,是時候,專注於棋盤上更關鍵的位置了——比如,那棵看似枝繁葉茂、根系卻未必牢固的“錦繡閣”林家。東海的浪,不會因為一隻井底之蛙的滿足而平息,真正的潛龍,也絕不會因暫時的歧路而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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