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龍澤蒼生納流民
第109章龍澤蒼生納流民
夜曇花如同一道真正的暗夜曇影,在臨州城富賈豪紳的深宅大院、隱秘庫房間無聲穿行。有了龍昊提供的精準情報(部分來自玄家,部分來自她自己的探查)和玄家外圍勢力的暗中配合,她的行動愈發高效而隱秘。這月餘來,她“光顧”了七戶為富不仁、盤剝百姓、又與已倒臺的吳有德過從甚密的富戶,以及兩家暗中經營高利貸、逼良為娼的“體面”商家。
她行事幹淨利落,專挑庫房、密室下手,絕不驚動內宅,所得金銀珠寶、地契票據,價值總計逾萬兩。嚴格遵循與龍昊的約定,她將其中一半,約五千兩的財物,通過種種隱秘手段,化整為零,散給了臨州城內外的真正貧苦人家、遭遇欺壓的佃戶、被高利貸逼得走投無路的百姓,以及一些無人照料的孤寡。有時是深夜裡門縫下塞入的碎銀,有時是破廟神像後出現的錢袋,有時是孩童玩耍時“意外”撿到的珠串……“夜曇義盜”的名聲,在底層百姓口中悄然流傳,帶著感激與神秘。
而另外五千兩財物,她則分幾次,通過劉小荷(如今已頗得信任,負責一些內外聯絡)之手,悄然轉交給了龍昊。龍昊對此頗為滿意,夜曇花不僅執行力強,且守信重諾,漸漸成為他手中一柄愈發鋒利的暗刃。
時序入夏,天公驟變。
連日暴雨如注,天河倒瀉,臨州境內大小河流水位暴漲。尤其穿城而過的龍江,因上游山洪彙集,江水渾濁如黃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兇猛上漲,洶湧的波濤猛烈拍擊著年久失修的江堤,部分低矮處已經開始滲水、出現管湧,情勢岌岌可危!一旦決堤,臨州城地勢較低的東、南區域,必將淪為澤國,無數百姓家破人亡。
臨州知府玄文淵雖已緊急動員衙役、兵丁,並強徵民夫上堤搶險,搬運沙袋,加固堤防,但面對如此天威,人力顯得格外渺小。暴雨中,江堤上人影憧憧,號子聲、水浪聲、風雨聲、以及偶爾傳來的堤壩不堪重負的“咔嚓”碎裂聲,交織成一曲絕望的交響。城中百姓人心惶惶,富戶們開始收拾細軟,準備逃往高處;窮苦人家則只能蜷縮在漏雨的破屋裡,對著滔滔江水瑟瑟發抖,聽天由命。
暴雨最急的第三日深夜,江堤一處險段終於支撐不住,出現一道數尺寬的裂口,渾濁的江水如同脫韁的怒龍,狂瀉而出!雖然搶險隊伍拼死用沙袋、門板甚至身體去堵,但缺口仍在擴大,眼看就要釀成巨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過瓢潑大雨和混亂的人群,出現在那裂口附近。正是龍昊。他早已通過玄清漪得知江堤危殆,今夜特來查看。望著那噴湧的江水,和堤下低窪處星星點點的燈火(那是無力逃離的貧民區),他眼神沉靜,心中已有決斷。
他避開眾人視線,悄然滑下江堤內側一處隱蔽的蘆葦蕩。此處水深浪急,無人注意。他伸出左手,掌心向下,對準那洶湧灌入的江流,心念溝通混沌龍戒。
“收!”
一股無形的、龐大的吸力,以他的手掌為中心,驟然生成!彷彿一個無形的巨大漏斗,嵌入江堤裂口!那原本狂暴衝出、勢不可擋的江水,在觸及這無形漏斗的瞬間,竟然憑空消失了大半!只有少量水流依舊從邊緣溢出,但已無沖決之力!
與此同時,混沌龍戒內部,那片廣袤的空間邊緣,原本規劃存放物資的區域旁,一片低窪之地,憑空湧現出無窮無盡的渾濁江水!水流洶湧而入,迅速匯聚、抬升,不過盞茶功夫,便形成了一個煙波浩渺、方圓數十里的巨大淡水湖!湖水由渾濁漸漸沉澱,變得清澈,水面因外界龍昊的持續施為而微微盪漾。
龍昊只覺精神
第109章龍澤蒼生納流民
力如同開閘放水般飛速消耗,但《九轉混沌神龍訣》第五重巔峰的修為全力支撐,龍戒空間亦似乎雀躍歡騰,瘋狂吞噬著這來自外界的龐大水源。他並非要將整條龍江吸乾,那必然驚世駭俗,且可能導致下游缺水。他的目標,是在龍戒空間內,再造一個“龍湖”,同時極大地緩解臨州城此刻的燃眉之急。
堤上搶險的民夫兵丁突然發現,那原本瘋狂噴射的江水,勢頭竟然肉眼可見地減弱了!裂口處的水流變得平緩,甚至開始有迴流之勢!
“水小了!水小了!”
“老天開眼!龍王爺顯靈了!”
“快!快堵缺口!”
劫後餘生的狂喜和難以置信的驚呼在堤上響起,人們雖不明白原因,但求生本能驅使下,更加拼命地將沙袋石塊投向缺口。在龍昊暗中持續“分流”減壓下,那道致命的裂口,終於在黎明前,被成功堵上!險情暫時解除。
暴雨又持續了一日,終於漸漸停歇,烏雲散去,天空放晴。龍江水位雖然依舊很高,但已無決堤之虞。臨州城,僥倖逃過一劫。
然而,天災雖退,人禍繼生。連日暴雨,城中許多貧苦人家的茅草屋、土坯房早已被雨水泡透,屋頂坍塌、牆壁傾倒者不計其數。街道上積水未退,汙濁不堪,更麻煩的是,糧食被淹,柴禾潮溼,無數百姓流離失所,飢寒交迫,疾病開始悄然蔓延。劫後餘生的慶幸,迅速被現實的生存危機所取代,臨州城四處可聞哀哭之聲。
知府玄文淵雖開倉放糧,設棚施粥,但倉米有限,杯水車薪。城中幾家大戶,在玄清漪暗中示意下,也拿出了部分存糧,但相對於龐大的災民數量,仍是捉襟見肘。
就在這滿城悽惶之際,臨州城東、西、南、北四個主要的災民聚集區域,幾乎同時支起了數個巨大的粥棚。粥棚前懸掛的旗幡上,並無家徽名號,只簡簡單單寫著四個大字——“龍澤施粥”。
粥,是真正的稠粥,插筷不倒,米香撲鼻,絕非清湯寡水。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每個粥棚旁,還架起了數十口大鍋,裡面翻滾著奶白色的、香氣四溢的魚湯!鍋裡是切成大塊、肉質肥美的鮮魚,正是來自龍昊龍戒空間內那個新生“龍湖”中的漁獲。龍昊在將江水引入空間時,便有意識地將水中魚群一同攝入,並在空間內以意念粗略分離,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排好隊!人人有份!粥管夠,魚湯每人一碗!”維持秩序的是些精悍的漢子,眼神銳利,手腳麻利,正是玄家暗中派出的部分人手以及少數被龍昊初步收服的力夫幫邊緣成員(經劉小荷篩選)。災民們起初將信將疑,但看到那實實在在的稠粥和魚肉,頓時紅了眼,在維持下排起長隊。
與此同時,在施粥點最顯眼的位置,還豎起了一塊大木牌,上面用炭筆寫著清晰的招募告示:
“龍澤募勇,共度時艱!”
“招募青壯,整修屋舍,疏通溝渠,護衛鄉里。”
“一日三餐,皆有魚米,絕不食言。”
“攜家眷者,優先安置,酌情分發魚糧。”
“有意者,粥後至此報名。”
告示旁,擺著幾大籮筐清理乾淨的鮮魚,白花花地堆著,極具衝擊力。
“一天三頓飽飯?還有魚吃?”
“真的假的?還管家裡婆娘娃兒?”
“看這粥和魚,不像是假的……”
“幹了!總比餓死強!”
“報名!我報名!我全家都來!”
對於掙扎在死亡線上的災民而言,什麼“建功立業”、“遠大前程”都是虛的
第109章龍澤蒼生納流民
,能活下去,能讓家人吃上飯,就是最大的誘惑。龍昊提供的條件,直擊他們最核心的需求。而且,親眼看到、吃到那實實在在的粥和魚,信任感瞬間建立。
僅僅三日,四個施粥招募點,便登記了超過兩千名青壯,連帶其家眷,總人數接近五千!這些人大多是無地流民、破產農戶、城市貧民,身無長物,但有一把力氣,對現狀充滿絕望,如今抓住這根救命稻草,無不感激涕零,將“龍澤”和那位神秘的“龍先生”視作再生父母。
龍昊沒有露面,一切由劉小荷總攬協調(她出身底層,瞭解疾苦,又細緻可靠),玄家暗衛和部分可靠人手輔助。他們將招募來的人員,以原街區或同鄉為紐帶,編成百人隊,設臨時隊長。一部分立刻投入清理自家或街坊倒塌的房屋、疏通淤塞的溝渠;一部分身體強健、略通武藝的,則組成臨時的“巡防隊”,在災民區巡邏,防止趁亂搶劫、維護基本秩序,同時由玄家派來的教頭,開始進行最簡單的隊列和紀律訓練。
龍昊則從龍戒“龍湖”中,不斷取出大批鮮魚,交給各隊自行處理分發。魚肉不僅解決了食物問題,豐富的營養也讓這些面黃肌瘦的流民臉上,迅速恢復了些許血色。一種基於最現實的生存需求而產生的、樸素而牢固的向心力,在這數千新募的“龍澤”部眾中悄然形成。
聽潮閣,頂層。
玄清漪站在窗前,望著城中幾處嫋嫋升起的炊煙(那是“龍澤”部眾在生火做飯),聽著隱約傳來的、不再是哀哭而是有了幾分生氣的嘈雜人聲,眼中神色複雜。她回身看向靜坐品茶的龍昊,遲疑片刻,還是輕聲問道:“公子,此次賑災招兵,手筆之大,見效之速,清漪佩服。只是……那海量的鮮魚……從何而來?清漪查過,近日並無大批魚獲入城,周邊漁港也因水患幾無所得。”
她頓了頓,美眸直視龍昊,帶著探究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深意:“還有前夜江堤……裂口水流莫名大減,險情自解,百姓皆言龍神顯靈,天佑臨州。但清漪總覺得……未免太過巧合。公子當日,似乎曾離府外出?”
龍昊放下茶杯,迎上玄清漪的目光,臉上露出一絲平淡的笑容,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淡淡道:“清漪,這世間之事,有時難得糊塗。你只需知道,魚,能讓幾千人不餓肚子;堤,保住了臨州數萬生靈。這便夠了。至於從何而來……或許是龍澤有靈,不忍見蒼生受苦吧。”
玄清漪心中一震,看著龍昊那深邃平靜、彷彿能包容一切秘密的眼眸,所有疑問都堵在了喉間。她忽然想起祖父密信中所言“真龍天子,天命所歸”,又想起龍昊那神秘莫測的種種手段……或許,有些事,真的不必,也不能深究。
她斂衽一禮,不再追問,轉而道:“公子所言甚是。如今‘龍澤’部眾已初具規模,接下來該如何安排?長期滯留臨州,恐引人注目,也非長久之計。”
龍昊目光投向東南,聲音沉穩:“整頓十日,稍加操練。之後,以‘赴東海投軍剿匪,謀個出身’為名,分批秘密離開臨州,前往望海縣。路線、接應,就拜託清漪安排了。到了瑤光那裡,這些人,便是最忠誠、最可靠的根基。”
玄清漪鄭重應下:“清漪明白。必安排妥當。”
窗外的臨州城,災痕猶在,但一種新的、隱秘的力量,已然在這片傷痕累累的土地上生根發芽,即將向著那血火交織的海疆,悄然進發。而龍昊的麾下,除了頂尖的高手、智囊、暗刃,如今又多了一支由最底層苦難凝聚而成、對他充滿原始感恩與依賴的、龐大的生力軍。他的根基,正在以超越所有人想象的方式,瘋狂夯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