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加油,乾脆面星人
27加油,乾脆面星人
“小元,你去哪了!”這條隧道根本不像修說的那樣能直通到敵方陣營,不但沒有出口,在他進入通道後,連入口也封死了。他現在被困在地道中,進退兩難,即使開啟團隊徽章也無法和英寧他們聯絡。最神奇的是,戰場通知一直在實時轉播戰況——玩家劉林東燒燬了軍火庫、玩家劉林東燒燬了步兵營、玩家劉林東燒燬了糧草倉……
“哈哈,劉林東,好樣的!”
“再燒燬指揮中心,我們就勝利了!”
“不愧是我們的友方隊員!”
“一鼓作氣攻上去,給劉林東製造機會!”
“大家衝啊!”
外面熱鬧非凡,話題都圍繞著獨自深入敵營的劉林東和即將勝利的隨機戰場。只要開啟團隊徽章就能聽到這些資訊,包括外面的人的對話,各種高喊和廝殺聲,但無論男人說什麼也無法傳達到外面的隊員耳朵裡。
“該死的!”他身處隧道,自由全無,到底是誰在外面燒基地!
焦急中,身後傳來咚的一聲,什麼東西從天花板上掉下來。他回頭,看見費盡心思找了許多的浣熊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四肢攤開,兩隻眼睛閉得緊緊的,一動不動。
“小元!”心頭一陣絞痛,劉林東連忙趕到他身邊,把頭貼在浣熊小小的心口上。還好,還有的心跳。
他們離開的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只有小浣熊回來,而一起離開的修不見了?
當然不是擔心那頭傲慢的獅子的安全,只因為他擅自帶走自己的心頭肉,劉林東現在恨不得與他決一死戰,並且搞清楚他到底在謀劃什麼。輕易開啟別人都不知道的秘密隧道,還將其他神手下的人帶離遊戲區域,普通玩家怎麼可能做到這一步。如果不是他背後有個不肯露面的有力人士,那麼,就是他本身是個非人類。
無數可能在劉林東腦中徘徊,礙於線索有限,他無法猜測下去,把注意力轉移到浣熊身上。
他沒有受傷,呼吸平穩,而且心跳有力,看樣子只是暈過去了。
“小元。”猞猁叫他的名字,伸出舌頭,細心地舔他的臉。很快,浣熊就恢復了知覺,他眨眨眼,搖頭晃腦地爬起來,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我怎麼睡著了。”
“你還記得剛才的事嗎?”因為他的眼神有細微不同,劉林東不放心地問。
一臉認真地想了半天,小浣熊搖頭,用一種可憐兮兮的眼神看著男人,哽咽著說:“我最近怎麼了,動不動就失憶,你會不會因為這樣就不要我了,到時候把我丟在路邊,我可能連回家的路都找不到。要是碰上惡劣天氣,飢寒交迫,說不定就一命嗚呼了。”
劉林東表情嚴肅,用銳利的目光上下打量,看他癟著嘴擔憂未來。
像是在確認什麼一樣,仔細觀察了一會,猞猁猛撲上去,用利爪壓住浣熊的氣管:“要是真的小元,我當然不會嫌棄,可惜你是個冒牌貨。”
“林東,你說什麼呢。”浣熊的表情有點尷尬:“我要不是韓鄀元,還能是誰?”
男人無法回答,他說不清這具身體出了什麼毛病,但他就是覺得那軀殼中少了點什麼,不再是他的小元。他在沉默中加大力量,浣熊那雙圓溜溜的<B>①38看書網</B>滲出淚水。他難受地用兩隻小爪子推劉林東銳利的致命武器,窒息的痛苦和會被殺死的恐懼一起襲來,讓他大叫:“放開,好難受,不能呼吸了。”
“把小元還給我!”劉林東焦躁地提高音量,爪子陷進浣熊的脖子裡,血珠子不停往外冒。
浣熊吃痛,大聲哭叫起來:“林東……林東……”
沒出息的臉皺成一團,帶著顫抖的尾音,又委屈又可憐,這反應不是韓鄀元還會是誰。劉林東楞了,怕成這樣,的確是小元沒錯,但剛才那種陌生感到底從何而來?猶豫中,他把爪子鬆開,浣熊立刻竄到兩三米外,哭得肝腸寸斷:“你幹什麼,還以為要死了!”
有那麼一瞬,劉林東覺得是神經過敏,想太多了,那隻軟趴趴臥在地上的浣熊,無論是表情動作還是表現都和平常沒有兩樣,不該懷疑他。可那雙眸子後面隱藏的陌生色彩又讓他不敢確定,心存懷疑。他實在不舒服,想說點什麼,可是喉嚨很乾,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儘管內心掙扎,他還是默默走過去,舔怕得發抖的肉球,故作輕鬆地說:“還好只是哭了,沒嚇尿,不然我還得幫你舔乾淨。”
浣熊沒說話,一個勁往邊上躲,顯然不想搭話。
空氣像凝結了一樣,氣氛越發尷尬,男人的喉嚨發緊,居然不知道該說點什麼來緩和僵硬的局面。直到系統聲音宣佈玩家劉林東燒燬指揮中心,穿越之神阿蘭圖靈隊取得勝利,將在一分鐘後把玩家送回遊戲區域他才鬆了一口氣,不用為如何安慰哭哭啼啼的浣熊而犯愁。
戰場開始虛化,直到最後劉林東也不知道他們怎麼獲勝的,究竟是誰在幕後指揮一切,甚至冒充他燒基地。
帶著疑問,他們回到第三關。
劉林東變回人形,兩人無法交流,他索性不再跟浣熊對話,只是溫柔地抱著他。他們回到沼澤地旁的小屋,把十分坑爹的模擬任務交了,最後換了個髒兮兮的蛋殼碎片,還接了任務後續——將可以研磨墨汁的特殊礦石送回村子,親自交到委託人手裡。
又要跑地圖,這讓男人有些煩躁。
他單手抱著浣熊,覺得手背上有些溫熱的液體,一開始還以為他又哭了,低頭看去,才發現韓鄀元脖子上的血流越流越多,竟然淌了一手。
“小元!”怎麼出了這麼多血,劉林東嚇壞了,連忙把他放下來,用急救藥膏處理傷口。剛才心煩意亂,沒控制好力量,猞猁的爪子又格外鋒利,才會在浣熊脖子上留下好幾個深深的血洞,傷口很深,皮毛外翻,一定很痛。
韓鄀元一向怕痛怕死,而且膽小如鼠,可這會連叫也沒叫一聲,甚至沒看幫他包紮的劉林東。他側著頭,眼睛裡面含著一包淚水,絕望得像換了一個人。
也許是那雙眼睛中無限的傷痛感染了劉林東,他艱難地發出沙啞的音節,解釋道:“我只是,很害怕失去你。”
他想碰浣熊,卻被小小的爪子推開了。
小浣熊搖搖尾巴,爬起來,憑著記憶朝草原走去。風呼啦啦地刮,把蓬鬆的毛髮吹得凌亂不已,也把他的眼淚灑到荒野。他心中的苦悶無法用言語表示,失去了記憶已經讓他很缺乏安全感了,而男人連二連三的出格行為讓他懷疑自己的選擇是不是正確。
心裡的疙瘩越來越大,現在還是根小刺,卻已經攪得他痛不欲生。
他依然清楚地記得水晶圓塔中,劉林東對他說的那些過分的,充滿羞辱性的話語。韓鄀元始終不明白,如果這個男人真的愛他,為什麼還把他貶得毫無用處,一錢不值。在他眼裡,自己究竟什麼是,又能產生什麼價值?
他賭氣往前跑,四條小腿飛快地換著步子,男人也不說話,只是加快步伐跟在後面。
一人一獸,在黃昏的草原中,越離越遠……
這場賭氣的追逐,終於在到達目的地,接交任務時暫時畫下句點。浣熊平時缺乏鍛鍊,稍微一動就氣喘如牛,趴在臺階上休息。男人接了後續——正要寫信的羚羊忽然發現放在書桌上的紙被大風颳走了,那是一種用特殊植物製作的有香味的紙張,非常珍貴,於是收信人希望他們能幫他把印有碎花的漂亮信紙找回來。
獎勵不菲,除了數量頗多的金幣外,還有一個蛋殼碎片。
男人看了看累癱的浣熊,從屋裡找了個碗,給他盛了一杯清水:“你在這好好休息,我去做任務,別亂跑。”
要是平常,浣熊應該嘰嘰叫著,抱住男人的腿,生怕被丟下。但他現在在氣頭上,只是把身子縮成一團,不喝水,也不看對方。劉林東苦笑著搖頭,看來被討厭了,得花點時間讓他消氣。他輕輕摸他的頭,心情複雜地說:“我走了。”
腳步聲越來越遠,等男人走遠了,浣熊才抬起腦袋,看著那碗水發呆。
“你的戀人好體貼呢。”身形矯健的羚羊邁著優雅的步伐走過來,無不羨慕地說:“為了讓流汗過多的你能好好補充水分,還特意向我要了一點巖鹽灑在裡面,真是溫柔的伴侶,我也好想要這樣的配偶。”
有鹽嗎?浣熊雖是雜事動物,愛吃魚蝦但也吃鳥蛋和各種水果,可他和食草動物一樣喜歡啃巖鹽。
變成浣熊的韓鄀元也有嚼一嚼巖鹽的衝動,所以他立刻低下頭,咕嘟咕嘟地喝起水來。也許是顧慮到他本身是人類吧,鹽並沒有放得太多,水裡只有輕微的鹹味。但不光是鹹,小浣熊捲起舌頭細細品嚐,似乎還加了很少量的檸檬汁和蜂蜜,喝起來像超市裡賣的鹽汽水,酸酸甜甜帶點鹹味,味道還不差。
一口氣喝光碗裡的水,打了個飽嗝,浣熊又開始掛念劉林東。
就算心裡有氣,或者害怕他忽然發起的攻擊,他靈魂深處卻無時無刻惦記著這個男人。這種感覺,像刻印在骨髓上一樣,那麼深那麼重,無法擺脫,不能遺忘,像烙印一樣。
“瞧我這記性,剛才忘了說,這片森林裡有劇毒蛇,咬一口必死無疑。”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羚羊透露了這麼一個危險的資訊:“特別是人,抵抗力那麼差,被咬一下就死了,我看你最好追過去看看,別讓你的戀人死於非命。”
“怎麼不早說!”來不及埋怨,浣熊嗖一下跳起來,朝劉林東離去的方向拔腿狂奔。
“林東,求你千萬別出事。”對他的不滿、抱怨、怒意通通消失不見了,剩下的是牽掛和擔憂。他抬頭嗅空氣中的氣味,甚至不需要小隊徽章,就能判斷男人身處何方。此刻天已經黑盡了,月亮還沒出來,大地一片漆黑。
沒有光源,森林像一個張大嘴的怪獸,等著獵物自投羅網。
浣熊嚥了咽口水,顧不上渾身不適和對黑暗的畏懼,一頭扎進森林深處,去追他的愛人。
愛人,這個詞沒錯吧,他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確定了這個稱呼。剛才他的確被劉林東忽然發起的攻擊嚇得夠嗆,然後憤怒了很久,他生氣,是因為以為這個男人是他的依靠,可以無條件相信他。按理說,無論什麼時候,他都不應該傷害自己。
可氣過了,他才發現有多喜歡他。
喜歡到什麼程度呢,說發瘋發狂似乎還欠缺了點什麼。之前韓鄀元從未發覺過心中存在著這麼強烈的感情,他愛劉林東,愛到可以容忍他做的任何事。
無論這個人怎麼對待自己,用多麼殘忍的方法,都會愛他。願意包容他的一切,忍受他的行為,接納他的所有。就算被人說變態、神經病、腦殘、犯賤,他也無所謂了。要把這種心情傳達給劉林東,是他現在唯一的想法。他加快步伐,在暗無天日的密林中奔跑,心跳得幾乎要躍出胸腔。
“嘰嘰嘰嘰!”終於看到讓人安心的背影,他後腿發力,飛撲過去,掛在男人背上大叫:“嘰嘰嘰嘰!”
“嘰?”不對,這不是林東。
雖然長相一模一樣,穿的衣服也沒有改變,但眼前這個有著黑色長髮和金眼的男人並不是劉林東。
“終於見面了,梵歌的肉身。”月亮不知什麼時候爬上了半空,銀白色的光芒從枝葉間灑進森林,在皎潔的月光下,男人嘴角上揚,輕輕說:“你好,我叫迦納。”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百度浣熊的時候,看到一個影片。無法盜獵者偷獵浣熊,活生生地剝皮。被剝了皮的浣熊流著眼淚,轉頭去看自己的身子。當時眼淚就忍不住了,無論是獵殺海豹幼崽還是鯨魚,為什麼人類總是這麼殘忍。雖然我知道,吃肉也是很殘忍的事情,可是,可是……總覺得,好好地珍惜著吃掉牛羊肉,和為了獵奇,販賣動物製品的殘害絕對不一樣。心裡有點亂,不知道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