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青樓,林東是花魁

這世上我最愛你·袁若寒·4,101·2026/3/26

57青樓,林東是花魁 韓鄀元不知道自己怎麼從湯屋出來的,腦袋像灌了鉛一樣,悶悶沉沉不得清醒。他機械地向前走,一邊吸著鼻子,因為強忍著哽咽,氣管火燒一樣痛。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好不容易走到一起的人會落到如今這種地步,他真的一點也不明白。恍惚記得悲憤之中給了劉林東一記重拳,然後哭著跑了。連質問都不敢,就這樣逃走了。 不想看他冷漠的眼神,不想聽那些刺人的拒絕,不想受傷,所以逃了。 外面雨越來越大,整條街上只有失魂落魄的韓鄀元,不知該往何處,不知今後怎麼辦。 他勉強走了幾步,脫力地跪在地上,內臟翻江倒海地滾動。腹中的壓力越來越大,無法忍耐,夾雜著羞恥的聲音,大量熱流順著大腿噴射到地上。沒有比現在更糟糕的情況了,穿得像個可笑的小丑,一身屈辱的傷痕,用這麼狼狽的樣子煉出神器。 “哈!”韓鄀元忽然大笑起來,笑得喘不過氣,笑得淚流滿面:“劉林東,這不公平,你可以選擇愛或不愛我,而我只能選擇愛或更愛你。” 好累,已經不想動了…… 他蜷在冰冷的地面,持續不斷地發出神經質的笑聲,私·處湧出的液體和雨水一起糊在身上,不管是冷還是熱都成了折磨。好難受,渾身上下都在痛,手指僵硬得不像話。他想坐起來,可是一點力氣也沒有。傾盆大雨就這樣灌進他的耳朵,他的眼睛,他的口鼻。他被水嗆到了,猛烈地咳嗽,感到窒息,所有的神經都要崩斷一樣痙攣起來。 韓鄀元絕望地想,就這樣溺死也不錯,可惜在這個遊戲裡死不了,只能從頭來過。他無力地躺了很久,連翻身都做不到,直到幾個人影朝他走來。 “靠,誰這麼二逼,居然把煉神器的寶貝丟在這,我說,這玩意誰撿到就是誰的吧。”頭頂傳來陌生的聲音,韓鄀元虛起眼睛往上看,是沒見過的玩家。粗魯的男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硬拉起來,他想反抗,但渾身無力,直到那人把他連拖帶拉拽進一條小巷才低聲說了句放開我。 “放開你?你覺得可能嗎,哈哈哈。”周圍傳來嘈雜的響聲,有凌亂的腳步聲,雨水打在屋簷的聲音,還有此起彼伏的人聲,刺得韓鄀元鼓膜發痛。 亂糟糟的環境中,又一個人開口:“看起來很傻,不會是腦子有毛病吧。” 那人把他推到巷角胡亂堆積的木箱上,用遊戲管理器查了半天,才奇怪地說了句:“這麼強的隱藏技能,怎麼連隊友都沒,他一個人怎麼進入第四關的。” “管他的,反正現在是咱們的了,有了神器,能提高很多戰鬥力。”其他人顯然沒什麼耐性,著急對能煉化神器的器官做檢查,好見識見識新鮮玩意:“賺到了,裡面有東西,搞不好神器馬上就要出來了。” 其他人顯得很興奮,見帶著兔子尾巴的丁字褲脫不下,乾脆把細線往旁邊撥,直接拉開檢查。刺痛從身後傳來,韓鄀元一個激靈,清醒了不少。無論如何也不想被劉林東以外的人碰,強壓心中的噁心感,他卯足勁,一腳蹬開正前方的猥瑣男,下一秒對左邊扭住他胳膊的男人揮出一擊重拳,回身側踢再放倒另一個。花街禁止鬥毆,物理輸出值太高會被逐出第四關,不想引起過多的麻煩,韓鄀元沒使出全力,只能胡亂把箱子往地上一推,優先選擇逃跑。 當然,那幾個玩家也不是吃素的,到嘴的鴨子怎麼能讓他飛了,於是想都沒想追上去。不敢開大技能的一群人在狹窄的通道中你追我趕,想徒手把移動煉爐抓回來。 “怎麼能讓你們得逞!”一邊跑,一邊在虛空倉庫中翻找,直到摸到自爆小花貓。他腹黑一笑,把幾隻貓咪往後一扔,規則說不準肉搏,沒說不能用道具。 看上去相當可愛的機械小貓一落地就喵喵叫著撲向敵人,用閃閃發光的眼神賣萌之後,砰一聲自爆了。無視身後的慘叫和牆壁垮塌的聲音,韓鄀元從小巷鑽出,朝絕對迷人所在的妓院移動。不管怎麼樣都得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先把這一身又髒又臭的汙跡洗掉再從長計議。他現在需要休息,還要花一點時間來理清思緒,最好再吃點東西,美美的睡上一覺。他故意讓自己顯得放鬆一些,不去想關於劉林東的事,不然真的會崩潰。 他在遊戲管理器中翻找,卻發現絕對迷人小隊後面有個括號,狀態是戰場中。 偏偏在這麼關鍵的時候不在嗎,繼續往下看,死敵米歇爾等人也進入了第四關,更不能去找絕對迷人了。猶豫了一會,韓鄀元扭頭,朝華菱跑去。他在遊戲中朋友很少,除了劉林東可以依靠之外,就只能卑鄙的利用一下喜歡他的絕對迷人了,要是這兩個人都沒辦法管他,大概還能試試剛認識的含笑。 那麼溫柔的人,應該不會拒絕自己吧。 “含笑,你在不在。”走進冷清的小店,裡面空無一人。 暖爐桌上放著精美的小點心,紫砂壺裡還有半壺微涼的茶,口渴難耐的韓鄀元顧不上禮儀,直接對著壺嘴灌了一肚子水。肚子雖然很餓,可面對一桌甜點卻一點食慾也沒有,可以的話,現在想吃辣得讓人流淚的料理,然後沉醉在食物的刺激中,肆無忌憚地悲傷。 甜食,那是給幸福的人吃的,自己沒有這個資格。 他趴在桌上,不但沒有平靜下來,反而開始胡思亂想。這樣不好,雖然知道不做點什麼分散精力的話,真的會瘋,可是累得連手指都不想抬。 “如果沒有開始,就不會這麼痛苦了。”是啊,如果他和劉林東沒有跨出無法挽回的那一步,現在還能假裝什麼都不在乎地默默愛著他,躲在暗處看他的背影,只要知道他過得很好就夠了。而現在,他真的失去他了,連普通朋友也做不成,從此分道揚鑣,形同陌路。一定是自己太貪婪,想要的太多,所以受到神的懲罰了吧,連那麼微小的幸福都得不到。 眼睛越來越酸,韓鄀元開始哽咽。和性別無關,無論男女,痛到極致都會哭。 剛才,劉林東也哭了吧。打自己的時候,雖然沒有看到,可是能感覺溫熱的液體一滴滴落到背上。他哭的時候究竟是什麼心情,斬斷兩人關係時,他又在想什麼?如果這一切是夢該有多好,睡一覺起來,什麼都沒發生,一切如常。他還是愛著他,該有多好。 可惜這不是夢。 明明說好的,為什麼才一眨眼的功夫,就不一樣了?韓鄀元小小的腦袋想不明白,他想為劉林東開脫,比如怕傷害自己之類的藉口,但沒有一項合理。 也許,他只是單純的厭倦了…… 本來就天差地別的兩人,就算勉強在一起也不會幸福吧。 不知為何,他忽然想喝點酒,也許只有酒精才能麻痺疼痛的神經,讓他忘了這糟糕的一天。這麼想著,他搖搖晃晃站起來,在屋裡翻找了好久,才摸出兩瓶清酒。火辣的液體灌下,喉嚨燒得厲害,更多的淚水湧了出來。沒關係,就是這樣,我是因為被酒嗆到才會哭的,不是因為劉林東。 他笑,大口喘氣,來不及想什麼,眼一黑就暈過去了。 都說白痴不會感冒,可韓鄀元不但感冒,還發燒了。他從頭重腳輕,呼吸困難的半昏迷中清醒,已是第二天的下午。窗外的雨還沒有停,天地都陷在一片水色之中,他躺在鬆軟的被子裡,過了半響才適應屋子裡柔和的光。含笑守著他,就坐在旁邊,手裡執了一卷書,柔軟的細發垂著脖子邊上,從浴衣中露出的鎖骨美好得不像個真實年齡已經三十幾歲的大叔。 韓鄀元默默看著這美好的場景,不由得問自己,明明有那麼多選擇,有更多更好的人,為什麼偏偏只愛劉林東? “肚子餓了吧,來我這不用客氣。”見他張著眼睛,欲言又止的摸樣,含笑立刻端來小米粥,用小勺喂他:“你出了很多汗,要補充點水分。對了,身上的傷已經幫你處理過了,這幾天不要碰水,小心感染。” “你不問我發生了什麼嗎?”臀部上可疑的傷痕,那麼狼狽不堪地暈倒在華菱,這個人居然一句也不問。 “不用向我解釋什麼,好好休息就可以了。”一碗粥下肚,含笑才取出一把精美的長劍。這把劍造型很奇特,是西洋劍與日本刀的混合體,劍身既薄且快,刀尖有輕微幅度,閃著金屬色的寒光,劍柄則是羽毛形狀的歐式十字柄,刻有三千世界和十方俱滅兩句銘文。總之是把中西結合,不倫不類的武器,但怪異得合理,並不唐突。:“之前就聽說遊戲裡有可以煉化神器的玩家在,沒想到還真讓我遇到了。不過真是嚇了一條,本來以為是誰惡作劇塞進去的羽毛,想幫你弄出來,結果放到手裡居然變成了神器。” 含笑把劍遞給韓鄀元,管理器上出現是否繫結神器炎翼兵主。 “咦,你不要嗎?”韓鄀元楞了兩楞,確定含笑不是在跟他客氣之後,才選擇確定,之後遊戲公告立刻宣佈了他獲得神器的訊息。 “我是吟遊詩人,武器不太用不上。”這麼解釋著,年長的男人替韓鄀元掖好被角,溫和地笑:“別胡思亂想了,再睡一會。你的身體透支到極限,得好好休息幾天才行,心裡有什麼事都等身體好了再說。我就在旁邊,有什麼需要都可以告訴我。” “那個,如果方便的話,我想見絕對迷人。”含笑太溫柔了,韓鄀元在他的仔細呵護中漸漸放鬆神經。他很想這樣睡下去,或者一醉不醒,但是不行。還有很多事等著他處理,比如找個隊伍繼續闖關,不然他就得孤軍奮戰,直到被別人淘汰。大概是看出他在想什麼,含笑眨眨眼,提出一個建議:“雖然不知道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不過成為自由人還精疲力盡地暈倒在我這,一定是遇到了大麻煩。我不會干涉你的事,但多少也知道你在想什麼,絕對迷人的小隊滿人了,想要進入他的隊伍似乎不太現實。這樣吧,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可以和我一組。” “我的隊員被湯屋的鶴川挖角了,我現在也是孤家寡人一個。”見韓鄀元露出驚訝的表情,含笑解釋道:“那傢伙野心可真大啊,幾乎把所有高攻dps都籠絡到手了。” 鶴川,又是那個傢伙,劉林東大概也會去他的隊伍吧。 “那你怎麼沒去,混合職業很受歡迎吧。”含笑是吟遊詩人,雖然缺乏直接攻擊的能力,但可以透過吟唱來輔助輸出和治療,提高他們的能力。 “因為我不喜歡那個人。”做了個聳肩的動作:“企圖心太強,給這種人辦事會讓我很不爽。” “確實。”想起那個戴眼鏡的管事,韓鄀元就覺得他臉上掛了張萬年不變的面具,整個人皮笑肉不笑的,有種傀儡一樣的不協調感:“我也不喜歡他,總覺得很假。不過你真的要和我組隊嗎,我這個人很笨,愛拖後腿,搞不好會連累你。” “這個嘛,我也很笨啊。笨蛋二人組,聽起來不錯吧。”好溫柔的人,看他笑,韓鄀元也笑,然後想為什麼自己不能喜歡這樣溫和,為人著想的人呢。 最終,他加入了含笑的隊伍。 “有些人,有些事,不是我們能左右的。”含笑去找絕對迷人前說了這麼一句:“但如果放棄了,就再也沒有希望了,所以無論如何都要堅持下去,哪怕勝利的希望只有百分之一,也要用百分之百的努力去試一試。” 他說這些話時,韓鄀元迷迷糊糊的,所以沒聽真切,只是含糊的應了一聲知道了,沒有看到含笑充滿悲痛的眼神。 作者有話要說:虐東哥沒跑了

57青樓,林東是花魁

韓鄀元不知道自己怎麼從湯屋出來的,腦袋像灌了鉛一樣,悶悶沉沉不得清醒。他機械地向前走,一邊吸著鼻子,因為強忍著哽咽,氣管火燒一樣痛。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好不容易走到一起的人會落到如今這種地步,他真的一點也不明白。恍惚記得悲憤之中給了劉林東一記重拳,然後哭著跑了。連質問都不敢,就這樣逃走了。

不想看他冷漠的眼神,不想聽那些刺人的拒絕,不想受傷,所以逃了。

外面雨越來越大,整條街上只有失魂落魄的韓鄀元,不知該往何處,不知今後怎麼辦。

他勉強走了幾步,脫力地跪在地上,內臟翻江倒海地滾動。腹中的壓力越來越大,無法忍耐,夾雜著羞恥的聲音,大量熱流順著大腿噴射到地上。沒有比現在更糟糕的情況了,穿得像個可笑的小丑,一身屈辱的傷痕,用這麼狼狽的樣子煉出神器。

“哈!”韓鄀元忽然大笑起來,笑得喘不過氣,笑得淚流滿面:“劉林東,這不公平,你可以選擇愛或不愛我,而我只能選擇愛或更愛你。”

好累,已經不想動了……

他蜷在冰冷的地面,持續不斷地發出神經質的笑聲,私·處湧出的液體和雨水一起糊在身上,不管是冷還是熱都成了折磨。好難受,渾身上下都在痛,手指僵硬得不像話。他想坐起來,可是一點力氣也沒有。傾盆大雨就這樣灌進他的耳朵,他的眼睛,他的口鼻。他被水嗆到了,猛烈地咳嗽,感到窒息,所有的神經都要崩斷一樣痙攣起來。

韓鄀元絕望地想,就這樣溺死也不錯,可惜在這個遊戲裡死不了,只能從頭來過。他無力地躺了很久,連翻身都做不到,直到幾個人影朝他走來。

“靠,誰這麼二逼,居然把煉神器的寶貝丟在這,我說,這玩意誰撿到就是誰的吧。”頭頂傳來陌生的聲音,韓鄀元虛起眼睛往上看,是沒見過的玩家。粗魯的男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硬拉起來,他想反抗,但渾身無力,直到那人把他連拖帶拉拽進一條小巷才低聲說了句放開我。

“放開你?你覺得可能嗎,哈哈哈。”周圍傳來嘈雜的響聲,有凌亂的腳步聲,雨水打在屋簷的聲音,還有此起彼伏的人聲,刺得韓鄀元鼓膜發痛。

亂糟糟的環境中,又一個人開口:“看起來很傻,不會是腦子有毛病吧。”

那人把他推到巷角胡亂堆積的木箱上,用遊戲管理器查了半天,才奇怪地說了句:“這麼強的隱藏技能,怎麼連隊友都沒,他一個人怎麼進入第四關的。”

“管他的,反正現在是咱們的了,有了神器,能提高很多戰鬥力。”其他人顯然沒什麼耐性,著急對能煉化神器的器官做檢查,好見識見識新鮮玩意:“賺到了,裡面有東西,搞不好神器馬上就要出來了。”

其他人顯得很興奮,見帶著兔子尾巴的丁字褲脫不下,乾脆把細線往旁邊撥,直接拉開檢查。刺痛從身後傳來,韓鄀元一個激靈,清醒了不少。無論如何也不想被劉林東以外的人碰,強壓心中的噁心感,他卯足勁,一腳蹬開正前方的猥瑣男,下一秒對左邊扭住他胳膊的男人揮出一擊重拳,回身側踢再放倒另一個。花街禁止鬥毆,物理輸出值太高會被逐出第四關,不想引起過多的麻煩,韓鄀元沒使出全力,只能胡亂把箱子往地上一推,優先選擇逃跑。

當然,那幾個玩家也不是吃素的,到嘴的鴨子怎麼能讓他飛了,於是想都沒想追上去。不敢開大技能的一群人在狹窄的通道中你追我趕,想徒手把移動煉爐抓回來。

“怎麼能讓你們得逞!”一邊跑,一邊在虛空倉庫中翻找,直到摸到自爆小花貓。他腹黑一笑,把幾隻貓咪往後一扔,規則說不準肉搏,沒說不能用道具。

看上去相當可愛的機械小貓一落地就喵喵叫著撲向敵人,用閃閃發光的眼神賣萌之後,砰一聲自爆了。無視身後的慘叫和牆壁垮塌的聲音,韓鄀元從小巷鑽出,朝絕對迷人所在的妓院移動。不管怎麼樣都得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先把這一身又髒又臭的汙跡洗掉再從長計議。他現在需要休息,還要花一點時間來理清思緒,最好再吃點東西,美美的睡上一覺。他故意讓自己顯得放鬆一些,不去想關於劉林東的事,不然真的會崩潰。

他在遊戲管理器中翻找,卻發現絕對迷人小隊後面有個括號,狀態是戰場中。

偏偏在這麼關鍵的時候不在嗎,繼續往下看,死敵米歇爾等人也進入了第四關,更不能去找絕對迷人了。猶豫了一會,韓鄀元扭頭,朝華菱跑去。他在遊戲中朋友很少,除了劉林東可以依靠之外,就只能卑鄙的利用一下喜歡他的絕對迷人了,要是這兩個人都沒辦法管他,大概還能試試剛認識的含笑。

那麼溫柔的人,應該不會拒絕自己吧。

“含笑,你在不在。”走進冷清的小店,裡面空無一人。

暖爐桌上放著精美的小點心,紫砂壺裡還有半壺微涼的茶,口渴難耐的韓鄀元顧不上禮儀,直接對著壺嘴灌了一肚子水。肚子雖然很餓,可面對一桌甜點卻一點食慾也沒有,可以的話,現在想吃辣得讓人流淚的料理,然後沉醉在食物的刺激中,肆無忌憚地悲傷。

甜食,那是給幸福的人吃的,自己沒有這個資格。

他趴在桌上,不但沒有平靜下來,反而開始胡思亂想。這樣不好,雖然知道不做點什麼分散精力的話,真的會瘋,可是累得連手指都不想抬。

“如果沒有開始,就不會這麼痛苦了。”是啊,如果他和劉林東沒有跨出無法挽回的那一步,現在還能假裝什麼都不在乎地默默愛著他,躲在暗處看他的背影,只要知道他過得很好就夠了。而現在,他真的失去他了,連普通朋友也做不成,從此分道揚鑣,形同陌路。一定是自己太貪婪,想要的太多,所以受到神的懲罰了吧,連那麼微小的幸福都得不到。

眼睛越來越酸,韓鄀元開始哽咽。和性別無關,無論男女,痛到極致都會哭。

剛才,劉林東也哭了吧。打自己的時候,雖然沒有看到,可是能感覺溫熱的液體一滴滴落到背上。他哭的時候究竟是什麼心情,斬斷兩人關係時,他又在想什麼?如果這一切是夢該有多好,睡一覺起來,什麼都沒發生,一切如常。他還是愛著他,該有多好。

可惜這不是夢。

明明說好的,為什麼才一眨眼的功夫,就不一樣了?韓鄀元小小的腦袋想不明白,他想為劉林東開脫,比如怕傷害自己之類的藉口,但沒有一項合理。

也許,他只是單純的厭倦了……

本來就天差地別的兩人,就算勉強在一起也不會幸福吧。

不知為何,他忽然想喝點酒,也許只有酒精才能麻痺疼痛的神經,讓他忘了這糟糕的一天。這麼想著,他搖搖晃晃站起來,在屋裡翻找了好久,才摸出兩瓶清酒。火辣的液體灌下,喉嚨燒得厲害,更多的淚水湧了出來。沒關係,就是這樣,我是因為被酒嗆到才會哭的,不是因為劉林東。

他笑,大口喘氣,來不及想什麼,眼一黑就暈過去了。

都說白痴不會感冒,可韓鄀元不但感冒,還發燒了。他從頭重腳輕,呼吸困難的半昏迷中清醒,已是第二天的下午。窗外的雨還沒有停,天地都陷在一片水色之中,他躺在鬆軟的被子裡,過了半響才適應屋子裡柔和的光。含笑守著他,就坐在旁邊,手裡執了一卷書,柔軟的細發垂著脖子邊上,從浴衣中露出的鎖骨美好得不像個真實年齡已經三十幾歲的大叔。

韓鄀元默默看著這美好的場景,不由得問自己,明明有那麼多選擇,有更多更好的人,為什麼偏偏只愛劉林東?

“肚子餓了吧,來我這不用客氣。”見他張著眼睛,欲言又止的摸樣,含笑立刻端來小米粥,用小勺喂他:“你出了很多汗,要補充點水分。對了,身上的傷已經幫你處理過了,這幾天不要碰水,小心感染。”

“你不問我發生了什麼嗎?”臀部上可疑的傷痕,那麼狼狽不堪地暈倒在華菱,這個人居然一句也不問。

“不用向我解釋什麼,好好休息就可以了。”一碗粥下肚,含笑才取出一把精美的長劍。這把劍造型很奇特,是西洋劍與日本刀的混合體,劍身既薄且快,刀尖有輕微幅度,閃著金屬色的寒光,劍柄則是羽毛形狀的歐式十字柄,刻有三千世界和十方俱滅兩句銘文。總之是把中西結合,不倫不類的武器,但怪異得合理,並不唐突。:“之前就聽說遊戲裡有可以煉化神器的玩家在,沒想到還真讓我遇到了。不過真是嚇了一條,本來以為是誰惡作劇塞進去的羽毛,想幫你弄出來,結果放到手裡居然變成了神器。”

含笑把劍遞給韓鄀元,管理器上出現是否繫結神器炎翼兵主。

“咦,你不要嗎?”韓鄀元楞了兩楞,確定含笑不是在跟他客氣之後,才選擇確定,之後遊戲公告立刻宣佈了他獲得神器的訊息。

“我是吟遊詩人,武器不太用不上。”這麼解釋著,年長的男人替韓鄀元掖好被角,溫和地笑:“別胡思亂想了,再睡一會。你的身體透支到極限,得好好休息幾天才行,心裡有什麼事都等身體好了再說。我就在旁邊,有什麼需要都可以告訴我。”

“那個,如果方便的話,我想見絕對迷人。”含笑太溫柔了,韓鄀元在他的仔細呵護中漸漸放鬆神經。他很想這樣睡下去,或者一醉不醒,但是不行。還有很多事等著他處理,比如找個隊伍繼續闖關,不然他就得孤軍奮戰,直到被別人淘汰。大概是看出他在想什麼,含笑眨眨眼,提出一個建議:“雖然不知道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不過成為自由人還精疲力盡地暈倒在我這,一定是遇到了大麻煩。我不會干涉你的事,但多少也知道你在想什麼,絕對迷人的小隊滿人了,想要進入他的隊伍似乎不太現實。這樣吧,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可以和我一組。”

“我的隊員被湯屋的鶴川挖角了,我現在也是孤家寡人一個。”見韓鄀元露出驚訝的表情,含笑解釋道:“那傢伙野心可真大啊,幾乎把所有高攻dps都籠絡到手了。”

鶴川,又是那個傢伙,劉林東大概也會去他的隊伍吧。

“那你怎麼沒去,混合職業很受歡迎吧。”含笑是吟遊詩人,雖然缺乏直接攻擊的能力,但可以透過吟唱來輔助輸出和治療,提高他們的能力。

“因為我不喜歡那個人。”做了個聳肩的動作:“企圖心太強,給這種人辦事會讓我很不爽。”

“確實。”想起那個戴眼鏡的管事,韓鄀元就覺得他臉上掛了張萬年不變的面具,整個人皮笑肉不笑的,有種傀儡一樣的不協調感:“我也不喜歡他,總覺得很假。不過你真的要和我組隊嗎,我這個人很笨,愛拖後腿,搞不好會連累你。”

“這個嘛,我也很笨啊。笨蛋二人組,聽起來不錯吧。”好溫柔的人,看他笑,韓鄀元也笑,然後想為什麼自己不能喜歡這樣溫和,為人著想的人呢。

最終,他加入了含笑的隊伍。

“有些人,有些事,不是我們能左右的。”含笑去找絕對迷人前說了這麼一句:“但如果放棄了,就再也沒有希望了,所以無論如何都要堅持下去,哪怕勝利的希望只有百分之一,也要用百分之百的努力去試一試。”

他說這些話時,韓鄀元迷迷糊糊的,所以沒聽真切,只是含糊的應了一聲知道了,沒有看到含笑充滿悲痛的眼神。

作者有話要說:虐東哥沒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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