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年輕人經不起這樣的考驗？
“也罷……反正是報復，搖光的石坊當有一劫。”
姜家的聖主幽幽一嘆，敲定了結果。
“搖光縱然怒，也不至於徹底瘋狂……畢竟放進聖地石坊的那些石料，都是些外表看起來很非凡，但是經過內部專業人士判斷是噱頭的東西，用來忽悠傻子的。”
“標的價格很高，但往往都是虛高。”
聖主自我安慰，為自己找臺階就下了。
當然，事實也多半如此。
——誰會把好東西往外賤賣呢？
多數情況下，買家都是沒有賣家精的。
除非碰上了不講理的氣運之子。
否則，通常都是賣家血賺。
“搖光聖地的石坊，所有石料的價格加起來，大致也就是兩、三百萬斤源……可實際價值並沒有那麼高。”
“礦區採礦，用的都是普通修士，亦或者是凡人，本就做的無本買賣。”
“砸了搖光石坊，打臉是打臉，但損失對他們並不大，也算符合了我們的威懾需求。”
“在面對一件帝兵的警告下，搖光聖地也會權衡得失，心中有秤……最多是附屬勢力摩擦一二，死上些人，過一陣子也就消停了。”
姜家聖主理智客觀的評估，漸漸覺得砸了搖光聖地的石坊，也不算什麼大事了。
當然，保險措施還是要做的。
“唉，等下通知下去，讓家族的人打緊精神，防備搖光的報復行動。”
聖主囑咐。
“是。”
一位長老頷首，表示領會了聖主的思想。
“那便這樣了。”聖主輕嘆，看向姜逸飛，“逸飛，你選擇了自己的道路，我們沒有多少好勸說的，只希望你能不忘本心，不被力量迷惑了雙眼。”
“逸飛明白。”少年點頭，接受了前人的勸誡。
“這就好。”聖主深吸口氣，而後眼神變冷，對幾位長老說道，“下去安排吧。”
“摧毀搖光聖地的聖城石坊，給那一脈的傳承者一個足夠清晰的警告！”
“遵命！”幾尊長老齊聲應和。
“我也跟著去一趟。”姜逸飛請纓，“我體內有先祖的血脈復甦，與恆宇爐有非一般的共鳴，可以減輕你們施法的壓力。”
“說起來，我還沒見過先祖帝兵真正發威的姿態呢。”
他笑著，很是莫名。
聖主沉吟，許久後才點頭同意，“也好，見識一下場面，對你日後的路多少也有些好處。”
姜家因一念而動。
浩蕩的波瀾席捲，始於一場釣魚，卻無人能知曉會走到怎樣的地步。
那聖城，便是風暴的中心！
……
北域聖城，這是一座宏偉的巨城，佔地也不知道有多少裡，從有記載以來，此城便從未改址過，也不知道存在多少歲月了。
北域第一古城，第一神城，都是它的名字，傳說在那遙遠的過去，它是懸在空中的。
在東荒大地的北域，它就是絕對的中心，與太初古礦一樣有名，被這片地區的居民奉為神地。
其身處之地，早已被影響著化作了一片淨土，靈氣無比的濃鬱，讓人感受不到四季的變遷。
而當世人再真正看到古城的形貌，更是會震撼……那城牆如一條蒼龍橫臥，連綿不絕，像是銅水澆鑄而成，閃爍著金屬的光澤。
宏偉的城門樓，高達百米，氣勢磅礴，極其壯闊，遠遠望去，巨大的古城帶給人一種窒息的壓迫感。
姜逸飛騎著一頭神犼，在姜家高手的護衛下招搖過市，踏上了這片古老的淨土。
這個過程中，他看什麼都很新鮮。
“一個文明，有一個文明的風采。”
他心底感嘆，默默與前世所經歷的繁華對比，卻是各有勝場。
“從今日起，我將真正觸碰這個文明的脈搏……”
他熱淚盈眶，“從繁重的學業苦海中脫離……”
少年也有煩惱。
他的體質、血脈，是尊貴的，但也因此被寄託了很大的希望。
在姜家，姜逸飛要學習的東西有很多，先祖的經文，修行的常識，各類天材地寶的瞭解，修真百藝的入門——不求多麼精通嫻熟，但基礎總歸是要有的。
“仙人也要讀書啊！”
他曾悲鳴，卻被負責授業的家族老人板著臉說教，“這是當然！”
“就拿最基礎的識字來說，每個時代都在發生變化，又有每個族群各不相同……不同的文明，認識天地的方式截然不同，文字語言同樣是五花八門。”
“不識字，哪怕其他族群的帝經擺在你面前，你也看不懂！”
“有朝一日，你進入星空，如先祖一般踏上帝路征程，機緣巧合碰上了機緣，你卻因為不識字而錯過了，豈不是可惜？”
老人說的很有道理，讓姜逸飛無言以對。
畢竟的確如此。
文字，承載了文明，記述了一個個族群認知天地的心得。
認識清楚，是很有必要的——哪怕是最基本的入門。
不如此，又如何能體悟各族的修行精華，為有朝一日開創自己的道奠定根基？
禽類妖族，有著翅膀，縱橫飛行，是凡人難以感受的體悟。
魚龍入水，深潛滄海，道盡了最幽深寂靜的玄微。
……
這些族群物種，它們即使記錄下了修行的玄法，也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有讓其他種族感到不能理解的領悟。
想要弄明白，便需要系統的歸類和體悟，知曉其中的專有名詞……這也是正統宗門聖地與散修之間無形存在的天塹。
它們不一定什麼時候都能派上用場。
但只要有一次用上了，差距就會拉開！
姜家，家學淵源……這是一個大帝世家，先祖徵戰星空，見識太多太廣了。
一切種種，都化作了家族的底蘊。
姜逸飛沉浸在其中，是被動，也是主動。
因為時代在變，太古的族群要復甦。
那個時代的通用文字和語言，與今朝是截然不同的。
等他“搶救性發掘”的時候，萬一因為不認字，搞壞了什麼寶貝，自己不是得哭死？
好在屬於修士的福利，在學習時候派上了用場。
修行，開啟各種人體潛能，這其中也包括了智慧。
記憶、理解、認知……姜逸飛沉浸於各類領域中，過目不忘，算是頂尖的天才了。
奮鬥數年，終於是僥倖“畢業”，趁著運轉了姜家這艘巨無霸大船搞事的節點，他也是得以出來活躍。
姜逸飛看什麼都覺得新奇……畢竟是北域最昌盛繁華的地方。
聖城之中，殿宇鄰立，古街寬闊，賭石坊、仙人樓、風月宮、聖主闕、妖王閣……應有盡有，極盡奢華，凡人與修士混雜。
城內人來人往，有半數都是修士，在這樣的地方，或許隨便丟塊石頭，就砸中了一位古世家的子孫，甚至於是聖地的長老人物。
姜逸飛看得目不暇接，忽然他雙眼一亮，得見楊柳拂動，碧湖連天，光風霽月，不與世俗混同。
龍船鳳閣遨遊其上，絲竹悅耳不曾止息，他心馳神往，眉飛色舞，壓低了嗓音，詢問身邊護衛的高手，“這就是聖城中的風月之地嗎？”
“看起來很有趣的樣子？”
護衛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半晌後才無奈點頭，“是的……這就是風月地，喚作妙欲庵。”
“聽說聖城有十大風月之地，妙欲庵名列其中？”姜逸飛摸索著下巴，臉上露出很感興趣的模樣。
他今生也好，前世也罷，可都是正經人，沒去過這樣的地方！
此刻，見到這樣道德敗壞的場景，正派的氣節就湧動上心頭，很想進去批判那些衣衫寥寥的“妖女”。
姜逸飛下巴一抬，就要走動走動。
只是未等他成行，就被護衛捂著臉拉住，“少主……這靡靡之音，對你這樣的年輕人不好……”
“動了妄念，起了色心，有礙元神明淨，阻擾修行啊……”
“而且……真要有了什麼風流，意外誕下子嗣……族裡……容易有不好的傳聞……”
護衛掏心掏肺，苦口婆心。
“怎麼可能？！”姜逸飛大袖一揮，“我這一代，可謂黃金大世，年輕人一個比一個優秀……哪個年輕人經不住這樣的考驗？”
“什麼靡靡之音，什麼色圖黃文……美女懷裡坐，大道心中留！”
“紅塵萬丈，不過是我煉心之所罷了！”
他義正言辭，話音鏗鏘有力，“至於子嗣血脈什麼的……”
姜逸飛語氣變得唏噓起來，“我很懷疑，家族裡那些老人巴不得我布種天下呢。”
直追帝子的血脈返祖，姜家頭號保護物種！
對於這樣的珍稀東西，應該怎麼辦？
當然是……繁衍！
生他個十幾二十個！
“繁衍，才是最重要的……像我人族，為什麼能如此璀璨輝煌，大帝都能出數十位？”
他嘆息，開啟格局，俯瞰紀元。
“還不是靠能生？”
“那些太古族群，誰能跟我人族比？！”
姜逸飛越說，就越是振奮，彷彿掌握了世間的真理。
“說的好！”
在一旁，有人奮力鼓掌，為他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