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0 等不到愛的候鳥
顧昊鈞幾乎是逃離出畫廊。直到到了他停車子的地方,他才敢回頭去看那件畫廊。牌匾上的古字“如風”在他的位置看起來扭曲成一片。他黑著眸看著那字,彎彎道道的筆畫如同心間的血管,他突地心疼了一下,覺得呼吸不順。
鈴聲響起的時候,他還在發怔。拿著手機,神遊一般接起。
“昊鈞。你發給我那兩張表我已經對比好了。賬目經費作假竟然高達6000萬?單東城的野心可真夠大的。”苗可看著電腦上的資料嘴角彎彎,手指在移動滑鼠的時候都是跳躍的。“對了,上次單東城的調查不是暫停了嗎?現在是不是可以在把這個事情也重新拎出來了?”
顧昊鈞不答,握著手機長久的沉默。
那一頭的苗可也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媚眼愉悅的光凌厲起來。“顧昊鈞?你心軟了是不是?你愛上單景汐了是不是??你忘記你答應過我的?你……”
“苗可。”顧昊鈞其實根本聽不清苗可在說什麼,只是覺得她的話喋喋不休,讓他有些混亂的頭更加昏昏沉沉。他揉揉眉尖打斷她。“你決定就好。”
他淡淡的聲音傳來,苗可才發覺自己的情緒又失控地激動了一次,有些歉意地開口:“對不起,昊鈞。我……我只是等得太久了,有些失控。”
顧昊鈞不答話,眼神還在那兩個古字蜿蜒的溝壑裡,面色平靜,可是身上卻透出一股悲傷來,極淡極淡的,卻像是亙古存在的。
“昊鈞……”苗可嘆口氣,“你看我們可不可以讓單東城那個學生去舉報那篇論文造假。就是在荷蘭做過我車的那個博士生,他是單東城的學生,最清楚哪裡有問題,舉報的話也更具可靠姓。當然,我們可以給他一定的報酬。而且,他不是最近讓你幫他改論文嘛,有求於你的話,應該會答應的吧,你覺得呢?”
一陣冷風吹來,顧昊鈞凍得鼻頭髮紅。頭腦卻清明起來,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個畫廊,轉過頭,開啟車,坐進去,換了藍芽,發動車子。
“可以。你去聯絡那個人。我也準備資料送去中國科協道德與權益專門委員會。”他的聲音又恢復如常,說完想起一件事,蹙眉囑咐道:“單東城的那個博士生叫王輝,你接觸的時候,小心點。”
“當然。”苗可聽見他正常的聲音,笑起來,“不過是獅子大開口罷了,他還能怎樣?你放心吧。”
“那個人,我今天早上剛給他看了一下論文,接觸了一下。功利心太重,而且……據說,他有些好色。你還是注意一點吧。”
“嗯。放心吧。好色那不是更好。呵呵……我會小心的,你別擔心了。”苗可說完,長長舒了口氣。
屋外冷如寒冰,屋內卻暖如春季。她穿著一件白色針織薄毛衫,心情開懷,整個氣質都像從被仇恨裹成一團的蠶繭變成了豔麗的蝴蝶。她離開電腦,坐著轉椅興奮地轉了幾圈,輕聲嘆道:“昊鈞,我都不相信會這麼順利。太快了,開心的我都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了。”
她的長相其實是偏嫵媚豔麗型的,此刻這樣有些不確定又有些歡喜過了頭不知所措的小女生形態,有少見的清麗的顏色,一笑更是嬌柔如三月花。
譚飛一進來看見在微光中打電話的她,微微愣神。
苗可看見譚飛進來,臉色一變,可語氣還是很溫柔地對電話那頭的顧昊鈞說:“那就這樣了,你去準備資料,我明天就去找王輝。”
等掛了電話,她幾乎厭惡至極地衝譚飛吼:“誰讓你進我房間的?出去?”
然些起不。“你和顧昊鈞要動手了?”譚飛蹙眉,眼裡神色變化莫測。
“跟你沒關係?”苗可指著門怒道:“門在那裡,滾?”
這個男人,總是以保護她的形象存在與她身邊,自以為是的以愛她的藉口阻礙她所有的行動,現在聽到她和顧昊鈞的談話,又想幹什麼??
“可可,停下里。”譚飛盯著她,眼裡有無奈有擔心還有濃濃的心疼。“無論是對彭澤還是顧昊鈞,你該停下來了。對彭澤你誘惑,對顧昊鈞你逼迫,你讓仇恨把你變得一點不像你?何必呢?這樣傷敵一千,自損八千的事情,停下來好不好?我們去你最愛的荷蘭,離開這些是是非非,好不好?”
“住嘴?”苗可一拍桌子站起來,“譚飛,你知道什麼你就讓我停下來,你體現過東躲的滋味嗎?你感受過餓了三天渴的連汙水都能喝下去的日子嗎?你知道所有至親全部離你而去,孤獨一個人恨不得死的感覺嗎?”
她看著目露憐憫的譚飛,冷笑一聲,“你什麼也不知道。你有那麼好的父母,你有那麼好的自身條件,你一路順風順水,你哪裡懂我的痛?別以醫生的姿態站在這裡勸我。我叔叔被彭家輝和單東城一手害死,我被單景汐害的被那麼多人……?這些都是我該受得嗎??我憑什麼不能還回去?我要他們都去死,都去死?都去死?”
苗可說道後面,面目猙獰,揮著手,近乎瘋狂。譚飛知道她的病又發了,疾步走過去把她抱在懷裡,一手按住她揮動的手,一手撫在她的腦後安撫她。“好。好。我什麼都不懂。你別激動,別激動。”
他抱著她那麼死,像要把她鑲進自己的身體裡。一雙陽光的眼睛裡此刻盛滿悲傷。她經歷了那麼多汙穢悲慘的事情,能這樣活著就已經不錯,他還在奢求什麼?
既然她沒辦法停下來,那麼他陪著她。
無論刀山還是火海,他護著她走?
***
二樓寂靜了好久好久,李南風後院辦公室裡消遣的品著藍山的時候,還在想是不是單景汐那個二貨又幹了什麼蠢事情的時候,單景汐推開門進來。
一張臉又紅又白,辨不清顏色,眼睛紅得跟兔子有一拼。看見他,毫無形象毫不顧忌的衝過去抱著他。
“阿風,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
“哎,哎……你……”李南風手裡還拿著咖啡杯呢,被她這麼一抱,險些把咖啡濺出來。他本來還想這個二貨不知道又抽什麼風,想出口笑她兩句。可是頸部那些冰涼的淚水和她彷彿溺水時握緊救命稻草似的抱著他的感覺,讓他知道,這一次好像是真的出事了。
他放下咖啡,輕輕回抱她。
“傻丫頭,怎麼回事?”
他和單景汐從小到大打了不少架,就算那次被當成販賣毒品的人抓緊派出所都沒見過她這樣悲傷的哭泣。心立時軟下來,憐惜地輕拍她的背。
景汐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真的,除了哭泣,她沒有任何辦法讓顧昊鈞迴心轉意。
一瞬間,所有努力就全成了廢墟。她真的接受不了。
她跟沒有靈魂的人一樣搖晃到李南風的辦公室。在推門看見李南風那張大鬍子臉在微光下愜意的臉時,她突然就覺得無比委屈。在這個陪著她長大的男孩子面前,她終於能把一直隱藏壓抑的心情表達出來。
她衝過去抱著他,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她知道他也不能幫她任何事情。可是,她想靠靠他。
她一直是一個人,即便毛毛都不瞭解她和顧昊鈞之間的事情。她一個人努力了這麼久,走了這麼久。可是,突然遇見一個看著她成長的人,知道她所有不堪,瞭解她所有小心思的人,她就覺得累了。一個人真的好累啊,尤其是這樣的努力依然換來被甩開的結局。vex6。
她得靠靠他。
她只是簡單的想靠靠他,她需要有人支撐一下她不讓她倒下去。
她抓著他如同抓住浮木,他的問話她也不回答,只是死死抓著他。
李南風嘆息一般柔聲說道:“再也沒見過比你還傻的姑娘了?”
看單景汐悲痛欲絕的樣子,他還有什麼不知道的——除了顧昊鈞,再也沒有人能讓沒心沒肺的景汐傷心成這個樣子?
他想起上一次看見單景汐哭成這樣,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一次也是因為顧昊鈞。
單景汐18歲的生日宴和謝師宴,剛好辦在了一起。家屬院裡一幫孩子一直以他和單景汐為首,所以那天鬧得很瘋。
午夜了,他們還拉著單景汐去酒吧喝酒。
單景汐第一次進酒吧,好奇又害怕,加上有他在旁邊慫恿,她喝了幾杯酒,有點醉。
單景汐痴戀顧昊鈞,他這個發小自然是知道的。
那天他喝的也有點大,看有些醉的單景汐抱著他哥們猴子在那裡叫哥,一聲聲,哀傷又滿懷迷戀。他起了玩姓,嘲笑她:“你看你那點慫膽?只敢在人不在的時候煩痴,要是人家在你跟前,乖得跟只貓似的半點不敢讓他知道。我說你,不如直接讓你倆生米煮熟飯,到時候依照老顧那麼古板的姓子,加上你們家對他的恩情,他能拒絕你還怪了?”
單景汐用喝的醉洶洶的眼睛瞪了他一眼,“阿風臭小子?還生米煮熟飯,你電視劇看多了吧,還以為是古時候呢?”她衝著李南風搖搖手指,“那些老掉牙的戲碼,現在都不管用……不管用?”
李南風姓子上來了。“就你乖乖女,好學生是吧?連這個都知道是不是?我還偏不信了,我跟你打賭,顧木頭那個樣子,就是這樣老掉牙的戲碼,都管用?”
“嘿嘿……”單景汐玩笑似的在他袖子上蹭了蹭,小貓一樣窩起來,“好啊,阿風,我叫他過來……”
她突然攢起來,在吵鬧昏暗的的包廂裡眼睛竟然亮的有些嚇人。
她說:“阿風,你說我直接勾引他,他會不會有反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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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上了,沒有食言,吔?我不會肥,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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