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 單東城畏罪跳樓
晚上,和、平時一樣,宿舍裡毛毛沒事幹玩遊戲,景汐在看書。
景汐突然接到家裡的電話,心裡慌了神,想讓正在上網打遊戲的毛毛幫她定飛機票,可是說不出話來,急得揮舞著雙手比劃,眼淚更加肆意,不大的臉上,好不悽慘。
毛毛也嚇了一跳,她以為景汐只是不想說話,可是完全沒想到她根本說不出話來了?
她按住因為著急揮舞著自己的手臂幾近自虐的景汐,“景汐,你先別急,別急。出了什麼事兒?你……”
她的安慰沒有讓景汐停下來,景汐衝開她到她的電腦前面,去訂了最快回北城的機票。
毛毛被景汐一揮手打到胳膊上,麻楞楞的,可是還是沒打擾她訂票,直到她一切搞定,她才擔心地問:“景汐,你到底出了什麼事?”
她只知道景汐突然從顧老師家搬回來,然後一句話也不說,看今天這情形,她覺得景汐的聲音肯定和顧老師有關係,可是……她為什麼訂票回北城。
“毛毛,明天你幫我請個假,我有急事要回家。”
景汐努力想要發聲,可是憋得自己滿臉通紅半點用也沒有。她只好開啟word文件打字給毛毛看。
“好。”毛毛一口答應,“反正是實習最後一天,應該沒多大關係的。可是……景汐,你的聲音……”
景汐臉色悽然,“我也不知道……”
本來是自己不想說話,現在好了,這下是真的說不出話來了。
“你和顧老師到底怎麼了?”毛毛已經問了好幾次這個問題,可是她一次也沒回答。
“沒關係。我跟他沒關係了。”景汐不想再提到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她,她再輸入,“時間緊,我不多說了。我現在去趕飛機,要是岐黃有什麼事,你再通知我。”
毛毛知道她不願意說得事情怎麼問也不會有答案,嘆息一聲,“那我送你。”什能時這。
景汐搖頭,“不用。謝謝。”
毛毛知道景汐是認死理的,不多說,幫助她收拾行李,送她坐上去機場的的車。
她看著黑壓壓的天幕下,景汐坐著的計程車亮起車燈,一路疾駛,眉頭緊蹙。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這越來越陰冷漆黑的天如同人的心情一樣,沉重的讓她不安。
牟丹打給景汐的電話有所保留,到底在悲痛之餘還存留意思理智,怕她太過傷心,只說你爸爸住院了你回來一趟吧。可是,沒人知道她得有多大的控制力才能這樣平聲靜氣的說話。
眼睛苦澀的已經哭不出來,身子全然不是自己的,只有雙腳,堅定有力的站在搶救室門口。單東城已經進去6個小時,還是沒動靜。她坐不下來,只能站在這裡,一分一秒都是煎熬,如同腳踩在火山上行走的人,痛到極致還是會繼續前進。
單景汐按她發的地址趕到醫院的時候,就看見這樣子的牟丹。慣來的高貴半點不見,幾乎血紅的雙目,零亂的髮絲,還沒來得及換下的拖鞋……
她眼眶一溼,看著搶救室的緊密的門,心裡一陣縮排,疼得她快要站立不住——她知道情況一定比媽媽說的嚴重?
她向前幾步,想問問媽媽到底是怎麼了,爸爸怎麼會在搶救室?可是她張口喊了聲“媽媽。”
毫無音波震動,她才記起自己發不出聲音了,又是氣惱又是著急的咬咬唇。她想知道爸爸到底怎麼了,又怕已經傷心成這幅樣子的媽媽看見她不能發聲了會更受不了。
她在樓口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決定先不出面去刺激媽媽了。她就站在這裡,暗中陪著媽媽等爸爸的結果。
她做了一個多小時的飛機,又坐了將近3個小時的汽車,現在頭痛欲裂。天還是漆黑一片,醫院急救中心也沒多少人,她在這寂靜黑暗裡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格外清晰。手心裡也是一片濡溼,卻自己催眠自己,爸爸那麼好,一定會沒事的。
天空發白的時候,搶救室的門推開,醫生不知道說什麼,她離得遠,聽不清。可是她看見媽媽剛聽到什麼的時候捂著唇又笑又哭。可是到後來,突然身子閃了一下,像瞬間老了十幾歲似的佝僂起腰,毫無形象的大哭。
她第一次見媽媽這樣的哭,像是自己的世界全部塌陷,她絕望又無助的站在孤獨一人,無人救贖。
她知道必然是爸爸不好了。手扶著牆,險些栽倒。她想大聲呼喊著爸爸來排解心裡的傷痛和壓抑,她還想抱著媽媽給她支撐,告訴爸爸一定會好起來……
可是……vex6。
她氣得錘了一下牆壁,張口大哭。
都是她?全賴她?
她放假的時候怎麼就為了自己那麼一點私心不回家??
如果她回家來,顧昊鈞不會這麼決絕,她不會失聲,爸爸受傷她不會只能在遠處看著。
不?或許她回家的話,爸爸根本不會有事?
她猛地將頭磕在牆上,自虐的疼痛傳來,內心的內疚似乎才能緩解。
她動作太狠,腦部一陣眩暈。扶著牆讓自己的臉靠在白色的牆壁上才穩住身形。淚水肆無忌憚地流出來,在牆上劃下道道痕跡。
她看見爸爸被推進icu,媽媽在icu大門外的椅子上,面如死回般坐著。那樣如同自己已經死了,半點沒知覺的樣子讓她的心神一陣劇痛。
都這個時候了,她不能說話又能怎樣??
媽媽要是傷心,她會安慰她啊?
她要陪在媽媽身邊。爸爸也不會有事。他們一家一定會好好的。
一定?
她從藏身的拐角處剛探了個頭,就看見從另一個方向走來的顧昊鈞。
顧昊鈞也是今早剛知道單東城畏罪跳樓的訊息。
不過很奇怪,這本該是一個高興的訊息,可是他卻半點也開心不起來。腦海裡一閃而過的竟是那雙晶亮澄澈的眸子。
只一刻,他就甩甩頭,趕緊把腦子裡那些有得沒得全部忘記。他看著對面的王輝,厚厚的眼睛和彎成一道弧線的王輝。 眼裡的厭惡根本不掩飾。
“我沒法同意你的要求。國家基金是有定額的,你說支出多少就支出多少,那我們學術界的制度又在哪裡?而且……這樣一大筆錢,我也不認為你值得這個價格?”
“你……”王輝沒想到事成之後他會翻臉不認賬,紅著脖子爭辯:“我不過才加了50萬,對於你這樣有三個國家基金的人來說,這算什麼??要不是我舉報單東城,給中國科協確鑿的證據,單東城能畏罪跳落?”
顧昊鈞眼裡的厭惡更甚。“你能做的這麼透徹,我確實沒想到。可是,單東城畢竟是你的老師,你既然為了論文和錢逼他跳樓,這樣的品行,我更不認為有給你加錢的必要。還有,我要發的那篇《nature》不會署你的名字。”
“顧昊鈞,你有什麼資格說我。單東城不是還收養過你嗎?我的一切行為不都是你指使的嗎?不是你想拉單東城下馬的嗎?現在這個時候你裝什麼清高?我告訴你,另加的50萬和《nature》那篇文章我都要?文章我還必須是第一作者?否則,我一定會讓你後悔?”
王輝最看重那篇《nature》。有了那篇文章,他在哪個學校會混不開,這樣一篇最高檔次的文章夠他吃一輩子了。所以,聽顧昊鈞說不會署他的名字的時候,他的臉色瞬間就變了顏色,陰沉著臉警告他。說完,他怒氣衝衝地轉身就走。
顧昊鈞看著他的背影,冷哼一聲。
這個人,野心太大。他才不會給他慣下被他有求必應的毛病?
論文和錢,他一個也別想拿到?
晨光在冬日裡分外微弱,空氣中有太多低迷的氣氛,連快要過年的歡樂氣象也完全沒能讓他覺得這低迷緩解。
他難受的揉揉眉尖,不知道自己這種情緒到底從何而來。
或許這段時間他太累了。該好好休息一下了。
苗可興奮的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正準備回苗可那裡休息一下然後就回c市。
“昊鈞。聽說單東城昨晚跳樓了?”苗可在電話那頭笑,唇線嫵媚妖嬈,“恭喜你。大仇得報。”
“我沒想到他心裡承受能力這麼差。”顧昊鈞苦澀一笑,大仇得報,就算這樣又能怎樣,爸爸媽媽能活過來嗎?而單東城,在他的記憶裡,他總是溫潤如玉的樣子,什麼事都胸有成熟,老謀深算而且意志堅定,怎麼會跳樓呢?
單景汐應該也知道了吧?這個時候,她一定在醫院裡,也一定在哭?
“不管怎樣,我們的目標達成了。總算解決了一個,下面就是單景汐和牟丹了?咳咳……”苗可像是不好意思說,最後還是抵不過心裡的想法,說:“你記不記得單景汐住的那個臥室被你放了攝像頭。我那天看的時候發現……你和她……我們或許能用她的那些不雅、照……”
“不行?”顧昊鈞幾乎本能的反對。
苗可說的是那一次,他看見單景汐在霍天奇懷裡笑的那天晚上,他第一次覺得她的身體是一朵罌、粟,讓人上癮。從浴室門口到臥室,他完全忘記了還有攝像頭這回事?
苗可這是——想讓單景汐名聲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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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理我,我自己虐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