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演得真像
衛惜年跑過來,聽見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他腳步一頓,看向堂屋裡齊齊跪著的一片人,最後在人羣最前方看見了他哥和李枕春。
兩個人溼漉漉的,像剛從池子裡被撈出來。
「草民衛惜年拜見太后。」
衛惜年走過去,跪在他哥旁邊,他仰頭看向太后:
「還請太后恩準,讓草民進去看一眼夫人。」
太后看向他,嘴脣動了動。
「去吧。」
衛惜年利落起身,朝著裡間走去。
李枕春目睹全過程,甚至看見了衛惜年眉眼間的慌張無措,那顫動的嘴皮子和不斷看向裡間的眼神。
演得真像!
衛惜年進去沒一會兒,越老夫人和衛老太君過來了。
「驚鵲啊,我的驚鵲怎麼樣了?」
越老夫人走到門框前,看見寧太后的時候,正要彎腰行禮,寧太后一把扶住她。
「你我之間何須講究這些虛禮。」
說完她又看向衛老太君,「衛老太君也起來吧,我與你都多少年的交情了。」
衛老太君膝蓋硬,正好也不想跪。她看向被屏風擋住的裡間,又看向寧太后。
「驚鵲如何了?肚子裡的孩子可有大礙?」
寧太后不言。
越老夫人一把握住她的手,連忙道:
「可是出了意外?」
寧太后反握著她的手,「你莫急,我已經讓人去請御醫了,驚鵲會沒事的,她肚子裡的孩子也會沒事的。」
李枕春聞言抬起腦袋,看了一眼寧太后之後又看向衛南呈,悄悄握緊了衛南呈的手。
驚鵲只讓她演戲,沒說御醫該怎麼應付。
這要是被診出來了該怎麼辦?
衛南呈沒拿開她的手,兩個人的掌心都熱乎乎的,貼在一起的時候更熱,沁出汗水之後甚至有些黏糊糊的。
衛南呈沒鬆手,但是李枕春鬆開了。
她悄悄摸摸在大腿上擦了擦手,又用袖子給她家大郎擦手心,擦完之後又若無其事地牽在一起。
衛南呈:「……」
不經意地彎起一點嘴角,又在魏驚月看過來的時候耷拉下去。
魏驚月看著兩人攥在一起的手,又看向衛南呈的臉,最後看向靠著衛南呈的李枕春。
她皺眉,不是說衛峭不喜歡這卑賤的商戶女嗎!
她又看向跪著的南枝,南枝眼觀鼻仔鼻觀心,當作沒看見她的眼神。
魏驚月:「?」
什麼意思?
這丫鬟誆她?
還是說衛峭在演戲?
魏驚月相信後面一種猜測,因為寧太后和衛老太君都在,還有這麼多人在,所以衛峭故意和李枕春裝出一副恩愛的樣子。
她看向寧太后。
「皇祖母,我……」
「你閉嘴!」
寧太后厲聲,「魏家竟出了你這麼一個歹毒的公主,推人下水,害人子嗣,我親眼所見,你莫不是還要狡辯不成?」
「皇祖母明鑑,事情絕非如此。」
魏驚月沒有那麼蠢,她道:「我與衛家大少夫人不過是在玩鬧,她落水是意外,至於越驚鵲,我更是無心之失。」
「她當今離我太近,還說——還說要把我推下水,我嚇到了所以纔不小心推了她一把。」
「皇祖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她站不穩,也不知道她會滾下去。」
越灃走進來,「我也不知道刀落在脖子上會不會死人,不如公主與我試一試?」
魏驚月猛地轉頭看向他,「這如何能一樣!」
「如何不一樣?」
越灃進來,先看向寧太后:
「微臣見過太后。微臣方纔已經去看過那拱橋之處,橋身高聳,上橋共二十二步臺階,十餘步臺階皆有血。」
「莫說是懷孕四月的婦人,就算是平常人從上面摔下來也難保無事。二公主這『無意之失』,和殺人有何區別?」
*
內室裡面,衛惜年急匆匆跑進來,看著躺在牀榻上的人,一眼就看見了她額頭上的紗布。
臉色白得可怕,嘴脣更是無一絲血色,看見衛惜年的時候,她道:
「你怎麼進來了?」
衛惜年嘴脣抿成一條直線,抬手碰了碰她額頭上的紗布。
「這是怎麼回事?」
「還能怎麼回事,摔傷了唄。」楊長升在旁邊道,「不僅是額頭,膝蓋和手肘處都有傷,這些都是擦傷,不嚴重。」
「稍微嚴重點的是腳踝,骨裂了,得養三四個月。」
衛惜年聞言頓時氣急,他看向楊長升。
「就你會說風涼話,她摔之前你怎麼不提醒墊個護膝?你不是大夫嗎,哪些地方容易摔傷你不知道?」
楊長升:「……按道理來說,你這個做夫君的更應該提醒。」
衛惜年:「……」
他算哪門子夫君啊。
他說什麼越驚鵲壓根就不會聽,在她眼裡,他說話可能跟放屁似的。
又擾人又不重要。
衛惜年窩囊地蹲在牀前,兀自生悶氣,生了一會兒悶氣,他又抬頭看向越驚鵲。
「疼不疼啊?」
越驚鵲轉眼看向他,「不疼。」
「你騙傻子呢,都骨裂了還不疼。」
「聽著嚴重罷了。」
楊長升:「傷筋動骨一百天,這可不是聽著嚴重。」
越驚鵲一頓,轉眼看向他。
衛惜年:「你看,大夫都說很嚴重!」
他小聲嘟囔,「早知道就不該幫著你用這餿主意。」
「你說什麼?」
越驚鵲轉頭又看向他。
「沒什麼。」衛惜年看向她,「寧太后肯定遣人去宮裡請太醫了,楊長升是好收買,那些太醫怎麼辦?」
「我之前假裝懷孕的時候用過一種藥,可暫時亂了脈象,使脈象似滑脈而非滑脈。」
越驚鵲看向楊長升。
楊長升道,「這小產過後的脈象大多依舊是滑脈,只是氣血兩虧,細弱沉澀。」
「夫人本就氣血不足,這些天又喫了不少寒涼之物,脈象本就混亂。」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瓶藥:
「這是寒藥,也就是所謂的打胎藥。夫人沒有懷孕,但這藥喫下去之後會腹痛難忍,下身有癸水之象,症狀如同小產。」
越驚鵲伸手要接過那藥,衛惜年一把握住她的手。
「要不再想想,這藥對身體傷害極大。」
他逛這麼多年醉紅樓又不是白逛的,若非情非得已,醉紅樓那些姑娘都不會碰寒藥。
這藥喫了,下身出血不止,大人活生生拖死也不是沒有可能。
「我沒有懷孕。」
她看向衛惜年,「這藥對我來說不會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