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三叔母

枕春時·白鶴草·2,845·2026/5/18

按照衛惜年的說法,越驚鵲要在相府坐小月子,所以一個月之內不會回衛府。   他們夫妻不回衛府,李枕春就略顯無聊了。   大郎說要經商也不是說著玩玩,每天早出晚歸,像是在忙鋪子的事。   紅袖小跑進來,「少夫人,我今日路過書鋪子,聽見書鋪老闆說他家新出了一本話本,整個上京城的書生都在買呢!」   李枕春趴在窗臺上,本來像一隻略顯倦態的小貓,懶洋洋地半闔著眼睛,聽見她的話,她眼睛亮了不少。   「那你買了嗎?」   「買了買了!」   紅袖動作利落地袖子裡抽出話本,然後獻寶似的雙手遞給李枕春。   李枕春接過,連忙翻了一頁。   她愣了一下,又連忙翻了幾頁,她猛地直起身子,然後一腦袋撞在窗簷上。   「嘶~」   她揉著頭頂,只覺得自己要腦震蕩了。   她捏著話本,這不是衛二寫的話本嗎,怎麼會在書鋪老闆手裡。   而且這書名不是叫《香樓記》嗎,怎麼改名成《珍珠女》了。   *   崔宴把話本扔在桌子上。   「但凡識字的,都在罵珍珠商不良,不識字的都在同情這珍珠女。」   衛南呈看著面前的話本,拿過來隨手翻了幾頁。   崔宴笑道,「倒也不知這話本是哪位仁兄所寫,前半段寫香樓腳踏金磚,後半段寫漁女食土充飢,明面上罵的是珍珠商,實際上罵的是那些貪官。」   「如今那些書生清議,怕是日日都在論這本書。」   衛南呈放下書,抬眼看向對面端茶的崔宴。   「我家二郎寫的。」   崔宴端著茶,慶幸自己沒喝。   「他瘋了?」   他放下茶杯,「寫了不藏著掖著,還這般宣揚?那些蠹蟲現在怕不是已經將他當作眼中釘肉中刺了。」   衛南呈無奈,「他答應為一位姑娘寫此傳記。」   他多是瞭解二郎的,二郎那人看著怕事,實際上也怕事得緊。   這種出風頭的事他不會做,他為衛家郎,自小就懂得謹小慎微。   他道,「那些官員應當尚且不知是他所寫。」   他話音剛落,茶樓底下就有賣書郎大聲道:   「衛二郎寫的《珍珠女》!二兩銀子一本!僅此兩本了!」   「哎,公子,看看話本嗎?這話本是衛家二郎所寫,最近賣得緊俏,就剩下這麼兩本了!」   崔宴看向對面的衛南呈,默默端起茶。   「你還是回去收拾他一頓吧。」   衛家避風頭這麼多年,這下倒好,風頭出盡了。   *   青鳥把這個消息告訴衛惜年的時候,衛惜年立馬從凳子上彈起來。   「你說什麼?爺的話本?」   「是啊公子,現在大街小巷的書生都在議論公子寫的話本,叫什麼《珍珠女》。好多人說公子寫得好呢。」   青鳥臉上還挺驕傲,「公子,這話本真的是你寫的?我以前沒看出你這麼有才呢?」   越驚鵲坐在牀邊,聞言也看向衛惜年,眼裡有些思量。   「你還會寫話本?」   「我……」   衛惜年想解釋,又不知道怎麼解釋。   看著他這副猶豫的神色,越驚鵲頓時懂了。   這話本大概真的是他寫的。   她看向青鳥,「你可買了話本?」   「買了買了。」   青鳥連忙從袖子裡抽出一本書話本:   「我想著這如果是別人冒充公子,那要是寫的好就算了,要是寫的不好,咱肯定得找上門去,別讓這個人髒了公子的名聲。」   他把話本遞給越驚鵲,很有眼力勁兒道:   「少夫人請過目。」   越驚鵲抽過話本,剛要翻開,衛惜年一手壓在書上。   越驚鵲抬頭看向他,衛惜年乾笑:「不是什麼重要東西,要不就別看了。」   裡面的香樓就是按照醉紅樓寫的,寫得太細膩,他怕她多想。   「我且看看,重不重要的——」   她推開衛惜年的手,慢慢道:「那還得看了才知道。」   越驚鵲剛翻開就想把書扔了,她看向衛惜年。   衛惜年仰頭看向天花板。   他能怎麼辦,他能怎麼寫。   那「玉娘」就是淪落香樓的紅牌夜度娘啊,那都是夜度娘了,男/女之事肯定是避不開的。   越驚鵲深吸一口氣,連翻好幾頁翻到後面。   剛要看正題,南枝就進來,低聲道:   「姑娘,衛府來人了,讓二公子回去一趟。」   「我不回去!」   衛惜年一聽,連忙湊過去,一屁股坐在牀邊。   他面對越驚鵲,背對著南枝,對南枝擺擺手。   「你告訴那人,少夫人身子不好,我得伺候少夫人,沒空回去!」   說完他抓著越驚鵲的袖子,「我不能回去,我要是回去了,方如是會在我爹的牌位面前親手處置我這個丟人現眼的兒子!」   越驚鵲看向他,一時間沒有說話。   片刻後她轉頭看向南枝,南枝道:「來的人是大公子和大少夫人。」   衛惜年連忙轉頭看向南枝,意識到他哥來了之後他又轉回頭,連忙死死抱著越驚鵲。   「那爺更不能回去了!我哥肯定會罵我蠢!」   在相府還有越驚鵲和大舅哥撐腰,他要是回去了,真得在祠堂跪到死了。   越驚鵲被衛惜年抱著,先是垂下眼,而後又側頭,偏向衛惜年那一邊。   她道:「你回去吧,讓我也清靜幾天。」   她也懶得應付衛惜年了,想躲幾天閒。   衛惜年震驚,退開些許,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你就這樣對待夫君?我要是回去真的會被打死的。」   越驚鵲眉眼微動,而後淡淡道:   「不會的。若是真死了,我會給你守一輩子寡的。」   衛惜年:「……」   這說的什麼話啊!   又感動又不感動的。   衛惜年最後還是回去了。   他上馬車,看著馬車裡的衛南呈和李枕春,他先是看向衛南呈,又看向李枕春。   「是不是你把我話本賣出去的?賣了多少銀子?」   「嗯?」   李枕春先是懵了一下,而後立馬道:「那話本不是你自己賣的嗎?」   衛惜年看她這個樣子,頓時懂了。   他坐在椅子上,嘆氣:「那看來是我大舅哥賣的了。」   李枕春和衛南呈對視了一眼,衛南呈只看見了李枕春眼裡的清澈。   李枕春問:「他大舅哥不是不差錢嗎,賣他話本幹什麼?」   衛南呈:「……」   裡面的彎彎繞繞很難解釋給她聽。   「這事絕非越灃的意思,大概是聖上的意思。聖上要借珍珠商敲點貪官,他這話本正好推波助瀾。」   說完他又看向衛惜年:   「既然是聖上的意思,你回去與祖母好好說道,祖母想必也不會太為難你。」   衛惜年嘆氣,「咱祖母什麼時候這麼仁慈過。」   他背靠著車壁,「我還答應了今天給越驚鵲煲湯呢,她都說好要嘗嘗了,現在倒好了,廚子被帶走了,她還喝什麼湯。」   「我去給你煲,正好我最近學了一種湯,煲給驚鵲嘗嘗。」   李枕春很欣喜並且躍躍欲試,她想去問問驚鵲,越灃和她家主上的婚事是怎麼回事。   「別,爺可謝謝你了。你要是去了,她以後嫌棄爺的手藝了怎麼辦?」   說完衛惜年又找補道:   「我不是說你煲的湯就比爺煲的湯好喝,主要我懷疑你居心不良,你跟姜四日後都離她遠點。」   整挺好,別人的夫君都防男的,他倒好,男的女的都要防。   李枕春被衛惜年埋怨的時候,眼皮子直跳。   奇了怪了,她昨天晚上明明睡得挺早的,眼皮子怎麼還一直跳。   等到了衛家,在庭院裡看見那抹熟悉的身影的時候,李枕春頓時明白了。   這是要完啊!   衛惜年看著庭院裡那陌生的婦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轉頭小聲跟他哥蛐蛐。   「這誰啊?」   怎麼跟他娘一個氣勢,看著隨時要給他一個巴掌一樣。   衛南呈沒有說話,盯著那人看了好半晌,直到那人轉身,看著他們三個人。   她笑了笑,「阿峭,石頭。」   衛南呈愣了一瞬,而後拱手道:   「三叔母

按照衛惜年的說法,越驚鵲要在相府坐小月子,所以一個月之內不會回衛府。

  他們夫妻不回衛府,李枕春就略顯無聊了。

  大郎說要經商也不是說著玩玩,每天早出晚歸,像是在忙鋪子的事。

  紅袖小跑進來,「少夫人,我今日路過書鋪子,聽見書鋪老闆說他家新出了一本話本,整個上京城的書生都在買呢!」

  李枕春趴在窗臺上,本來像一隻略顯倦態的小貓,懶洋洋地半闔著眼睛,聽見她的話,她眼睛亮了不少。

  「那你買了嗎?」

  「買了買了!」

  紅袖動作利落地袖子裡抽出話本,然後獻寶似的雙手遞給李枕春。

  李枕春接過,連忙翻了一頁。

  她愣了一下,又連忙翻了幾頁,她猛地直起身子,然後一腦袋撞在窗簷上。

  「嘶~」

  她揉著頭頂,只覺得自己要腦震蕩了。

  她捏著話本,這不是衛二寫的話本嗎,怎麼會在書鋪老闆手裡。

  而且這書名不是叫《香樓記》嗎,怎麼改名成《珍珠女》了。

  *

  崔宴把話本扔在桌子上。

  「但凡識字的,都在罵珍珠商不良,不識字的都在同情這珍珠女。」

  衛南呈看著面前的話本,拿過來隨手翻了幾頁。

  崔宴笑道,「倒也不知這話本是哪位仁兄所寫,前半段寫香樓腳踏金磚,後半段寫漁女食土充飢,明面上罵的是珍珠商,實際上罵的是那些貪官。」

  「如今那些書生清議,怕是日日都在論這本書。」

  衛南呈放下書,抬眼看向對面端茶的崔宴。

  「我家二郎寫的。」

  崔宴端著茶,慶幸自己沒喝。

  「他瘋了?」

  他放下茶杯,「寫了不藏著掖著,還這般宣揚?那些蠹蟲現在怕不是已經將他當作眼中釘肉中刺了。」

  衛南呈無奈,「他答應為一位姑娘寫此傳記。」

  他多是瞭解二郎的,二郎那人看著怕事,實際上也怕事得緊。

  這種出風頭的事他不會做,他為衛家郎,自小就懂得謹小慎微。

  他道,「那些官員應當尚且不知是他所寫。」

  他話音剛落,茶樓底下就有賣書郎大聲道:

  「衛二郎寫的《珍珠女》!二兩銀子一本!僅此兩本了!」

  「哎,公子,看看話本嗎?這話本是衛家二郎所寫,最近賣得緊俏,就剩下這麼兩本了!」

  崔宴看向對面的衛南呈,默默端起茶。

  「你還是回去收拾他一頓吧。」

  衛家避風頭這麼多年,這下倒好,風頭出盡了。

  *

  青鳥把這個消息告訴衛惜年的時候,衛惜年立馬從凳子上彈起來。

  「你說什麼?爺的話本?」

  「是啊公子,現在大街小巷的書生都在議論公子寫的話本,叫什麼《珍珠女》。好多人說公子寫得好呢。」

  青鳥臉上還挺驕傲,「公子,這話本真的是你寫的?我以前沒看出你這麼有才呢?」

  越驚鵲坐在牀邊,聞言也看向衛惜年,眼裡有些思量。

  「你還會寫話本?」

  「我……」

  衛惜年想解釋,又不知道怎麼解釋。

  看著他這副猶豫的神色,越驚鵲頓時懂了。

  這話本大概真的是他寫的。

  她看向青鳥,「你可買了話本?」

  「買了買了。」

  青鳥連忙從袖子裡抽出一本書話本:

  「我想著這如果是別人冒充公子,那要是寫的好就算了,要是寫的不好,咱肯定得找上門去,別讓這個人髒了公子的名聲。」

  他把話本遞給越驚鵲,很有眼力勁兒道:

  「少夫人請過目。」

  越驚鵲抽過話本,剛要翻開,衛惜年一手壓在書上。

  越驚鵲抬頭看向他,衛惜年乾笑:「不是什麼重要東西,要不就別看了。」

  裡面的香樓就是按照醉紅樓寫的,寫得太細膩,他怕她多想。

  「我且看看,重不重要的——」

  她推開衛惜年的手,慢慢道:「那還得看了才知道。」

  越驚鵲剛翻開就想把書扔了,她看向衛惜年。

  衛惜年仰頭看向天花板。

  他能怎麼辦,他能怎麼寫。

  那「玉娘」就是淪落香樓的紅牌夜度娘啊,那都是夜度娘了,男/女之事肯定是避不開的。

  越驚鵲深吸一口氣,連翻好幾頁翻到後面。

  剛要看正題,南枝就進來,低聲道:

  「姑娘,衛府來人了,讓二公子回去一趟。」

  「我不回去!」

  衛惜年一聽,連忙湊過去,一屁股坐在牀邊。

  他面對越驚鵲,背對著南枝,對南枝擺擺手。

  「你告訴那人,少夫人身子不好,我得伺候少夫人,沒空回去!」

  說完他抓著越驚鵲的袖子,「我不能回去,我要是回去了,方如是會在我爹的牌位面前親手處置我這個丟人現眼的兒子!」

  越驚鵲看向他,一時間沒有說話。

  片刻後她轉頭看向南枝,南枝道:「來的人是大公子和大少夫人。」

  衛惜年連忙轉頭看向南枝,意識到他哥來了之後他又轉回頭,連忙死死抱著越驚鵲。

  「那爺更不能回去了!我哥肯定會罵我蠢!」

  在相府還有越驚鵲和大舅哥撐腰,他要是回去了,真得在祠堂跪到死了。

  越驚鵲被衛惜年抱著,先是垂下眼,而後又側頭,偏向衛惜年那一邊。

  她道:「你回去吧,讓我也清靜幾天。」

  她也懶得應付衛惜年了,想躲幾天閒。

  衛惜年震驚,退開些許,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你就這樣對待夫君?我要是回去真的會被打死的。」

  越驚鵲眉眼微動,而後淡淡道:

  「不會的。若是真死了,我會給你守一輩子寡的。」

  衛惜年:「……」

  這說的什麼話啊!

  又感動又不感動的。

  衛惜年最後還是回去了。

  他上馬車,看著馬車裡的衛南呈和李枕春,他先是看向衛南呈,又看向李枕春。

  「是不是你把我話本賣出去的?賣了多少銀子?」

  「嗯?」

  李枕春先是懵了一下,而後立馬道:「那話本不是你自己賣的嗎?」

  衛惜年看她這個樣子,頓時懂了。

  他坐在椅子上,嘆氣:「那看來是我大舅哥賣的了。」

  李枕春和衛南呈對視了一眼,衛南呈只看見了李枕春眼裡的清澈。

  李枕春問:「他大舅哥不是不差錢嗎,賣他話本幹什麼?」

  衛南呈:「……」

  裡面的彎彎繞繞很難解釋給她聽。

  「這事絕非越灃的意思,大概是聖上的意思。聖上要借珍珠商敲點貪官,他這話本正好推波助瀾。」

  說完他又看向衛惜年:

  「既然是聖上的意思,你回去與祖母好好說道,祖母想必也不會太為難你。」

  衛惜年嘆氣,「咱祖母什麼時候這麼仁慈過。」

  他背靠著車壁,「我還答應了今天給越驚鵲煲湯呢,她都說好要嘗嘗了,現在倒好了,廚子被帶走了,她還喝什麼湯。」

  「我去給你煲,正好我最近學了一種湯,煲給驚鵲嘗嘗。」

  李枕春很欣喜並且躍躍欲試,她想去問問驚鵲,越灃和她家主上的婚事是怎麼回事。

  「別,爺可謝謝你了。你要是去了,她以後嫌棄爺的手藝了怎麼辦?」

  說完衛惜年又找補道:

  「我不是說你煲的湯就比爺煲的湯好喝,主要我懷疑你居心不良,你跟姜四日後都離她遠點。」

  整挺好,別人的夫君都防男的,他倒好,男的女的都要防。

  李枕春被衛惜年埋怨的時候,眼皮子直跳。

  奇了怪了,她昨天晚上明明睡得挺早的,眼皮子怎麼還一直跳。

  等到了衛家,在庭院裡看見那抹熟悉的身影的時候,李枕春頓時明白了。

  這是要完啊!

  衛惜年看著庭院裡那陌生的婦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轉頭小聲跟他哥蛐蛐。

  「這誰啊?」

  怎麼跟他娘一個氣勢,看著隨時要給他一個巴掌一樣。

  衛南呈沒有說話,盯著那人看了好半晌,直到那人轉身,看著他們三個人。

  她笑了笑,「阿峭,石頭。」

  衛南呈愣了一瞬,而後拱手道:

  「三叔母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