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女武狀元
幾日後,李枕春再次入宮。
這次入宮,她是和韓河西還有一個叫做楊凌的人一同入宮的。
他們三人,是謂武舉前三甲。
武狀元落在誰頭上,還得三人共同殿試。
李枕春看著面前的練武臺,又看向周圍的百官大臣,總算知道明白「走個過場」這個詞的意思了。
她軍令狀都立了,狗皇帝不至於不把武狀元給她。
百官在場,比試都點到為止,無論誰輸就不會輸得太難看。
雖說是走個過場,但李枕春不能輸。作為女身,本身遭受的質疑就多於男子。若是再輸了,她面上不好看,狗皇帝面上也不好看。
韓河西站在臺上,對著對面的李枕春作揖。
「請李姑娘賜教。」
李枕春伸出一隻手,「請。」
*
直到李枕春今天進宮,姜曲桃才知道李枕春進了武舉前三甲。
這丫頭藏這麼深!
姜曲桃看著紅榜,又看著第一名下面的名字。
還是第一。
要是殿試不出意外,她就是武狀元了。
第一位女武狀元。
她盯著那名字的眼珠子顫了顫,李枕春居然真的做到了。
她原以為沒有女子能做到。
她盯著榜上的名字,突然想起了什麼,連忙拎起裙子朝著回府。
一回府,她就對丫鬟道:
「去給韓細語、何玉晚、方菲盡送信,就說驚鵲有請。」
要是她請,這三人不一定會來,但要是越驚鵲有請,她們不敢不來。
姜曲桃想了想,又道:「除了她們仨,再隨便邀請幾家別的姑娘。」
讓她仨以前嘲笑李枕春不會騎馬,現在倒好,她們算計的人都要成武狀元了,她們仨還在後院裡繡花呢。
姜曲桃摩拳擦掌,她要是幫李枕春報了這個仇,那就算有交情了。
有了這個交情,她不信李枕春去西北的時候不帶她。
被她唸叨的李枕春單膝跪在地上,雙手接過聖旨的時候鼻子突然發癢。
靠著極大的忍耐力,她才把一個超大聲的噴嚏忍回去。
這要是殿前打噴嚏,鼻涕沫子還濺皇帝臉上了,那她這武狀元就不用當了,趁早去西北的沙地裡挖個坑,把自己埋了算了。
「臣謝皇上恩典,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她接過聖旨,另一條膝蓋也落地,剛要磕頭,親自下來給她賜聖旨的皇帝就扶起她的手。
「愛卿不必如此多禮,大魏西北的山河,朕還要靠愛卿拿回來。」
李枕春很想乾笑兩聲,你說這假模假樣的,何必呢。
她又不是不去打仗。
她比你更想把北狄那羣狼崽子打回去,還西北一片寧靜。
但是她面上還得一副感恩涕零惶恐至極又榮幸之至的樣子。
「聖上放心,臣就算拼上這條命,也定不負聖上所託。」
*
演完了戲,李枕春騎著馬出了宮。
這馬是武舉前三甲的殊榮,畢竟武舉和科舉一樣,前三甲還得遊街。
李枕春穿著紅色的官袍,學著那些大人的樣子戴著一頂烏紗帽。
圓圓的烏紗帽戴在那張俏麗的臉上,粉黛未施,明眸皓齒,一笑起來,比身後兩個男人還招眼。
韓河西和楊凌都不愛笑,又是武官,一身冷硬的氣質生人勿近,那些來看狀元遊街的姑娘只好去看最前頭的人。
騎著棗紅色高頭大馬的姑娘,一對上她們的視線就笑得燦爛又風流,那些姑娘也情不自禁地跟著笑。
方如是和越驚鵲站在客棧二樓,方如是拿過桌子上的一小堆香囊和鮮花,塞進越驚鵲懷裡。
「快!枕春來了!你快朝她身上扔!」
越驚鵲捻起一朵花,轉頭看向方如是,神色有些猶豫。
「真要扔?」
方如是對著她用力點頭,「扔,大郎以前遊街的時候扔什麼的都有,料想今天遊街也是。」
「枕春是女兒身,那些姑娘定不會朝著她扔香囊,只會對著後面的兩個人扔。咱不能讓枕春失了排面,別人有的,她也得有!」
越驚鵲看向她,疑惑道:
「那母親為何不扔?」
為何偏要她扔?
「我一把年紀了,不好把頭探出去湊熱鬧。」
方如是就一張老臉,還不想丟盡了。
越驚鵲:「……」
她無奈起身,將多餘的香囊和花放在輪椅上,只拿了一朵牡丹靠著窗戶站著。
南枝見狀,連忙上前扶著她。
越驚鵲從窗戶探出身子,明豔的烈陽晃得她眼睛花了一下。
她垂眼,看著過來的隊伍。
李枕春在最前頭,笑得最璀璨。
越驚鵲看著手裡粉裡帶著紅的牡丹,又看向李枕春。
這個錦上添花的人本不該是她。
要是今天站在這個窗戶邊的是衛南呈,小嫂嫂仰頭看見的時候,會笑得更開心。
許是被底下街道熱鬧的氣息所感染,又或許是為李枕春的成功而高興,在李枕春路過的時候,她將手裡的花擲出去。
「接著!」
她高聲道。
底下的李枕春抬頭,看著被扔下來的手,手臂一伸,開得靡麗的牡丹花正好落在她掌心。
她仰頭看向窗戶邊的越驚鵲,會心一笑。
她這一笑,街道兩邊的人立馬看見了,有人尖叫一聲,有人頓時不再猶豫,將手裡的鮮花香囊往她身上扔。
她們原以為一個女子,定然不會再接其他女子的鮮花和香囊,但是有人扔了,她們跟著扔便是。
越驚鵲看著底下的勝景,漫天的鮮花和香囊像是要將李枕春淹了。
她笑了笑,看向一旁的方如是:
「嫂嫂可比後面兩位男子受歡迎的多。」
方如是一輩子就是個操心命,她站在窗戶的角落,看著抱著一捧香囊鮮花還笑得十分開心的李枕春,又有點替大郎擔心。
「枕春這般受歡迎,日後不會把大郎忘了吧?」
李枕春看著懷裡的香囊,又仰頭看著越驚鵲所在的窗戶。
真就那麼恰巧。
她以前在那個窗戶口看大郎騎著馬從街邊路過,看樓上的姑娘給他扔手帕。
如今時過境遷,她騎著馬從街上路過了,站在那裡給她添花的卻不是大郎。
她笑了笑,大郎只是不知道會有今天。
要是他知道,要是他在上京,他也會站在那處給她錦上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