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魏福安進宮

枕春時·白鶴草·2,585·2026/5/18

「入冬了,北狄人一入冬就喜歡搞偷襲,大家巡邏的時候都注意著點。」   李枕春站在城牆上,鼻尖和耳朵都凍得發紅,她看向巡邏的士兵道:   「都打起精神,巡邏完了去要兩碗薑湯喝。」   「謝將軍!」   七八個巡邏兵排成一列,凍得臉色發紅,但是說話的聲音中氣十足又整齊劃一。   淮南王站在樓梯口,等那些士兵走了,他才朝著李枕春走去。   「放心不下?」   「嗯。」   長輩面前,李枕春也沒什麼好裝的,她道:   「我殺了葛丹,葛爾丹心裡指定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剮。」   她嘆氣,「被人這樣惦記著,我怎麼睡得著。」   「你蘭姨說是你被窩裡少了個男人才睡不著。」   淮南王如是道。   李枕春:「……」   她轉頭,一臉怨念地看著淮南王:   「我去上京城也沒睡到他。」   提起這茬她就氣啊。   一開始她都不打算睡他了,誰知道天意又把他送過來,她摩拳擦掌想下手了,人又跑了。   這不是逗她玩兒嗎。   「我只說男人,沒說他。」   淮南王瞥了她一眼,「你很想他嗎?」   「一般。」李枕春如實道,「忙起來都想不起他,但不忙的時候又想給他看看西北的雪。」   他有多年沒看見西北的雪了?   李枕春都快不記得了,她只記得他從雪天離開的時候還沒有衛大伯的肩膀高,等她在上京城又看見他的時候,他好像比她記憶裡的衛大伯還高。   「我有點想衛大伯了。」   李枕春忽然道。   她想給衛大伯看看衛峭現在的樣子。   淮南王站在城牆上,他嘆了一口氣,長風灌耳,他慢慢道:   「可惜這故地連座故人之墳都沒有,想祭拜都找不到地兒。」   他眼看著熟悉的人一個個身死,棺材運往上京,那些活著的人也一個個離開的西北,最後留下來的只有他和練蘭。   他知道李枕春也不會一直待在西北,西北的沙子和雪裡有太多的罪孽,不適合年輕人了。   「乾孃的忌日要到了。」   李枕春聽見他提起祭拜,想起魏懷玉的忌日要到了。   不止是魏懷玉,連衛家祖父,衛家大伯,衛家二叔也死在冬天。   冬天裡死了太多人。   「她活著的時候你可從來沒有叫她一聲乾娘。」   淮南王道。   「是啊,是她沒福氣,聽不見我這一聲乾娘。」   李枕春笑了笑,「她興許把福氣都給魏福安了,她生前最想魏福安活下來,現在魏福安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淮南王笑了笑,「你知道魏福安她爹嗎?」   李枕春扭頭看向他,「她爹怎麼了?」   「她爹楊峪也命短。」   李枕春:「你少用『也』字,魏福安命長著呢。」   「我這當舅舅的說得自然不是她,是我皇姐,我表兄和我表妹。」   ?   李枕春扭頭看向他。   「你表兄和表妹?」   「我表兄楊峪,我表妹楊黛。」   李枕春沒記錯的話,她記得衛三叔和她說過魏懷玉和淮南王一母同胞。   楊峪是他的表兄,也就是魏懷玉的表兄。   原來魏福安的爹孃還有這層關係呢。   「以前都沒人跟我說過我乾爹。」   「你這位素未謀面的乾爹死得太慘,沒人敢說。」   李枕春這下被勾起了好奇心,她朝著淮南王的方向挪了一步。   「幹舅,跟你的幹外甥女仔細說說唄。」   *   上京城的皇宮內,魏福安蒼白著一張臉跪在地上。   「你抬起頭。」   頭頂上傳來一道聲音。   魏福安依言抬起頭,看向皇帝。   皇帝看著她的臉,緩緩從龍椅上站起身,他盯著她的臉看了很久,半晌才道:   「你叫福安?」   「是。」   魏福安剛吐出一個字,就忍不住咳了一下,原本輕微的乾咳引起一陣密密麻麻的深咳,細弱的肩膀如同振翅的蝴蝶一樣顫動,脆弱的像是要振斷了。   她咳幾聲過後就強壓下剩下的咳嗽,強壓的不適感讓她臉色有了一絲紅暈。   皇帝連忙道:「你先起來。」   他從書案後繞出來,看著緩緩站起身的人。   走近了看就越像。   她甚至比魏驚河還像他的阿黛。   「你……」   他還想問什麼,就看見剛剛站穩的人又身子一軟,暈倒了在地上。   跟著魏福安一同進殿的嬤嬤連忙過去扶著她,嬤嬤跪在地上,懷裡還抱著魏福安。   她顫顫巍巍道:「回稟皇上,縣主自幼體弱,一入冬便不見風雪,如今風雨兼程的趕路,在路上便有些發熱。」   「能見到皇上已經是縣主強撐之果,還望皇上饒恕她殿前昏迷之罪。」   皇帝看著嬤嬤懷裡的魏福安,「自幼體弱,自幼體弱為何不回上京?」   嬤嬤答不出來這個問題,只能保持沉默。   皇帝扭頭看向一旁的太監,「愣著幹什麼,還不去請太醫!」   「是。」   等太醫來的時候,嬤嬤將魏福安抱去了偏房的榻上,皇帝沒有跟去,他靜靜地站在大殿裡。   他想找人說說話,轉頭卻發現能說話的何賢忠不在。   他去西北了。   他甚至比他先看到這個丫頭的臉。   這個丫頭的臉,和他的阿黛很像很像,比魏驚河這個親生女兒都還像。   *   衛惜年下了值之後直奔宮外,掀開自家馬車,果然看見越驚鵲在馬車裡坐著。   他連忙湊過去抱著她。   「我就知道你來接我。」   實則是他那天染了風寒,用可憐兮兮的鴨嗓子求她來接他。越驚鵲看在他生病還要上值的份兒,答應他了。   越驚鵲一手拿著書,一手握著湯婆子。   衛惜年碰了一下她拿書的手,果然很冰。他連忙接過她手裡的書,把她的手摁在湯婆子上。   「你要看書我給你舉著,你說翻頁我就翻頁。」   衛惜年把書舉到她面前。   越驚鵲尚且不會這樣使喚南枝,更不可能這樣使喚衛惜年了。   「不必了,我不看了。」   「行。」衛惜年把書扔一邊,雙手安安心心地抱著她。   「我剛纔在宮裡瞧見魏福安了,她和魏良安不太像,反倒和大公主有點像。」   他之所以知道那是魏福安,也是因為魏福安真如同李枕春寫的那樣,身體很弱。   進宮那段路,都是身邊的嬤嬤攙扶進去的,甚至要每走一段路都停下來歇息。這樣的陣仗,自然引得不少人駐足。   包括他。   「她與大公主都是楊氏一族和皇室所生,長得像也正常。」   「嗯?」   衛惜年抬眼看向她。   越驚鵲道:「楊氏有嫡女,為先皇髮妻。這位先皇后膝下一女一子。   長女為長公主,次子為淮南王。   先皇后姓楊,出身弘農楊氏。   彼時弘農楊氏風光勝極,一族掌權者楊國舅為眾多皇子的太傅。   楊國舅底下亦有一子一女,長子楊峪,次女楊黛。   長子楊峪與長公主兩情相悅,是為長公主駙馬。   次女楊黛嫁於彼時的三皇子臨王,為臨王妃。後來臨王登基,冊封先王妃楊黛為明德皇后。」   越驚鵲看衛惜年,聲音淡淡道:   「魏福安是長公主之女,也是楊峪之女。魏驚河是皇上之女,但也是楊氏女楊黛的女兒。」   「魏福安和魏驚河長得像誰都說得過去

「入冬了,北狄人一入冬就喜歡搞偷襲,大家巡邏的時候都注意著點。」

  李枕春站在城牆上,鼻尖和耳朵都凍得發紅,她看向巡邏的士兵道:

  「都打起精神,巡邏完了去要兩碗薑湯喝。」

  「謝將軍!」

  七八個巡邏兵排成一列,凍得臉色發紅,但是說話的聲音中氣十足又整齊劃一。

  淮南王站在樓梯口,等那些士兵走了,他才朝著李枕春走去。

  「放心不下?」

  「嗯。」

  長輩面前,李枕春也沒什麼好裝的,她道:

  「我殺了葛丹,葛爾丹心裡指定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剮。」

  她嘆氣,「被人這樣惦記著,我怎麼睡得著。」

  「你蘭姨說是你被窩裡少了個男人才睡不著。」

  淮南王如是道。

  李枕春:「……」

  她轉頭,一臉怨念地看著淮南王:

  「我去上京城也沒睡到他。」

  提起這茬她就氣啊。

  一開始她都不打算睡他了,誰知道天意又把他送過來,她摩拳擦掌想下手了,人又跑了。

  這不是逗她玩兒嗎。

  「我只說男人,沒說他。」

  淮南王瞥了她一眼,「你很想他嗎?」

  「一般。」李枕春如實道,「忙起來都想不起他,但不忙的時候又想給他看看西北的雪。」

  他有多年沒看見西北的雪了?

  李枕春都快不記得了,她只記得他從雪天離開的時候還沒有衛大伯的肩膀高,等她在上京城又看見他的時候,他好像比她記憶裡的衛大伯還高。

  「我有點想衛大伯了。」

  李枕春忽然道。

  她想給衛大伯看看衛峭現在的樣子。

  淮南王站在城牆上,他嘆了一口氣,長風灌耳,他慢慢道:

  「可惜這故地連座故人之墳都沒有,想祭拜都找不到地兒。」

  他眼看著熟悉的人一個個身死,棺材運往上京,那些活著的人也一個個離開的西北,最後留下來的只有他和練蘭。

  他知道李枕春也不會一直待在西北,西北的沙子和雪裡有太多的罪孽,不適合年輕人了。

  「乾孃的忌日要到了。」

  李枕春聽見他提起祭拜,想起魏懷玉的忌日要到了。

  不止是魏懷玉,連衛家祖父,衛家大伯,衛家二叔也死在冬天。

  冬天裡死了太多人。

  「她活著的時候你可從來沒有叫她一聲乾娘。」

  淮南王道。

  「是啊,是她沒福氣,聽不見我這一聲乾娘。」

  李枕春笑了笑,「她興許把福氣都給魏福安了,她生前最想魏福安活下來,現在魏福安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淮南王笑了笑,「你知道魏福安她爹嗎?」

  李枕春扭頭看向他,「她爹怎麼了?」

  「她爹楊峪也命短。」

  李枕春:「你少用『也』字,魏福安命長著呢。」

  「我這當舅舅的說得自然不是她,是我皇姐,我表兄和我表妹。」

  ?

  李枕春扭頭看向他。

  「你表兄和表妹?」

  「我表兄楊峪,我表妹楊黛。」

  李枕春沒記錯的話,她記得衛三叔和她說過魏懷玉和淮南王一母同胞。

  楊峪是他的表兄,也就是魏懷玉的表兄。

  原來魏福安的爹孃還有這層關係呢。

  「以前都沒人跟我說過我乾爹。」

  「你這位素未謀面的乾爹死得太慘,沒人敢說。」

  李枕春這下被勾起了好奇心,她朝著淮南王的方向挪了一步。

  「幹舅,跟你的幹外甥女仔細說說唄。」

  *

  上京城的皇宮內,魏福安蒼白著一張臉跪在地上。

  「你抬起頭。」

  頭頂上傳來一道聲音。

  魏福安依言抬起頭,看向皇帝。

  皇帝看著她的臉,緩緩從龍椅上站起身,他盯著她的臉看了很久,半晌才道:

  「你叫福安?」

  「是。」

  魏福安剛吐出一個字,就忍不住咳了一下,原本輕微的乾咳引起一陣密密麻麻的深咳,細弱的肩膀如同振翅的蝴蝶一樣顫動,脆弱的像是要振斷了。

  她咳幾聲過後就強壓下剩下的咳嗽,強壓的不適感讓她臉色有了一絲紅暈。

  皇帝連忙道:「你先起來。」

  他從書案後繞出來,看著緩緩站起身的人。

  走近了看就越像。

  她甚至比魏驚河還像他的阿黛。

  「你……」

  他還想問什麼,就看見剛剛站穩的人又身子一軟,暈倒了在地上。

  跟著魏福安一同進殿的嬤嬤連忙過去扶著她,嬤嬤跪在地上,懷裡還抱著魏福安。

  她顫顫巍巍道:「回稟皇上,縣主自幼體弱,一入冬便不見風雪,如今風雨兼程的趕路,在路上便有些發熱。」

  「能見到皇上已經是縣主強撐之果,還望皇上饒恕她殿前昏迷之罪。」

  皇帝看著嬤嬤懷裡的魏福安,「自幼體弱,自幼體弱為何不回上京?」

  嬤嬤答不出來這個問題,只能保持沉默。

  皇帝扭頭看向一旁的太監,「愣著幹什麼,還不去請太醫!」

  「是。」

  等太醫來的時候,嬤嬤將魏福安抱去了偏房的榻上,皇帝沒有跟去,他靜靜地站在大殿裡。

  他想找人說說話,轉頭卻發現能說話的何賢忠不在。

  他去西北了。

  他甚至比他先看到這個丫頭的臉。

  這個丫頭的臉,和他的阿黛很像很像,比魏驚河這個親生女兒都還像。

  *

  衛惜年下了值之後直奔宮外,掀開自家馬車,果然看見越驚鵲在馬車裡坐著。

  他連忙湊過去抱著她。

  「我就知道你來接我。」

  實則是他那天染了風寒,用可憐兮兮的鴨嗓子求她來接他。越驚鵲看在他生病還要上值的份兒,答應他了。

  越驚鵲一手拿著書,一手握著湯婆子。

  衛惜年碰了一下她拿書的手,果然很冰。他連忙接過她手裡的書,把她的手摁在湯婆子上。

  「你要看書我給你舉著,你說翻頁我就翻頁。」

  衛惜年把書舉到她面前。

  越驚鵲尚且不會這樣使喚南枝,更不可能這樣使喚衛惜年了。

  「不必了,我不看了。」

  「行。」衛惜年把書扔一邊,雙手安安心心地抱著她。

  「我剛纔在宮裡瞧見魏福安了,她和魏良安不太像,反倒和大公主有點像。」

  他之所以知道那是魏福安,也是因為魏福安真如同李枕春寫的那樣,身體很弱。

  進宮那段路,都是身邊的嬤嬤攙扶進去的,甚至要每走一段路都停下來歇息。這樣的陣仗,自然引得不少人駐足。

  包括他。

  「她與大公主都是楊氏一族和皇室所生,長得像也正常。」

  「嗯?」

  衛惜年抬眼看向她。

  越驚鵲道:「楊氏有嫡女,為先皇髮妻。這位先皇后膝下一女一子。

  長女為長公主,次子為淮南王。

  先皇后姓楊,出身弘農楊氏。

  彼時弘農楊氏風光勝極,一族掌權者楊國舅為眾多皇子的太傅。

  楊國舅底下亦有一子一女,長子楊峪,次女楊黛。

  長子楊峪與長公主兩情相悅,是為長公主駙馬。

  次女楊黛嫁於彼時的三皇子臨王,為臨王妃。後來臨王登基,冊封先王妃楊黛為明德皇后。」

  越驚鵲看衛惜年,聲音淡淡道:

  「魏福安是長公主之女,也是楊峪之女。魏驚河是皇上之女,但也是楊氏女楊黛的女兒。」

  「魏福安和魏驚河長得像誰都說得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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