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他自找的

枕春時·白鶴草·2,198·2026/5/18

今天是除夕,上京城的屋簷上都墊著厚厚的白雪,按照翰林院以往的規矩,衛惜年今日上午依舊要去翰林院。   他不是大臣,不用在大殿上給皇帝祝賀,但是所有官員今日依舊要上值半日。   越驚鵲給他備了禮,讓他順便給翰林院其他大人送禮。   翰林院那些大人都是讀書人,自然不能送黃白之物,只送一些較為珍貴的古籍和字畫,這種東西就算被查到了也無傷大雅,不會說他重金賄賂官員。   出門的時候,他讓越驚鵲今日一定要去接他,不然他就蹲宮門口不回來了。   越驚鵲:「……」   他慣是會丟人現眼。   接近午時,越驚鵲坐在馬車內,安安靜靜地翻著帳冊。   「敢問越姐姐可在車裡?」   一道脆生生的女聲在馬車外響起。   越驚鵲放下帳冊,聽見河伯道:「少夫人,車外有位姑娘想見您。」   她掀開車簾,看見了馬車外裹著紅色大氅的魏良安。   紅色的大氅,上面繡著桃花,內裡的裙子是白色的,外面還下著雪,雪落在她的髮絲和眉眼間,凍得她臉色雪白,嘴脣卻是泛著一點紅。   倒是一副楚楚動人的模樣。   魏良安看著她,「雪景正好,越姐姐可願下車與我共覽?」   「好。」   越驚鵲放下車簾,剛要起身出去,旁邊的南枝連忙把湯婆子遞給她。   「外面天冷,姑娘帶著湯婆子暖暖手。」   她接過湯婆子,下了車。   河伯的停車處接近皇宮,周圍都是一片青石地磚,只有西南家處有一片小池塘。   如今是隆冬,池塘已經是一片衰敗的景象。   站在池塘前,魏良安看著池塘裡的枯枝敗葉。   「宮裡的池塘就不是這般景象。」   越驚鵲跟著她停下,看著池塘。   她知道魏良安的意思,宮裡的池塘荷花都是一年的,春天栽種,夏天觀賞,秋賞殘荷,入冬就要拔除,湖面過了一個平靜的冬天之後又在來年的春天栽種。   「越姐姐許久沒有進宮了,想必不知道御花園的池塘裡多了好些小雪人,都是三公主和底下的小宮女堆的。」   魏良安看向她,「上次我遇見皇后娘娘,娘娘還說想越姐姐了。」   越驚鵲看向她,「你邀我來只是為了說這些?」   「除了這些,我還能與越姐姐說別的嗎?」   魏良安輕聲問。   越驚鵲看向南枝,又看向魏良安身後跟著的奴婢,她對著南枝道:   「雪下大了,你與郡主的丫鬟去尋兩把傘來。」   南枝應了一聲「是」。   魏良安轉頭看向身後的丫鬟,「去吧。」   等兩個人都走後,越驚鵲纔看向魏良安:   「現在只有你我二人,有什麼話郡主可直說。」   「直說了有什麼用。」   魏良安不複方纔可憐又怯懦的樣子,她眼神變得很平靜,像是冬日裡的湖面,一片衰敗而死寂。   她看著越驚鵲,「我想嫁給他,但那樣只會害了他。」   「衛家軍因為跟著長公主而被解散,衛老太君直到今日也沒有得到侯爵之位。」   「我是他的女兒,衛家若是再他扯上關係,說不定就是下一個楊家。」   她的父王是長公主一母同胞的弟弟,是聖上一直忌憚的兄弟。   因為她的父王,她才來上京當質子,也因為他,她要錯過她喜歡的人。   越驚鵲看著魏良安,魏良安果真喜歡衛二。   在魏良安找衛二說納妾之事,衛二又說他以前救過魏良安之後,她就猜到了。   猜到是一回事,但是真正聽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郡主與我說這些,可是想讓我讓位置給你?」   魏良安轉眼看向她,「你會嗎?」   「我答應了衛家人在上京城護著他,郡主如今靠近他,只會給他惹麻煩。」   越驚鵲淡淡道。   魏良安看著她,「你不讓?」   她眼神涼了下來,「我給他惹麻煩,你就不會嗎?他被誣陷殺人,難道不是你兄長和連二動的手嗎?」   「那是過去了。只看當下,唯有我能坐在他夫人的位置上。」   越驚鵲看向她,素來幽靜的眸子黑沉:   「你若是執意要爭,不妨去問問他,他若是願意娶你,我退位讓賢也可。」   「那個孩子是真的嗎?」魏良安盯著她瞧,「你真與他洞/房了?」   越驚鵲扯了扯嘴角,「郡主何必自欺欺人,若是沒有孩子,他如何會對我言聽計從?」   「郡主真覺得他那般傻,不知道是我兄長設計的他?若那個孩子是假的,他如何會繼續留我在衛家?」   魏良安看向她,嘴脣抿緊。   手腕上的琉璃鐲被袖子包裹住,她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就好像消失了一樣。   她當著越驚鵲的面抬起手,扯著袖子露出手腕,看著手腕上完好無缺的鐲子,她才鬆了一口氣。   她抬眼看向越驚鵲:   「這鐲子是他送給我的,他與他母親說,這鐲子要送給他以後的夫人。」   越驚鵲握著湯婆子的手心捂出了汗,汗水黏膩發涼,涼得有一瞬間都感受不到湯婆子的溫熱。   宛如刮骨的寒風往臉上一吹,她臉色白了不少。   想起上次她問衛二與魏良安的關係,衛二閃爍其詞,好似不願意提起魏良安的模樣。   他騙了她。   她垂眼看著魏良安細弱手腕上的琉璃鐲,片刻後她又移開視線。   「我會轉告衛二你對他的心意,他若是對你有意,我會讓他寫和離書。」   「你不怕給他惹麻煩嗎?」   魏良安看著她,「我對他而言,是個麻煩。」   他自找的。   越驚鵲想,他如果小時候真說過那樣的話,又把鐲子送給魏良安,那麻煩就活該他背。   「他活該。」   魏良安笑了笑,當作沒有聽見越驚鵲的話。   她反而道:「他願意,我便不怕。」   只要衛二願意,再多的麻煩她也不怕。   是她以前想錯了,總覺得會給他帶去麻煩而畏畏縮縮,但實際上他如今的夫人也給他帶去了殺身之禍。   他都能與越驚鵲和和睦睦,那為什麼不能和她一起呢。   如今西北在打仗,他為什麼不能和她逃去西北呢?   李枕春是衛家的人,聖上這種時候怎麼會拿衛家的錯處

今天是除夕,上京城的屋簷上都墊著厚厚的白雪,按照翰林院以往的規矩,衛惜年今日上午依舊要去翰林院。

  他不是大臣,不用在大殿上給皇帝祝賀,但是所有官員今日依舊要上值半日。

  越驚鵲給他備了禮,讓他順便給翰林院其他大人送禮。

  翰林院那些大人都是讀書人,自然不能送黃白之物,只送一些較為珍貴的古籍和字畫,這種東西就算被查到了也無傷大雅,不會說他重金賄賂官員。

  出門的時候,他讓越驚鵲今日一定要去接他,不然他就蹲宮門口不回來了。

  越驚鵲:「……」

  他慣是會丟人現眼。

  接近午時,越驚鵲坐在馬車內,安安靜靜地翻著帳冊。

  「敢問越姐姐可在車裡?」

  一道脆生生的女聲在馬車外響起。

  越驚鵲放下帳冊,聽見河伯道:「少夫人,車外有位姑娘想見您。」

  她掀開車簾,看見了馬車外裹著紅色大氅的魏良安。

  紅色的大氅,上面繡著桃花,內裡的裙子是白色的,外面還下著雪,雪落在她的髮絲和眉眼間,凍得她臉色雪白,嘴脣卻是泛著一點紅。

  倒是一副楚楚動人的模樣。

  魏良安看著她,「雪景正好,越姐姐可願下車與我共覽?」

  「好。」

  越驚鵲放下車簾,剛要起身出去,旁邊的南枝連忙把湯婆子遞給她。

  「外面天冷,姑娘帶著湯婆子暖暖手。」

  她接過湯婆子,下了車。

  河伯的停車處接近皇宮,周圍都是一片青石地磚,只有西南家處有一片小池塘。

  如今是隆冬,池塘已經是一片衰敗的景象。

  站在池塘前,魏良安看著池塘裡的枯枝敗葉。

  「宮裡的池塘就不是這般景象。」

  越驚鵲跟著她停下,看著池塘。

  她知道魏良安的意思,宮裡的池塘荷花都是一年的,春天栽種,夏天觀賞,秋賞殘荷,入冬就要拔除,湖面過了一個平靜的冬天之後又在來年的春天栽種。

  「越姐姐許久沒有進宮了,想必不知道御花園的池塘裡多了好些小雪人,都是三公主和底下的小宮女堆的。」

  魏良安看向她,「上次我遇見皇后娘娘,娘娘還說想越姐姐了。」

  越驚鵲看向她,「你邀我來只是為了說這些?」

  「除了這些,我還能與越姐姐說別的嗎?」

  魏良安輕聲問。

  越驚鵲看向南枝,又看向魏良安身後跟著的奴婢,她對著南枝道:

  「雪下大了,你與郡主的丫鬟去尋兩把傘來。」

  南枝應了一聲「是」。

  魏良安轉頭看向身後的丫鬟,「去吧。」

  等兩個人都走後,越驚鵲纔看向魏良安:

  「現在只有你我二人,有什麼話郡主可直說。」

  「直說了有什麼用。」

  魏良安不複方纔可憐又怯懦的樣子,她眼神變得很平靜,像是冬日裡的湖面,一片衰敗而死寂。

  她看著越驚鵲,「我想嫁給他,但那樣只會害了他。」

  「衛家軍因為跟著長公主而被解散,衛老太君直到今日也沒有得到侯爵之位。」

  「我是他的女兒,衛家若是再他扯上關係,說不定就是下一個楊家。」

  她的父王是長公主一母同胞的弟弟,是聖上一直忌憚的兄弟。

  因為她的父王,她才來上京當質子,也因為他,她要錯過她喜歡的人。

  越驚鵲看著魏良安,魏良安果真喜歡衛二。

  在魏良安找衛二說納妾之事,衛二又說他以前救過魏良安之後,她就猜到了。

  猜到是一回事,但是真正聽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郡主與我說這些,可是想讓我讓位置給你?」

  魏良安轉眼看向她,「你會嗎?」

  「我答應了衛家人在上京城護著他,郡主如今靠近他,只會給他惹麻煩。」

  越驚鵲淡淡道。

  魏良安看著她,「你不讓?」

  她眼神涼了下來,「我給他惹麻煩,你就不會嗎?他被誣陷殺人,難道不是你兄長和連二動的手嗎?」

  「那是過去了。只看當下,唯有我能坐在他夫人的位置上。」

  越驚鵲看向她,素來幽靜的眸子黑沉:

  「你若是執意要爭,不妨去問問他,他若是願意娶你,我退位讓賢也可。」

  「那個孩子是真的嗎?」魏良安盯著她瞧,「你真與他洞/房了?」

  越驚鵲扯了扯嘴角,「郡主何必自欺欺人,若是沒有孩子,他如何會對我言聽計從?」

  「郡主真覺得他那般傻,不知道是我兄長設計的他?若那個孩子是假的,他如何會繼續留我在衛家?」

  魏良安看向她,嘴脣抿緊。

  手腕上的琉璃鐲被袖子包裹住,她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就好像消失了一樣。

  她當著越驚鵲的面抬起手,扯著袖子露出手腕,看著手腕上完好無缺的鐲子,她才鬆了一口氣。

  她抬眼看向越驚鵲:

  「這鐲子是他送給我的,他與他母親說,這鐲子要送給他以後的夫人。」

  越驚鵲握著湯婆子的手心捂出了汗,汗水黏膩發涼,涼得有一瞬間都感受不到湯婆子的溫熱。

  宛如刮骨的寒風往臉上一吹,她臉色白了不少。

  想起上次她問衛二與魏良安的關係,衛二閃爍其詞,好似不願意提起魏良安的模樣。

  他騙了她。

  她垂眼看著魏良安細弱手腕上的琉璃鐲,片刻後她又移開視線。

  「我會轉告衛二你對他的心意,他若是對你有意,我會讓他寫和離書。」

  「你不怕給他惹麻煩嗎?」

  魏良安看著她,「我對他而言,是個麻煩。」

  他自找的。

  越驚鵲想,他如果小時候真說過那樣的話,又把鐲子送給魏良安,那麻煩就活該他背。

  「他活該。」

  魏良安笑了笑,當作沒有聽見越驚鵲的話。

  她反而道:「他願意,我便不怕。」

  只要衛二願意,再多的麻煩她也不怕。

  是她以前想錯了,總覺得會給他帶去麻煩而畏畏縮縮,但實際上他如今的夫人也給他帶去了殺身之禍。

  他都能與越驚鵲和和睦睦,那為什麼不能和她一起呢。

  如今西北在打仗,他為什麼不能和她逃去西北呢?

  李枕春是衛家的人,聖上這種時候怎麼會拿衛家的錯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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