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欠連家一個承諾
後來她知道楊家與皇室的恩怨之後,她那幹舅舅才告訴她,那信裡面說盒子裡是楊黛的骨灰。
魏懷玉以為是她表妹的骨灰,所以才親手打開了那個盒子,但沒有想到盒子裡只有機關。
她原以為她那個皇弟狠毒至此,連亡妻的屍身都不放過,直到毒針沒入喉嚨,她才知道她那個皇弟的確歹毒。
他拿了皇位還不夠,還想要殺了她。
魏懷玉死的時候,北狄已經退兵了,但是蘭姨還在昏迷之中,衛家死去的那些人也不會回來了,連衛峭都不會回來。
那時候李枕春最怕的就是魏福安也不在了。
她沒了娘,沒了爹,沒了衛峭,連蘭姨都還不知道能不能醒過來,她不能再失去魏福安了。
如果連魏福安都失去了,那就沒有什麼東西是屬於她的了。
在汾州那幾年,是她慫恿著魏福安活下來,但魏福安也給了她活下去的價值。
魏福安不能報的仇,她替她報。
「你可想去白馬寺見福安縣主一面?」
越驚鵲看著李枕春問。
李枕春搖搖頭,「後面總會見的。」
她怎麼可能不想見魏福安。
但是魏福安身邊太多守衛了,倘若她被發現了,會連累魏福安。
*
白馬寺戒備太過森嚴,進出的所有人都要查清底細,一邊是怕越驚鵲逃到這裡尋求魏福安的庇護,另一邊是怕魏福安的病重是裝的,怕她逃出白馬寺。
魏福安躺在牀上,眼前一片模糊。
唯有每天睜眼的時候眼前會清晰一些,越到晚上,眼前越加模糊,到晚上甚至什麼也看不清。
「縣主,喝藥吧。」
嬤嬤領著一個丫鬟過來,她讓丫鬟端著藥,自己將魏福安扶起來靠在軟枕上之後,她才接過丫鬟手裡的藥,慢慢地餵給魏福安。
魏福安很想活。
她很想很想活。
所以從來不抗拒喫藥,她總覺得不喫藥就是要死了,喫了藥就有好轉的一天。
喝完了藥,魏福安才虛弱道:
「嬤嬤,這山上太冷,我想回宮了。」
嬤嬤連忙道:「老奴這就去跟宮侍衛說,等宮侍衛轉告聖上,聖上會派人來接縣主的。」
魏福安應了一聲「好」。
等那嬤嬤走後,魏福安才靠著軟枕,抬眼看著牀前那一片模糊的明亮。
越皇后死了。
她也該去皇陵祭拜祭拜她。
*
天牢裡。
連二蹲在牢前,苦著臉道:
「我趕去靜安寺的時候,驚鵲已經被人擄走了。公主,你那麼聰明,你知不知道衛二會帶她去哪兒?」
魏驚河和他面對面蹲著。
牢裡無聊,那時獄卒也從不過來跟她說話,也只有這憨傻的連二能陪她說幾句了。
「人家夫妻間的事,你就少摻和了。」
魏驚河難得好言好語地勸他。
誰曾想這小蠢豬聽不進去,他道:
「現在衛府被抄了家,聽說聖上還派人去虞州抓其他的衛家人了,驚鵲跟著他只能當流民,那得喫多少苦啊。」
魏驚河:「……」
「越驚鵲救過你的命啊,你對她這麼死心塌地。」
連二看向她,「公主,你不懂,我與她年少相識,自與她相識的那一日起,我就把她放在了心裡。」
魏驚河看著他笑,「你和衛二一個德行,一個個嘴上說著喜歡她,但歡樓是照逛不誤。」
這算什麼喜歡。
「是啊,我與衛二都一樣,她怎麼就喜歡衛二不喜歡我呢。」
連二納悶。
魏驚河:「……」
她沉默一陣後道:「大概是衛二長得你俊俏一些。」
連二皺著臉,像一根嫩苦瓜一樣盯著魏驚河看。
魏驚河:「……天涯何處無芳草,等本宮日後出去了給你找個更好的。」
嫩苦瓜看著實在太可憐了,魏驚河免不得安慰他兩句。
嫩苦瓜隔著兩根木柱子看著魏驚河:
「不要別人就要驚鵲,要是我救公主出去了,公主能不能幫我打衛二一頓,然後找間屋子把他關起來,別讓他去驚鵲跟前晃。」
他小聲道:「等我娶到驚鵲了,再把他放出來喝喜酒。」
魏驚河挑眉。
救她出去?
她抬手,手穿過木柱子間的縫隙,慈愛地揉了揉連二的頭頂。
「好苦瓜,只要你救本公主出去,別說衛二一頓,就是打他十頓本宮也能做到。」
連二斜覷著眼睛看她,「要是公主辦不到呢?」
魏驚河看著他,慢慢收回手。
她盯著連二看了片刻,而後笑了笑。
抬手從衣領掏出一條細繩,細繩的尖端繫著一截細細的灰白色竹節。
她從脖子上取下此物,遞給連二:
「這是本宮母妃的小指骨,以此為信物,本宮欠連家一個承諾。」
這是楊黛留給她唯一的東西。
提醒她,她身上流著楊氏的血,她的生父害死她生母滿門。
她把指骨交給連二,對連家的誠意已經足夠重了。
連二拿過指骨,看了兩眼之後塞進懷裡,他白嫩的臉如同剛出鍋的包子,像傻子一樣笑呵呵道:
「公主這麼聰明,定然能幫我打衛二一頓。」
*
越皇后要下葬了。
依舊按照皇后的儀制下葬,諡號為文昭。
棺槨出城的時候,越驚鵲帶著一個白色冪籬,站在人羣裡看著浩浩蕩蕩的儀葬隊出城。
她看見了他兄長騎著馬走在前頭,父親也在裡邊。
衛惜年跟在她旁邊,低聲道:
「皇陵在南山,對面的山頭也能瞧見越皇后下葬,你可要去看看?」
越驚鵲沉默良久,最後還是搖搖頭。
「不去了。」
聖上那般會猜人心,或許已經在皇陵周圍佈下了天羅地網,她若是去了,指不定會被抓個正著。
她抬眼看向衛惜年,「衛二,我會殺了魏良安的。」
她一定會殺了魏良安。
若非因為魏良安告密,拖她和越家下水,她姑姑不會保全她和越家自盡。
「好。」
衛惜年見已經看不見儀葬隊了,便拉著她的手離開人羣。
他道:「等去了西北,我會給你遞刀。到時候要是淮南王怪罪下來,我給你頂著。」
魏良安害死的不僅僅是越驚鵲的姑姑,她甚至差點害死了越驚鵲。
這筆帳他也會和她算的。
李枕春臉上蒙著一塊輕紗,穿著春綠短衫和橘黃的裙子,手邊挽著一個籃子,籃子裡放著各種各樣的花。
遇見過路的人,她笑眯眯道:
「夫人,可要買花,我這花是今早剛上山摘的,新鮮著呢。」
春夏兩季賣花補貼家用的姑娘非常多,一些羞澀的女兒家也會帶著輕紗掩面,她這副模樣無論在城外還是城裡都不突兀。
瞧見貼著鬍子的衛惜年拉著越驚鵲過來,她笑眯眯道:
「老爺可是想給夫人買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