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雨下得真大

枕春時·白鶴草·2,278·2026/5/18

許是天公不作美,方如是和衛周清剛走了沒一會兒就下起了雨。   兩個人出門沒帶傘,也沒有帶丫鬟,狼狽地尋了一個屋簷躲雨。   「二叔母!小姑!」   李枕春從車窗支出腦袋,看著路邊的方如是和衛周清,連忙喊了兩聲。   方如是和衛周清回頭,瞧見了衛府的馬車,還有馬車旁邊只露出一個腦袋的傻丫頭。   方如是和衛周清上了馬車,李枕春道:   「二叔母和小姑出門怎麼也不用馬車啊?」   方如是和衛周清對視一眼,又看向李枕春。   「枕春啊,等會兒把我倆放側門,我倆悄悄進門,你也別和家裡人說在外面看見了我倆。」方如是道。   李枕春看了看方如是,又看了看衛周清,大眼睛一轉。   「二叔母和姑姑去幹壞事了?」   衛周清心虛地避開視線,方如是道:   「不是壞事,就是長輩解決一點私人恩怨。」   「那就是去打架了。」   李枕春摩拳擦掌,「二叔母,下次有這種事你能不能也叫我一聲?我也略通拳腳。」   衛周清聞言,立馬道:「咱比劃比劃!」   「好啊好啊,但先說好哈,我本事菜,又細胳膊細腿了,真動起手來,小姑要讓著我。」   李枕春笑得很純真。   衛周清爽朗一笑,「那有什麼問題。」   方如是:「你別三兩招把她掀趴下就行。」   說完她又看向李枕春,「上回端到青楓院的補藥,大郎可喝了?那藥可有用?」   「啊~」李枕春扭頭,掀開車簾:「這雨下得真大!」   「哎?大郎!」   李枕春突然道。   方如是一臉嚴肅,「你別岔開話題,大郎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衛周清看向李枕春,「方纔二郎已經用這招騙過我們了。」   「不是,真是大郎!大郎和秋尺站在那邊屋簷下呢!」   衛南呈和秋尺站在屋簷下,細雨淅淅瀝瀝,暈開視線,看不清五官。   但她家大郎還穿著出門前的衣服,靛青色的錦袍,內襯是月白色,她今個兒早上還觀察過他青袍上繡著的蓮葉呢。   李枕春隔著老遠就從馬車裡伸出手,對著屋簷下的衛南呈招手。   「大郎!」   片刻鐘後,衛南呈坐在車門處,他沒有看李枕春,反而先看向方如是和衛周清。   「二叔母,小姑。」   方如是和衛周清做了壞事心虛,一時間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   衛南呈也心虛,方纔在巷子裡,一聽見二郎叫「方如是」,他轉身就走,腳步片刻不敢停留。   說起來,也是他愧對二郎。   李枕春看看兩位長輩,又看看髮絲被水汽潤溼了的衛南呈。   嘶~   這三人怎麼都一副半夜去偷了別人豬的樣子。   「大郎,你出門做什麼?」   李枕春想了想,還是打算從衛南呈入手。她挪了挪屁股,湊過去挨著衛南呈。   「出去逛逛。」   「哦~」   李枕春又問,「逛什麼呢?看了哪些店鋪,又遇見了何人?」   衛南呈一頓,黑色的眸子看向她,一時間沒有說話。   「大郎該不會嫌我笨,出去私會哪家的小娘子了吧?」   李枕春捏著帕子委屈,「這才新婚多久啊,我就成舊人了,大郎,敢問這位新人是哪家姑娘啊?」   衛周清和方如是左看看右看看,總覺得這車上坐著有些詭異——她倆不該在車裡,該在那屋簷底下蹲著淋雨。   「你誤會了。」   長輩在場,衛南呈只能中規中矩又言簡意賅地解釋。   「誤會什麼了?你沒有嫌我蠢,還是沒有私會小娘子?」李枕春歪著頭看他。   「都沒有。」   「那你幹什麼去了?」   李枕春一副「今天你不解釋清楚,就是出去私會」的模樣。   衛南呈轉頭,修長的手指挑開車簾的一角。   「今天雨下得真大。」   李枕春:「……」   「二叔母,小姑,你們看他!」   李枕春不依了,她又挪著屁股,挪到方如是旁邊。   「他怎麼這樣啊!」   「素日裡他不說話,我都不嫌他悶,現在他嫌我蠢,要納新人,我也沒說不同意。但是他不告訴我,是不是嫌棄我出身低,不配正室之位啊。」   李枕春泫然欲泣,手裡的帕子掩面,彷彿馬上就要哭出來。   衛周清是個心腸直的,「枕春別怕,衛家沒有納妾的規矩,他就算要迎新人,就得先和你和離。」   李枕春更傷心了,「原是要休了我,難怪不願意和我多說。」   方如是看向衛南呈,「大郎啊,這就是你的不是了,這夫君要做什麼就該跟夫人通個氣——」   「二叔母和小姑出門是做什麼?」   衛南呈看向方如是和衛周清。   方如是立馬轉頭推開車窗:   「今日這雨真大。」   衛周清在一旁,忙不迭點頭:「就是就是,真大啊。」   「小姑,雨停了。」衛南呈聲音略淡。   「是、是嗎,停的真是時候哈。」   衛周清揪著方如是的袖子,用力扯了扯。   方如是一把護著自己的袖子。   這死丫頭不知道自己勁兒大,給她衣服扯壞了怎麼辦。   她看向衛南呈,剛要說什麼,衛南呈便主動道:   「既然雨停了,我與夫人下去走走。二叔母和小姑先回去吧。」   被搶了話的方如是張著嘴,又把嘴閉上了。   李枕春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跟著衛南呈跳下馬車。   等馬車走了,她才轉頭看向衛南呈:   「大郎知道二叔母和小姑去做什麼了吧。」   她雙手交握在身後,走到衛南呈身前,倒退著看向他,笑眯眯道:   「大郎是不是去給二郎出氣,結果碰見二叔母和小姑了?」   衛南呈腳步一停,看向她。   李枕春也站定,抬頭看著他,巧笑倩兮:   「我和驚鵲也去了,在九安樓戲耍了連二一通,驚鵲還讓他自己找個罪名去順天府的地牢蹲一個月。」   剛剛下過雨,兩邊的青石灰瓦被雨水衝刷去灰塵,顏色更深更沉。   灰色的濃雲,灰色的牆壁和灰色的青石路,她像是磚石瓦縫裡開出的迎春花。   在長而無邊的雨季裡,敢於與天地爭彩。   李枕春還翹著嘴角,笑顏如花:   「大郎既然去了,緣何不願意在二嬸和小姑面前承認?」   溼潤的風裹動黏稠的水汽,又揚動她腦後鵝黃色的髮帶。兩根髮帶本該如同雙行線一樣毫無交集,卻在中間的位置打了一個同心

許是天公不作美,方如是和衛周清剛走了沒一會兒就下起了雨。

  兩個人出門沒帶傘,也沒有帶丫鬟,狼狽地尋了一個屋簷躲雨。

  「二叔母!小姑!」

  李枕春從車窗支出腦袋,看著路邊的方如是和衛周清,連忙喊了兩聲。

  方如是和衛周清回頭,瞧見了衛府的馬車,還有馬車旁邊只露出一個腦袋的傻丫頭。

  方如是和衛周清上了馬車,李枕春道:

  「二叔母和小姑出門怎麼也不用馬車啊?」

  方如是和衛周清對視一眼,又看向李枕春。

  「枕春啊,等會兒把我倆放側門,我倆悄悄進門,你也別和家裡人說在外面看見了我倆。」方如是道。

  李枕春看了看方如是,又看了看衛周清,大眼睛一轉。

  「二叔母和姑姑去幹壞事了?」

  衛周清心虛地避開視線,方如是道:

  「不是壞事,就是長輩解決一點私人恩怨。」

  「那就是去打架了。」

  李枕春摩拳擦掌,「二叔母,下次有這種事你能不能也叫我一聲?我也略通拳腳。」

  衛周清聞言,立馬道:「咱比劃比劃!」

  「好啊好啊,但先說好哈,我本事菜,又細胳膊細腿了,真動起手來,小姑要讓著我。」

  李枕春笑得很純真。

  衛周清爽朗一笑,「那有什麼問題。」

  方如是:「你別三兩招把她掀趴下就行。」

  說完她又看向李枕春,「上回端到青楓院的補藥,大郎可喝了?那藥可有用?」

  「啊~」李枕春扭頭,掀開車簾:「這雨下得真大!」

  「哎?大郎!」

  李枕春突然道。

  方如是一臉嚴肅,「你別岔開話題,大郎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衛周清看向李枕春,「方纔二郎已經用這招騙過我們了。」

  「不是,真是大郎!大郎和秋尺站在那邊屋簷下呢!」

  衛南呈和秋尺站在屋簷下,細雨淅淅瀝瀝,暈開視線,看不清五官。

  但她家大郎還穿著出門前的衣服,靛青色的錦袍,內襯是月白色,她今個兒早上還觀察過他青袍上繡著的蓮葉呢。

  李枕春隔著老遠就從馬車裡伸出手,對著屋簷下的衛南呈招手。

  「大郎!」

  片刻鐘後,衛南呈坐在車門處,他沒有看李枕春,反而先看向方如是和衛周清。

  「二叔母,小姑。」

  方如是和衛周清做了壞事心虛,一時間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

  衛南呈也心虛,方纔在巷子裡,一聽見二郎叫「方如是」,他轉身就走,腳步片刻不敢停留。

  說起來,也是他愧對二郎。

  李枕春看看兩位長輩,又看看髮絲被水汽潤溼了的衛南呈。

  嘶~

  這三人怎麼都一副半夜去偷了別人豬的樣子。

  「大郎,你出門做什麼?」

  李枕春想了想,還是打算從衛南呈入手。她挪了挪屁股,湊過去挨著衛南呈。

  「出去逛逛。」

  「哦~」

  李枕春又問,「逛什麼呢?看了哪些店鋪,又遇見了何人?」

  衛南呈一頓,黑色的眸子看向她,一時間沒有說話。

  「大郎該不會嫌我笨,出去私會哪家的小娘子了吧?」

  李枕春捏著帕子委屈,「這才新婚多久啊,我就成舊人了,大郎,敢問這位新人是哪家姑娘啊?」

  衛周清和方如是左看看右看看,總覺得這車上坐著有些詭異——她倆不該在車裡,該在那屋簷底下蹲著淋雨。

  「你誤會了。」

  長輩在場,衛南呈只能中規中矩又言簡意賅地解釋。

  「誤會什麼了?你沒有嫌我蠢,還是沒有私會小娘子?」李枕春歪著頭看他。

  「都沒有。」

  「那你幹什麼去了?」

  李枕春一副「今天你不解釋清楚,就是出去私會」的模樣。

  衛南呈轉頭,修長的手指挑開車簾的一角。

  「今天雨下得真大。」

  李枕春:「……」

  「二叔母,小姑,你們看他!」

  李枕春不依了,她又挪著屁股,挪到方如是旁邊。

  「他怎麼這樣啊!」

  「素日裡他不說話,我都不嫌他悶,現在他嫌我蠢,要納新人,我也沒說不同意。但是他不告訴我,是不是嫌棄我出身低,不配正室之位啊。」

  李枕春泫然欲泣,手裡的帕子掩面,彷彿馬上就要哭出來。

  衛周清是個心腸直的,「枕春別怕,衛家沒有納妾的規矩,他就算要迎新人,就得先和你和離。」

  李枕春更傷心了,「原是要休了我,難怪不願意和我多說。」

  方如是看向衛南呈,「大郎啊,這就是你的不是了,這夫君要做什麼就該跟夫人通個氣——」

  「二叔母和小姑出門是做什麼?」

  衛南呈看向方如是和衛周清。

  方如是立馬轉頭推開車窗:

  「今日這雨真大。」

  衛周清在一旁,忙不迭點頭:「就是就是,真大啊。」

  「小姑,雨停了。」衛南呈聲音略淡。

  「是、是嗎,停的真是時候哈。」

  衛周清揪著方如是的袖子,用力扯了扯。

  方如是一把護著自己的袖子。

  這死丫頭不知道自己勁兒大,給她衣服扯壞了怎麼辦。

  她看向衛南呈,剛要說什麼,衛南呈便主動道:

  「既然雨停了,我與夫人下去走走。二叔母和小姑先回去吧。」

  被搶了話的方如是張著嘴,又把嘴閉上了。

  李枕春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跟著衛南呈跳下馬車。

  等馬車走了,她才轉頭看向衛南呈:

  「大郎知道二叔母和小姑去做什麼了吧。」

  她雙手交握在身後,走到衛南呈身前,倒退著看向他,笑眯眯道:

  「大郎是不是去給二郎出氣,結果碰見二叔母和小姑了?」

  衛南呈腳步一停,看向她。

  李枕春也站定,抬頭看著他,巧笑倩兮:

  「我和驚鵲也去了,在九安樓戲耍了連二一通,驚鵲還讓他自己找個罪名去順天府的地牢蹲一個月。」

  剛剛下過雨,兩邊的青石灰瓦被雨水衝刷去灰塵,顏色更深更沉。

  灰色的濃雲,灰色的牆壁和灰色的青石路,她像是磚石瓦縫裡開出的迎春花。

  在長而無邊的雨季裡,敢於與天地爭彩。

  李枕春還翹著嘴角,笑顏如花:

  「大郎既然去了,緣何不願意在二嬸和小姑面前承認?」

  溼潤的風裹動黏稠的水汽,又揚動她腦後鵝黃色的髮帶。兩根髮帶本該如同雙行線一樣毫無交集,卻在中間的位置打了一個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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