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那是衛峭

枕春時·白鶴草·2,221·2026/5/18

衛家遭聖上忌憚這麼多年,早已經養成了謹小慎微的性子。   想來是她拿著婚書來衛府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查她了,沒有拒絕她的親事,想來也是衛三叔從中周旋過了。   現在這番,倒像是把她的老底都查清了。   李枕春眨巴眨巴眼睛,這是查到哪兒了啊?   查到她會武了嗎?   「祖母,我那時候年紀還太小,不記得了。」   她當然注意旁邊衛南呈的視線了,但是她梗著脖子,沒轉頭看向他。   一旁的衛惜年道:「祖母,你在哪兒見過她啊?」   衛南呈也轉回頭,抬眼看向衛老太君。   「祖母可是查清了爹為我定下這門親事的緣由?」   李枕春說他們小時候見過,可是衛南呈把過去的記憶都翻爛了也不記得李枕春的存在。   他確定他沒有失憶,也沒有失智,唯獨單單不記得李枕春。   衛老太君看著衛南呈,「你爹為你定下這門親事,自然有他的用意。你若是不解,不妨問問春丫頭。」   春丫頭。   這聽著怎麼這麼像「蠢丫頭」。   李枕春抬頭,為難又遲疑,最後小聲道:   「祖母,能別這麼叫嗎,這聽著像在罵我。」   *   四個小輩都散了,只有方如是和衛周清兩個長輩還在祠堂裡苦哈哈地跪著。   衛家沒有家訓,但是一旦犯了錯,長輩肯定會比底下的小輩罰得更重。   回青楓院的路上,李枕春在路上撿了一朵落下的杜鵑花,拿在手裡把玩。   衛南呈走在她後面,看著她捻著花,歡快地哼著小調,腳步一走一蹦,一蹦一顛,頭上的髮帶搖來晃去,耳朵上青綠色的耳墜也一晃一晃的。   看著很是開心。   「你以前也叫枕春麼?」   前面的姑娘身子一頓,立馬轉過身,雙眼亮晶晶地看著衛南呈。   「你想起我了?」   衛南呈沒有正面回答她,他道:   「我幼時在臨河的淮南王府住過一段時間,在那兒認識了一個小姑娘。但她姓魏,是一位縣主。」   李枕春撇嘴,拿著花轉身,朝著青楓院走去。   青楓院裡,路過院子裡的桂花樹時,她從桂花樹底下撿了一顆石頭。   她將花扔進花圃裡,轉而單手拋著石頭玩。   「從前呢,有一座很大很大的院子。院子裡有很多人,其中呢,有一個小姑娘,有一個小公子,還有一顆石頭。」   「你是那個小姑娘?」   衛南呈猜測。   「不,我是那顆石頭。」   青楓院雖然叫做青楓院,但裡面只有一棵老楓樹,更多的是柳樹和桂花樹。   還不是桂花開的季節,但是她卻好像聞見了很濃烈的桂花香。   她走上臺階,站在青石臺階上,轉身,遠遠地看著衛南呈。   拋著石頭,她對著他笑道:   「小公子,你忘記是誰趴在樹上,撒了你滿頭桂花嗎?」   *   故事的一開始是一對在大戶人家伺候人的姐妹,姐姐贖身嫁給商人,生了一個女兒。   後來姐姐家遭人放了火,姐姐死了,姐夫終日酗酒,頹唐成性。   妹妹帶走了毀容的侄女,去了臨河。   「練蘭姑娘,你這是從哪兒抱回來的小娃兒,瞧著煙燻火燎的,跟山裡的小野豬似的。」   衛家二叔說話是個毒的,兩隻手夾著小孩子的胳肢窩,將人提溜起來仔仔細細地看。   「還這般瘦,你是在哪條街上撿的小乞丐?」   「不是,她叫石頭,是我姐姐的孩子。」   衛家二叔愣了,轉頭看向一旁的衛家大伯。   衛家大伯從他手裡抱過孩子,看著孩子臉上被火燎過的痕跡。   黑色的印子遮住了一整張臉,有些地方卻還能看見原本的皮膚,像是樹皮,七零八落地剮蹭掉一些,露出了樹心,看著黑白斑駁。   頭頂上的頭髮又短又乾燥,末尾處還帶著彎曲的痕跡,這麼多天了,還能聞見頭髮燒焦的味道。   娃娃的一雙眼睛倒還算明亮,看著人的時候,眼睛水潤有神。   「是個鎮定的男娃,這般盯著看也不哭不鬧。」   石頭的小姨穿著一身水藍色的勁裝,語氣冷冷淡淡:   「一,她是女娃。二,從火裡跑出來的時候她就已經傻了,做什麼都是這副呆愣的模樣。」   衛家大伯看著懷裡的娃娃,連忙道:   「不聽不聽,娃娃不聽。娃娃不是傻的,只是被嚇到了。日後時間長了,娃娃會恢復過來的。」   所有人都說她傻了,只有衛家大伯還把她當個正常的孩子看。   練蘭要跟著主子上戰場,沒時間照顧這個孩子,便把孩子放在了臨河的淮南王府。   出徵前一天,蘭姨給了她一把劍,一把開過刃能殺人的劍。   「每日揮劍三百次,直到你覺得這把劍沒有重量為止。」   衛家二叔拿著剪刀和推子,給她剃成了光頭。   「嘖,這不比那小野人樣兒好看多了。」   然後他被衛家大伯踹了一腳,抱著腿單腳跳,一邊跳一邊哀嚎。   衛家大伯給了她一包桂花糖,跟她說另外一邊的院子裡有一個身體不好的小姑娘,她可以去找那個小姑娘一起說說話。   軍隊走那天,石頭抱著劍和桂花糖站在城門口,擠在人羣堆裡,看著軍隊出城。   很快她就看見了衛家的兩位叔叔,蘭姨,還有很多威武的將軍和將士。   還有一位小公子,小公子裡面著白色的錦袍,身上穿著合身的鎧甲,威風凜凜地騎在馬上。   單手握著韁繩,另一隻手裡握著長弓。   小公子長得很是好看,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跟畫兒上的人兒一樣。   石頭一直盯著他的背影,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城門口。   軍隊只是路過臨河,也只是路過王府,短短幾天過後,王府就很安靜了。   那些平常而又枯燥的日子裡,她一邊練劍,一邊去旁邊的院子替蘭姨照顧那個小姑娘。   小姑娘身子真的很弱,每一次風寒都像是要死了一樣,但是她又像地裡的野草,被野火燒過之後,又頑強地活了下來。   有一天,她在小姑娘的書房看見了那位小公子的畫像,她指著畫像,轉頭看向小姑娘。   小姑娘突然懂了她的意思,「你問他是誰?」   圓潤噌亮的腦袋用力點了點。   小姑娘說:「那是衛峭,是衛家大伯的孩子

衛家遭聖上忌憚這麼多年,早已經養成了謹小慎微的性子。

  想來是她拿著婚書來衛府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查她了,沒有拒絕她的親事,想來也是衛三叔從中周旋過了。

  現在這番,倒像是把她的老底都查清了。

  李枕春眨巴眨巴眼睛,這是查到哪兒了啊?

  查到她會武了嗎?

  「祖母,我那時候年紀還太小,不記得了。」

  她當然注意旁邊衛南呈的視線了,但是她梗著脖子,沒轉頭看向他。

  一旁的衛惜年道:「祖母,你在哪兒見過她啊?」

  衛南呈也轉回頭,抬眼看向衛老太君。

  「祖母可是查清了爹為我定下這門親事的緣由?」

  李枕春說他們小時候見過,可是衛南呈把過去的記憶都翻爛了也不記得李枕春的存在。

  他確定他沒有失憶,也沒有失智,唯獨單單不記得李枕春。

  衛老太君看著衛南呈,「你爹為你定下這門親事,自然有他的用意。你若是不解,不妨問問春丫頭。」

  春丫頭。

  這聽著怎麼這麼像「蠢丫頭」。

  李枕春抬頭,為難又遲疑,最後小聲道:

  「祖母,能別這麼叫嗎,這聽著像在罵我。」

  *

  四個小輩都散了,只有方如是和衛周清兩個長輩還在祠堂裡苦哈哈地跪著。

  衛家沒有家訓,但是一旦犯了錯,長輩肯定會比底下的小輩罰得更重。

  回青楓院的路上,李枕春在路上撿了一朵落下的杜鵑花,拿在手裡把玩。

  衛南呈走在她後面,看著她捻著花,歡快地哼著小調,腳步一走一蹦,一蹦一顛,頭上的髮帶搖來晃去,耳朵上青綠色的耳墜也一晃一晃的。

  看著很是開心。

  「你以前也叫枕春麼?」

  前面的姑娘身子一頓,立馬轉過身,雙眼亮晶晶地看著衛南呈。

  「你想起我了?」

  衛南呈沒有正面回答她,他道:

  「我幼時在臨河的淮南王府住過一段時間,在那兒認識了一個小姑娘。但她姓魏,是一位縣主。」

  李枕春撇嘴,拿著花轉身,朝著青楓院走去。

  青楓院裡,路過院子裡的桂花樹時,她從桂花樹底下撿了一顆石頭。

  她將花扔進花圃裡,轉而單手拋著石頭玩。

  「從前呢,有一座很大很大的院子。院子裡有很多人,其中呢,有一個小姑娘,有一個小公子,還有一顆石頭。」

  「你是那個小姑娘?」

  衛南呈猜測。

  「不,我是那顆石頭。」

  青楓院雖然叫做青楓院,但裡面只有一棵老楓樹,更多的是柳樹和桂花樹。

  還不是桂花開的季節,但是她卻好像聞見了很濃烈的桂花香。

  她走上臺階,站在青石臺階上,轉身,遠遠地看著衛南呈。

  拋著石頭,她對著他笑道:

  「小公子,你忘記是誰趴在樹上,撒了你滿頭桂花嗎?」

  *

  故事的一開始是一對在大戶人家伺候人的姐妹,姐姐贖身嫁給商人,生了一個女兒。

  後來姐姐家遭人放了火,姐姐死了,姐夫終日酗酒,頹唐成性。

  妹妹帶走了毀容的侄女,去了臨河。

  「練蘭姑娘,你這是從哪兒抱回來的小娃兒,瞧著煙燻火燎的,跟山裡的小野豬似的。」

  衛家二叔說話是個毒的,兩隻手夾著小孩子的胳肢窩,將人提溜起來仔仔細細地看。

  「還這般瘦,你是在哪條街上撿的小乞丐?」

  「不是,她叫石頭,是我姐姐的孩子。」

  衛家二叔愣了,轉頭看向一旁的衛家大伯。

  衛家大伯從他手裡抱過孩子,看著孩子臉上被火燎過的痕跡。

  黑色的印子遮住了一整張臉,有些地方卻還能看見原本的皮膚,像是樹皮,七零八落地剮蹭掉一些,露出了樹心,看著黑白斑駁。

  頭頂上的頭髮又短又乾燥,末尾處還帶著彎曲的痕跡,這麼多天了,還能聞見頭髮燒焦的味道。

  娃娃的一雙眼睛倒還算明亮,看著人的時候,眼睛水潤有神。

  「是個鎮定的男娃,這般盯著看也不哭不鬧。」

  石頭的小姨穿著一身水藍色的勁裝,語氣冷冷淡淡:

  「一,她是女娃。二,從火裡跑出來的時候她就已經傻了,做什麼都是這副呆愣的模樣。」

  衛家大伯看著懷裡的娃娃,連忙道:

  「不聽不聽,娃娃不聽。娃娃不是傻的,只是被嚇到了。日後時間長了,娃娃會恢復過來的。」

  所有人都說她傻了,只有衛家大伯還把她當個正常的孩子看。

  練蘭要跟著主子上戰場,沒時間照顧這個孩子,便把孩子放在了臨河的淮南王府。

  出徵前一天,蘭姨給了她一把劍,一把開過刃能殺人的劍。

  「每日揮劍三百次,直到你覺得這把劍沒有重量為止。」

  衛家二叔拿著剪刀和推子,給她剃成了光頭。

  「嘖,這不比那小野人樣兒好看多了。」

  然後他被衛家大伯踹了一腳,抱著腿單腳跳,一邊跳一邊哀嚎。

  衛家大伯給了她一包桂花糖,跟她說另外一邊的院子裡有一個身體不好的小姑娘,她可以去找那個小姑娘一起說說話。

  軍隊走那天,石頭抱著劍和桂花糖站在城門口,擠在人羣堆裡,看著軍隊出城。

  很快她就看見了衛家的兩位叔叔,蘭姨,還有很多威武的將軍和將士。

  還有一位小公子,小公子裡面著白色的錦袍,身上穿著合身的鎧甲,威風凜凜地騎在馬上。

  單手握著韁繩,另一隻手裡握著長弓。

  小公子長得很是好看,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跟畫兒上的人兒一樣。

  石頭一直盯著他的背影,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城門口。

  軍隊只是路過臨河,也只是路過王府,短短幾天過後,王府就很安靜了。

  那些平常而又枯燥的日子裡,她一邊練劍,一邊去旁邊的院子替蘭姨照顧那個小姑娘。

  小姑娘身子真的很弱,每一次風寒都像是要死了一樣,但是她又像地裡的野草,被野火燒過之後,又頑強地活了下來。

  有一天,她在小姑娘的書房看見了那位小公子的畫像,她指著畫像,轉頭看向小姑娘。

  小姑娘突然懂了她的意思,「你問他是誰?」

  圓潤噌亮的腦袋用力點了點。

  小姑娘說:「那是衛峭,是衛家大伯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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