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你要『小產』?」

枕春時·白鶴草·2,280·2026/5/18

越驚鵲站在長廊底下,看著後院裡的衛惜年,她沒過去。   相府後院很大,放下十個靶子還是沒有問題。   大抵是因為自詡風流,所以衛惜年喜歡穿白衣,高馬尾襯得很有少年氣。   本就是少年郎,奈何藏了鋒芒。   拿弓,搭箭,拉弦,舉手投足都是自信和張揚。   利箭飛出去,接二連三響起靶子被射穿的聲音。   衛惜年遺憾地嘆了一口氣,「太久沒練,手生了。」   旁邊的越沂眨了眨眼,大夢初醒似的反應過來,他連忙看向旁邊的小廝。   「愣著幹什麼!趕緊去數靶子啊!」   衛惜年沒有阻止那個小廝,他放下拿著弓箭的手,看向越沂身後的武夫。   「還留了一個,算是爺給你的顏面。」   越沂皺眉,「你什麼意思?」   正好那小廝又跑回來,「公子,靶子射穿了九個,箭正好釘在第十個靶子上!」   越沂捏緊拳頭,他仰頭看著衛惜年,大聲道:   「你故意耍我!你明明就很厲害!」   「嗐,哪裡厲害,我這水平一般一般。你讓你師傅試試,他肯定比我更厲害!」   小屁孩,不讓你見識見識爺的厲害,還真把爺當草包。   衛惜年想,也就是看在這是小舅子的份兒上,不然他設賭局,多半是要對方大出血的。   越驚鵲站在長廊底下,隔著一排松針樹和一座假山,她扯了扯嘴角,而後轉身離開。   這個世道當真荒唐,求姻緣不得美滿,有志者不得施展。   衛惜年餘光瞥見了一抹青色,但等他真正轉動眼珠去看的時候,長廊底下已經沒人了。   看錯了?他怎麼覺得他剛剛好像看見越驚鵲了呢。   越沂果真不服輸,他轉頭看向自己的武夫子。   「你上!你一定要比他更厲害!射穿第十個靶子!」   「這……」   武夫子看了看衛惜年,又看了看自己的小公子,只能硬著頭皮上。   他用盡全力,也只射穿了六個靶子。   這還是他常年習武的緣故。   他看向衛惜年,「在下心服口服。」   衛惜年沒有得瑟,反而謙卑道:   「哪裡哪裡,我就是僥倖而已。」   他看越沂,「小鬼,叫姐夫。」   越沂咬著牙,漲紅了臉。   他憋著氣不想叫,但是君子千金一諾,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他要是不叫,不僅丟了臉面,而且要是這小人告狀,他長姐肯定會訓誡他。   他只能梗著脖子,閉著眼睛大聲道:   「姐夫!」   高昂的聲音嚇了衛惜年一跳,反應過來後他樂了。   人家不願意叫都是憋憋屈屈地小聲叫,這小鬼相反,越不願意叫,叫得越大聲。   像是要用聲音把他震碎一樣。   「你等著!等我兄長回來,你跟他比策論!」   越沂睜開眼睛,鼓著臉看向衛惜年。   衛惜年:「……」   比策論?   你怎麼不比喝尿呢?   反正都一樣的沒法比又不堪入目。   *   下午的時候,越家人聚在一起喫了一頓團圓飯。   當然,這頓團圓飯不包括那些姨娘和庶子庶女。   嫡女帶著夫君回孃家暫住,讓姨娘和庶子庶女湊跟前來是打嫡母的臉,也是打越驚鵲這個嫡女的臉。   衛惜年這個右相嶽父雖然不專情,但臉面上的事他還是摸得清的。   席上左右問了兩句,都是家常閒話,沒為難他,也沒問他學問,像是已經知道了他草包的水平。   嶽父沒為難他,越灃這個大舅哥也沒有為難他,衛惜年順順利利地喫完了這頓飯,沒發生方如是跟他說的摔碗的事。   他就說嘛,就是來丞相府住幾天而已,能有什麼大事。   「你說什麼?!」   天已經黑了,小院的主臥裡,衛惜年從地上爬起來,不可置信地看向牀上的人。   「你要『小產』?」   他坐在地鋪上,看向牀上跪坐著的女子。   「你知不知道老人最忌諱在過壽的時候見血光?」   「我知道。」   只穿著裡裙的女子理了理裙邊,她抬眼看著衛惜年。   「我需要你幫我。」   「不幫。」   衛惜年拒絕得乾脆利落,他躺回去,蓋上自己的被子,一副「我什麼都沒有聽見過」的樣子。   他喫多了才會幫越驚鵲「小產」,這要是被發現端倪,她倒是明哲保身,他怎麼辦?   被打斷腿了誰給他推輪椅?   「衛惜年。」   衛惜年聽不見。   他扯過被子蓋過頭頂,假裝沒聽見越驚鵲叫他。   越驚鵲看著地上扯過被子蓋住頭頂的人,笑了笑。   「你不幫就不幫,我去找小嫂嫂和大哥幫。」   衛惜年一把拉下被子,越加不可置信:   「你還要拉李枕春和我哥下水!」   「我藏不住了。」   越驚鵲垂眼看著他,「這個『孩子』已經三個月了,馬上就要顯懷,不流掉的話說不過去。」   衛惜年聽出了她語氣裡的示弱。   她沒辦法了。   孩子是假的,就算肚子能裝,七個月後她也拿不出一個孩子來。   他掀開被子坐起身,「你想怎麼流掉它?」   「你明天回去一趟,把楊長升帶過來。」   她必須得在相府把這個「孩子」流掉。   要是在衛府沒了孩子,相府能找衛府的茬,日後衛府落難,相府也能以此為緣由,輕輕鬆鬆就棄了衛家,讓她和離。   和離的確是她想要的,但她不想要越衛兩家傷了顏面,更不想因為覺得她在衛家受了委屈,相府就打壓衛家。   她必須得在相府「小產」,而且還要一個推手。   衛惜年看向她,「爺就說你留個鄉野大夫在府裡幹什麼,敢情早就打算要裝小產了。」   「要是不小產,我去外面抱個孩子回來嗎?」   越驚鵲也看著他,和他對視:「抱回來,他喊我娘,喊你爹,你願意嗎?」   衛惜年一愣,腦子突然有了畫面。   好像真有一個小娃娃黏糊糊地喊她娘,喊他叫爹。   衛惜年耳尖一紅,別過頭,小聲道:   「爺又沒說不願意,白給人當爹,還是爺佔了便宜。」   越驚鵲盯著他燒紅的耳尖,突然彎腰,碰了一下他的耳朵。   衛惜年像是被貓踩住尾巴的耗子,屁股一彈,蹦起身,躲開她的手。   「你幹什麼!」   他大聲嚷嚷道。   越驚鵲像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收回手,抬眼看向面紅耳赤的衛惜年,聲音淡淡道:   「醉紅樓那些姑娘沒有碰過你的耳朵嗎?反應這麼大

越驚鵲站在長廊底下,看著後院裡的衛惜年,她沒過去。

  相府後院很大,放下十個靶子還是沒有問題。

  大抵是因為自詡風流,所以衛惜年喜歡穿白衣,高馬尾襯得很有少年氣。

  本就是少年郎,奈何藏了鋒芒。

  拿弓,搭箭,拉弦,舉手投足都是自信和張揚。

  利箭飛出去,接二連三響起靶子被射穿的聲音。

  衛惜年遺憾地嘆了一口氣,「太久沒練,手生了。」

  旁邊的越沂眨了眨眼,大夢初醒似的反應過來,他連忙看向旁邊的小廝。

  「愣著幹什麼!趕緊去數靶子啊!」

  衛惜年沒有阻止那個小廝,他放下拿著弓箭的手,看向越沂身後的武夫。

  「還留了一個,算是爺給你的顏面。」

  越沂皺眉,「你什麼意思?」

  正好那小廝又跑回來,「公子,靶子射穿了九個,箭正好釘在第十個靶子上!」

  越沂捏緊拳頭,他仰頭看著衛惜年,大聲道:

  「你故意耍我!你明明就很厲害!」

  「嗐,哪裡厲害,我這水平一般一般。你讓你師傅試試,他肯定比我更厲害!」

  小屁孩,不讓你見識見識爺的厲害,還真把爺當草包。

  衛惜年想,也就是看在這是小舅子的份兒上,不然他設賭局,多半是要對方大出血的。

  越驚鵲站在長廊底下,隔著一排松針樹和一座假山,她扯了扯嘴角,而後轉身離開。

  這個世道當真荒唐,求姻緣不得美滿,有志者不得施展。

  衛惜年餘光瞥見了一抹青色,但等他真正轉動眼珠去看的時候,長廊底下已經沒人了。

  看錯了?他怎麼覺得他剛剛好像看見越驚鵲了呢。

  越沂果真不服輸,他轉頭看向自己的武夫子。

  「你上!你一定要比他更厲害!射穿第十個靶子!」

  「這……」

  武夫子看了看衛惜年,又看了看自己的小公子,只能硬著頭皮上。

  他用盡全力,也只射穿了六個靶子。

  這還是他常年習武的緣故。

  他看向衛惜年,「在下心服口服。」

  衛惜年沒有得瑟,反而謙卑道:

  「哪裡哪裡,我就是僥倖而已。」

  他看越沂,「小鬼,叫姐夫。」

  越沂咬著牙,漲紅了臉。

  他憋著氣不想叫,但是君子千金一諾,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他要是不叫,不僅丟了臉面,而且要是這小人告狀,他長姐肯定會訓誡他。

  他只能梗著脖子,閉著眼睛大聲道:

  「姐夫!」

  高昂的聲音嚇了衛惜年一跳,反應過來後他樂了。

  人家不願意叫都是憋憋屈屈地小聲叫,這小鬼相反,越不願意叫,叫得越大聲。

  像是要用聲音把他震碎一樣。

  「你等著!等我兄長回來,你跟他比策論!」

  越沂睜開眼睛,鼓著臉看向衛惜年。

  衛惜年:「……」

  比策論?

  你怎麼不比喝尿呢?

  反正都一樣的沒法比又不堪入目。

  *

  下午的時候,越家人聚在一起喫了一頓團圓飯。

  當然,這頓團圓飯不包括那些姨娘和庶子庶女。

  嫡女帶著夫君回孃家暫住,讓姨娘和庶子庶女湊跟前來是打嫡母的臉,也是打越驚鵲這個嫡女的臉。

  衛惜年這個右相嶽父雖然不專情,但臉面上的事他還是摸得清的。

  席上左右問了兩句,都是家常閒話,沒為難他,也沒問他學問,像是已經知道了他草包的水平。

  嶽父沒為難他,越灃這個大舅哥也沒有為難他,衛惜年順順利利地喫完了這頓飯,沒發生方如是跟他說的摔碗的事。

  他就說嘛,就是來丞相府住幾天而已,能有什麼大事。

  「你說什麼?!」

  天已經黑了,小院的主臥裡,衛惜年從地上爬起來,不可置信地看向牀上的人。

  「你要『小產』?」

  他坐在地鋪上,看向牀上跪坐著的女子。

  「你知不知道老人最忌諱在過壽的時候見血光?」

  「我知道。」

  只穿著裡裙的女子理了理裙邊,她抬眼看著衛惜年。

  「我需要你幫我。」

  「不幫。」

  衛惜年拒絕得乾脆利落,他躺回去,蓋上自己的被子,一副「我什麼都沒有聽見過」的樣子。

  他喫多了才會幫越驚鵲「小產」,這要是被發現端倪,她倒是明哲保身,他怎麼辦?

  被打斷腿了誰給他推輪椅?

  「衛惜年。」

  衛惜年聽不見。

  他扯過被子蓋過頭頂,假裝沒聽見越驚鵲叫他。

  越驚鵲看著地上扯過被子蓋住頭頂的人,笑了笑。

  「你不幫就不幫,我去找小嫂嫂和大哥幫。」

  衛惜年一把拉下被子,越加不可置信:

  「你還要拉李枕春和我哥下水!」

  「我藏不住了。」

  越驚鵲垂眼看著他,「這個『孩子』已經三個月了,馬上就要顯懷,不流掉的話說不過去。」

  衛惜年聽出了她語氣裡的示弱。

  她沒辦法了。

  孩子是假的,就算肚子能裝,七個月後她也拿不出一個孩子來。

  他掀開被子坐起身,「你想怎麼流掉它?」

  「你明天回去一趟,把楊長升帶過來。」

  她必須得在相府把這個「孩子」流掉。

  要是在衛府沒了孩子,相府能找衛府的茬,日後衛府落難,相府也能以此為緣由,輕輕鬆鬆就棄了衛家,讓她和離。

  和離的確是她想要的,但她不想要越衛兩家傷了顏面,更不想因為覺得她在衛家受了委屈,相府就打壓衛家。

  她必須得在相府「小產」,而且還要一個推手。

  衛惜年看向她,「爺就說你留個鄉野大夫在府裡幹什麼,敢情早就打算要裝小產了。」

  「要是不小產,我去外面抱個孩子回來嗎?」

  越驚鵲也看著他,和他對視:「抱回來,他喊我娘,喊你爹,你願意嗎?」

  衛惜年一愣,腦子突然有了畫面。

  好像真有一個小娃娃黏糊糊地喊她娘,喊他叫爹。

  衛惜年耳尖一紅,別過頭,小聲道:

  「爺又沒說不願意,白給人當爹,還是爺佔了便宜。」

  越驚鵲盯著他燒紅的耳尖,突然彎腰,碰了一下他的耳朵。

  衛惜年像是被貓踩住尾巴的耗子,屁股一彈,蹦起身,躲開她的手。

  「你幹什麼!」

  他大聲嚷嚷道。

  越驚鵲像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收回手,抬眼看向面紅耳赤的衛惜年,聲音淡淡道:

  「醉紅樓那些姑娘沒有碰過你的耳朵嗎?反應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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