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
太后
清晨,暖光,軒轅皇宮。
天門分前後,前為朝、後為庭,朝為文武百宮參拜、皇帝處理國家大事處後宮嬪妃太監均不得入朝。庭即為皇帝嬪妃居處分東宮、西宮、中宮共有九千多個房舍後宮佳麗何止三千。
東宮鸞鳳殿裡,滿身的綾羅綢緞,酥手執起一杯碧螺春,滿臉不悅之色。桌上擺著一座象牙雕成的寶塔西洋鍾,發出答答答的聲響。
貴妃椅邊,慕容婉兒與耶律無憂分旁站立,前者淚落梨花,後者低頭抿唇,悄悄的打起了呵欠。
“母后,你莫要動氣,若傷了身子該如何是好。”慕容婉兒哭泣著上前拍著的胸脯,字字如珠:“顏妃的孩子,總算是保住了,我們姐妹得不得寵都無關係,婉兒就怕陛下一時鬼迷心竅,著了敵軍的道。”
啪嚓!杯碎人怒,轟的起身,一拍木桌:“皇兒真是打仗大糊塗了,竟讓一個郎中勾去了魂!成何體統,成何體統!這是要毀了我軒轅的江山啊!哀家這次絕不會股息養之,小春子,你把那個什麼玉面公子宣進宮來!”為一個低賤的醜八怪不沾這後宮也就算了,現在居然為了一個男子親手扼殺她的皇孫,是可忍孰不可忍!
“萬歲爺護他護的緊,即便是去宣,怕是。”白帕掩面,又是一頓,惹的更為火大。
只見,她鳳儀一抖,兩手微顫"怕是什麼,難不成一個小小的郎中,也敢跟哀家叫板!”她就不信自己的皇兒會為了一個男子,反逆她這個當孃的!
“好,好,好!宣不來,哀家就親自去軍營瞧瞧,到底是怎樣的妖孽,汙了這祖宗的朝綱!”氣的長袖一揮,也不顧宮女嬪妃的勸阻,高呼一聲:“來人啊,移駕左軍營!”
語落,恭送聲四起,慕容婉兒笑的詭異,耶律無憂則是驟亮了雙瞳,一改先前慵懶之態,默默的跟了上去。
風起,雲湧,皇城邊要。
要說這些人來的也真是時候,耶律離人帶著追命出城部署,而絕無塵和雷小勾則是負責軍械,都不在龍帳中。只有霓莎為了醫治耶律離人的眼,看了一夜的本草綱目,體力不支的睡倒在華塌上。萬千墨絲凌亂而下,白皙鎖骨微露半側,雙頰被火爐暖紅了臉,遠遠望去就像是被人剛剛愛憐過。(咳,就是那個過。)
耶律無憂等人來到大帳內,看到就是這幅糜爛之景,憤的半響說不出話,只把牙根咬的吱吱作響。
“公子,公子。”在一旁服侍的喜公公,見情勢不對頭。趕緊上前推推霓莎的臂膀,提高了尖銳的嗓音:“沛公子!”這下可糟了,娘娘的臉色這般難看,陛下又沒在軍中,要是出了什麼事。他要聽哪一個的?這不是夾在中間左右為難麼!
似是不悅被人打擾,秀眉皺了皺,玉手揉揉愛睏的眼,待到看清來人時。霓莎足足楞了半響,才落落大方,不慌不忙的起身行禮道:“草民拜見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該跪的時候就要跪,尤其是看來者不善,她更要淡然卑謙了,這便是生存之道。
“草民?”開口,之意多了十分:“哀家還沒見過哪個草民敢睡這龍榻的,你該當何罪!”
輕握拳,霓莎蹙眉,卻不知該如何答話,說什麼都落的慘淡收場。奇怪,那隻狐狸去哪了?再不出現,這娘娘非要把她生吃了不可!
“息怒,息怒。”耶律無憂勾起爽朗的嘴角,似能驅走這危險之氣,他笑呵呵的眯起眼:“玉面公子是這世上唯一能醫治三哥的大夫,若是他受了罰,三哥的眼睛該怎麼辦?”十指微微屈折,抑制住滿身的殺氣,總有一天他要親手送這個老巫婆下地獄!
無憂也來了?她正好想去找他問些事!霓莎循著落音望去,揚起復雜的笑,希望不是他。
聽了耶律無憂的話,憋紅了臉,她進退兩不是,只能自己幹生悶氣。
難道真的要任由這個不陽不陰的山野郎中繼續囂張,不行,絕對不行!
可殺了他,皇兒的病確是她心頭一個大患,如今該怎麼做?
就在猶豫之際,慕容婉兒似是為大局著想:“四弟說沒錯,若是罰深了,苦的只有陛下。但若是不罰,這些人不就都得有樣學樣,壞了規矩,也敗了世俗。”
“那以婉兒所見,該如何輕罰他!”
“醫者之人只需望聞問切便可,母后倒不如叫人打上他二十來個板子,不費事,不耽擱治病,也能以此服眾。”媚眼低垂,閃過不容忽視的恨意。
俊顏一霜,耶律無憂冷聲怒道:“這怎麼使得!”他沒料到慕容婉兒還藏著這麼一招,本以為能用的威信勸說三哥婉心殿!怎麼就扯上了莎兒呢,這個該死的女人,昨天就應該連她也殺了!
可早已對霓莎心頭生厭的難聽的到無憂的話,不住點頭,老臉上滿是得意:“小喜子,沒聽到婉主子的話嗎!把沛公子拖下去,狠狠的賞賜,讓他明白什麼叫做廉恥之心,讓他清楚一下自己是什麼身份!”她非要給這個不要臉的卑賤之人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這,這?喜公公傻愣在原地,他可不敢把沛公子怎麼樣,諾諾的說:“太,息怒,到時候王上怪罪起來,小的擔不起啊!”萬歲爺對沛公子那真是叫好的沒話說,含在嘴裡怕化掉,借給他十萬個膽子,他也做不出杖責之事來。
一聽這話,怒火竄了老高:“你擔當不起是吧,小春子過來,給哀家掌嘴!”啪啪啪,三響巴掌,喜公公都只能含淚忍下。
冷漠的昂起頭,霓莎拂袖起身,嘲諷出口:“自古君主聖賢者,後宮定會安然如水,這樣不紅皂白動手傷人,還要責罰與沛眸,實在是有失您貴為後主之名!”反正看這情形,怎麼樣都要捱打了。既然這樣她如果不在言語上佔些便宜,豈不是會憋屈死!
“好個伶牙俐齒!”雙眸一緊,欲想噴出火來:“哀家倒要看看你一會還怎麼放肆,來人啊,打,往死裡打!”
瞬時,四五個宮裡來的太監一把將霓莎按到在地,拿著棍子就要落棒。
“你們誰動一下,本皇子就要他的命!”耶律無憂把玩著手中的銀刀,這是第一次他扯下無邪的面具,將真實的自己暴露在陽光下,他沒有考慮過後果,他只知道不能讓她受一點點委屈。
那銀刀耍的漂亮,帶著駭人的寒意,太監們彼此面面相覷,誰都不敢動了,喝斥道:“反了反了,你們都反了!把四皇子抓起來,丟進天牢裡!”
冷冷的牽起嘴角,耶律無憂將霓莎護在身後,並不把這些人放在眼裡。
倒是霓莎急了,她咳得全身輕顫,揪著胸口道:”無憂,不要管我。”她怎麼也料不到,無憂竟會為了自己做到如此,說不感動是騙人的。但是,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更加不能連累他。
“莎兒,我就知道是你。”回眸一笑,耶律無憂順手射出三把飛刀,染著血的燦笑,真的美如夕陽。
霓莎楞了,似乎哪裡有些不舒服。對了,是稱呼,又是一皺眉,無憂這娃真是沒大沒小,不叫皇嫂也就罷了,還直呼她名諱!
不過,他是如何知曉自己身份的,嘴角微微抽搐,看著一個個護衛慘叫倒地,霓莎愕然覺得臉上這副面具就是個空擺設!只要見過她的人,一眼就能識得她是霓莎,她還弄這個面具茶毒自己的臉作甚?
左手微微一樣,玉面隨手而落,四周頓時響起一陣陣抽吸聲。
明亮如星的瞳,不豔麗不美貌的臉,不是過世的王后還能有誰?動手的太監均是紛紛住了手,一是不敢再上前送死,二是又來一個女鬼復活,他們不瘋不傻,當然想要活命。
就連也是驚了魂,拍拍胸脯,指著霓莎半響說不出一句話來,她怎麼也沒想到這玉面公子不僅是個女子,還是曾經讓皇兒痴狂的醜女人,新仇舊恨油然而生。
“不許停,繼續給哀家打,打死這個禍我軒轅的妖姬!”那場大火,竟然沒把她燒死,真真可惡!
就在這時,帳外蜷起一陣異風。眨眼間,華衣男子飛身落在大帳中央,令人不寒而慄的墨瞳熠熠生輝,他溫謙一笑,笑卻不達眼底,冰霜如雪道:“都給朕退下。”
“皇兒,這個醜女人.”
一道凌厲的眼光射過去,耶律離人俯身攙過,彷彿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只是淡問:“母后,怎的今日抽閒來看皇兒了?”鷹眸飄向角落裡的一紅一白,濃眉一擰,他都來了,她還要躲在四弟後面到什麼時候?
“哀家是聽了流言,說你賜了顏妃紅花,才來這軍營看看你。”語氣軟了下來,這孩子越大越是讓人猜不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