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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史官每天都在作死·書歸·3,638·2026/3/26

105 【姐姐生氣也好看】  告別父兄,溫彥之獨自往乾元門接了雲珠,便帶了雲珠先往宣慈宮去拜見太后。 小姑娘一進宮見什麼都稀奇,看著太監宮女兒的衣裳都覺新鮮,只礙著溫彥之提點禮數,這才沒有胡亂說話。一路走去宣慈宮路上都是平順,到了宮門口上,可聽內裡傳來惠榮太后的陣陣笑聲。 溫彥之由稟後入了宣慈宮大門,在廊上又給雲珠囑咐了一遍三拜九叩該如何,雲珠乖巧應了,這才理了理身上水綠色的小裙子,由內侍一道帶進正殿去。 進去才知道惠榮太后之所以樂,是因賢王世子齊珏正巧也進宮來拜見太后,此時正學了說書的形容同皇祖母講孝平皇帝本紀。齊珏年初剛滿過七歲,讀的書多了些,個子也長起一些,玉白小臉兒笑得紅撲撲怪可愛,立在太後邊兒上將老人家逗得極開心,見溫彥之領著雲珠進來,還衝惠榮太后笑道:“皇祖母,這姐姐真似定安公主那麼漂亮。” 惠榮太后掩唇笑彎了眼:“珏兒小小年紀亦能賞美人了,這點比你皇叔強些,同你父王倒是一個模子。”她抬手衝雲珠招了招,笑中帶了絲慈憫,“來,是秦尚書故家的姑娘罷,快到哀家身跟前兒來。” 雲珠聽著愣愣的,這九叩之事,連忙跟著溫彥之三拜之後跪下去,將溫彥之教的話大致告出來:“民女秦氏雲珠,叩跪拜見太后娘娘。今上與太后娘娘慈悲浩蕩,特賜秦家平反昭雪,民女感激涕零,無所為報,特隨叔叔入宮拜謝隆恩。” 惠榮太后不做聲垂眼看著,只覺這小姑娘禮數週正,定是溫彥之提點得對、平日教得好,不禁點點頭,和藹誇了兩句。 溫彥之鬆口氣,自己也將初見時候沒周到的禮數給太后補了,二人一起平身起來。 惠榮太后本聽說溫彥之家中之事,原想作問,可礙著小輩在場並不好言語,只得將雲珠拉過去瞧著問話。 旁邊齊珏也衝著雲珠猛看一陣,笑嘻嘻插嘴問:“姐姐叫雲珠,是‘落日雲挽霞,暮簾雨飛珠’的雲珠?這珠字甚好,我名兒裡也有個珏,”他拎著太后袖口伶俐道:“皇祖母,我二人一道給您湊了個珠玉在前,今後您可不準偏心去寵旁的兄姊了。” “喲,竟能扯到此處。”惠榮太后更笑得厲害,“瞧瞧這珏兒一張嘴,一年比一年厲害了。”她拍拍雲珠手背,“成,那哀家得偏心寵寵你們。丫頭,你可別被這小子嚇住,別看他這混世模樣,成日在王府裡還被他娘抽著手心背書呢,也就仗著哀家寵,只在哀家跟前兒鬧騰。今後你也多往哀家這兒來,姑娘可比小子乖,哀家瞧著你比瞧著珏兒更開懷些。” 原是撫卹冤枉的罪臣之女,方有此話,然溫彥之聽了,依舊立在旁邊默默想,太后若瞧過雲珠鬧騰的模樣,這話估摸也說不出…… “珏兒竟又比不上這姐姐了?”另側齊珏也自然也不依,可皺眉一陣想想,卻又釋然,瞥眼看看雲珠,狀似不經意道:“罷了,姐姐你長得好,我不同你計較了。” 雲珠:“……” ……這小子說得像是多大個恩情似的。 可小叔教過宮裡萬賜皆是賞,得謝恩,於是雲珠又只好免為其難稽首,“謝世子不計較之恩。” 誰知齊珏竟兩眼一亮立即接了句:“好好好,怎麼謝我?” 雲珠懵:“……?”還要怎麼謝?我怎麼預感不大妙。 惠榮太后抬手就在齊珏腦門上一彈:“你也沒臉皮!多小個事,還好意思叫人姑娘怎麼謝你?” 然而齊家男子估摸骨子裡頭還真沒這種臉皮,齊珏摟著太后胳膊央道:“姐姐她自己要謝我的,皇祖母留姐姐給珏兒做世子妃好不好?” 惠榮太后一聽,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你怎時不時就鬧上這麼一出,上月兒的衡山縣主你又不要了?” 齊珏十分坦然:“雲珠姐姐更漂亮嘛。” ——這都是什麼鬼。雲珠小腿一軟。 從來只有她坑別人的,何曾有被別人套進去的時候?況還是被個初次見面的七歲小子。 雲珠整個丫頭都不好了,頓時瞪眼忿然看向齊珏。 齊珏卻笑眯眯地回看過來:“姐姐生氣也好看,特好看。” 雲珠小臉都憋紅了,可面對色胚,忽感無力。 一旁溫彥之聽著齊珏的話挺心驚,連連道:“使不得使不得,世子殿下玩笑了,珠兒尚小,當不得的。” 齊珏聽他這麼說,卻像個老大人似的垂眼看著他道:“小什麼,定安公主嫁與孝平皇帝的時候也才八歲呢,怕溫舍人是瞧不上本世子,故才捨不得侄女。” 溫彥之被這小傢伙說得滿腦門兒都是包,一時腦子都有點回不過路來:“……臣,不敢……可是——” “好了,溫舍人也不必急,”惠榮太后垂眸斂了些笑意,抬手在齊珏後腦上揉了揉,“這小子慣常滿嘴花花,過了這陣兒,也就忘了。若真不忘,咱們再往後瞧瞧也就是,你且安著心罷,雲珠這丫頭哀家瞧著招疼,定不讓這小子欺負了去。” “……臣謹遵懿旨。”溫彥之只好應了,在殿內又與惠榮太后說道幾件雲珠長大間的小事,惠榮太后對雲珠越瞧越喜,便真如齊昱所言,賜雲珠作了個琅臺縣主,有些食邑,提點溫彥之時常帶雲珠覲見。 謝了恩,溫彥之領著雲珠告退出來,齊珏也說不再打擾皇祖母歇息,三人一道出了宣慈宮,溫彥之領著兩個孩子往乾元門方向走,齊珏要出宮,皇城司也在南宮門夾道里,雲珠要去那兒找李庚年。 齊珏一路追著雲珠問她讀什麼書愛什麼物件,還一副人小鬼大的君子模樣,侃侃而談,溫彥之感覺自己握著雲珠的手心兒都被雲珠的汗浸溼了,不禁心裡有些好笑,是很難見得雲珠除了面見齊昱之外,還能有什麼吃癟的時候。 雲珠走得目不斜視,看都不看齊珏:“民女沒世子殿下讀書多,世子殿下就別問了。” 然齊珏好脾氣,展顏一笑就道:“沒事,姐姐想多讀書,就來王府裡同我一道看!” 雲珠滿臉李氏冷酷:“世子殿下抬愛,民女不敢當,世子殿下還是自個兒看罷。” 齊珏頓覺受傷,繞到雲珠前頭皺眉道:“為何為何?我喜歡姐姐啊,姐姐來就是了!” 雲珠板起臉,終於忍不住了:“姐姐我不喜歡小孩子!”姐姐我只喜歡美男子!你胳膊腿兒都沒長利索呢! 齊珏一愣,哦了一聲,竟十分自然從溫彥之手裡拉過雲珠的手拍了拍:“好,姐姐,那今後我們不要小孩子。” “……?!”雲珠完全石化,就連溫彥之都忘了將雲珠的手給捉回來。 ——世子殿下真是好大一個犧牲啊。 ——可怕。 此時恰恰走到宣德門三人要分道,齊珏還頗不捨地搖了搖雲珠的手,看了眼溫彥之道:“溫舍人,姐姐的手今後只能由我牽,你不可堦越。” “哦。”溫彥之面無表情把雲珠手握回來,“男女有禮,世子殿下,此言恕臣不能遵命。” 齊珏頓時不大高興,小嘴兒一撅,可又被四下僕從催著回去,只能作罷,走著走著還一步三回頭地看,終於被僕從扔進了乾元門口的馬車裡。 溫彥之和雲珠活生生鬆了口氣。 雲珠茫然道:“師父說宮裡吃人,我從不信,現下才知道這宮裡果真是吃人的……” 溫彥之搖著頭笑,拉著她往南宮夾道走:“走罷,別想了,總歸你是要去吃你師父的。” 雲珠一聽這話又稍微開心了些,催促溫彥之趕緊走快些。 . 齊昱在武英閣裡一坐就是大半日。 府兵改制不是那般容易,一國上下不止三五府,更有些偏遠族民聚居所在,一一都要開圖紙列事宜細看詳論,此制又架在農耕上,每府兵營皆有屯田,議事到後來還點來了戶部的人。 眼見今日成閣還是倉促,許多文書尚在兵部堆壓並不完善,一日是論不完所有事情的。堪堪申時日輔,齊昱瞧了瞧天色,便曲指敲敲龍椅扶手上的金鑲獸首道:“今日論下的先記著,明日午時前各部將府兵細則一一理了,朕留後看看方好定奪。”他點了溫熙之道:“朕瞧著改制後的民耕之事尚不全,你先說說想法?” 溫熙之道:“稟皇上,民耕還需同北道大壩改建之事關聯,且須慢議。” 如此今日也就能論到此處,齊昱便點頭散閣,明日再來。 豈知諸官將將起身,黃門侍郎又從外面報來,說鴻臚寺崔長丞求見,十萬火急。 溫久齡立在溫熙之邊上灰眉一皺:“這崔蒲忒失禮,文中事怎可報來武閣裡,況鴻臚寺有什麼十萬火急,我怎不知?” 看來事出非常。 齊昱細想一二,便又坐下了,也不拘文武分家之禮,只點了武官先行跪安告退,宣崔蒲進殿,留了溫久齡與溫熙之在閣,心想聽了鴻臚寺要事後還需深入談談他與溫彥之的事。 片刻後,鴻臚寺長丞崔蒲匆匆忙忙疾行進來。 崔蒲雖年紀不大,卻是個石悶子直腸子,一進來也不多禮,當頭跪下就忙慌慌講:“臣叩見皇上!啟稟皇上,鴻臚寺今日接了外邦文書,來自高麗,信說高麗國君一行已至上都,按時日推算,預估近日便到京城了!” 此事一月前齊昱就看過高麗使臣的上表,所以是清楚的。他細想崔蒲也不會因此事大呼小叫,便皺眉問:“怎麼,高麗國君在路上出事了?” “非也!”崔蒲從懷裡一把掏出那邦交文折,往前一遞急急道:“稟皇上,不是高麗國君出事,而是這來的不只是高麗國君啊!……高麗國君帶著女兒壽善公主一道來的,臣惶恐,怕高麗此番是想與我朝結姻緣之好,特帶了公主來向皇上和親的!” “……和親?!”堂下溫久齡溫熙之驚得異口同聲。 ——皇上要和親了那咱家老麼怎麼辦?! 父子二人立時瞪眼看往齊昱。 齊昱被這一看,額角又開始突突跳著疼起來,翻開那摺子一瞧,果見“攜女覲見”四字好生生寫著,不禁直想將這摺子貫到地上去踩上幾腳。 ——朕這是個什麼鬼運道!此事若叫小呆子知道了該如何是好! ——老高麗國君這糊塗東西,這是要玩兒死朕才安心! 齊昱一把將摺子拍在扶手上,沉聲命道:“黃門侍郎,速速去禮部給朕宣蔡尚書、薛侍郎覲見,御書房議事!” 166閱讀網

105 【姐姐生氣也好看】

 告別父兄,溫彥之獨自往乾元門接了雲珠,便帶了雲珠先往宣慈宮去拜見太后。

小姑娘一進宮見什麼都稀奇,看著太監宮女兒的衣裳都覺新鮮,只礙著溫彥之提點禮數,這才沒有胡亂說話。一路走去宣慈宮路上都是平順,到了宮門口上,可聽內裡傳來惠榮太后的陣陣笑聲。

溫彥之由稟後入了宣慈宮大門,在廊上又給雲珠囑咐了一遍三拜九叩該如何,雲珠乖巧應了,這才理了理身上水綠色的小裙子,由內侍一道帶進正殿去。

進去才知道惠榮太后之所以樂,是因賢王世子齊珏正巧也進宮來拜見太后,此時正學了說書的形容同皇祖母講孝平皇帝本紀。齊珏年初剛滿過七歲,讀的書多了些,個子也長起一些,玉白小臉兒笑得紅撲撲怪可愛,立在太後邊兒上將老人家逗得極開心,見溫彥之領著雲珠進來,還衝惠榮太后笑道:“皇祖母,這姐姐真似定安公主那麼漂亮。”

惠榮太后掩唇笑彎了眼:“珏兒小小年紀亦能賞美人了,這點比你皇叔強些,同你父王倒是一個模子。”她抬手衝雲珠招了招,笑中帶了絲慈憫,“來,是秦尚書故家的姑娘罷,快到哀家身跟前兒來。”

雲珠聽著愣愣的,這九叩之事,連忙跟著溫彥之三拜之後跪下去,將溫彥之教的話大致告出來:“民女秦氏雲珠,叩跪拜見太后娘娘。今上與太后娘娘慈悲浩蕩,特賜秦家平反昭雪,民女感激涕零,無所為報,特隨叔叔入宮拜謝隆恩。”

惠榮太后不做聲垂眼看著,只覺這小姑娘禮數週正,定是溫彥之提點得對、平日教得好,不禁點點頭,和藹誇了兩句。

溫彥之鬆口氣,自己也將初見時候沒周到的禮數給太后補了,二人一起平身起來。

惠榮太后本聽說溫彥之家中之事,原想作問,可礙著小輩在場並不好言語,只得將雲珠拉過去瞧著問話。

旁邊齊珏也衝著雲珠猛看一陣,笑嘻嘻插嘴問:“姐姐叫雲珠,是‘落日雲挽霞,暮簾雨飛珠’的雲珠?這珠字甚好,我名兒裡也有個珏,”他拎著太后袖口伶俐道:“皇祖母,我二人一道給您湊了個珠玉在前,今後您可不準偏心去寵旁的兄姊了。”

“喲,竟能扯到此處。”惠榮太后更笑得厲害,“瞧瞧這珏兒一張嘴,一年比一年厲害了。”她拍拍雲珠手背,“成,那哀家得偏心寵寵你們。丫頭,你可別被這小子嚇住,別看他這混世模樣,成日在王府裡還被他娘抽著手心背書呢,也就仗著哀家寵,只在哀家跟前兒鬧騰。今後你也多往哀家這兒來,姑娘可比小子乖,哀家瞧著你比瞧著珏兒更開懷些。”

原是撫卹冤枉的罪臣之女,方有此話,然溫彥之聽了,依舊立在旁邊默默想,太后若瞧過雲珠鬧騰的模樣,這話估摸也說不出……

“珏兒竟又比不上這姐姐了?”另側齊珏也自然也不依,可皺眉一陣想想,卻又釋然,瞥眼看看雲珠,狀似不經意道:“罷了,姐姐你長得好,我不同你計較了。”

雲珠:“……”

……這小子說得像是多大個恩情似的。

可小叔教過宮裡萬賜皆是賞,得謝恩,於是雲珠又只好免為其難稽首,“謝世子不計較之恩。”

誰知齊珏竟兩眼一亮立即接了句:“好好好,怎麼謝我?”

雲珠懵:“……?”還要怎麼謝?我怎麼預感不大妙。

惠榮太后抬手就在齊珏腦門上一彈:“你也沒臉皮!多小個事,還好意思叫人姑娘怎麼謝你?”

然而齊家男子估摸骨子裡頭還真沒這種臉皮,齊珏摟著太后胳膊央道:“姐姐她自己要謝我的,皇祖母留姐姐給珏兒做世子妃好不好?”

惠榮太后一聽,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你怎時不時就鬧上這麼一出,上月兒的衡山縣主你又不要了?”

齊珏十分坦然:“雲珠姐姐更漂亮嘛。”

——這都是什麼鬼。雲珠小腿一軟。

從來只有她坑別人的,何曾有被別人套進去的時候?況還是被個初次見面的七歲小子。

雲珠整個丫頭都不好了,頓時瞪眼忿然看向齊珏。

齊珏卻笑眯眯地回看過來:“姐姐生氣也好看,特好看。”

雲珠小臉都憋紅了,可面對色胚,忽感無力。

一旁溫彥之聽著齊珏的話挺心驚,連連道:“使不得使不得,世子殿下玩笑了,珠兒尚小,當不得的。”

齊珏聽他這麼說,卻像個老大人似的垂眼看著他道:“小什麼,定安公主嫁與孝平皇帝的時候也才八歲呢,怕溫舍人是瞧不上本世子,故才捨不得侄女。”

溫彥之被這小傢伙說得滿腦門兒都是包,一時腦子都有點回不過路來:“……臣,不敢……可是——”

“好了,溫舍人也不必急,”惠榮太后垂眸斂了些笑意,抬手在齊珏後腦上揉了揉,“這小子慣常滿嘴花花,過了這陣兒,也就忘了。若真不忘,咱們再往後瞧瞧也就是,你且安著心罷,雲珠這丫頭哀家瞧著招疼,定不讓這小子欺負了去。”

“……臣謹遵懿旨。”溫彥之只好應了,在殿內又與惠榮太后說道幾件雲珠長大間的小事,惠榮太后對雲珠越瞧越喜,便真如齊昱所言,賜雲珠作了個琅臺縣主,有些食邑,提點溫彥之時常帶雲珠覲見。

謝了恩,溫彥之領著雲珠告退出來,齊珏也說不再打擾皇祖母歇息,三人一道出了宣慈宮,溫彥之領著兩個孩子往乾元門方向走,齊珏要出宮,皇城司也在南宮門夾道里,雲珠要去那兒找李庚年。

齊珏一路追著雲珠問她讀什麼書愛什麼物件,還一副人小鬼大的君子模樣,侃侃而談,溫彥之感覺自己握著雲珠的手心兒都被雲珠的汗浸溼了,不禁心裡有些好笑,是很難見得雲珠除了面見齊昱之外,還能有什麼吃癟的時候。

雲珠走得目不斜視,看都不看齊珏:“民女沒世子殿下讀書多,世子殿下就別問了。”

然齊珏好脾氣,展顏一笑就道:“沒事,姐姐想多讀書,就來王府裡同我一道看!”

雲珠滿臉李氏冷酷:“世子殿下抬愛,民女不敢當,世子殿下還是自個兒看罷。”

齊珏頓覺受傷,繞到雲珠前頭皺眉道:“為何為何?我喜歡姐姐啊,姐姐來就是了!”

雲珠板起臉,終於忍不住了:“姐姐我不喜歡小孩子!”姐姐我只喜歡美男子!你胳膊腿兒都沒長利索呢!

齊珏一愣,哦了一聲,竟十分自然從溫彥之手裡拉過雲珠的手拍了拍:“好,姐姐,那今後我們不要小孩子。”

“……?!”雲珠完全石化,就連溫彥之都忘了將雲珠的手給捉回來。

——世子殿下真是好大一個犧牲啊。

——可怕。

此時恰恰走到宣德門三人要分道,齊珏還頗不捨地搖了搖雲珠的手,看了眼溫彥之道:“溫舍人,姐姐的手今後只能由我牽,你不可堦越。”

“哦。”溫彥之面無表情把雲珠手握回來,“男女有禮,世子殿下,此言恕臣不能遵命。”

齊珏頓時不大高興,小嘴兒一撅,可又被四下僕從催著回去,只能作罷,走著走著還一步三回頭地看,終於被僕從扔進了乾元門口的馬車裡。

溫彥之和雲珠活生生鬆了口氣。

雲珠茫然道:“師父說宮裡吃人,我從不信,現下才知道這宮裡果真是吃人的……”

溫彥之搖著頭笑,拉著她往南宮夾道走:“走罷,別想了,總歸你是要去吃你師父的。”

雲珠一聽這話又稍微開心了些,催促溫彥之趕緊走快些。

.

齊昱在武英閣裡一坐就是大半日。

府兵改制不是那般容易,一國上下不止三五府,更有些偏遠族民聚居所在,一一都要開圖紙列事宜細看詳論,此制又架在農耕上,每府兵營皆有屯田,議事到後來還點來了戶部的人。

眼見今日成閣還是倉促,許多文書尚在兵部堆壓並不完善,一日是論不完所有事情的。堪堪申時日輔,齊昱瞧了瞧天色,便曲指敲敲龍椅扶手上的金鑲獸首道:“今日論下的先記著,明日午時前各部將府兵細則一一理了,朕留後看看方好定奪。”他點了溫熙之道:“朕瞧著改制後的民耕之事尚不全,你先說說想法?”

溫熙之道:“稟皇上,民耕還需同北道大壩改建之事關聯,且須慢議。”

如此今日也就能論到此處,齊昱便點頭散閣,明日再來。

豈知諸官將將起身,黃門侍郎又從外面報來,說鴻臚寺崔長丞求見,十萬火急。

溫久齡立在溫熙之邊上灰眉一皺:“這崔蒲忒失禮,文中事怎可報來武閣裡,況鴻臚寺有什麼十萬火急,我怎不知?”

看來事出非常。

齊昱細想一二,便又坐下了,也不拘文武分家之禮,只點了武官先行跪安告退,宣崔蒲進殿,留了溫久齡與溫熙之在閣,心想聽了鴻臚寺要事後還需深入談談他與溫彥之的事。

片刻後,鴻臚寺長丞崔蒲匆匆忙忙疾行進來。

崔蒲雖年紀不大,卻是個石悶子直腸子,一進來也不多禮,當頭跪下就忙慌慌講:“臣叩見皇上!啟稟皇上,鴻臚寺今日接了外邦文書,來自高麗,信說高麗國君一行已至上都,按時日推算,預估近日便到京城了!”

此事一月前齊昱就看過高麗使臣的上表,所以是清楚的。他細想崔蒲也不會因此事大呼小叫,便皺眉問:“怎麼,高麗國君在路上出事了?”

“非也!”崔蒲從懷裡一把掏出那邦交文折,往前一遞急急道:“稟皇上,不是高麗國君出事,而是這來的不只是高麗國君啊!……高麗國君帶著女兒壽善公主一道來的,臣惶恐,怕高麗此番是想與我朝結姻緣之好,特帶了公主來向皇上和親的!”

“……和親?!”堂下溫久齡溫熙之驚得異口同聲。

——皇上要和親了那咱家老麼怎麼辦?!

父子二人立時瞪眼看往齊昱。

齊昱被這一看,額角又開始突突跳著疼起來,翻開那摺子一瞧,果見“攜女覲見”四字好生生寫著,不禁直想將這摺子貫到地上去踩上幾腳。

——朕這是個什麼鬼運道!此事若叫小呆子知道了該如何是好!

——老高麗國君這糊塗東西,這是要玩兒死朕才安心!

齊昱一把將摺子拍在扶手上,沉聲命道:“黃門侍郎,速速去禮部給朕宣蔡尚書、薛侍郎覲見,御書房議事!” 166閱讀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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