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朕的史官每天都在作死·書歸·2,574·2026/3/26

第5章 【不是那種滅火】 夢境裡的煙霞像是水霧,迷濛在齊昱眼前。<strong></strong>恍惚間,他聽見朦朧的喊殺聲。震耳的馬蹄踏在虛無的大地上,隆隆作響,一切如在鏡花水月裡,不真實地搖晃。 忽而眼前出現一人,剛毅的面容映著冷厲的鋒芒,雙手舉起大刀便像齊昱橫掃而來! 齊昱靈臺一凜,揚手出劍擋過,怒斥:“康王!如今成敗已定,你竟想弒君?” “老五!到最後竟是你……竟是你!”康王蒼白的臉上,是憤懣,亦是驚怒,再次提刀砍向齊昱:“你說過不作皇帝!你說過無意皇位!……你,你這小人!” 齊昱反手挑起劍花,旋即接上當空一劍,竟一招劈斷康王的刀刃。 水霧如墨,康王趔趄兩步翻身上馬,一騎絕塵,忽而遠處茅廬大火,熊熊烈烈。 “給朕滅火!快給朕滅火!” 齊昱呼喝著從龍榻上坐起身來,雙目猛地睜開,眸中盡顯暴虐之氣。 延福殿上的太監宮女惶惶然跪了一地。 硝煙戰鼓、金戈馬蹄,盡數褪去。四周安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齊昱喘息著抬起頭,只見重重宮人後面,一個眉清目秀的男子剛好走到殿中,正待著一張臉,不解地看向―― 齊昱皺起眉,順著他的目光,看向―― 自己的薄被? 明黃色的百花雙龍衾上,齊昱肚子的下方,大腿的上方,正靜靜地鼓著個小丘。 齊昱:“!!!” 扭頭,只見溫彥之已經迅速摸出了花箋和軟碳,提手就要記―― “這不是那種滅火!”齊昱憤怒地拍床,“溫彥之!不準記!” “朕命令你!不準記!” “溫彥之你聽到沒有!” 溫舍人肅穆道:“回稟皇上,微臣聽到了。[txt全集下載 然後一邊跪下,一邊默默地把這些話全都記了下來。 慶元帝齊昱笑、逐、顏、開的一天,又開始了。 周福奉菜時,手都在抖抖抖,周圍的內侍亦都是眼睛瞪得銅鈴大,深怕一個行差踏錯就被踢去中正院挨板子。 好容易才吊著老命伺候完了早膳,周福眼見齊昱徑自出了殿門,正想轉身撤菜,卻見那溫舍人呆頭呆腦地一邊往外跟,一邊還、在、記! 周福胸膛之中翻江倒海!怒從中起!終於將手裡的盤子碗都甩給自己的徒弟,將拂塵一擺,兩步就衝了上去。 溫彥之見自己花箋上投下了一方陰影,愣愣地抬起頭,只見皇帝身邊的大太監周公公正立在跟前,豎著兩道灰白的眉毛,幽幽瞪著自己。 好像……挺生氣? 溫彥之不解:“周公公,何事啊?” 他明明這麼問了,可週福卻恨自己無法回答。 內史統錄,關係重大,連皇帝自己都沒法對史官發脾氣,他區區一個太監總管,更是無力置喙。 周福威脅性地虛起眼,盯著溫舍人的花箋,恨恨地搖頭:溫舍人,別再這麼記了!你不要命我們還要命! 可從溫彥之的角度,他覺得周福的目光正盯著自己的胸口。他一低頭,只見自己揣在懷裡的百米酥,正戳了一小截在衣襟外。 哦……溫彥之懂了,周公公沒吃飯。 “這是蛋皮的,”溫彥之掏出百米酥遞到周福面前,“周公公。” 周福:“……?” 溫彥之將百米酥放在周福手中,紅唇邊漾起個清澈的微笑,便繞過風中凌亂的周福,繼續跟著齊昱而去了。 周福看看那沙青色的頎長背影,又看看自己手中的蛋皮百……米……酥…… 想哭。 清晨的薄霧散去,氤氳水汽盡被豔陽蒸乾,火紅的日輪掛在天頂,天氣透不出一絲涼意。 掌事院很懂事,派幾個內侍抬了兩塊碩大的存冰,架起矮槽擺在御書房裡,大殿上總算涼快了不少。 溫彥之記完一陣實錄,眼見著正午快至,便掏出百米酥要吃。 “混賬!” 堂上的齊昱批著奏章,突然惱怒地將一本奏章一掌拍在御案上,旋即又將其狠狠摔在了地上。 奏章在地上磕碰了兩下攤開來,正巧落在溫彥之腳邊。他低頭一瞥,其上“堤決而又建,又決又建”幾個字已經被御筆硃批給團團圈起來,旁邊重重寫了個大大的“蠢”字。 看來剛剛補好的滎澤口又塌了。 溫彥之收起百米酥,彎腰將這份河道總督譚慶年的奏章給撿了起來。 “愚蠢!愚蠢!”齊昱氣得將手邊的另兩封摺子也貫在地上,站起身來狠狠踩了兩腳,“譚慶年這腦子裡裝的是相國寺的香灰!固堤之後首次決堤無暇發報,卻有時間去找駐軍閉城隔水!這廝倒未想過城外災民數百人無家可歸,人命在他眼裡是草芥,是螞蚱,是螻蟻不成!淹死餓死的還不夠多嗎?!” 這番詈罵,將大殿上伺候的人嚇得統統伏倒在地,大氣不敢喘一口。 齊昱傷神地皺著眉頭,只覺眼角突突直跳,恨不能此刻立馬飛身淮南,砍了那譚慶年。 可砍了譚慶年,又有什麼用? 他已經是朝中能找到的,唯一一個在淮南呆了十年以上的河道官員了。如果連譚慶年都無法勝任,又還有誰能攜領淮南治水? 如今自己這御筆硃批地一罵,那廂譚慶年若見了這“蠢”字,只會愈發戰戰兢兢,更要不知如何是好,便是連閉城隔水保全城池都做不到。 這臣,還罵不得。 齊昱負手,嘆了口惡氣。 身後傳來微弱的腳步聲,他回過頭,見一隻修長白皙的手正將那譚慶年的奏章放回御案上。 溫彥之察覺到他的目光,收回手來,恭恭敬敬地跪下:“皇上息怒。” 齊昱心情已然平復,此時看他跪在那裡,問道:“你為何將這奏章放回來?” 溫彥之伏身,眼眸低垂:“回稟皇上,微臣只怕奏章丟失,誤了要事。” 齊昱看著他穩穩伏在地上的身子,挑起眉頭,忽發覺這呆呆的舍人,竟有股子憨憨的聰明。 殿外,一黃門侍郎正疾步往裡走,齊昱見了便吩咐道:“去請三公覲見,除卻刑部,其餘五部尚書都給朕叫來。”突然齊昱又想起件事:“溫大人是否回京?” 黃門侍郎道:“稟皇上,下官正是來報,鴻臚寺卿溫大人已送別回鶻王子一行,剛從北郊行宮回京,此刻正侯在殿外求見。” 齊昱神色一鬆,“快宣。” 不一會兒,黃門侍郎便領著鴻臚寺卿進了御書房,報道:“鴻臚寺卿,溫久齡覲見!” “臣叩見皇上!”一名兩鬢花白的老者疾步走到堂下,誠懇地跪下磕了個頭,“臣溫久齡,幸不辱命,送別回鶻王子,已簽訂附屬盟約。” “好。”齊昱心中終於放下了一樁事,很是欣慰,“果然是溫愛卿,總算給朕帶來則好訊息。” 他正要吩咐周福封賞,卻見溫彥之還跪在那裡,這才想起方才自己忘了叫他起來,可這呆子竟也不吭聲,不由有些哭笑不得。 “溫舍人,起來吧。”齊昱笑了。 溫彥之卻有些忸怩似的,但最終只得認命地爬起來,垂著腦袋往屏風後挪。 堂下的溫久齡不經意看見溫彥之,整個人都呆住了:“……老……麼?” 齊昱一愣,看了溫久齡一眼,又看了看溫彥之:“……溫愛卿認識溫舍人?” 說完自己也一頓,這才想起兩人都姓溫。 那廂溫舍人也未抬頭,只是十分肅穆地向溫久齡請了安,最終喏喏地喚了聲:“父親。”

第5章 【不是那種滅火】

夢境裡的煙霞像是水霧,迷濛在齊昱眼前。<strong></strong>恍惚間,他聽見朦朧的喊殺聲。震耳的馬蹄踏在虛無的大地上,隆隆作響,一切如在鏡花水月裡,不真實地搖晃。

忽而眼前出現一人,剛毅的面容映著冷厲的鋒芒,雙手舉起大刀便像齊昱橫掃而來!

齊昱靈臺一凜,揚手出劍擋過,怒斥:“康王!如今成敗已定,你竟想弒君?”

“老五!到最後竟是你……竟是你!”康王蒼白的臉上,是憤懣,亦是驚怒,再次提刀砍向齊昱:“你說過不作皇帝!你說過無意皇位!……你,你這小人!”

齊昱反手挑起劍花,旋即接上當空一劍,竟一招劈斷康王的刀刃。

水霧如墨,康王趔趄兩步翻身上馬,一騎絕塵,忽而遠處茅廬大火,熊熊烈烈。

“給朕滅火!快給朕滅火!”

齊昱呼喝著從龍榻上坐起身來,雙目猛地睜開,眸中盡顯暴虐之氣。

延福殿上的太監宮女惶惶然跪了一地。

硝煙戰鼓、金戈馬蹄,盡數褪去。四周安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齊昱喘息著抬起頭,只見重重宮人後面,一個眉清目秀的男子剛好走到殿中,正待著一張臉,不解地看向――

齊昱皺起眉,順著他的目光,看向――

自己的薄被?

明黃色的百花雙龍衾上,齊昱肚子的下方,大腿的上方,正靜靜地鼓著個小丘。

齊昱:“!!!”

扭頭,只見溫彥之已經迅速摸出了花箋和軟碳,提手就要記――

“這不是那種滅火!”齊昱憤怒地拍床,“溫彥之!不準記!”

“朕命令你!不準記!”

“溫彥之你聽到沒有!”

溫舍人肅穆道:“回稟皇上,微臣聽到了。[txt全集下載

然後一邊跪下,一邊默默地把這些話全都記了下來。

慶元帝齊昱笑、逐、顏、開的一天,又開始了。

周福奉菜時,手都在抖抖抖,周圍的內侍亦都是眼睛瞪得銅鈴大,深怕一個行差踏錯就被踢去中正院挨板子。

好容易才吊著老命伺候完了早膳,周福眼見齊昱徑自出了殿門,正想轉身撤菜,卻見那溫舍人呆頭呆腦地一邊往外跟,一邊還、在、記!

周福胸膛之中翻江倒海!怒從中起!終於將手裡的盤子碗都甩給自己的徒弟,將拂塵一擺,兩步就衝了上去。

溫彥之見自己花箋上投下了一方陰影,愣愣地抬起頭,只見皇帝身邊的大太監周公公正立在跟前,豎著兩道灰白的眉毛,幽幽瞪著自己。

好像……挺生氣?

溫彥之不解:“周公公,何事啊?”

他明明這麼問了,可週福卻恨自己無法回答。

內史統錄,關係重大,連皇帝自己都沒法對史官發脾氣,他區區一個太監總管,更是無力置喙。

周福威脅性地虛起眼,盯著溫舍人的花箋,恨恨地搖頭:溫舍人,別再這麼記了!你不要命我們還要命!

可從溫彥之的角度,他覺得周福的目光正盯著自己的胸口。他一低頭,只見自己揣在懷裡的百米酥,正戳了一小截在衣襟外。

哦……溫彥之懂了,周公公沒吃飯。

“這是蛋皮的,”溫彥之掏出百米酥遞到周福面前,“周公公。”

周福:“……?”

溫彥之將百米酥放在周福手中,紅唇邊漾起個清澈的微笑,便繞過風中凌亂的周福,繼續跟著齊昱而去了。

周福看看那沙青色的頎長背影,又看看自己手中的蛋皮百……米……酥……

想哭。

清晨的薄霧散去,氤氳水汽盡被豔陽蒸乾,火紅的日輪掛在天頂,天氣透不出一絲涼意。

掌事院很懂事,派幾個內侍抬了兩塊碩大的存冰,架起矮槽擺在御書房裡,大殿上總算涼快了不少。

溫彥之記完一陣實錄,眼見著正午快至,便掏出百米酥要吃。

“混賬!”

堂上的齊昱批著奏章,突然惱怒地將一本奏章一掌拍在御案上,旋即又將其狠狠摔在了地上。

奏章在地上磕碰了兩下攤開來,正巧落在溫彥之腳邊。他低頭一瞥,其上“堤決而又建,又決又建”幾個字已經被御筆硃批給團團圈起來,旁邊重重寫了個大大的“蠢”字。

看來剛剛補好的滎澤口又塌了。

溫彥之收起百米酥,彎腰將這份河道總督譚慶年的奏章給撿了起來。

“愚蠢!愚蠢!”齊昱氣得將手邊的另兩封摺子也貫在地上,站起身來狠狠踩了兩腳,“譚慶年這腦子裡裝的是相國寺的香灰!固堤之後首次決堤無暇發報,卻有時間去找駐軍閉城隔水!這廝倒未想過城外災民數百人無家可歸,人命在他眼裡是草芥,是螞蚱,是螻蟻不成!淹死餓死的還不夠多嗎?!”

這番詈罵,將大殿上伺候的人嚇得統統伏倒在地,大氣不敢喘一口。

齊昱傷神地皺著眉頭,只覺眼角突突直跳,恨不能此刻立馬飛身淮南,砍了那譚慶年。

可砍了譚慶年,又有什麼用?

他已經是朝中能找到的,唯一一個在淮南呆了十年以上的河道官員了。如果連譚慶年都無法勝任,又還有誰能攜領淮南治水?

如今自己這御筆硃批地一罵,那廂譚慶年若見了這“蠢”字,只會愈發戰戰兢兢,更要不知如何是好,便是連閉城隔水保全城池都做不到。

這臣,還罵不得。

齊昱負手,嘆了口惡氣。

身後傳來微弱的腳步聲,他回過頭,見一隻修長白皙的手正將那譚慶年的奏章放回御案上。

溫彥之察覺到他的目光,收回手來,恭恭敬敬地跪下:“皇上息怒。”

齊昱心情已然平復,此時看他跪在那裡,問道:“你為何將這奏章放回來?”

溫彥之伏身,眼眸低垂:“回稟皇上,微臣只怕奏章丟失,誤了要事。”

齊昱看著他穩穩伏在地上的身子,挑起眉頭,忽發覺這呆呆的舍人,竟有股子憨憨的聰明。

殿外,一黃門侍郎正疾步往裡走,齊昱見了便吩咐道:“去請三公覲見,除卻刑部,其餘五部尚書都給朕叫來。”突然齊昱又想起件事:“溫大人是否回京?”

黃門侍郎道:“稟皇上,下官正是來報,鴻臚寺卿溫大人已送別回鶻王子一行,剛從北郊行宮回京,此刻正侯在殿外求見。”

齊昱神色一鬆,“快宣。”

不一會兒,黃門侍郎便領著鴻臚寺卿進了御書房,報道:“鴻臚寺卿,溫久齡覲見!”

“臣叩見皇上!”一名兩鬢花白的老者疾步走到堂下,誠懇地跪下磕了個頭,“臣溫久齡,幸不辱命,送別回鶻王子,已簽訂附屬盟約。”

“好。”齊昱心中終於放下了一樁事,很是欣慰,“果然是溫愛卿,總算給朕帶來則好訊息。”

他正要吩咐周福封賞,卻見溫彥之還跪在那裡,這才想起方才自己忘了叫他起來,可這呆子竟也不吭聲,不由有些哭笑不得。

“溫舍人,起來吧。”齊昱笑了。

溫彥之卻有些忸怩似的,但最終只得認命地爬起來,垂著腦袋往屏風後挪。

堂下的溫久齡不經意看見溫彥之,整個人都呆住了:“……老……麼?”

齊昱一愣,看了溫久齡一眼,又看了看溫彥之:“……溫愛卿認識溫舍人?”

說完自己也一頓,這才想起兩人都姓溫。

那廂溫舍人也未抬頭,只是十分肅穆地向溫久齡請了安,最終喏喏地喚了聲:“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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