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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史官每天都在作死·書歸·3,528·2026/3/26

50 【皇上快起罷】  次日清早,雞鳴陣陣。因立冬了,故太陽尚未完全升起。 齊昱懷裡抱著溫彥之,心裡裝著要審知州的事,無可奈何睜開眼,瞧著窗欞透進的日光半亮不亮,實在有些憋悶。 睡不夠。 抱著溫彥之,更睡不夠。 他把手臂更收緊了,心底想做賴一會兒,權且等李庚年來叫。誰知懷中的溫彥之被他這麼一勒,卻是悶醒了,抬手揉了揉眼睛,聲線沙啞道:“皇上……天亮了,不起麼?” 齊昱更往前擠了擠,打後背緊緊圈住他:“能晚一會兒是一會兒。”隨即埋頭在他頸間親了一下,一陣清香撲鼻。 齊昱皺了皺鼻子。 ——為何,朕覺得呆子身上的香氣,更比平日要濃上幾分? ——……錯覺? “皇上快起罷……”溫彥之雖如此說,可眼睛也還是閉著,身子軟軟由齊昱抱著,沒比齊昱清醒多少,“晚了,又得被人瞧見……” “被人瞧見什麼?”齊昱微微睜眼,咬著他耳垂道:“瞧見我們又折騰了一夜?” ——“又”? 溫彥之玉白的耳根微微泛起紅來:“皇上,昨晚明明沒有——” “沒有又如何?”齊昱瞬間從被中準確抓住溫彥之的雙手,一息之間舉到了他頭頂鎖住,人也翻身壓了上來,“反正要誤會,不如我們坐實了划算。” 溫彥之神臺頓醒:“皇上使不得!”這這這乃是白日宣淫!要不得! 他勉力要把手抽出來,卻根本就抽不動,齊昱好笑地垂眸看著他,一隻手抓著他雙腕,另一隻手十分熟練地摸到枕頭下面去找小盒子。 可摸到了枕下,卻沒有摸到預想之中的盒子,反而是摸到某種扁平的東西…… ——怎麼感覺,此物光滑,且平整,且……薄,且……分外熟悉? “……”齊昱突然想到方才那陣多出來的香氣,頓時鐵青了臉,瞬間收回手。 溫彥之平靜看著齊昱:“皇上,找東西?” 齊昱:“……” 溫彥之面無表情:“皇上找到了麼?” 齊昱:“……” 溫彥之:“皇上——” 齊昱低頭狠狠吻住溫彥之的嘴,好半晌,才放開了握他雙腕的手,咬牙切齒道:“溫彥之,算你狠。” 溫彥之唇角微微揚起,窩在床上看齊昱即刻翻身下床去穿戴好了,直至齊昱一言不發地走出了屋門,他才掉頭在軟枕上悶悶笑出聲來。軟枕經由他動作微微移開,邊角竟露出了一方花箋來。 他從被中伸出手,把這沓花箋又往裡塞了塞。 正此時,卻聽外面遙遙傳來齊昱一聲暴喝。 “李庚年!你這是要拆房子了?!” ——嗯?出了何事? 溫彥之連忙起身披上衣服,隨手挽了頭髮,趿鞋就往外走去。轉出小院過了迴廊,書房在望,只見書房前的空地上竟碎了一地的青瓦,齊昱此時正負了手站在當中,目光不善地看著邊上的李庚年。四下僕從丫頭都在打望,竊竊私語,李庚年正端端正正立在邊上,耷拉著腦袋,誠懇認錯道:“下官有罪,下官認罰,劉侍郎息怒。” 齊昱冷冷問:“你只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李庚年不安地舔了舔嘴皮,努力組織言語:“那個……下官,昨晚……嗯,沈公子,我們……” “這跟沈遊方還有關係?”齊昱挑起眉厲聲問。 李庚年嘆口氣,終於道:“昨晚,下官同沈公子,那個,切磋了一下,武藝。” “切磋?”齊昱哼哼笑了一聲,抬腳踢了踢地上的瓦片,“是打架罷。”瞧你這埋汰模樣,狀似還沒打贏。 李庚年腳尖點地,不安地磨來磨去,幾乎想在地上刨出條縫來:“哎,劉侍郎息怒吧……下,下官本想著,天一亮就找人修……” ——豈知皇上您會起如此早……還一起就來書房,哎,真是完全沒有準備時間。 溫彥之問:“李侍衛,你為何要同沈公子打架?”平日裡瞧著,兩人都挺平和,不像是能有口角的模樣。 李庚年略幽怨地地看了溫彥之一眼,默默無言,抬頭望天。 ——哪有甚麼為何…… ——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打起來了。 怪只怪沈遊方,真有病,且,嘴太欠。 昨夜,*芳一事畢了,李庚年憶起舊事心中不快,見齊昱去了溫彥之小院,料無他事,便徑自到廚房地窖裡找了壇小酒,跳到書房屋頂喝一喝解愁。 哪知道,正撞上沈遊方走得急,忘了拿河道圖紙,恰好折回來。 “李侍衛。”沈遊方站在下面小院中抬頭望來,皎然月下,白衣似雪,笑盈盈地看著李庚年手裡的罈子,“一個人喝酒啊。” 李庚年酒剛喝到一半,興頭尚在,感傷亦在,忽然被人瞧見了落魄模樣,很是尷尬,連忙點了點眼角,吸吸鼻子笑道:“哈哈沈公子還沒走啊,是不是什麼東西忘拿——” “什麼好酒?不如一起喝?”沈遊方順著方才的話問道,好似完全沒有聽李庚年在說什麼似的,也一點也不覺得尷尬,徑直足尖一點,在廊柱上翻飛借力,下一刻,就坐在了李庚年旁邊。 李庚年身上酒氣微微散去,沈遊方識得,笑了一聲:“透春香?李侍衛選得好。” ——選甚麼選,地窖裡只有這酒,本侍衛,根本就沒得選。 李庚年直覺自己片刻清淨都被人打斷,不禁有些氣結,但沈遊方又是治水案的金主,不可得罪,於是他心底嘆了口氣,生硬扯起個笑來,又灌了一口酒道:“透春香啊,哈哈哈,名字挺好聽,可本侍衛沒聽過這種酒。這是胥州特產?” “嗯,特產。”沈遊方把摺扇打出來自在地搖,“活鱔釀的,專門用來燒菜。” 李庚年:“噗!” ——活、鱔?! 方才一味想著舊事還沒注意,此刻經他一說,李庚年才覺摸出這酒的滋味的確奇怪——滑膩膩的,甜腥腥的,最要命是…… 他低頭一看罈子裡,慘白月光下,還真有一條黑黢黢的東西,躺在壇底。 他全身一個激靈,淡定地甩手就將罈子扔了老遠:“哈哈哈這酒味道真不錯竟然如此快就喝完了哈哈哈實乃佳品。” “既然李侍衛喜歡,”沈遊方淡然看著他,“那草民明日著人多給李侍衛送些來。” “不不不,不必麻煩了!”李庚年咬著牙根,“沈公子,還是,留著自己喝,多喝點。” 沈遊方挑起眉,慢慢扭頭過來看著李庚年,半晌,幽幽道:“李侍衛,透春香單飲,是用於壯陽的。草民,自以為……用不上,若李侍衛需要此酒,草民酒坊倒還有幾倉。” 李庚年全身僵硬盯著他,心底火氣蹭蹭地冒:什麼叫,我若需要?還,幾倉?! ——沈公子,你究竟,會不會聊天?不會,就少說幾句,行不行? ——本侍衛也完全完全,完完全全,用,不,上! ——氣人。 李庚年先是一汪酒興被人攪擾了,酒也扔了,現下陳年往事直扣心門,還被沈遊方說陽不夠壯,不由闌珊擺手,臉上的嬉笑終於沉到了皮下去,只剩了冷意:“沈公子,雖我也不知你究竟為何上來,可現下也沒酒了,你還是早些回去罷,明日還有事。”說著就站起身立在房沿邊要跳下去。 卻沒想到,這時沈遊方也忽然站起來,不由分說,竟一腳將他踹了下去。 “……?!!”李庚年雖是喝了酒,卻也是刀光劍影裡拼過來的,連忙緊身在半空中凌翻半圈,這才搖搖晃晃落在地上,否則還得摔個狗啃泥。 他終於厲了一張臉抬頭怒斥道:“沈遊方!你他|媽是不是有病!” 豈知沈遊方卻是好生自在地坐在屋頂沿邊,白衣素袍在夜風中微動,一腳支在屋沿上,一腳晃在半空中,手執蘇繡摺扇朗笑道:“這就對了,我還以為你半分怒氣都沒了,如今看來,倒也是個會生氣的。” 李庚年劍眉成嶺:“……你說甚麼?” 沈遊方一骨一骨合上手中的摺扇,垂著眼,口氣之中再無恭敬,只輕蔑道:“每日裡那麼笑,你不累麼?我瞧著都替你累。男兒在世,當悲則悲,當怒則怒,何得一張面具戴在臉上,痴痴一世,碌碌一生,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不過為了一個死人,你究竟值不值得?你這般,尚且還不如那個死人。” “你放肆!”李庚年痛處被戳,漲紅臉暴喝一聲,瞬間薄劍出鞘,嘯響如輕鴻,落勢似千鈞。皓月下銀光眨眼閃過,劍氣已生生逼到沈遊方當前。 須臾而已,沈遊方輕輕一笑,身形未見得如何異動,只單單退了半步,手中開扇挽過險峻劍鋒,又是輕輕巧巧綿綿力道,竟將李庚年手中劍式生生轉過一個方向去:“你就這點本事?嗯,也難怪護不住他。” 李庚年一雙眼睛都瞪出血絲,反身便再度攻去,銀刃快到好似織出一張網來,殺氣漫溢,下手的角度幾乎稱得上狠毒:“閉嘴!你閉嘴!” “我閉嘴做甚麼?是你沒用,又不是我沒用。”沈遊方閃避得並不輕鬆,卻絲毫不知收斂,一邊哂笑著倒退,一邊說出的話卻更含惡意:“為人家悲,你就沒覺得不配?你不過是個無家可歸的孤嬰,公主府賞你一口飯吃,當你是條狗罷了,偏偏你於齊政,還是條沒用的狗——” “我叫你閉嘴!”李庚年一劍劈空砸在屋頂,數片青瓦落在地上摔碎,“你不配提他名字!” 沈遊方當空一躍,穩穩立在外牆頭上,亦不再戀戰,只留下一句話,便翻身消失在夜色裡。 “罷了,今日就這麼,明日再見。” ——這才開始打,甚麼叫今日就這麼? ——還有,誰要跟你明日見啊! 想到此處,李庚年恨恨將地上破碎的青瓦踢了開去,跺腳氣哼了一聲。 齊昱一個爆慄就敲在他頭上:“拆房子你還有脾氣了!” “……”李庚年默默抬手捂住頭。 ——不是,皇上,臣……心裡也很委屈啊!嚶。 ——為何到頭來,受傷的,總是我。 ——還有,修這屋頂得多少錢,看著就非常貴,皇上你能不能,找那個沈遊方給錢啊! ——真的是他先動腳的! 166閱讀網

50 【皇上快起罷】

 次日清早,雞鳴陣陣。因立冬了,故太陽尚未完全升起。

齊昱懷裡抱著溫彥之,心裡裝著要審知州的事,無可奈何睜開眼,瞧著窗欞透進的日光半亮不亮,實在有些憋悶。

睡不夠。

抱著溫彥之,更睡不夠。

他把手臂更收緊了,心底想做賴一會兒,權且等李庚年來叫。誰知懷中的溫彥之被他這麼一勒,卻是悶醒了,抬手揉了揉眼睛,聲線沙啞道:“皇上……天亮了,不起麼?”

齊昱更往前擠了擠,打後背緊緊圈住他:“能晚一會兒是一會兒。”隨即埋頭在他頸間親了一下,一陣清香撲鼻。

齊昱皺了皺鼻子。

——為何,朕覺得呆子身上的香氣,更比平日要濃上幾分?

——……錯覺?

“皇上快起罷……”溫彥之雖如此說,可眼睛也還是閉著,身子軟軟由齊昱抱著,沒比齊昱清醒多少,“晚了,又得被人瞧見……”

“被人瞧見什麼?”齊昱微微睜眼,咬著他耳垂道:“瞧見我們又折騰了一夜?”

——“又”?

溫彥之玉白的耳根微微泛起紅來:“皇上,昨晚明明沒有——”

“沒有又如何?”齊昱瞬間從被中準確抓住溫彥之的雙手,一息之間舉到了他頭頂鎖住,人也翻身壓了上來,“反正要誤會,不如我們坐實了划算。”

溫彥之神臺頓醒:“皇上使不得!”這這這乃是白日宣淫!要不得!

他勉力要把手抽出來,卻根本就抽不動,齊昱好笑地垂眸看著他,一隻手抓著他雙腕,另一隻手十分熟練地摸到枕頭下面去找小盒子。

可摸到了枕下,卻沒有摸到預想之中的盒子,反而是摸到某種扁平的東西……

——怎麼感覺,此物光滑,且平整,且……薄,且……分外熟悉?

“……”齊昱突然想到方才那陣多出來的香氣,頓時鐵青了臉,瞬間收回手。

溫彥之平靜看著齊昱:“皇上,找東西?”

齊昱:“……”

溫彥之面無表情:“皇上找到了麼?”

齊昱:“……”

溫彥之:“皇上——”

齊昱低頭狠狠吻住溫彥之的嘴,好半晌,才放開了握他雙腕的手,咬牙切齒道:“溫彥之,算你狠。”

溫彥之唇角微微揚起,窩在床上看齊昱即刻翻身下床去穿戴好了,直至齊昱一言不發地走出了屋門,他才掉頭在軟枕上悶悶笑出聲來。軟枕經由他動作微微移開,邊角竟露出了一方花箋來。

他從被中伸出手,把這沓花箋又往裡塞了塞。

正此時,卻聽外面遙遙傳來齊昱一聲暴喝。

“李庚年!你這是要拆房子了?!”

——嗯?出了何事?

溫彥之連忙起身披上衣服,隨手挽了頭髮,趿鞋就往外走去。轉出小院過了迴廊,書房在望,只見書房前的空地上竟碎了一地的青瓦,齊昱此時正負了手站在當中,目光不善地看著邊上的李庚年。四下僕從丫頭都在打望,竊竊私語,李庚年正端端正正立在邊上,耷拉著腦袋,誠懇認錯道:“下官有罪,下官認罰,劉侍郎息怒。”

齊昱冷冷問:“你只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李庚年不安地舔了舔嘴皮,努力組織言語:“那個……下官,昨晚……嗯,沈公子,我們……”

“這跟沈遊方還有關係?”齊昱挑起眉厲聲問。

李庚年嘆口氣,終於道:“昨晚,下官同沈公子,那個,切磋了一下,武藝。”

“切磋?”齊昱哼哼笑了一聲,抬腳踢了踢地上的瓦片,“是打架罷。”瞧你這埋汰模樣,狀似還沒打贏。

李庚年腳尖點地,不安地磨來磨去,幾乎想在地上刨出條縫來:“哎,劉侍郎息怒吧……下,下官本想著,天一亮就找人修……”

——豈知皇上您會起如此早……還一起就來書房,哎,真是完全沒有準備時間。

溫彥之問:“李侍衛,你為何要同沈公子打架?”平日裡瞧著,兩人都挺平和,不像是能有口角的模樣。

李庚年略幽怨地地看了溫彥之一眼,默默無言,抬頭望天。

——哪有甚麼為何……

——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打起來了。

怪只怪沈遊方,真有病,且,嘴太欠。

昨夜,*芳一事畢了,李庚年憶起舊事心中不快,見齊昱去了溫彥之小院,料無他事,便徑自到廚房地窖裡找了壇小酒,跳到書房屋頂喝一喝解愁。

哪知道,正撞上沈遊方走得急,忘了拿河道圖紙,恰好折回來。

“李侍衛。”沈遊方站在下面小院中抬頭望來,皎然月下,白衣似雪,笑盈盈地看著李庚年手裡的罈子,“一個人喝酒啊。”

李庚年酒剛喝到一半,興頭尚在,感傷亦在,忽然被人瞧見了落魄模樣,很是尷尬,連忙點了點眼角,吸吸鼻子笑道:“哈哈沈公子還沒走啊,是不是什麼東西忘拿——”

“什麼好酒?不如一起喝?”沈遊方順著方才的話問道,好似完全沒有聽李庚年在說什麼似的,也一點也不覺得尷尬,徑直足尖一點,在廊柱上翻飛借力,下一刻,就坐在了李庚年旁邊。

李庚年身上酒氣微微散去,沈遊方識得,笑了一聲:“透春香?李侍衛選得好。”

——選甚麼選,地窖裡只有這酒,本侍衛,根本就沒得選。

李庚年直覺自己片刻清淨都被人打斷,不禁有些氣結,但沈遊方又是治水案的金主,不可得罪,於是他心底嘆了口氣,生硬扯起個笑來,又灌了一口酒道:“透春香啊,哈哈哈,名字挺好聽,可本侍衛沒聽過這種酒。這是胥州特產?”

“嗯,特產。”沈遊方把摺扇打出來自在地搖,“活鱔釀的,專門用來燒菜。”

李庚年:“噗!”

——活、鱔?!

方才一味想著舊事還沒注意,此刻經他一說,李庚年才覺摸出這酒的滋味的確奇怪——滑膩膩的,甜腥腥的,最要命是……

他低頭一看罈子裡,慘白月光下,還真有一條黑黢黢的東西,躺在壇底。

他全身一個激靈,淡定地甩手就將罈子扔了老遠:“哈哈哈這酒味道真不錯竟然如此快就喝完了哈哈哈實乃佳品。”

“既然李侍衛喜歡,”沈遊方淡然看著他,“那草民明日著人多給李侍衛送些來。”

“不不不,不必麻煩了!”李庚年咬著牙根,“沈公子,還是,留著自己喝,多喝點。”

沈遊方挑起眉,慢慢扭頭過來看著李庚年,半晌,幽幽道:“李侍衛,透春香單飲,是用於壯陽的。草民,自以為……用不上,若李侍衛需要此酒,草民酒坊倒還有幾倉。”

李庚年全身僵硬盯著他,心底火氣蹭蹭地冒:什麼叫,我若需要?還,幾倉?!

——沈公子,你究竟,會不會聊天?不會,就少說幾句,行不行?

——本侍衛也完全完全,完完全全,用,不,上!

——氣人。

李庚年先是一汪酒興被人攪擾了,酒也扔了,現下陳年往事直扣心門,還被沈遊方說陽不夠壯,不由闌珊擺手,臉上的嬉笑終於沉到了皮下去,只剩了冷意:“沈公子,雖我也不知你究竟為何上來,可現下也沒酒了,你還是早些回去罷,明日還有事。”說著就站起身立在房沿邊要跳下去。

卻沒想到,這時沈遊方也忽然站起來,不由分說,竟一腳將他踹了下去。

“……?!!”李庚年雖是喝了酒,卻也是刀光劍影裡拼過來的,連忙緊身在半空中凌翻半圈,這才搖搖晃晃落在地上,否則還得摔個狗啃泥。

他終於厲了一張臉抬頭怒斥道:“沈遊方!你他|媽是不是有病!”

豈知沈遊方卻是好生自在地坐在屋頂沿邊,白衣素袍在夜風中微動,一腳支在屋沿上,一腳晃在半空中,手執蘇繡摺扇朗笑道:“這就對了,我還以為你半分怒氣都沒了,如今看來,倒也是個會生氣的。”

李庚年劍眉成嶺:“……你說甚麼?”

沈遊方一骨一骨合上手中的摺扇,垂著眼,口氣之中再無恭敬,只輕蔑道:“每日裡那麼笑,你不累麼?我瞧著都替你累。男兒在世,當悲則悲,當怒則怒,何得一張面具戴在臉上,痴痴一世,碌碌一生,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不過為了一個死人,你究竟值不值得?你這般,尚且還不如那個死人。”

“你放肆!”李庚年痛處被戳,漲紅臉暴喝一聲,瞬間薄劍出鞘,嘯響如輕鴻,落勢似千鈞。皓月下銀光眨眼閃過,劍氣已生生逼到沈遊方當前。

須臾而已,沈遊方輕輕一笑,身形未見得如何異動,只單單退了半步,手中開扇挽過險峻劍鋒,又是輕輕巧巧綿綿力道,竟將李庚年手中劍式生生轉過一個方向去:“你就這點本事?嗯,也難怪護不住他。”

李庚年一雙眼睛都瞪出血絲,反身便再度攻去,銀刃快到好似織出一張網來,殺氣漫溢,下手的角度幾乎稱得上狠毒:“閉嘴!你閉嘴!”

“我閉嘴做甚麼?是你沒用,又不是我沒用。”沈遊方閃避得並不輕鬆,卻絲毫不知收斂,一邊哂笑著倒退,一邊說出的話卻更含惡意:“為人家悲,你就沒覺得不配?你不過是個無家可歸的孤嬰,公主府賞你一口飯吃,當你是條狗罷了,偏偏你於齊政,還是條沒用的狗——”

“我叫你閉嘴!”李庚年一劍劈空砸在屋頂,數片青瓦落在地上摔碎,“你不配提他名字!”

沈遊方當空一躍,穩穩立在外牆頭上,亦不再戀戰,只留下一句話,便翻身消失在夜色裡。

“罷了,今日就這麼,明日再見。”

——這才開始打,甚麼叫今日就這麼?

——還有,誰要跟你明日見啊!

想到此處,李庚年恨恨將地上破碎的青瓦踢了開去,跺腳氣哼了一聲。

齊昱一個爆慄就敲在他頭上:“拆房子你還有脾氣了!”

“……”李庚年默默抬手捂住頭。

——不是,皇上,臣……心裡也很委屈啊!嚶。

——為何到頭來,受傷的,總是我。

——還有,修這屋頂得多少錢,看著就非常貴,皇上你能不能,找那個沈遊方給錢啊!

——真的是他先動腳的! 166閱讀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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