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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史官每天都在作死·書歸·3,368·2026/3/26

57 【萬一他們衝過來呢】  從黑舟行下的十來人,正往眾人行來。淺灘之上,渡船尚泊,齊昱起身冷冷瞧著那邊,在李庚年目光詢問之下,並沒有要避開的意思。 李庚年便向各方樹上隱蔽的暗衛示意不要妄動。 龔致遠又老母雞似的擋在了溫彥之前頭,溫彥之笑道:“龔兄,這無妨的,眾侍衛都在。” 龔致遠緊張道:“萬一他們衝過來呢。” 齊昱面無表情:“……”你是當朕不存在麼? ——真打起來,還指望你這猴子竄前面? 來人不知欽差同行,自然不是找齊昱麻煩的。沈遊方站在渡船木梯上,回頭看了一眼自己船上的旗幡,上面那一個斗大的“沈”字,以銀線繡著,便是夜幕之下,反著月光,從大老遠亦能看見。 可這夥人,便是瞧見了那“沈”字,卻依舊來了。 沈府以漕運起家,六七年來,南北漕運之中,江湖幫派裡頭,皆有摯友,道中誰人不識?何人敢惹?這夥人瞧見了沈府的旗號,卻不退反進,無疑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不認識,要麼就是認識,且就是衝著他沈遊方來的。 齊昱也想到此處,挑眉問向沈遊方:“沈公子可有頭緒?” 沈遊方從木梯上走下來,與他們站在一起,笑得輕巧:“毫無頭緒。” “是頭緒太多了罷。”李庚年呿了一聲,冷冷道:“估計又是你嘴欠樹的敵,招了太多都不記得誰是誰。” 沈遊方哭笑不得:“自然是招過就算了,難不成樹敵還要留冊簽印。” 李庚年不想理他,轉問齊昱:“咱們一出手就是大內的路子,叫人瞧出來,可不大好。” 齊昱向沈遊方揚了揚下巴,笑道:“不是有沈公子在麼,能有我們何事。” 這便也是他答應沈遊方同行的另一個緣故。畢竟欽差身份不能輕易暴露,一國之君的身份更是絕不能暴露,一行往南少不得些大事小事,若他總是權在暗處,或然在明面上就會吃虧,倒不如有個明面上的實在人,一路當個門臉,招搖過市亦是安全。 沈遊方,就是個很好的選擇。 現在卻想不到,這門臉還能拉仇人。 在淺灘上的不止又齊昱他們一行人,更有兩三船散客,多是五湖四海飄慣的,早知黑舟不是好東西,皆是要往宿頭中避,可卻被那夥盜匪趕上了,倏地便圍了上去,刀鋒出鞘,威脅散客們交出細軟。 ——竟不是專衝沈遊方來的?還認真地打起劫來了。 “還真是盜匪?”李庚年不解,“要不去將他們拿了送官算了。”留著這夥人也是禍害,他說罷就要走過去。 沈遊方及時抬手擋在他胸口上:“看看再說,莫衝動。” 李庚年反手一掌拍掉他臂膀:“有話說話,別動手動腳!” 沈遊方收回手來笑,目光卻還是留意那貨盜匪。只見他們一旦收了錢財之物,亦不再為難那些散客,留著三兩人執刀看著他們,其餘的還是朝著眾人走來。 “哎,你們,有什麼值錢的都交出來。”領頭的一個穿著毛皮襖子,一身勁力卻痞子模樣,拿刀指了指站在前面的沈遊方,“瞧著像是富裕的,這就接濟接濟哥幾個罷!” 身後嘍囉們一陣鬨笑。 慣常遇匪,大家大戶還是要抵擋一陣的,可沈遊方只是笑了笑,就掏出身上一個鼓囊囊的錢袋向前遞:“一船上的實在錢都在此處,你們拿去,其他的再沒有了。” 如此,倒換做眾盜匪有些愣,一時竟沒人來接。沈遊方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幾息,領頭反應過來,趕緊給前面的嘍囉使了個眼色,那嘍囉才連忙接過錢袋來,竟又用詢問的目光看向領頭的。 ——果然有鬼。李庚年握緊掩在披風下的劍,又往齊昱身邊走近了一步,時刻警備。 領頭的扒開嘍囉走到眾人面前,“實在錢沒有了,金銀細軟也使得!”他一眼就看見了被人擋在後頭的溫彥之,眼珠一轉,好似終於想到了好辦法,上前一推擋在中間的龔致遠:“後頭這小公子像是個有料的!” 見他要對溫彥之下手,站在旁邊的齊昱二話不說,狠狠一腳就踢在他腹上。 這一腳下了力道,領頭痛呼一聲,跌了個大趔趄,咬牙切齒捧著腹站起來,可神情竟見一絲高興,終於吆喝:“他還敢抵抗!給我上!宰了他!” 他呼殺的分明是齊昱,可嘍囉們瞬間一呼而上,當先竟不是衝著齊昱去的,而是亂刀結成陣式,齊齊向沈遊方砍去! ——所料果真不差,竟還是來尋仇的。沈遊方兩步靈閃,避過一刀,不禁掉以輕心,手中轉出摺扇,回過風隨意數擊扇下,卻不料那幾個嘍囉竟也是有功夫的,一一都將他格擋了回來。 “不好,是練家子!”李庚年眼見不對,手起劍出沒入其中,一劍擋過了橫斬向沈遊方的一刀:“他們不是普通盜匪,這是個殺陣。”說罷一聲口哨,登時周遭八名暗衛猶如飛鷹般落下,結成護陣圍住齊昱等人。 沈遊方四處經商,習武不過為了自保,雖是有所建樹,可所對也多是單人或普通盜匪類,面對此種殺陣毫無經驗,經李庚年救了他一刀,聽此提點,卻也不見多緊張似的,只徐徐笑著道:“謝過李侍衛。” 李庚年氣道:“這是說謝謝的時候?你當心身後!” 他從小在皇城司摸爬多年,什麼殺陣沒有見過,這種殺陣並不需要陣中每一個人的武功有多高,而是重在無限的輪換,但凡能圍住一人,憑他是高手,若是不知破陣,也是無法全身而退。 齊昱牽著溫彥之瞧了一陣,道:“有意思,不知沈遊方是惹了誰,這麼大陣仗要殺他。” 因是不再擔心安危,龔致遠趴在一個暗衛後頭,往前看得兩眼放光:“此生足了!這等話本中才有的情狀,竟也能叫我遇上!” 溫彥之抬手去拉他:“龔兄你退點罷,刀劍無眼,當心些。” 齊昱沒好氣格下他手:“你別管他,他被砍掉塊肉就知疼了。” 溫彥之笑,心想這話聽著也頗酸了些。 龔致遠自然聽不進去溫彥之的,直直盯著那陣中,只見李庚年好似已尋到了陣法機制,挑起一劍就貫穿了一個嘍囉的喉嚨,剩下幾人當場有些亂,沈遊方見機,連連摑下數扇,身形回閃間將一陣人形打得七零八落。盜匪們心知這裡頭不好惹的是李庚年,當即一對眼色要跑,誰知李庚年卻是厲了臉色,劍勢大開大合數下,不像要放人的模樣。 到最後,十八個盜匪剩下五個苟延殘喘,李庚年大氣都沒喘,蹲到那尚在呼氣的領頭旁邊,提起他頭髮問:“你們功夫不錯啊,哪兒來的?” “少俠高抬貴手!高抬貴手!”那領頭含著口血連連告饒,“小的幾個都是收錢辦事!” 沈遊方抽出張絲絹擦掉摺扇上的血,“收了誰的錢?” 領頭此時只想求活,連忙道:“要殺沈公子的,是雲影山莊!” ——雲影山莊?被沈遊方拒婚的那個雲無豔的雲影山莊? 李庚年僵硬地張開五指,丟開了領頭的頭髮,臉色作難的看向沈遊方:“得,追婚的。”當初沖人姑娘那麼講話,活該讓人削成泥巴。 ——我究竟,為何,要幫這一把? 暗衛上來將沒死的人捆了,叫宿頭的店家去報官。 沈遊方解釋道:“沈某同雲影山莊的恩怨頗深,他們要殺沈某,同雲無豔並無關係。” 李庚年嘖了一聲:“同我也沒甚關係。”說罷扭頭就向齊昱身邊走去。 齊昱遠瞧著那些盜匪,腦中將沈府、雲影山莊的事情沉思了一會兒:“難道,是因為周林落馬?” “還有官吏案。”沈遊方接過暗衛手中遞來的自己的錢袋,系回了腰上,“胥州商聚之地,周遭官吏與周林兩家密不可分。雲影山莊是江湖門派,總要打點各方,才可長存下去,偏偏現在,他們打點的人都被劉侍郎你端了,原本靠著官道上收取過路銀還能吃些錢,現下督造*芳下臺,官道被我沈府承包,他們何處去運作?” 溫彥之聽了,不由問道:“可他們殺了你,也有的是別人可以接下官道,何用如此?” 齊昱嘆氣,抬手在他額頭彈了一下:“呆,胥州都被沈府控住了,沈遊方一死便能空出好些東西,雲影山莊隨手挑就是了,還執迷什麼官道。” 溫彥之捂著腦門:“那為何早不下手?” 沈遊方笑道:“沈某不出胥州,尚且無人能動,他們便打了主意要叫我死在外頭,且還排演這麼一出,叫人看見我是被盜匪砍死的,同他們雲影山莊沒有幹係。” “虧你之前還想同他們結親呢。”龔致遠道,“還好給推了。” 沈遊方苦笑:“當初那婚事簡直驚心,說起來這烏龍之事,還要怪朝廷。” “怪誰?”齊昱還當自己聽錯了。 沈遊方笑了兩聲:“舍妹一直戀慕雲影山莊的雲清書,不過是為那小子長得好看,纏了我兩三年說要嫁給他,我本想,雲影山莊賴著周太師、林太傅的關係,宜結不宜打,既然舍妹真喜歡那小子,結親便結了罷。我拜帖給雲影山莊,說要議親,結果還沒等上門去,便聽說朝中周林兩家忽然落馬,這親事可怎麼結?故才有我們初遇時的那一樁。” 齊昱好笑道:“沈公子這是怪朝廷毀了你沈府一樁婚事?”說到底還是怪朕把叛臣賊子給端了? 沈遊方執起扇子搖了搖:“非也,非也,”他目光落到李庚年身上,悠悠地笑:“前情舊事,還是講開些的好,免得有誤會。” 李庚年:“……?” ——什麼誤會? ——跟我究竟有什麼關係! 166閱讀網

57 【萬一他們衝過來呢】

 從黑舟行下的十來人,正往眾人行來。淺灘之上,渡船尚泊,齊昱起身冷冷瞧著那邊,在李庚年目光詢問之下,並沒有要避開的意思。

李庚年便向各方樹上隱蔽的暗衛示意不要妄動。

龔致遠又老母雞似的擋在了溫彥之前頭,溫彥之笑道:“龔兄,這無妨的,眾侍衛都在。”

龔致遠緊張道:“萬一他們衝過來呢。”

齊昱面無表情:“……”你是當朕不存在麼?

——真打起來,還指望你這猴子竄前面?

來人不知欽差同行,自然不是找齊昱麻煩的。沈遊方站在渡船木梯上,回頭看了一眼自己船上的旗幡,上面那一個斗大的“沈”字,以銀線繡著,便是夜幕之下,反著月光,從大老遠亦能看見。

可這夥人,便是瞧見了那“沈”字,卻依舊來了。

沈府以漕運起家,六七年來,南北漕運之中,江湖幫派裡頭,皆有摯友,道中誰人不識?何人敢惹?這夥人瞧見了沈府的旗號,卻不退反進,無疑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不認識,要麼就是認識,且就是衝著他沈遊方來的。

齊昱也想到此處,挑眉問向沈遊方:“沈公子可有頭緒?”

沈遊方從木梯上走下來,與他們站在一起,笑得輕巧:“毫無頭緒。”

“是頭緒太多了罷。”李庚年呿了一聲,冷冷道:“估計又是你嘴欠樹的敵,招了太多都不記得誰是誰。”

沈遊方哭笑不得:“自然是招過就算了,難不成樹敵還要留冊簽印。”

李庚年不想理他,轉問齊昱:“咱們一出手就是大內的路子,叫人瞧出來,可不大好。”

齊昱向沈遊方揚了揚下巴,笑道:“不是有沈公子在麼,能有我們何事。”

這便也是他答應沈遊方同行的另一個緣故。畢竟欽差身份不能輕易暴露,一國之君的身份更是絕不能暴露,一行往南少不得些大事小事,若他總是權在暗處,或然在明面上就會吃虧,倒不如有個明面上的實在人,一路當個門臉,招搖過市亦是安全。

沈遊方,就是個很好的選擇。

現在卻想不到,這門臉還能拉仇人。

在淺灘上的不止又齊昱他們一行人,更有兩三船散客,多是五湖四海飄慣的,早知黑舟不是好東西,皆是要往宿頭中避,可卻被那夥盜匪趕上了,倏地便圍了上去,刀鋒出鞘,威脅散客們交出細軟。

——竟不是專衝沈遊方來的?還認真地打起劫來了。

“還真是盜匪?”李庚年不解,“要不去將他們拿了送官算了。”留著這夥人也是禍害,他說罷就要走過去。

沈遊方及時抬手擋在他胸口上:“看看再說,莫衝動。”

李庚年反手一掌拍掉他臂膀:“有話說話,別動手動腳!”

沈遊方收回手來笑,目光卻還是留意那貨盜匪。只見他們一旦收了錢財之物,亦不再為難那些散客,留著三兩人執刀看著他們,其餘的還是朝著眾人走來。

“哎,你們,有什麼值錢的都交出來。”領頭的一個穿著毛皮襖子,一身勁力卻痞子模樣,拿刀指了指站在前面的沈遊方,“瞧著像是富裕的,這就接濟接濟哥幾個罷!”

身後嘍囉們一陣鬨笑。

慣常遇匪,大家大戶還是要抵擋一陣的,可沈遊方只是笑了笑,就掏出身上一個鼓囊囊的錢袋向前遞:“一船上的實在錢都在此處,你們拿去,其他的再沒有了。”

如此,倒換做眾盜匪有些愣,一時竟沒人來接。沈遊方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幾息,領頭反應過來,趕緊給前面的嘍囉使了個眼色,那嘍囉才連忙接過錢袋來,竟又用詢問的目光看向領頭的。

——果然有鬼。李庚年握緊掩在披風下的劍,又往齊昱身邊走近了一步,時刻警備。

領頭的扒開嘍囉走到眾人面前,“實在錢沒有了,金銀細軟也使得!”他一眼就看見了被人擋在後頭的溫彥之,眼珠一轉,好似終於想到了好辦法,上前一推擋在中間的龔致遠:“後頭這小公子像是個有料的!”

見他要對溫彥之下手,站在旁邊的齊昱二話不說,狠狠一腳就踢在他腹上。

這一腳下了力道,領頭痛呼一聲,跌了個大趔趄,咬牙切齒捧著腹站起來,可神情竟見一絲高興,終於吆喝:“他還敢抵抗!給我上!宰了他!”

他呼殺的分明是齊昱,可嘍囉們瞬間一呼而上,當先竟不是衝著齊昱去的,而是亂刀結成陣式,齊齊向沈遊方砍去!

——所料果真不差,竟還是來尋仇的。沈遊方兩步靈閃,避過一刀,不禁掉以輕心,手中轉出摺扇,回過風隨意數擊扇下,卻不料那幾個嘍囉竟也是有功夫的,一一都將他格擋了回來。

“不好,是練家子!”李庚年眼見不對,手起劍出沒入其中,一劍擋過了橫斬向沈遊方的一刀:“他們不是普通盜匪,這是個殺陣。”說罷一聲口哨,登時周遭八名暗衛猶如飛鷹般落下,結成護陣圍住齊昱等人。

沈遊方四處經商,習武不過為了自保,雖是有所建樹,可所對也多是單人或普通盜匪類,面對此種殺陣毫無經驗,經李庚年救了他一刀,聽此提點,卻也不見多緊張似的,只徐徐笑著道:“謝過李侍衛。”

李庚年氣道:“這是說謝謝的時候?你當心身後!”

他從小在皇城司摸爬多年,什麼殺陣沒有見過,這種殺陣並不需要陣中每一個人的武功有多高,而是重在無限的輪換,但凡能圍住一人,憑他是高手,若是不知破陣,也是無法全身而退。

齊昱牽著溫彥之瞧了一陣,道:“有意思,不知沈遊方是惹了誰,這麼大陣仗要殺他。”

因是不再擔心安危,龔致遠趴在一個暗衛後頭,往前看得兩眼放光:“此生足了!這等話本中才有的情狀,竟也能叫我遇上!”

溫彥之抬手去拉他:“龔兄你退點罷,刀劍無眼,當心些。”

齊昱沒好氣格下他手:“你別管他,他被砍掉塊肉就知疼了。”

溫彥之笑,心想這話聽著也頗酸了些。

龔致遠自然聽不進去溫彥之的,直直盯著那陣中,只見李庚年好似已尋到了陣法機制,挑起一劍就貫穿了一個嘍囉的喉嚨,剩下幾人當場有些亂,沈遊方見機,連連摑下數扇,身形回閃間將一陣人形打得七零八落。盜匪們心知這裡頭不好惹的是李庚年,當即一對眼色要跑,誰知李庚年卻是厲了臉色,劍勢大開大合數下,不像要放人的模樣。

到最後,十八個盜匪剩下五個苟延殘喘,李庚年大氣都沒喘,蹲到那尚在呼氣的領頭旁邊,提起他頭髮問:“你們功夫不錯啊,哪兒來的?”

“少俠高抬貴手!高抬貴手!”那領頭含著口血連連告饒,“小的幾個都是收錢辦事!”

沈遊方抽出張絲絹擦掉摺扇上的血,“收了誰的錢?”

領頭此時只想求活,連忙道:“要殺沈公子的,是雲影山莊!”

——雲影山莊?被沈遊方拒婚的那個雲無豔的雲影山莊?

李庚年僵硬地張開五指,丟開了領頭的頭髮,臉色作難的看向沈遊方:“得,追婚的。”當初沖人姑娘那麼講話,活該讓人削成泥巴。

——我究竟,為何,要幫這一把?

暗衛上來將沒死的人捆了,叫宿頭的店家去報官。

沈遊方解釋道:“沈某同雲影山莊的恩怨頗深,他們要殺沈某,同雲無豔並無關係。”

李庚年嘖了一聲:“同我也沒甚關係。”說罷扭頭就向齊昱身邊走去。

齊昱遠瞧著那些盜匪,腦中將沈府、雲影山莊的事情沉思了一會兒:“難道,是因為周林落馬?”

“還有官吏案。”沈遊方接過暗衛手中遞來的自己的錢袋,系回了腰上,“胥州商聚之地,周遭官吏與周林兩家密不可分。雲影山莊是江湖門派,總要打點各方,才可長存下去,偏偏現在,他們打點的人都被劉侍郎你端了,原本靠著官道上收取過路銀還能吃些錢,現下督造*芳下臺,官道被我沈府承包,他們何處去運作?”

溫彥之聽了,不由問道:“可他們殺了你,也有的是別人可以接下官道,何用如此?”

齊昱嘆氣,抬手在他額頭彈了一下:“呆,胥州都被沈府控住了,沈遊方一死便能空出好些東西,雲影山莊隨手挑就是了,還執迷什麼官道。”

溫彥之捂著腦門:“那為何早不下手?”

沈遊方笑道:“沈某不出胥州,尚且無人能動,他們便打了主意要叫我死在外頭,且還排演這麼一出,叫人看見我是被盜匪砍死的,同他們雲影山莊沒有幹係。”

“虧你之前還想同他們結親呢。”龔致遠道,“還好給推了。”

沈遊方苦笑:“當初那婚事簡直驚心,說起來這烏龍之事,還要怪朝廷。”

“怪誰?”齊昱還當自己聽錯了。

沈遊方笑了兩聲:“舍妹一直戀慕雲影山莊的雲清書,不過是為那小子長得好看,纏了我兩三年說要嫁給他,我本想,雲影山莊賴著周太師、林太傅的關係,宜結不宜打,既然舍妹真喜歡那小子,結親便結了罷。我拜帖給雲影山莊,說要議親,結果還沒等上門去,便聽說朝中周林兩家忽然落馬,這親事可怎麼結?故才有我們初遇時的那一樁。”

齊昱好笑道:“沈公子這是怪朝廷毀了你沈府一樁婚事?”說到底還是怪朕把叛臣賊子給端了?

沈遊方執起扇子搖了搖:“非也,非也,”他目光落到李庚年身上,悠悠地笑:“前情舊事,還是講開些的好,免得有誤會。”

李庚年:“……?”

——什麼誤會?

——跟我究竟有什麼關係! 166閱讀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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