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阿願在看什麼?

朕的掌心寵·泡芙小奶媽·4,318·2026/5/18

# 第100章:阿願在看什麼? 夜裡蕭徹睡得極不安穩。   夢一個接一個,光怪陸離,卻都圍繞著同一個人。   第一個夢裡,是春闈放榜那日的盛景。陸野墨身著狀元紅袍,騎在駿馬上遊街,眉目清俊,風採卓然。   街道兩旁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喝彩聲震天。   而沈莞,那時還是榮宸郡主,站在酒樓上,憑欄遠眺。她看著那個春風得意的狀元郎,眼中帶著欣賞,唇角含笑。   畫面一轉,竟是太后宮中。太后拉著沈莞的手,溫聲道:「阿願,你看那陸野墨如何?人品才學都是上乘,你若願意...」   沈莞垂眸不語,臉上浮起淡淡的紅暈。   而後便是大婚。鳳冠霞帔,十裡紅妝。洞房花燭夜,陸野墨輕輕揭開蓋頭,兩人相視而笑,眼中滿是情意。   婚後歲月靜好。陸野墨下朝歸來,沈莞在書房為他研墨。春日賭書潑茶,秋夜共賞明月。陸野墨為她描眉,她為他縫衣,舉案齊眉,琴瑟和鳴。   那樣溫馨,那樣般配。   仿佛他們本就該是一對。   蕭徹在夢中看著這一切,心如刀割。他想衝過去,想將沈莞拉回身邊,可身體卻像被釘住,動彈不得。   只能眼睜睜看著,看著他的阿願對別的男子笑,看著她在別人懷中...   蕭徹猛地驚醒,冷汗浸溼了寢衣。   他坐起身,大口喘著氣,心口還殘留著夢中的劇痛。   帳中一片黑暗,只有更漏滴答作響。   是夢。   他這樣告訴自己,可心中的酸澀卻越來越重。   如果...如果當初太后真的把阿願許給了陸野墨...   蕭徹不敢再想。   他重新躺下,卻再也睡不著。輾轉反側間,腦海中全是夢中的畫面,沈莞穿著嫁衣的模樣,她為陸野墨研墨時的淺笑,他們並肩賞月的身影...   每一個畫面,都像針一樣扎在他心上。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睡去。   卻又入夢了。   這次是在金鑾殿上。姜國太子宇文淵再次來訪,依舊是一身勁裝,英武不凡。他站在殿中,朗聲道:「陛下,孤願以十城三礦為聘,求娶宸皇貴妃。」   滿朝譁然。   而沈莞...竟也站在殿中,微微福身,聲音平靜:「臣妾願意。」   她願意。   蕭徹再次驚醒,天已微亮。   他坐在榻上,怔怔看著帳頂,沉默了許久。   不能再等了。   晨起後,蕭徹召見了陸野墨。   陸野墨進帳時,見皇帝臉色不佳,心中微凜,以為是政務出了紕漏。   他躬身行禮:「臣陸野墨,參見陛下。」   蕭徹看著他,這個清俊溫雅的狀元郎,這個差點可能成為阿願夫婿的男子...   心中那股酸澀又湧了上來。   他壓下情緒,淡淡道:「陸卿今年二十有二了吧?」   陸野墨一怔,不知陛下為何忽然問起這個,還是答道:「回陛下,正是。」   「年紀不小了。」蕭徹端起茶盞,輕輕撇著浮沫,「該考慮婚事了。可有中意的人家?」   陸野墨更加疑惑,謹慎道:「臣...暫無此意。如今朝務繁忙,臣想先為國效力...」   「家國天下,也要先成家。」蕭徹打斷他,「陸卿才華出眾,品貌俱佳,京中應當有不少人家屬意。若有合適的,朕可為卿賜婚。」   陸野墨心中警鈴大作。   陛下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忽然想起昨日傍晚,與宸皇貴妃娘娘在楓樹下偶遇。莫非...   他連忙躬身:「陛下美意,臣感激不盡。只是臣確實暫無成家之念,想再多歷練幾年。」   蕭徹盯著他看了片刻,才緩緩道:「既如此,朕也不勉強。不過陸卿若有了意中人,可要告訴朕。」   「臣遵旨。」陸野墨背上已沁出冷汗。   退出乾清宮時,他心中仍是一團亂。陛下今日這番敲打...究竟是何意?   他搖搖頭,不敢深想。   只盼著,莫要牽連無辜。   傍晚,蕭徹去了翊坤帳。   沈莞正在用晚膳,見他來了,忙起身行禮:「阿兄。」   蕭徹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細細描摹。她還是那般美,那般純淨,可一想到她可能對別人笑,可能離開他...   心中那團火又燒了起來。   「阿願,」他坐下,溫聲道,「明日大部隊要先回京了。」   沈莞點頭:「玉茗與我說了。說是太后和各位大臣先行,我們...」   「我們晚點再走。」蕭徹接過話,「太醫說,你體內的餘毒未清盡,朕也需再休養一下。不宜車馬勞頓。」   這自然是藉口。沈莞的毒早就清了,蕭徹更是龍精虎猛。   心中明了,可她不能戳破,只得應道:「聽阿兄安排。」   「明日朕與你共乘一輛馬車。」蕭徹又道,「朕的御駕寬敞,鋪陳也舒適,你坐著不會太累。」   沈莞心中一跳。   共乘馬車...   那豈不是又要像騎馬時那般...   她咬了咬唇,小聲道:「會不會...太麻煩阿兄了?」   「不麻煩。」蕭徹看著她,眼中神色溫柔,「照顧阿願,是應該的。」   沈莞垂下眼,不再多說。   她心裡明白,阿兄這是...在找機會接近她。   而她...竟也不那麼抗拒了。   趙德勝接到旨意時,心中瞭然。   陛下這是...要創造獨處的機會了。   他立刻吩咐下去,將御駕馬車重新布置。撤去了原本的書案座椅,換上了一張寬敞舒適的軟榻。   榻上鋪了厚厚的錦褥,又加了一床雲緞薄被。四角還懸了安神香囊,置了小几,備了茶點。   一切安排妥當,趙德勝想了想,又從懷中掏出本薄薄的小冊子,塞在了榻邊的暗格裡。   那是他前幾日託人從宮外捎來的話本子,講的是一對男女在行途中互生情愫的故事。文筆繾綣,情節...頗為動人。   陛下啊陛下,這次您可得爭氣點。   翌日清晨,大部隊啟程回京。   太后和眾臣先行,營地一下子空了大半。蕭徹與沈莞的馬車安排在午後出發。   沈莞在雲珠的攙扶下上了馬車。掀開車簾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這...這是馬車?   寬敞的車廂裡,最顯眼的是一張幾乎佔據了大半空間的軟榻。   榻上鋪著厚厚的錦褥,堆著柔軟的靠枕,還有一床疊得整齊的雲緞薄被。   車窗掛著淡青色紗簾,陽光透進來,柔和而朦朧。   角落裡的小几上,擺著茶具和幾碟精緻的點心。空氣中還瀰漫著淡淡的安神香。   這哪裡是趕路的馬車,分明是...   沈莞臉一紅,站在車門口,竟有些不知所措。   坐哪裡?   榻邊的小凳?可那凳子窄小,坐著定然不舒服。   坐榻上?可那榻...太像床了。   她正猶豫間,身後傳來蕭徹的聲音:「阿願怎麼不進去?」   沈莞回頭,見蕭徹已走到車旁。他今日換了身月白色常服,少了些帝王的威嚴,多了幾分清俊。   「阿兄...」沈莞小聲道,「這馬車...」   「怎麼了?」蕭徹故作不解,「可是哪裡不妥?」   沈莞咬了咬唇,終是搖搖頭,提裙上了車。   她在榻邊坐下,儘量靠著邊緣,留出大半空間。   蕭徹隨後上來,看見她這副拘謹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他在榻的另一側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人的距離。   「啟程吧。」蕭徹對外吩咐。   馬車緩緩駛動。   起初還算平穩,可出了營地,上了官道,顛簸便明顯起來。沈莞坐在榻邊,身子隨著馬車搖晃,有些坐不穩。   「阿願,」蕭徹忽然開口,「坐過來些,靠裡坐穩當。」   沈莞猶豫了一下,還是往裡挪了挪,背靠上了軟枕。   確實舒服多了。   馬車繼續前行,兩人一時無話。   沈莞有些不自在,目光在車內遊移,忽然瞥見榻邊的暗格裡,露出書冊的一角。   她伸手取出來,是本裝幀樸素的書,封面上沒有字。   隨手翻開一頁——   「...他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輕輕劃著圈。『婉兒,這一路山水迢迢,有你相伴,便是人間至樂。』」   沈莞臉一熱,慌忙合上書。   這、這分明是話本子!還是...那種話本子!   她做賊似的抬眼看向蕭徹。他正閉目養神,似乎沒注意她這邊的動靜。   沈莞鬆了口氣,想把書放回去,卻又忍不住好奇,悄悄又翻開一頁。   「...夜色漸深,燭火搖曳。他傾身靠近,呼吸拂過她的耳廓:『冷嗎?』她輕輕搖頭,卻被他擁入懷中。他的唇貼上她的頸側,聲音低啞:『可我冷...想抱抱你...』」   沈莞的臉徹底紅透了。   這書...太、太不知羞了!   她慌忙將書塞回暗格,做賊心虛地偷看蕭徹。他還是閉著眼,似乎睡著了。   沈莞這才稍稍安心,可心跳依舊很快。那些文字在腦海中揮之不去,連帶著...想起那日蕭徹背她時,他溫熱的呼吸,堅實的懷抱...   她甩甩頭,強迫自己不再想。   可過了一會兒,她又忍不住,悄悄把書拿出來,繼續看。   這次翻到的情節更...   「...一個不小心,她整個人跌進他懷裡。他的手臂環住她的腰,兩人的身體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溫度,能聽見他有力的心跳...」   沈莞正看得面紅耳赤,忽然聽見蕭徹的聲音:「阿願在看什麼?」   她嚇得手一抖,書險些掉下去。   蕭徹不知何時睜開了眼,正看著她,眼中帶著探究。   「沒、沒什麼...」沈莞慌忙將書藏在身後,「就、就隨便翻翻...」   她這副心虛的模樣,反而引起了蕭徹的好奇。   「給朕看看。」他伸手。   「不要!」沈莞往後縮了縮,臉漲得通紅,「真的沒什麼...」   她越是這樣,蕭徹越是想看。他傾身過來,試圖去拿那本書:「到底是什麼書,讓阿願這般害羞?」   沈莞急忙往後躲,手緊緊攥著書:「阿兄別看...真的沒什麼...」   一個要拿,一個不讓。馬車本就顛簸,兩人這一拉扯,沈莞身子一歪,向後倒去——   蕭徹下意識伸手去拉,卻也跟著倒了下去。   「啊——」沈莞低呼一聲。   等回過神來,她已躺在軟榻上,而蕭徹...壓在她身上。   四目相對。   呼吸交織。   空氣驟然凝固。   沈莞睜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俊臉。   蕭徹也怔住了,他能清楚地看見她眼中的驚慌,能感受到她溫軟的身體,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玉蘭香...   還有,她起伏的曲線。   蕭徹的眸光深了。   他看著她羞紅的臉,水潤的唇,心中那股壓抑已久的衝動,如潮水般湧了上來。   他想吻她。   他緩緩低下頭,唇慢慢靠近她的——   沈莞忽然偏開頭,雙手抵在他胸前,聲音發顫:「阿兄...你、你壓到我了...」   蕭徹動作一頓。   他看著她的側臉,看著她緊閉的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   她在害怕。   蕭徹閉了閉眼,壓下心中的躁動,撐起身,坐回榻邊。   「抱歉。」他聲音有些沙啞。   沈莞也連忙坐起身,理了理微亂的衣襟,臉頰依舊緋紅。   兩人一時無話,氣氛尷尬而微妙。   良久,蕭徹才開口,聲音已恢復平靜:「那本書...給朕看看。」   沈莞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書遞了過去。   蕭徹接過,翻開看了幾頁,臉色頓時變得古怪。   他終於明白,阿願為何那般害羞了。   這書...   他合上書,看向沈莞。她垂著眼,不敢與他對視,耳根還是紅的。   蕭徹心中忽然湧起一個念頭。   趙德勝這老東西...倒是會辦事。   他將書放在一旁,輕咳一聲:「這書...不甚雅正,阿願還是少看為好。」   沈鳶小聲應道:「嗯...」   可心中卻想:還不是你馬車裡放的書...   蕭徹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柔軟一片,卻又帶著無奈。   他的阿願啊...   什麼時候,才能…   馬車繼續前行,車內的氣氛卻已悄然改

# 第100章:阿願在看什麼?

夜裡蕭徹睡得極不安穩。

  夢一個接一個,光怪陸離,卻都圍繞著同一個人。

  第一個夢裡,是春闈放榜那日的盛景。陸野墨身著狀元紅袍,騎在駿馬上遊街,眉目清俊,風採卓然。

  街道兩旁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喝彩聲震天。

  而沈莞,那時還是榮宸郡主,站在酒樓上,憑欄遠眺。她看著那個春風得意的狀元郎,眼中帶著欣賞,唇角含笑。

  畫面一轉,竟是太后宮中。太后拉著沈莞的手,溫聲道:「阿願,你看那陸野墨如何?人品才學都是上乘,你若願意...」

  沈莞垂眸不語,臉上浮起淡淡的紅暈。

  而後便是大婚。鳳冠霞帔,十裡紅妝。洞房花燭夜,陸野墨輕輕揭開蓋頭,兩人相視而笑,眼中滿是情意。

  婚後歲月靜好。陸野墨下朝歸來,沈莞在書房為他研墨。春日賭書潑茶,秋夜共賞明月。陸野墨為她描眉,她為他縫衣,舉案齊眉,琴瑟和鳴。

  那樣溫馨,那樣般配。

  仿佛他們本就該是一對。

  蕭徹在夢中看著這一切,心如刀割。他想衝過去,想將沈莞拉回身邊,可身體卻像被釘住,動彈不得。

  只能眼睜睜看著,看著他的阿願對別的男子笑,看著她在別人懷中...

  蕭徹猛地驚醒,冷汗浸溼了寢衣。

  他坐起身,大口喘著氣,心口還殘留著夢中的劇痛。

  帳中一片黑暗,只有更漏滴答作響。

  是夢。

  他這樣告訴自己,可心中的酸澀卻越來越重。

  如果...如果當初太后真的把阿願許給了陸野墨...

  蕭徹不敢再想。

  他重新躺下,卻再也睡不著。輾轉反側間,腦海中全是夢中的畫面,沈莞穿著嫁衣的模樣,她為陸野墨研墨時的淺笑,他們並肩賞月的身影...

  每一個畫面,都像針一樣扎在他心上。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睡去。

  卻又入夢了。

  這次是在金鑾殿上。姜國太子宇文淵再次來訪,依舊是一身勁裝,英武不凡。他站在殿中,朗聲道:「陛下,孤願以十城三礦為聘,求娶宸皇貴妃。」

  滿朝譁然。

  而沈莞...竟也站在殿中,微微福身,聲音平靜:「臣妾願意。」

  她願意。

  蕭徹再次驚醒,天已微亮。

  他坐在榻上,怔怔看著帳頂,沉默了許久。

  不能再等了。

  晨起後,蕭徹召見了陸野墨。

  陸野墨進帳時,見皇帝臉色不佳,心中微凜,以為是政務出了紕漏。

  他躬身行禮:「臣陸野墨,參見陛下。」

  蕭徹看著他,這個清俊溫雅的狀元郎,這個差點可能成為阿願夫婿的男子...

  心中那股酸澀又湧了上來。

  他壓下情緒,淡淡道:「陸卿今年二十有二了吧?」

  陸野墨一怔,不知陛下為何忽然問起這個,還是答道:「回陛下,正是。」

  「年紀不小了。」蕭徹端起茶盞,輕輕撇著浮沫,「該考慮婚事了。可有中意的人家?」

  陸野墨更加疑惑,謹慎道:「臣...暫無此意。如今朝務繁忙,臣想先為國效力...」

  「家國天下,也要先成家。」蕭徹打斷他,「陸卿才華出眾,品貌俱佳,京中應當有不少人家屬意。若有合適的,朕可為卿賜婚。」

  陸野墨心中警鈴大作。

  陛下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忽然想起昨日傍晚,與宸皇貴妃娘娘在楓樹下偶遇。莫非...

  他連忙躬身:「陛下美意,臣感激不盡。只是臣確實暫無成家之念,想再多歷練幾年。」

  蕭徹盯著他看了片刻,才緩緩道:「既如此,朕也不勉強。不過陸卿若有了意中人,可要告訴朕。」

  「臣遵旨。」陸野墨背上已沁出冷汗。

  退出乾清宮時,他心中仍是一團亂。陛下今日這番敲打...究竟是何意?

  他搖搖頭,不敢深想。

  只盼著,莫要牽連無辜。

  傍晚,蕭徹去了翊坤帳。

  沈莞正在用晚膳,見他來了,忙起身行禮:「阿兄。」

  蕭徹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細細描摹。她還是那般美,那般純淨,可一想到她可能對別人笑,可能離開他...

  心中那團火又燒了起來。

  「阿願,」他坐下,溫聲道,「明日大部隊要先回京了。」

  沈莞點頭:「玉茗與我說了。說是太后和各位大臣先行,我們...」

  「我們晚點再走。」蕭徹接過話,「太醫說,你體內的餘毒未清盡,朕也需再休養一下。不宜車馬勞頓。」

  這自然是藉口。沈莞的毒早就清了,蕭徹更是龍精虎猛。

  心中明了,可她不能戳破,只得應道:「聽阿兄安排。」

  「明日朕與你共乘一輛馬車。」蕭徹又道,「朕的御駕寬敞,鋪陳也舒適,你坐著不會太累。」

  沈莞心中一跳。

  共乘馬車...

  那豈不是又要像騎馬時那般...

  她咬了咬唇,小聲道:「會不會...太麻煩阿兄了?」

  「不麻煩。」蕭徹看著她,眼中神色溫柔,「照顧阿願,是應該的。」

  沈莞垂下眼,不再多說。

  她心裡明白,阿兄這是...在找機會接近她。

  而她...竟也不那麼抗拒了。

  趙德勝接到旨意時,心中瞭然。

  陛下這是...要創造獨處的機會了。

  他立刻吩咐下去,將御駕馬車重新布置。撤去了原本的書案座椅,換上了一張寬敞舒適的軟榻。

  榻上鋪了厚厚的錦褥,又加了一床雲緞薄被。四角還懸了安神香囊,置了小几,備了茶點。

  一切安排妥當,趙德勝想了想,又從懷中掏出本薄薄的小冊子,塞在了榻邊的暗格裡。

  那是他前幾日託人從宮外捎來的話本子,講的是一對男女在行途中互生情愫的故事。文筆繾綣,情節...頗為動人。

  陛下啊陛下,這次您可得爭氣點。

  翌日清晨,大部隊啟程回京。

  太后和眾臣先行,營地一下子空了大半。蕭徹與沈莞的馬車安排在午後出發。

  沈莞在雲珠的攙扶下上了馬車。掀開車簾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這...這是馬車?

  寬敞的車廂裡,最顯眼的是一張幾乎佔據了大半空間的軟榻。

  榻上鋪著厚厚的錦褥,堆著柔軟的靠枕,還有一床疊得整齊的雲緞薄被。

  車窗掛著淡青色紗簾,陽光透進來,柔和而朦朧。

  角落裡的小几上,擺著茶具和幾碟精緻的點心。空氣中還瀰漫著淡淡的安神香。

  這哪裡是趕路的馬車,分明是...

  沈莞臉一紅,站在車門口,竟有些不知所措。

  坐哪裡?

  榻邊的小凳?可那凳子窄小,坐著定然不舒服。

  坐榻上?可那榻...太像床了。

  她正猶豫間,身後傳來蕭徹的聲音:「阿願怎麼不進去?」

  沈莞回頭,見蕭徹已走到車旁。他今日換了身月白色常服,少了些帝王的威嚴,多了幾分清俊。

  「阿兄...」沈莞小聲道,「這馬車...」

  「怎麼了?」蕭徹故作不解,「可是哪裡不妥?」

  沈莞咬了咬唇,終是搖搖頭,提裙上了車。

  她在榻邊坐下,儘量靠著邊緣,留出大半空間。

  蕭徹隨後上來,看見她這副拘謹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他在榻的另一側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人的距離。

  「啟程吧。」蕭徹對外吩咐。

  馬車緩緩駛動。

  起初還算平穩,可出了營地,上了官道,顛簸便明顯起來。沈莞坐在榻邊,身子隨著馬車搖晃,有些坐不穩。

  「阿願,」蕭徹忽然開口,「坐過來些,靠裡坐穩當。」

  沈莞猶豫了一下,還是往裡挪了挪,背靠上了軟枕。

  確實舒服多了。

  馬車繼續前行,兩人一時無話。

  沈莞有些不自在,目光在車內遊移,忽然瞥見榻邊的暗格裡,露出書冊的一角。

  她伸手取出來,是本裝幀樸素的書,封面上沒有字。

  隨手翻開一頁——

  「...他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輕輕劃著圈。『婉兒,這一路山水迢迢,有你相伴,便是人間至樂。』」

  沈莞臉一熱,慌忙合上書。

  這、這分明是話本子!還是...那種話本子!

  她做賊似的抬眼看向蕭徹。他正閉目養神,似乎沒注意她這邊的動靜。

  沈莞鬆了口氣,想把書放回去,卻又忍不住好奇,悄悄又翻開一頁。

  「...夜色漸深,燭火搖曳。他傾身靠近,呼吸拂過她的耳廓:『冷嗎?』她輕輕搖頭,卻被他擁入懷中。他的唇貼上她的頸側,聲音低啞:『可我冷...想抱抱你...』」

  沈莞的臉徹底紅透了。

  這書...太、太不知羞了!

  她慌忙將書塞回暗格,做賊心虛地偷看蕭徹。他還是閉著眼,似乎睡著了。

  沈莞這才稍稍安心,可心跳依舊很快。那些文字在腦海中揮之不去,連帶著...想起那日蕭徹背她時,他溫熱的呼吸,堅實的懷抱...

  她甩甩頭,強迫自己不再想。

  可過了一會兒,她又忍不住,悄悄把書拿出來,繼續看。

  這次翻到的情節更...

  「...一個不小心,她整個人跌進他懷裡。他的手臂環住她的腰,兩人的身體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溫度,能聽見他有力的心跳...」

  沈莞正看得面紅耳赤,忽然聽見蕭徹的聲音:「阿願在看什麼?」

  她嚇得手一抖,書險些掉下去。

  蕭徹不知何時睜開了眼,正看著她,眼中帶著探究。

  「沒、沒什麼...」沈莞慌忙將書藏在身後,「就、就隨便翻翻...」

  她這副心虛的模樣,反而引起了蕭徹的好奇。

  「給朕看看。」他伸手。

  「不要!」沈莞往後縮了縮,臉漲得通紅,「真的沒什麼...」

  她越是這樣,蕭徹越是想看。他傾身過來,試圖去拿那本書:「到底是什麼書,讓阿願這般害羞?」

  沈莞急忙往後躲,手緊緊攥著書:「阿兄別看...真的沒什麼...」

  一個要拿,一個不讓。馬車本就顛簸,兩人這一拉扯,沈莞身子一歪,向後倒去——

  蕭徹下意識伸手去拉,卻也跟著倒了下去。

  「啊——」沈莞低呼一聲。

  等回過神來,她已躺在軟榻上,而蕭徹...壓在她身上。

  四目相對。

  呼吸交織。

  空氣驟然凝固。

  沈莞睜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俊臉。

  蕭徹也怔住了,他能清楚地看見她眼中的驚慌,能感受到她溫軟的身體,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玉蘭香...

  還有,她起伏的曲線。

  蕭徹的眸光深了。

  他看著她羞紅的臉,水潤的唇,心中那股壓抑已久的衝動,如潮水般湧了上來。

  他想吻她。

  他緩緩低下頭,唇慢慢靠近她的——

  沈莞忽然偏開頭,雙手抵在他胸前,聲音發顫:「阿兄...你、你壓到我了...」

  蕭徹動作一頓。

  他看著她的側臉,看著她緊閉的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

  她在害怕。

  蕭徹閉了閉眼,壓下心中的躁動,撐起身,坐回榻邊。

  「抱歉。」他聲音有些沙啞。

  沈莞也連忙坐起身,理了理微亂的衣襟,臉頰依舊緋紅。

  兩人一時無話,氣氛尷尬而微妙。

  良久,蕭徹才開口,聲音已恢復平靜:「那本書...給朕看看。」

  沈莞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書遞了過去。

  蕭徹接過,翻開看了幾頁,臉色頓時變得古怪。

  他終於明白,阿願為何那般害羞了。

  這書...

  他合上書,看向沈莞。她垂著眼,不敢與他對視,耳根還是紅的。

  蕭徹心中忽然湧起一個念頭。

  趙德勝這老東西...倒是會辦事。

  他將書放在一旁,輕咳一聲:「這書...不甚雅正,阿願還是少看為好。」

  沈鳶小聲應道:「嗯...」

  可心中卻想:還不是你馬車裡放的書...

  蕭徹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柔軟一片,卻又帶著無奈。

  他的阿願啊...

  什麼時候,才能…

  馬車繼續前行,車內的氣氛卻已悄然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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