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心事

朕的掌心寵·泡芙小奶媽·2,378·2026/5/18

# 第14章:心事 時近深秋,宮中木葉紛落,太液池畔的芙蓉也過了最盛的時節,只餘幾支殘荷在漸起的寒風中搖曳。   這日天色一直沉鬱著,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著宮闕飛簷,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土腥氣,似有一場秋雨將至。   慈寧宮內,太后正翻看著內務府呈上的重陽節禮單子,蘇嬤嬤悄步進來,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太后執筆的手微微一頓,輕輕嘆了口氣,將筆擱下。   「那孩子……今日是她父母的忌辰。」太后眉宇間染上一抹輕愁與憐惜,「早上來請安時,瞧著神色就有些懨懨的,強打著精神,哀家便知她心裡不好受。這會兒,是去了太液池邊的『聽荷亭』?」   「是,娘娘。沈姑娘帶著琴去的,就留了雲珠在旁邊伺候,不讓旁人靠近。」   蘇嬤嬤回道,語氣裡也帶著不忍,「眼看就要落雨了,奴婢是否派人去請姑娘回來?」   太后沉默片刻,搖了搖頭,目光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際:「讓她獨自待會兒吧。這孩子看著嬌軟,骨子裡卻倔強。父母去時她還那麼小,這些年雖得兄嫂疼愛,可這份喪親之痛,終究是埋在心裡,平日不顯,到了這種日子,總要尋個由頭髮洩出來。彈彈琴,散散心,也好。總比悶在心裡強。」   她頓了頓,吩咐道:「讓廚房備好熱水和驅寒的薑茶,亭子那邊……遠遠看著些,莫要擾了她,但若雨大了,立刻去接人。」   「是,娘娘。」蘇嬤嬤領命,悄然退下安排。   聽荷亭臨水而建,四周遍植垂柳與木芙蓉,此時雖已凋零大半,但仍有幾株晚開的,粉白的花朵在風中顫巍巍地掛著。   沈莞穿著一身素淨的月白綾羅裙,未施粉黛,青絲只用一根簡單的白玉簪松松綰住,跪坐於亭中石凳上,面前擺著一架焦尾古琴。   她纖細的指尖輕輕撥動琴弦,淙淙琴音流淌而出,初時如幽咽泉流,帶著化不開的哀思與悵惘,是在追憶早已模糊的父母容顏,是在感念那猝然中斷的天倫之樂。   琴音低回婉轉,與這沉鬱的天氣融為一色。   漸漸地,琴音轉緩,帶上了一絲堅韌,如同寒風中不肯凋零的花,帶著對叔父叔母養育之恩的感激,對兩位兄長呵護的溫暖回憶。   她並非一味沉溺悲傷之人,只是在這個特殊的日子,允許自己短暫地卸下平日裡的乖巧與明媚,流露出心底最深處的柔軟與傷痕。   就在這時,一陣微涼的秋風捲入亭中,捲起了地上和枝頭的殘花花瓣,粉的、白的,如同一場小小的花雨,翩躚著落在她的發間、肩頭,甚至有一片恰好沾在她微顫的長睫之上。   她恍若未覺,依舊沉浸在自己的琴音世界裡。   天空終於飄下了細密的雨絲,悄無聲息地潤溼了亭外的青石板路,也斜斜地飄灑進來,沾溼了她單薄的羅衫肩頭,那月白色的布料遇水,顏色深了一塊,隱隱透出底下纖細的肩頸輪廓。   幾縷被打溼的髮絲貼在她光潔的額角和臉頰邊,更襯得肌膚瑩白,唇色淡櫻。   她卻渾然不顧,指尖下的琴音愈發空靈澄澈,仿佛借著這秋風微雨,將所有的愁緒都洗滌而去,只留下一片清明與釋然。   雨絲、落花、素衣絕色的少女、哀婉後又歸於平靜的琴音……構成了一幅悽美到極致,又靈動到驚心的畫面。   蕭徹剛從勤政殿出來,本欲直接回乾清宮。   趙德勝跟在他身後,小聲稟報著幾樁瑣事,其中便提到了太后娘娘吩咐人準備熱水薑茶,似是沈姑娘在太液池邊彈琴,恐受了寒。   蕭徹腳步未停,神色淡漠。   父母忌辰,小女兒家傷懷念遠,亦是常情。他並無意去幹涉。   然而,當他路過通往太液池的那條宮道時,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放緩,最終停在了月洞門前。   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穿過稀疏的柳條和迷濛的雨簾,聽荷亭中的景象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眼帘。   落花如雨,沾衣未拂。微雨斜侵,羅衫漸溼。   而那亭中的少女,低眉信手續續彈,周身籠罩著一股與平日嬌憨明媚截然不同的、清冷而破碎的氣息,仿佛隨時會隨著這風雨落花消散而去。   可偏偏她那挺直的脊背和專注的側影,又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倔強。   美的驚心動魄。   蕭徹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石子,那圈漣漪擴散開來,觸動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細微的波瀾。   他見過她嬌俏靈動的一面,見過她拘謹怯懦的一面,卻從未見過她這般……遺世獨立,帶著易碎感卻又無比堅韌的模樣。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玄色的衣袍在微雨中更顯沉凝,目光深邃,落在那一方小小的亭中,落在那個渾然忘我的身影上。   琴聲漸漸停了,餘韻嫋嫋,散入風雨中。沈莞緩緩收回手,輕輕拂去睫上的花瓣,望著亭外迷濛的雨景,微微出神。   雨水打溼了她的衣衫,帶來一絲涼意,她卻不覺得冷,反而有種宣洩後的輕鬆。   蕭徹看著她抬手拂花的小動作,看著她微微仰頭承接雨絲的側臉,那纖細脆弱的脖頸線條,在溼漉漉的衣衫襯託下,愈發清晰。   他沉默了片刻,轉身,不再多看。   「趙德勝。」   「奴才在。」趙德勝連忙應道,心中也是波瀾起伏,他何曾見過陛下如此駐足凝望一位女子。   「看顧好她。」蕭徹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但這句話本身,已蘊含了不同尋常的意味。「莫要讓太后擔心。」   「是,陛下,奴才明白。」趙德勝躬身應下,心中已然有數。   蕭徹邁步離開,身影很快消失在宮道盡頭。而那邊亭中,太后派來的嬤嬤已經撐著傘,捧著披風,及時地趕到了。   「姑娘,雨涼了,快隨奴婢回去喝碗薑茶驅驅寒吧。」嬤嬤的聲音慈和。   沈莞回過神,這才感覺到寒意,攏了攏微溼的衣袖,對著嬤嬤露出一抹淺淡卻真心的笑容:「有勞嬤嬤了。」   她站起身,最後望了一眼煙雨迷濛的湖面,深吸了一口帶著溼潤草木清香的空氣,將那份深藏的思念與感傷,重新妥帖地收回心底。   回到慈寧宮,熱水和薑茶早已備好。   太后什麼也沒多問,只拉著她的手摸了摸,感覺有些涼,便催促她快去沐浴更衣。   泡在溫暖的水中,喝著辛辣甜暖的薑茶,沈莞只覺得渾身都暖了起來。   那點因祭日而生的陰霾,似乎也在這溫暖的包裹中,漸漸消散了。   她不知道的是,方才那片刻的脆弱與倔強,那幅落花微雨中的撫琴圖,已然在不經意間,落入了另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中,並留下了一抹難以磨滅的痕

# 第14章:心事

時近深秋,宮中木葉紛落,太液池畔的芙蓉也過了最盛的時節,只餘幾支殘荷在漸起的寒風中搖曳。

  這日天色一直沉鬱著,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著宮闕飛簷,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土腥氣,似有一場秋雨將至。

  慈寧宮內,太后正翻看著內務府呈上的重陽節禮單子,蘇嬤嬤悄步進來,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太后執筆的手微微一頓,輕輕嘆了口氣,將筆擱下。

  「那孩子……今日是她父母的忌辰。」太后眉宇間染上一抹輕愁與憐惜,「早上來請安時,瞧著神色就有些懨懨的,強打著精神,哀家便知她心裡不好受。這會兒,是去了太液池邊的『聽荷亭』?」

  「是,娘娘。沈姑娘帶著琴去的,就留了雲珠在旁邊伺候,不讓旁人靠近。」

  蘇嬤嬤回道,語氣裡也帶著不忍,「眼看就要落雨了,奴婢是否派人去請姑娘回來?」

  太后沉默片刻,搖了搖頭,目光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際:「讓她獨自待會兒吧。這孩子看著嬌軟,骨子裡卻倔強。父母去時她還那麼小,這些年雖得兄嫂疼愛,可這份喪親之痛,終究是埋在心裡,平日不顯,到了這種日子,總要尋個由頭髮洩出來。彈彈琴,散散心,也好。總比悶在心裡強。」

  她頓了頓,吩咐道:「讓廚房備好熱水和驅寒的薑茶,亭子那邊……遠遠看著些,莫要擾了她,但若雨大了,立刻去接人。」

  「是,娘娘。」蘇嬤嬤領命,悄然退下安排。

  聽荷亭臨水而建,四周遍植垂柳與木芙蓉,此時雖已凋零大半,但仍有幾株晚開的,粉白的花朵在風中顫巍巍地掛著。

  沈莞穿著一身素淨的月白綾羅裙,未施粉黛,青絲只用一根簡單的白玉簪松松綰住,跪坐於亭中石凳上,面前擺著一架焦尾古琴。

  她纖細的指尖輕輕撥動琴弦,淙淙琴音流淌而出,初時如幽咽泉流,帶著化不開的哀思與悵惘,是在追憶早已模糊的父母容顏,是在感念那猝然中斷的天倫之樂。

  琴音低回婉轉,與這沉鬱的天氣融為一色。

  漸漸地,琴音轉緩,帶上了一絲堅韌,如同寒風中不肯凋零的花,帶著對叔父叔母養育之恩的感激,對兩位兄長呵護的溫暖回憶。

  她並非一味沉溺悲傷之人,只是在這個特殊的日子,允許自己短暫地卸下平日裡的乖巧與明媚,流露出心底最深處的柔軟與傷痕。

  就在這時,一陣微涼的秋風捲入亭中,捲起了地上和枝頭的殘花花瓣,粉的、白的,如同一場小小的花雨,翩躚著落在她的發間、肩頭,甚至有一片恰好沾在她微顫的長睫之上。

  她恍若未覺,依舊沉浸在自己的琴音世界裡。

  天空終於飄下了細密的雨絲,悄無聲息地潤溼了亭外的青石板路,也斜斜地飄灑進來,沾溼了她單薄的羅衫肩頭,那月白色的布料遇水,顏色深了一塊,隱隱透出底下纖細的肩頸輪廓。

  幾縷被打溼的髮絲貼在她光潔的額角和臉頰邊,更襯得肌膚瑩白,唇色淡櫻。

  她卻渾然不顧,指尖下的琴音愈發空靈澄澈,仿佛借著這秋風微雨,將所有的愁緒都洗滌而去,只留下一片清明與釋然。

  雨絲、落花、素衣絕色的少女、哀婉後又歸於平靜的琴音……構成了一幅悽美到極致,又靈動到驚心的畫面。

  蕭徹剛從勤政殿出來,本欲直接回乾清宮。

  趙德勝跟在他身後,小聲稟報著幾樁瑣事,其中便提到了太后娘娘吩咐人準備熱水薑茶,似是沈姑娘在太液池邊彈琴,恐受了寒。

  蕭徹腳步未停,神色淡漠。

  父母忌辰,小女兒家傷懷念遠,亦是常情。他並無意去幹涉。

  然而,當他路過通往太液池的那條宮道時,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放緩,最終停在了月洞門前。

  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穿過稀疏的柳條和迷濛的雨簾,聽荷亭中的景象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眼帘。

  落花如雨,沾衣未拂。微雨斜侵,羅衫漸溼。

  而那亭中的少女,低眉信手續續彈,周身籠罩著一股與平日嬌憨明媚截然不同的、清冷而破碎的氣息,仿佛隨時會隨著這風雨落花消散而去。

  可偏偏她那挺直的脊背和專注的側影,又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倔強。

  美的驚心動魄。

  蕭徹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石子,那圈漣漪擴散開來,觸動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細微的波瀾。

  他見過她嬌俏靈動的一面,見過她拘謹怯懦的一面,卻從未見過她這般……遺世獨立,帶著易碎感卻又無比堅韌的模樣。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玄色的衣袍在微雨中更顯沉凝,目光深邃,落在那一方小小的亭中,落在那個渾然忘我的身影上。

  琴聲漸漸停了,餘韻嫋嫋,散入風雨中。沈莞緩緩收回手,輕輕拂去睫上的花瓣,望著亭外迷濛的雨景,微微出神。

  雨水打溼了她的衣衫,帶來一絲涼意,她卻不覺得冷,反而有種宣洩後的輕鬆。

  蕭徹看著她抬手拂花的小動作,看著她微微仰頭承接雨絲的側臉,那纖細脆弱的脖頸線條,在溼漉漉的衣衫襯託下,愈發清晰。

  他沉默了片刻,轉身,不再多看。

  「趙德勝。」

  「奴才在。」趙德勝連忙應道,心中也是波瀾起伏,他何曾見過陛下如此駐足凝望一位女子。

  「看顧好她。」蕭徹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但這句話本身,已蘊含了不同尋常的意味。「莫要讓太后擔心。」

  「是,陛下,奴才明白。」趙德勝躬身應下,心中已然有數。

  蕭徹邁步離開,身影很快消失在宮道盡頭。而那邊亭中,太后派來的嬤嬤已經撐著傘,捧著披風,及時地趕到了。

  「姑娘,雨涼了,快隨奴婢回去喝碗薑茶驅驅寒吧。」嬤嬤的聲音慈和。

  沈莞回過神,這才感覺到寒意,攏了攏微溼的衣袖,對著嬤嬤露出一抹淺淡卻真心的笑容:「有勞嬤嬤了。」

  她站起身,最後望了一眼煙雨迷濛的湖面,深吸了一口帶著溼潤草木清香的空氣,將那份深藏的思念與感傷,重新妥帖地收回心底。

  回到慈寧宮,熱水和薑茶早已備好。

  太后什麼也沒多問,只拉著她的手摸了摸,感覺有些涼,便催促她快去沐浴更衣。

  泡在溫暖的水中,喝著辛辣甜暖的薑茶,沈莞只覺得渾身都暖了起來。

  那點因祭日而生的陰霾,似乎也在這溫暖的包裹中,漸漸消散了。

  她不知道的是,方才那片刻的脆弱與倔強,那幅落花微雨中的撫琴圖,已然在不經意間,落入了另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中,並留下了一抹難以磨滅的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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