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番外:趙德勝靈光一閃

朕的掌心寵·泡芙小奶媽·4,294·2026/5/18

# 第166章:番外:趙德勝靈光一閃 蕭徹是死在永和二十年的冬天。   他記得自己握著阿願的手,看著她哭紅的眼睛,用盡最後力氣說:「阿願,下輩子……等朕。」   然後,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再睜眼時,他發現自己坐在蟠龍金柱環繞的太極殿中。   御座之下,一個紫袍老臣正聲嘶力竭地喊著:「陛下!老臣冤枉——!」   這場景,這聲音,太過熟悉。   蕭徹垂下眼,看見自己手中拿著一方素白絹帕,正在擦拭指尖,那是他的習慣動作。   他猛地抬頭,目光掃過殿中垂首的百官。   李閣老還活著,鬚髮皆白,正躬身等著他發落。幾個後來被清洗掉的世族官員,此刻還好好地站在隊列裡。   這不是夢。   蕭徹緩緩放下絹帕,指尖微微發顫。   他重生了。   重生回了他剛即位半年的時候,正是他第一次遇見阿願的那一年。   上一世,就是在這個冬天,太后接了她的侄女阿願入宮。   而他,是在半年後的某日,在慈寧宮外的迴廊下,第一次見到那個抱著一大瓶桂花的少女。   那時的她不過十四五歲,眉眼還未完全長開,卻已美得驚心動魄。   她見到他,驚慌失措地行禮,懷裡的桂花撒了一地,香氣撲鼻。   「陛下……」她聲音嬌軟,帶著青州口音特有的糯。   而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便走開了。   現在想來,真是蠢透了。   蕭徹閉了閉眼,壓下心中翻湧的激動。   阿願……他的阿願,這一世,朕來見你。   「陛下?」李閣老的聲音帶著遲疑,「張元啟……如何處置?」   蕭徹睜開眼,眸中已是一片清明冷冽。   「即刻拖去西市,明正典刑。其家眷,依律論處。」   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與上一世一樣。   他要確保一切按原來的軌跡走,直到……見到阿願。   退朝後,蕭徹依舊沒有乘坐御輦,只帶著趙德勝步行回御書房。   踏著積雪,每一步都走得無比沉穩。只有他自己知道,心中是怎樣的驚濤駭浪。   太液池邊,他停步。   冰封的池面,枯荷寥落。   上一世,他在這裡站了很久,心中想著如何肅清朝堂,如何鞏固皇權。   這一世,他想的只有一件事:阿願什麼時候到?   「母后近日鳳體如何?」他問趙德勝,聲音比平時快了一絲。   趙德勝恭敬回道:「回陛下,太后娘娘一切安好。只是前幾日落了雪,娘娘念叨了幾句,說京城的冬天,比她在江南時難熬些。」   蕭徹點了點頭,心中計算著時間。   上一世,太后是在臘月初八那日召他去用午膳,順便說了阿願要來的事。   算算日子,應該就是這幾天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急,不能露出破綻。   阿願這一世還不認識他,他若是表現得太過急切,反而會嚇到她。   他要慢慢來,要讓她像上一世一樣,自然而然地……愛上他。   接下來的幾日,蕭徹照常處理朝政,批閱奏摺,召見大臣。   只是趙德勝隱隱覺得,陛下似乎有些……不一樣。   比如,批奏摺時會忽然停筆,看著窗外出神。   比如,會不經意地問起太后宮裡的事。   再比如,今日早朝時,一個官員奏報青州今年收成,陛下竟然多問了幾句青州的風土人情,那可是太后的老家。   趙德勝心裡嘀咕:陛下這是……開始關心太后娘家的事了?   終於,臘月初八到了。   這日早朝後,趙德勝稟報:「陛下,慈寧宮傳來話,太后娘娘請您過去用午膳。」   來了!   蕭徹心中一震,面上卻不動聲色:「知道了。」   他回到寢殿更衣,選了件玄色暗金雲龍紋的常服,上一世,他就是穿著這身去見太后的。   鏡中的自己,年輕,英俊,眉宇間帶著帝王特有的冷峻。   阿願,朕回來了。   這一次,朕不會讓你等。   慈寧宮內,地龍燒得暖融融的。   太后穿著絳紫色常服,正在指揮宮人布菜。   見蕭徹進來,她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皇帝來了,快坐。今日小廚房做了你愛吃的蟹粉獅子頭。」   「謝母后。」蕭徹依言坐下,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殿內。   沒有。   那個熟悉的身影,還沒有來。   他的心微微一沉,但很快又安慰自己:阿願應該還在路上,上一世她也是臘月中旬才到的。   母子二人安靜地用膳。   蕭徹吃得心不在焉,耳朵卻豎著,等著太后開口提起阿願。   可左等右等,太后只是關心他的身體,叮囑他注意休息,又說了一些後宮瑣事,卻隻字不提沈家侄女。   蕭徹握著銀箸的手漸漸收緊。   不對。   上一世,就是在這頓飯上,太后說了阿願要來的事。然後沒過幾日,阿願就到了。   為什麼這一世……不提了?   難道是出了什麼變故?阿願不來了?   這個念頭讓他心中一慌,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皇帝?」太后注意到他的異樣,「可是不合口味?」   蕭徹定了定神:「沒有,很好。」   他強迫自己繼續用膳,可心思早已飄遠。   阿願……難道這一世,她不進宮了?   不,不可能。母后那麼疼她,上一世就是擔心她在青州受委屈,才接她來的。   這一世,沒理由不接。   除非……   蕭徹忽然想到一個可能:難道母后改變了主意?不想讓阿願進宮了?   這個猜測讓他如墜冰窟。   如果阿願不進宮,那他們這一世……豈不是要錯過了?   不行!   他必須確認。   眼看午膳要用完了,太后依舊沒有提起的意思。   蕭徹終於按捺不住,清了清嗓子,狀似隨意地問道:   「母后今日召兒臣來,可是……有什麼特別的事要說?」   太后聞言,微微一愣,隨即笑道:「特別的事?沒有啊。就是覺得皇帝剛即位,政務繁忙,哀家想看看你,叮囑你保重龍體。」   她頓了頓,關切地看著他:「皇帝今日怎麼了?可是朝中有什麼難事?」   蕭徹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沒有……   母后真的沒有提起阿願。   怎麼會這樣?   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沒有,兒臣只是隨口一問。」   太后點點頭,又給他盛了碗湯:「沒有就好。來,再喝碗湯,暖暖身子。」   蕭徹接過湯碗,食不知味地喝著。   趙德勝在一旁伺候,心裡更加疑惑了:陛下今天真的太奇怪了。從進慈寧宮開始,就有些心神不寧,現在又問了這麼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難道陛下是期待太后說什麼?   可太后能說什麼呢?無非就是關心陛下身體,或者提一提後宮的事……等等,後宮?   趙德勝腦中靈光一閃:難道陛下是期待太后提選秀的事?   是了是了!陛下登基半年,後宮空虛,朝中早有議論。   陛下自己不提,許是等著太后開口?   他越想越覺得有道理,看向蕭徹的目光多了幾分瞭然。   陛下這是……開竅了?   可太后今日偏偏沒提這茬,陛下這是著急了?   趙德勝心中暗笑:陛下啊陛下,您平日冷得跟冰似的,原來也有著急的時候。   可蕭徹哪裡知道趙德勝的心思。   他滿腦子都是阿願,想著她若是不進宮,他該怎麼辦。   難道要下旨召她入宮?   不行,那樣太唐突了,會嚇到她。   可若是不召……他如何能見到她?   一頓午膳,蕭徹吃得味同嚼蠟。   太后見他精神不濟,以為他是政務勞累,便道:「皇帝若是累了,就早些回去歇息吧。」   蕭徹起身行禮:「兒臣告退。」   走出慈寧宮,外面的冷風一吹,他才稍稍清醒了些。   不對,他不能慌。   上一世阿願是臘月中旬到的,現在才臘月初八,也許母后是想過幾日再說?   或者,母后打算等阿願到了再告訴他?   對,一定是這樣。   他不能自亂陣腳。   回到御書房,蕭徹強迫自己批閱奏摺,可目光總是不自覺地瞟向窗外。   阿願……你現在在哪兒?是在青州,還是在來京的路上?   「陛下,」趙德勝小心翼翼地問,「您今日……可是在等什麼消息?」   蕭徹瞥了他一眼:「沒有。」   趙德勝不敢再多問,心裡卻篤定:陛下就是在等太后提選秀的事!   接下來的幾日,蕭徹每日都去慈寧宮請安,每次都盼著太后提起阿願。   可太后每次都只是關心他的身體,說說家常,絕口不提沈家侄女。   臘月十二,蕭徹終於忍不住了。   「母后,」他狀似隨意地問,「兒臣記得,沈家舅父在青州?他家……可有什麼需要照拂的?」   太后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笑道:「皇帝怎麼忽然問起這個?你沈家舅父一家都很好,無需特別照拂。」   「那……沈家可有什麼晚輩?」   太后想了想:「有兩個侄兒,其中一個叫沈錚,在軍中效力,是個好苗子。怎麼了?」   蕭徹心中一緊:「沒有……女兒?」   太后失笑:「皇帝這是要查沈家的家譜?你沈家舅父只有兩個兒子,哪來的女兒?倒是我那早去的大哥有個女兒,不過……」   她頓了頓,搖頭道:「那孩子命苦,父母早逝,在叔父家寄養,哀家也有好多年沒見過了。」   蕭徹的心跳幾乎停止。   外甥女……是阿願嗎?   「那外甥女……叫什麼名字?」他聲音有些發乾。   太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叫沈莞。皇帝今日怎麼對沈家的事這麼上心?」   沈莞!   是阿願!   蕭徹心中狂喜,面上卻強作鎮定:「兒臣只是隨口一問。母后提起,便多問幾句。」   他頓了頓,試探道:「那沈姑娘……今年多大了?可曾許配人家?」   太后眼中訝異更甚,但見他問得認真,還是答道:「該有十四了吧。許配人家……哀家倒是不知。怎麼,皇帝想給她賜婚?」   「不不不,」蕭徹連忙道,「只是……只是覺得,沈家滿門忠烈,若是有晚輩需要照拂,兒臣理應過問。」   太后看著他,目光深了幾分,卻也沒再追問,只道:「皇帝有心了。不過那孩子的事,哀家自有安排,皇帝不必費心。」   自有安排……   蕭徹的心又提了起來。   母后會怎麼安排?還會接她進宮嗎?   他不敢再問,怕引起懷疑,只得告辭。   走出慈寧宮,蕭徹的心亂成一團。   母后說「自有安排」,卻沒有說要接阿願進宮。   難道這一世,母后改了主意?   不行,他必須知道阿願的消息。   回到御書房,蕭徹召來暗衛統領。   「去查,」他沉聲道,「青州沈家,沈壑將軍的孤女沈莞,現在何處,近況如何,何時來京。」   暗衛統領領命而去。   蕭徹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的飛雪,心中五味雜陳。   阿願,這一世,朕一定會找到你。   無論你在哪裡,朕都會找到你。   然後,娶你為妻,護你一世。   就像上一世,你陪朕走過的那樣。   兩日後,暗衛回報。   「陛下,沈姑娘已於十日前離開青州,正往京城而來。隨行的有沈家二爺安排的護衛、嬤嬤、丫鬟。預計……臘月二十左右抵京。」   臘月二十……   蕭徹算著日子,還有八天。   八天後,他就能見到阿願了。   「她路上可還順利?」他問。   「一切順利。沈姑娘在護國寺上了香,現在在城外五十裡的驛站休息。」   護國寺……   蕭徹心中一動。   上一世,阿願就是在護國寺許願,被他聽見了。   這一世,她還會去嗎?   「派人暗中保護,但不要打擾。」他吩咐道,「每日回報她的行蹤。」   「是。」   暗衛退下後,蕭徹走到書案前,提筆在紙上寫下兩個字:   「吾妻」   他的阿願,快來了。   窗外,雪又開始下了。   蕭徹看著紛飛的雪花,唇角浮起一絲溫柔的笑意。   阿願,這一世,你還是朕的

# 第166章:番外:趙德勝靈光一閃

蕭徹是死在永和二十年的冬天。

  他記得自己握著阿願的手,看著她哭紅的眼睛,用盡最後力氣說:「阿願,下輩子……等朕。」

  然後,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再睜眼時,他發現自己坐在蟠龍金柱環繞的太極殿中。

  御座之下,一個紫袍老臣正聲嘶力竭地喊著:「陛下!老臣冤枉——!」

  這場景,這聲音,太過熟悉。

  蕭徹垂下眼,看見自己手中拿著一方素白絹帕,正在擦拭指尖,那是他的習慣動作。

  他猛地抬頭,目光掃過殿中垂首的百官。

  李閣老還活著,鬚髮皆白,正躬身等著他發落。幾個後來被清洗掉的世族官員,此刻還好好地站在隊列裡。

  這不是夢。

  蕭徹緩緩放下絹帕,指尖微微發顫。

  他重生了。

  重生回了他剛即位半年的時候,正是他第一次遇見阿願的那一年。

  上一世,就是在這個冬天,太后接了她的侄女阿願入宮。

  而他,是在半年後的某日,在慈寧宮外的迴廊下,第一次見到那個抱著一大瓶桂花的少女。

  那時的她不過十四五歲,眉眼還未完全長開,卻已美得驚心動魄。

  她見到他,驚慌失措地行禮,懷裡的桂花撒了一地,香氣撲鼻。

  「陛下……」她聲音嬌軟,帶著青州口音特有的糯。

  而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便走開了。

  現在想來,真是蠢透了。

  蕭徹閉了閉眼,壓下心中翻湧的激動。

  阿願……他的阿願,這一世,朕來見你。

  「陛下?」李閣老的聲音帶著遲疑,「張元啟……如何處置?」

  蕭徹睜開眼,眸中已是一片清明冷冽。

  「即刻拖去西市,明正典刑。其家眷,依律論處。」

  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與上一世一樣。

  他要確保一切按原來的軌跡走,直到……見到阿願。

  退朝後,蕭徹依舊沒有乘坐御輦,只帶著趙德勝步行回御書房。

  踏著積雪,每一步都走得無比沉穩。只有他自己知道,心中是怎樣的驚濤駭浪。

  太液池邊,他停步。

  冰封的池面,枯荷寥落。

  上一世,他在這裡站了很久,心中想著如何肅清朝堂,如何鞏固皇權。

  這一世,他想的只有一件事:阿願什麼時候到?

  「母后近日鳳體如何?」他問趙德勝,聲音比平時快了一絲。

  趙德勝恭敬回道:「回陛下,太后娘娘一切安好。只是前幾日落了雪,娘娘念叨了幾句,說京城的冬天,比她在江南時難熬些。」

  蕭徹點了點頭,心中計算著時間。

  上一世,太后是在臘月初八那日召他去用午膳,順便說了阿願要來的事。

  算算日子,應該就是這幾天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急,不能露出破綻。

  阿願這一世還不認識他,他若是表現得太過急切,反而會嚇到她。

  他要慢慢來,要讓她像上一世一樣,自然而然地……愛上他。

  接下來的幾日,蕭徹照常處理朝政,批閱奏摺,召見大臣。

  只是趙德勝隱隱覺得,陛下似乎有些……不一樣。

  比如,批奏摺時會忽然停筆,看著窗外出神。

  比如,會不經意地問起太后宮裡的事。

  再比如,今日早朝時,一個官員奏報青州今年收成,陛下竟然多問了幾句青州的風土人情,那可是太后的老家。

  趙德勝心裡嘀咕:陛下這是……開始關心太后娘家的事了?

  終於,臘月初八到了。

  這日早朝後,趙德勝稟報:「陛下,慈寧宮傳來話,太后娘娘請您過去用午膳。」

  來了!

  蕭徹心中一震,面上卻不動聲色:「知道了。」

  他回到寢殿更衣,選了件玄色暗金雲龍紋的常服,上一世,他就是穿著這身去見太后的。

  鏡中的自己,年輕,英俊,眉宇間帶著帝王特有的冷峻。

  阿願,朕回來了。

  這一次,朕不會讓你等。

  慈寧宮內,地龍燒得暖融融的。

  太后穿著絳紫色常服,正在指揮宮人布菜。

  見蕭徹進來,她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皇帝來了,快坐。今日小廚房做了你愛吃的蟹粉獅子頭。」

  「謝母后。」蕭徹依言坐下,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殿內。

  沒有。

  那個熟悉的身影,還沒有來。

  他的心微微一沉,但很快又安慰自己:阿願應該還在路上,上一世她也是臘月中旬才到的。

  母子二人安靜地用膳。

  蕭徹吃得心不在焉,耳朵卻豎著,等著太后開口提起阿願。

  可左等右等,太后只是關心他的身體,叮囑他注意休息,又說了一些後宮瑣事,卻隻字不提沈家侄女。

  蕭徹握著銀箸的手漸漸收緊。

  不對。

  上一世,就是在這頓飯上,太后說了阿願要來的事。然後沒過幾日,阿願就到了。

  為什麼這一世……不提了?

  難道是出了什麼變故?阿願不來了?

  這個念頭讓他心中一慌,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皇帝?」太后注意到他的異樣,「可是不合口味?」

  蕭徹定了定神:「沒有,很好。」

  他強迫自己繼續用膳,可心思早已飄遠。

  阿願……難道這一世,她不進宮了?

  不,不可能。母后那麼疼她,上一世就是擔心她在青州受委屈,才接她來的。

  這一世,沒理由不接。

  除非……

  蕭徹忽然想到一個可能:難道母后改變了主意?不想讓阿願進宮了?

  這個猜測讓他如墜冰窟。

  如果阿願不進宮,那他們這一世……豈不是要錯過了?

  不行!

  他必須確認。

  眼看午膳要用完了,太后依舊沒有提起的意思。

  蕭徹終於按捺不住,清了清嗓子,狀似隨意地問道:

  「母后今日召兒臣來,可是……有什麼特別的事要說?」

  太后聞言,微微一愣,隨即笑道:「特別的事?沒有啊。就是覺得皇帝剛即位,政務繁忙,哀家想看看你,叮囑你保重龍體。」

  她頓了頓,關切地看著他:「皇帝今日怎麼了?可是朝中有什麼難事?」

  蕭徹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沒有……

  母后真的沒有提起阿願。

  怎麼會這樣?

  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沒有,兒臣只是隨口一問。」

  太后點點頭,又給他盛了碗湯:「沒有就好。來,再喝碗湯,暖暖身子。」

  蕭徹接過湯碗,食不知味地喝著。

  趙德勝在一旁伺候,心裡更加疑惑了:陛下今天真的太奇怪了。從進慈寧宮開始,就有些心神不寧,現在又問了這麼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難道陛下是期待太后說什麼?

  可太后能說什麼呢?無非就是關心陛下身體,或者提一提後宮的事……等等,後宮?

  趙德勝腦中靈光一閃:難道陛下是期待太后提選秀的事?

  是了是了!陛下登基半年,後宮空虛,朝中早有議論。

  陛下自己不提,許是等著太后開口?

  他越想越覺得有道理,看向蕭徹的目光多了幾分瞭然。

  陛下這是……開竅了?

  可太后今日偏偏沒提這茬,陛下這是著急了?

  趙德勝心中暗笑:陛下啊陛下,您平日冷得跟冰似的,原來也有著急的時候。

  可蕭徹哪裡知道趙德勝的心思。

  他滿腦子都是阿願,想著她若是不進宮,他該怎麼辦。

  難道要下旨召她入宮?

  不行,那樣太唐突了,會嚇到她。

  可若是不召……他如何能見到她?

  一頓午膳,蕭徹吃得味同嚼蠟。

  太后見他精神不濟,以為他是政務勞累,便道:「皇帝若是累了,就早些回去歇息吧。」

  蕭徹起身行禮:「兒臣告退。」

  走出慈寧宮,外面的冷風一吹,他才稍稍清醒了些。

  不對,他不能慌。

  上一世阿願是臘月中旬到的,現在才臘月初八,也許母后是想過幾日再說?

  或者,母后打算等阿願到了再告訴他?

  對,一定是這樣。

  他不能自亂陣腳。

  回到御書房,蕭徹強迫自己批閱奏摺,可目光總是不自覺地瞟向窗外。

  阿願……你現在在哪兒?是在青州,還是在來京的路上?

  「陛下,」趙德勝小心翼翼地問,「您今日……可是在等什麼消息?」

  蕭徹瞥了他一眼:「沒有。」

  趙德勝不敢再多問,心裡卻篤定:陛下就是在等太后提選秀的事!

  接下來的幾日,蕭徹每日都去慈寧宮請安,每次都盼著太后提起阿願。

  可太后每次都只是關心他的身體,說說家常,絕口不提沈家侄女。

  臘月十二,蕭徹終於忍不住了。

  「母后,」他狀似隨意地問,「兒臣記得,沈家舅父在青州?他家……可有什麼需要照拂的?」

  太后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笑道:「皇帝怎麼忽然問起這個?你沈家舅父一家都很好,無需特別照拂。」

  「那……沈家可有什麼晚輩?」

  太后想了想:「有兩個侄兒,其中一個叫沈錚,在軍中效力,是個好苗子。怎麼了?」

  蕭徹心中一緊:「沒有……女兒?」

  太后失笑:「皇帝這是要查沈家的家譜?你沈家舅父只有兩個兒子,哪來的女兒?倒是我那早去的大哥有個女兒,不過……」

  她頓了頓,搖頭道:「那孩子命苦,父母早逝,在叔父家寄養,哀家也有好多年沒見過了。」

  蕭徹的心跳幾乎停止。

  外甥女……是阿願嗎?

  「那外甥女……叫什麼名字?」他聲音有些發乾。

  太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叫沈莞。皇帝今日怎麼對沈家的事這麼上心?」

  沈莞!

  是阿願!

  蕭徹心中狂喜,面上卻強作鎮定:「兒臣只是隨口一問。母后提起,便多問幾句。」

  他頓了頓,試探道:「那沈姑娘……今年多大了?可曾許配人家?」

  太后眼中訝異更甚,但見他問得認真,還是答道:「該有十四了吧。許配人家……哀家倒是不知。怎麼,皇帝想給她賜婚?」

  「不不不,」蕭徹連忙道,「只是……只是覺得,沈家滿門忠烈,若是有晚輩需要照拂,兒臣理應過問。」

  太后看著他,目光深了幾分,卻也沒再追問,只道:「皇帝有心了。不過那孩子的事,哀家自有安排,皇帝不必費心。」

  自有安排……

  蕭徹的心又提了起來。

  母后會怎麼安排?還會接她進宮嗎?

  他不敢再問,怕引起懷疑,只得告辭。

  走出慈寧宮,蕭徹的心亂成一團。

  母后說「自有安排」,卻沒有說要接阿願進宮。

  難道這一世,母后改了主意?

  不行,他必須知道阿願的消息。

  回到御書房,蕭徹召來暗衛統領。

  「去查,」他沉聲道,「青州沈家,沈壑將軍的孤女沈莞,現在何處,近況如何,何時來京。」

  暗衛統領領命而去。

  蕭徹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的飛雪,心中五味雜陳。

  阿願,這一世,朕一定會找到你。

  無論你在哪裡,朕都會找到你。

  然後,娶你為妻,護你一世。

  就像上一世,你陪朕走過的那樣。

  兩日後,暗衛回報。

  「陛下,沈姑娘已於十日前離開青州,正往京城而來。隨行的有沈家二爺安排的護衛、嬤嬤、丫鬟。預計……臘月二十左右抵京。」

  臘月二十……

  蕭徹算著日子,還有八天。

  八天後,他就能見到阿願了。

  「她路上可還順利?」他問。

  「一切順利。沈姑娘在護國寺上了香,現在在城外五十裡的驛站休息。」

  護國寺……

  蕭徹心中一動。

  上一世,阿願就是在護國寺許願,被他聽見了。

  這一世,她還會去嗎?

  「派人暗中保護,但不要打擾。」他吩咐道,「每日回報她的行蹤。」

  「是。」

  暗衛退下後,蕭徹走到書案前,提筆在紙上寫下兩個字:

  「吾妻」

  他的阿願,快來了。

  窗外,雪又開始下了。

  蕭徹看著紛飛的雪花,唇角浮起一絲溫柔的笑意。

  阿願,這一世,你還是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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