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番外:史書寫的是我的江山,不是我的臥榻

朕的掌心寵·泡芙小奶媽·4,642·2026/5/18

# 第172章:番外:史書寫的是我的江山,不是我的臥榻 四月初,西山的桃花開到了極致。   漫山遍野的粉白,如雲似霞,春風拂過,花瓣簌簌如雨。   山間小徑被落花覆蓋,踩上去軟綿綿的,空氣裡都是清甜的香氣。   蕭徹為這場桃花約,準備了整整三日。   「趙德勝,西山別院都收拾好了嗎?」   「回陛下,都收拾妥當了。按您的吩咐,撤走了所有宮人侍衛,只留了幾個暗衛在遠處警戒。」   「花徑可清掃了?」   「清掃了,但又留了些落花,看著有詩意。」   「午膳備的什麼?」   「都是江南菜式,清淡爽口,還有陛下特意吩咐的桂花糕、糯米藕……」   「琴呢?」   「焦尾琴已擺在亭中。」   蕭徹一一確認,事無巨細。   趙德勝跟在他身後,內心第一千零二次吐槽:陛下啊陛下,您當年登基大典都沒這麼緊張過!這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要求娶天仙呢!   哦,沈姑娘可不就是天仙麼。   「還有,」蕭徹忽然想起什麼,「讓人在桃林深處那棵最大的桃樹下……鋪塊軟墊,擺張小几,放壺清茶。」   「是。」   趙德勝應下,心裡卻犯嘀咕:桃林深處?那可是最僻靜的地方。陛下這是要……   他不敢再想下去,連忙去安排。   沈府。   沈莞看著鏡中打扮得體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氣。   今日,她穿了一身月白色繡淡紫藤花的衣裙,外罩同色披風,髮髻簡單,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素淨清雅。   「姑娘,」雲珠擔憂地看著她,「您真要一個人去西山?要不……奴婢陪著?」   「不必。」沈莞搖頭,「只我一人。」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眼中一片清明。   今日,她要跟皇帝說清楚。   她不想進宮,不想捲入後宮的是是非非,不想……讓自己那顆不該動的心,繼續沉淪。   馬車駛向西山。   越靠近西山,桃花越多。   到了山腳下,放眼望去,滿山粉白,美得不似人間。   沈莞下了馬車,由一名老太監引著,沿著花逕往上走。   走了約莫一刻鐘,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開闊的坡地上,建著一座精緻的別院。院門敞開,卻不見一個人影。   「沈姑娘請。」老僕在門外停下,「陛下在裡面等您。」   沈莞定了定神,邁步走了進去。   院內也是桃花盛放。小橋流水,亭臺樓閣,處處透著雅致。   她沿著迴廊往前走,忽然聽到一陣琴聲。   琴聲清越,如山間清泉,在林間流淌。   沈莞循聲走去,穿過一道月洞門,看見一座六角亭。   亭中,蕭徹正坐在焦尾琴後,指尖輕撫琴弦。   他今日也穿了一身月白常服,發束玉冠,少了平日的帝王威儀,多了幾分文人雅士的風流。   陽光透過桃花枝丫灑在他身上,花瓣偶爾飄落,落在琴上、衣上,他卻恍若未覺,只專注地撫琴。   這一幕,美得像畫。   沈莞站在廊下,沉默了下。   琴聲漸止。   蕭徹抬起頭,看見她,眼中漾開笑意:「來了?」   沈莞回過神,連忙行禮:「臣女參見陛下。」   「免禮。」蕭徹起身,走到她面前,「今日沒有陛下,只有蕭徹。」   他看著她,目光溫柔:「叫朕表哥,或者……阿兄。」   沈莞心頭一跳,垂下眼:「臣女不敢。」   「那就叫公子。」蕭徹也不勉強,「走,帶你去看看這山中最美的桃花。」   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   沈莞垂下眼眸,沒有去扶,只道:「公子請帶路。」   蕭徹也不介意,收回手,轉身引路。   兩人沿著花逕往桃林深處走。   越往裡走,桃花越密,幾乎遮天蔽日。落花如雨,簌簌而下,鋪了滿地。   「真美。」沈莞忍不住讚嘆。   「不及你美。」蕭徹低聲道。   沈莞臉一紅,假裝沒聽見。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眼前出現一棵特別粗壯的桃樹。   樹冠如蓋,花開如雲,樹下鋪著軟墊,擺著小几,几上有一壺茶,兩隻茶杯。   「坐。」蕭徹率先坐下,斟了兩杯茶。   沈莞在他對面坐下,接過茶杯。   茶香混著花香,沁人心脾。   兩人一時無言,只有風吹過桃林的聲音,和花瓣落地的輕響。   良久,沈莞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氣,決定開口。   「陛下……」   「叫我公子。」蕭徹打斷她。   「公子,」沈莞改口,「臣女今日來,是想……」   「先不說這個。」蕭徹再次打斷她,從懷中取出一個錦盒,推到她面前,「打開看看。」   沈莞遲疑了一下,打開錦盒。   裡面是一支羊脂玉雕的桃花簪。玉質溫潤,雕工精細,桃花栩栩如生,連花蕊都清晰可見。   「這是……」   「送你的。」蕭徹看著她,「那日在護國寺,看你簪的是白玉簪,素淨是素淨,卻少了些顏色。這枝桃花簪,配你正好。」   沈莞合上錦盒,推了回去:「太貴重了,臣女不能收。」   「為何不能?」蕭徹挑眉,「表哥送表妹一支簪子,有何不可?」   「可這……」   「還是說,」蕭徹看著她,「你怕收了簪子,就是接受朕的心意?」   沈莞被說中心事,一時語塞。   蕭徹卻笑了:「阿願,你怕我?」   沈莞抿唇不語。   「怕朕是皇帝?怕朕後宮三千?怕我給不了你想要的?」蕭徹一連三問,問得沈莞心跳加速。   她抬眸,對上他的眼。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此刻只有認真與坦誠。   「是。」她終於承認,「臣女怕。」   「怕什麼?說出來。」蕭徹的聲音很輕,像在哄孩子。   沈莞深吸一口氣,將心中所想和盤託出:「臣女怕進了宮,要和無數女人爭寵,要日日夜夜提防算計,要看著自己的夫君去別的女人那裡……臣女怕自己變成怨婦,怕那份情意在深宮裡消磨殆盡。」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卻更堅定:「臣女所求不大,只希望一生一世一雙人。不求富貴榮華,只求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說完,她垂下眼,等待他的反應。   是惱怒?是不屑?還是……   一隻溫熱的手,覆上了她的手背。   沈莞渾身一僵,想要抽回,卻被緊緊握住。   「別動。」蕭徹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聽我說。」   他沒有重複那些廢除後宮的承諾,那些話已經在慈寧宮對太后說過,他不想讓她覺得是空口許諾。   而是握著她微涼的手,將她輕輕拉近一些,讓她看清自己眼中的每一寸真誠:   「阿願,朕知道那些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誓言,在帝王這裡聽起來最不可信。   歷朝歷代,哪個皇帝不是三宮六院?哪個皇后不是看著新人笑,守著舊人哭?」   他頓了頓,聲音低而緩,卻字字清晰:   「但我蕭徹,不是那些皇帝。」   「朕二十二歲登基,至今後宮空置,不是因為我清心寡欲,而是因為我清楚,我要的那個人還沒出現。而現在,我等到了。」   「你說你怕爭寵,怕算計,怕看著我去別人那裡。」他握緊她的手,指腹輕撫她的手背,「那朕告訴你,這後宮不會有別人。從你點頭的那一刻起,這宮牆之內,只會有一個女主人。」   「你說你怕情意在深宮消磨殆盡。」他望進她眼底,「那我們就不要讓它消磨。朕會每日下朝第一個來見你,會陪你用每一頓膳,會聽你說今日看了什麼書、畫了什麼畫,會記得你不愛吃的菜、偏愛的顏色、喜歡的曲子。」   「朕會讓這深宮不再是牢籠,而是我們的家。你可以繼續讀書作畫,可以隨時出宮去見叔父叔母,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也不會用皇后的規矩拘著你,不會讓你每天晨昏定省地應付妃嬪,因為根本沒有妃嬪需要你應付。」   「阿願,」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朕不要你做沈皇后,朕要你做阿願。我的阿願。」   沈莞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片熾熱而專注的星火。   這不是空洞的承諾,這是具體到一餐一飯、一言一行的設想。   他甚至在描述一個……她從未敢想過的可能。   「可是……」她的聲音發顫,「朝臣不會同意,宗室不會答應,史書會怎麼寫你……」   「讓他們寫去。」蕭徹打斷她,語氣平靜卻斬釘截鐵,「史書寫的是我的江山,不是我的臥榻。我蕭徹要娶誰、娶幾個,輪不到他們指手畫腳。」   他看著她,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霸道與溫柔:「阿願,你只需要回答我,你願不願意,賭一次?」   「賭這個皇帝,真的能做到他說的每一句話。」   「賭這深宮,真的能變成你想要的那個家。」   「賭我蕭徹,真的能給你一生一世一雙人。」   沈莞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看著他那雙深邃眼眸裡倒映出的、小小的自己。   理智還在叫囂:別信!帝王的情話最不可信!   可心底那片冰封的湖面,卻已經裂開無數細縫,有滾燙的泉水湧出來。   她動了動唇,想說「不」,想說「我再想想」。   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聲輕嘆。   「陛下……」她聲音微啞。   「叫阿兄。」蕭徹糾正,眼中帶著一絲期盼。   沈莞抿了抿唇,終究沒叫出口。   她抽了抽手,蕭徹卻握得更緊。   「阿願,」他看著她,眼中帶著一絲幾近卑微的祈求,「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沈莞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一片花瓣落在她發間,他都溫柔地替她拂去。   久到春風都溫柔下來,不敢驚擾這一刻的靜謐。   終於,她輕輕點了點頭。   「好。」   一個字,輕得像嘆息。   卻讓蕭徹的心,瞬間飛揚。   他笑了,笑得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眼中亮得驚人。   「阿願……」他伸手,想將她擁入懷中。   沈莞卻後退一步,掙脫了他的手。   「陛下,」她恢復了冷靜,「臣女可以給您機會,但……在您兌現承諾之前,我們還是保持距離為好。」   蕭徹眼中閃過一絲失落,卻很快點頭:「好,聽你的。」   只要她肯給機會,他就已經贏了一半。   剩下的,他會用時間證明。   「午膳備好了,」他起身,「嘗嘗合不合口味。」   沈莞也站起來,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往回走,依舊隔著一步的距離。   但有什麼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至少,蕭徹覺得,今日的陽光格外明媚,桃花格外嬌豔。   而沈莞……   她看著滿山桃花,心中五味雜陳。   這一點頭,究竟是福是禍?   她不知道。   只知道,那顆本以為冰封的心,似乎……裂開了一道縫。   有光透了進來。   溫暖,卻也危險。   別院亭中,午膳都是江南菜式。   蕭徹親自為沈莞布菜,殷勤得讓侍立遠處的趙德勝直咋舌。   陛下啊陛下,您這追人的架勢,也太……太不值錢了吧!   用過午膳,蕭徹又帶沈莞去山間散步。   這次,他沒有再試圖牽手,只是走在她身側,偶爾為她拂開擋路的枝條。   「阿願,」他忽然道,「下月你及笄禮,朕想……親自為你加簪。」   沈莞腳步一頓。   及笄禮加簪,通常是父兄或未婚夫做的事。   陛下這是……   「不合禮制。」她低聲道。   「禮制是人定的。」蕭徹看著她,「朕會讓禮部擬個章程,以表兄的身份為你加簪,合情合理。」   沈莞沉默片刻,終究點了點頭:「謝陛下。」   「叫阿兄。」   沉默了許久。   「……阿兄。」   兩個字,輕得像羽毛,卻讓蕭徹的心,瞬間軟成一片。   他看著她微紅的耳垂,唇角勾起滿足的笑意。   夕陽西下時,沈莞告辭回府。   蕭徹親自送她到山腳下,看著她上了馬車。   馬車漸行漸遠,消失在桃花深處。   蕭徹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趙德勝小心翼翼地問:「陛下,回宮嗎?」   「回。」蕭徹轉身,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傳旨,明日早朝,朕要議……後宮改制之事。」   趙德勝一驚:「陛下,這……」   「怎麼?」蕭徹挑眉,「有意見?」   「老奴不敢!」趙德勝連忙道,「只是……此事牽連甚廣,陛下是否再斟酌……」   「不必。」蕭徹語氣堅定,「朕意已決。」   這一世,他要為阿願,掃清一切障礙。   後宮改制,只是第一步。   他要讓全天下都知道:大齊的皇帝,只要沈莞一人。   馬車裡,沈莞握著那支桃花簪,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今日的一切,像一場夢。   可掌心的玉簪冰涼溫潤,提醒她:那不是夢。   那個男人,真的說要為她廢除後宮,給她唯一的愛。   可能嗎?   沈莞閉上眼,腦中浮現出他深情的眼眸。   也許……可以相信一次?   就一次。   如果輸了……   就算了。   馬車駛入京城,駛向沈

# 第172章:番外:史書寫的是我的江山,不是我的臥榻

四月初,西山的桃花開到了極致。

  漫山遍野的粉白,如雲似霞,春風拂過,花瓣簌簌如雨。

  山間小徑被落花覆蓋,踩上去軟綿綿的,空氣裡都是清甜的香氣。

  蕭徹為這場桃花約,準備了整整三日。

  「趙德勝,西山別院都收拾好了嗎?」

  「回陛下,都收拾妥當了。按您的吩咐,撤走了所有宮人侍衛,只留了幾個暗衛在遠處警戒。」

  「花徑可清掃了?」

  「清掃了,但又留了些落花,看著有詩意。」

  「午膳備的什麼?」

  「都是江南菜式,清淡爽口,還有陛下特意吩咐的桂花糕、糯米藕……」

  「琴呢?」

  「焦尾琴已擺在亭中。」

  蕭徹一一確認,事無巨細。

  趙德勝跟在他身後,內心第一千零二次吐槽:陛下啊陛下,您當年登基大典都沒這麼緊張過!這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要求娶天仙呢!

  哦,沈姑娘可不就是天仙麼。

  「還有,」蕭徹忽然想起什麼,「讓人在桃林深處那棵最大的桃樹下……鋪塊軟墊,擺張小几,放壺清茶。」

  「是。」

  趙德勝應下,心裡卻犯嘀咕:桃林深處?那可是最僻靜的地方。陛下這是要……

  他不敢再想下去,連忙去安排。

  沈府。

  沈莞看著鏡中打扮得體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氣。

  今日,她穿了一身月白色繡淡紫藤花的衣裙,外罩同色披風,髮髻簡單,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素淨清雅。

  「姑娘,」雲珠擔憂地看著她,「您真要一個人去西山?要不……奴婢陪著?」

  「不必。」沈莞搖頭,「只我一人。」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眼中一片清明。

  今日,她要跟皇帝說清楚。

  她不想進宮,不想捲入後宮的是是非非,不想……讓自己那顆不該動的心,繼續沉淪。

  馬車駛向西山。

  越靠近西山,桃花越多。

  到了山腳下,放眼望去,滿山粉白,美得不似人間。

  沈莞下了馬車,由一名老太監引著,沿著花逕往上走。

  走了約莫一刻鐘,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開闊的坡地上,建著一座精緻的別院。院門敞開,卻不見一個人影。

  「沈姑娘請。」老僕在門外停下,「陛下在裡面等您。」

  沈莞定了定神,邁步走了進去。

  院內也是桃花盛放。小橋流水,亭臺樓閣,處處透著雅致。

  她沿著迴廊往前走,忽然聽到一陣琴聲。

  琴聲清越,如山間清泉,在林間流淌。

  沈莞循聲走去,穿過一道月洞門,看見一座六角亭。

  亭中,蕭徹正坐在焦尾琴後,指尖輕撫琴弦。

  他今日也穿了一身月白常服,發束玉冠,少了平日的帝王威儀,多了幾分文人雅士的風流。

  陽光透過桃花枝丫灑在他身上,花瓣偶爾飄落,落在琴上、衣上,他卻恍若未覺,只專注地撫琴。

  這一幕,美得像畫。

  沈莞站在廊下,沉默了下。

  琴聲漸止。

  蕭徹抬起頭,看見她,眼中漾開笑意:「來了?」

  沈莞回過神,連忙行禮:「臣女參見陛下。」

  「免禮。」蕭徹起身,走到她面前,「今日沒有陛下,只有蕭徹。」

  他看著她,目光溫柔:「叫朕表哥,或者……阿兄。」

  沈莞心頭一跳,垂下眼:「臣女不敢。」

  「那就叫公子。」蕭徹也不勉強,「走,帶你去看看這山中最美的桃花。」

  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

  沈莞垂下眼眸,沒有去扶,只道:「公子請帶路。」

  蕭徹也不介意,收回手,轉身引路。

  兩人沿著花逕往桃林深處走。

  越往裡走,桃花越密,幾乎遮天蔽日。落花如雨,簌簌而下,鋪了滿地。

  「真美。」沈莞忍不住讚嘆。

  「不及你美。」蕭徹低聲道。

  沈莞臉一紅,假裝沒聽見。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眼前出現一棵特別粗壯的桃樹。

  樹冠如蓋,花開如雲,樹下鋪著軟墊,擺著小几,几上有一壺茶,兩隻茶杯。

  「坐。」蕭徹率先坐下,斟了兩杯茶。

  沈莞在他對面坐下,接過茶杯。

  茶香混著花香,沁人心脾。

  兩人一時無言,只有風吹過桃林的聲音,和花瓣落地的輕響。

  良久,沈莞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氣,決定開口。

  「陛下……」

  「叫我公子。」蕭徹打斷她。

  「公子,」沈莞改口,「臣女今日來,是想……」

  「先不說這個。」蕭徹再次打斷她,從懷中取出一個錦盒,推到她面前,「打開看看。」

  沈莞遲疑了一下,打開錦盒。

  裡面是一支羊脂玉雕的桃花簪。玉質溫潤,雕工精細,桃花栩栩如生,連花蕊都清晰可見。

  「這是……」

  「送你的。」蕭徹看著她,「那日在護國寺,看你簪的是白玉簪,素淨是素淨,卻少了些顏色。這枝桃花簪,配你正好。」

  沈莞合上錦盒,推了回去:「太貴重了,臣女不能收。」

  「為何不能?」蕭徹挑眉,「表哥送表妹一支簪子,有何不可?」

  「可這……」

  「還是說,」蕭徹看著她,「你怕收了簪子,就是接受朕的心意?」

  沈莞被說中心事,一時語塞。

  蕭徹卻笑了:「阿願,你怕我?」

  沈莞抿唇不語。

  「怕朕是皇帝?怕朕後宮三千?怕我給不了你想要的?」蕭徹一連三問,問得沈莞心跳加速。

  她抬眸,對上他的眼。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此刻只有認真與坦誠。

  「是。」她終於承認,「臣女怕。」

  「怕什麼?說出來。」蕭徹的聲音很輕,像在哄孩子。

  沈莞深吸一口氣,將心中所想和盤託出:「臣女怕進了宮,要和無數女人爭寵,要日日夜夜提防算計,要看著自己的夫君去別的女人那裡……臣女怕自己變成怨婦,怕那份情意在深宮裡消磨殆盡。」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卻更堅定:「臣女所求不大,只希望一生一世一雙人。不求富貴榮華,只求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說完,她垂下眼,等待他的反應。

  是惱怒?是不屑?還是……

  一隻溫熱的手,覆上了她的手背。

  沈莞渾身一僵,想要抽回,卻被緊緊握住。

  「別動。」蕭徹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聽我說。」

  他沒有重複那些廢除後宮的承諾,那些話已經在慈寧宮對太后說過,他不想讓她覺得是空口許諾。

  而是握著她微涼的手,將她輕輕拉近一些,讓她看清自己眼中的每一寸真誠:

  「阿願,朕知道那些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誓言,在帝王這裡聽起來最不可信。

  歷朝歷代,哪個皇帝不是三宮六院?哪個皇后不是看著新人笑,守著舊人哭?」

  他頓了頓,聲音低而緩,卻字字清晰:

  「但我蕭徹,不是那些皇帝。」

  「朕二十二歲登基,至今後宮空置,不是因為我清心寡欲,而是因為我清楚,我要的那個人還沒出現。而現在,我等到了。」

  「你說你怕爭寵,怕算計,怕看著我去別人那裡。」他握緊她的手,指腹輕撫她的手背,「那朕告訴你,這後宮不會有別人。從你點頭的那一刻起,這宮牆之內,只會有一個女主人。」

  「你說你怕情意在深宮消磨殆盡。」他望進她眼底,「那我們就不要讓它消磨。朕會每日下朝第一個來見你,會陪你用每一頓膳,會聽你說今日看了什麼書、畫了什麼畫,會記得你不愛吃的菜、偏愛的顏色、喜歡的曲子。」

  「朕會讓這深宮不再是牢籠,而是我們的家。你可以繼續讀書作畫,可以隨時出宮去見叔父叔母,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也不會用皇后的規矩拘著你,不會讓你每天晨昏定省地應付妃嬪,因為根本沒有妃嬪需要你應付。」

  「阿願,」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朕不要你做沈皇后,朕要你做阿願。我的阿願。」

  沈莞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片熾熱而專注的星火。

  這不是空洞的承諾,這是具體到一餐一飯、一言一行的設想。

  他甚至在描述一個……她從未敢想過的可能。

  「可是……」她的聲音發顫,「朝臣不會同意,宗室不會答應,史書會怎麼寫你……」

  「讓他們寫去。」蕭徹打斷她,語氣平靜卻斬釘截鐵,「史書寫的是我的江山,不是我的臥榻。我蕭徹要娶誰、娶幾個,輪不到他們指手畫腳。」

  他看著她,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霸道與溫柔:「阿願,你只需要回答我,你願不願意,賭一次?」

  「賭這個皇帝,真的能做到他說的每一句話。」

  「賭這深宮,真的能變成你想要的那個家。」

  「賭我蕭徹,真的能給你一生一世一雙人。」

  沈莞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看著他那雙深邃眼眸裡倒映出的、小小的自己。

  理智還在叫囂:別信!帝王的情話最不可信!

  可心底那片冰封的湖面,卻已經裂開無數細縫,有滾燙的泉水湧出來。

  她動了動唇,想說「不」,想說「我再想想」。

  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聲輕嘆。

  「陛下……」她聲音微啞。

  「叫阿兄。」蕭徹糾正,眼中帶著一絲期盼。

  沈莞抿了抿唇,終究沒叫出口。

  她抽了抽手,蕭徹卻握得更緊。

  「阿願,」他看著她,眼中帶著一絲幾近卑微的祈求,「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沈莞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一片花瓣落在她發間,他都溫柔地替她拂去。

  久到春風都溫柔下來,不敢驚擾這一刻的靜謐。

  終於,她輕輕點了點頭。

  「好。」

  一個字,輕得像嘆息。

  卻讓蕭徹的心,瞬間飛揚。

  他笑了,笑得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眼中亮得驚人。

  「阿願……」他伸手,想將她擁入懷中。

  沈莞卻後退一步,掙脫了他的手。

  「陛下,」她恢復了冷靜,「臣女可以給您機會,但……在您兌現承諾之前,我們還是保持距離為好。」

  蕭徹眼中閃過一絲失落,卻很快點頭:「好,聽你的。」

  只要她肯給機會,他就已經贏了一半。

  剩下的,他會用時間證明。

  「午膳備好了,」他起身,「嘗嘗合不合口味。」

  沈莞也站起來,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往回走,依舊隔著一步的距離。

  但有什麼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至少,蕭徹覺得,今日的陽光格外明媚,桃花格外嬌豔。

  而沈莞……

  她看著滿山桃花,心中五味雜陳。

  這一點頭,究竟是福是禍?

  她不知道。

  只知道,那顆本以為冰封的心,似乎……裂開了一道縫。

  有光透了進來。

  溫暖,卻也危險。

  別院亭中,午膳都是江南菜式。

  蕭徹親自為沈莞布菜,殷勤得讓侍立遠處的趙德勝直咋舌。

  陛下啊陛下,您這追人的架勢,也太……太不值錢了吧!

  用過午膳,蕭徹又帶沈莞去山間散步。

  這次,他沒有再試圖牽手,只是走在她身側,偶爾為她拂開擋路的枝條。

  「阿願,」他忽然道,「下月你及笄禮,朕想……親自為你加簪。」

  沈莞腳步一頓。

  及笄禮加簪,通常是父兄或未婚夫做的事。

  陛下這是……

  「不合禮制。」她低聲道。

  「禮制是人定的。」蕭徹看著她,「朕會讓禮部擬個章程,以表兄的身份為你加簪,合情合理。」

  沈莞沉默片刻,終究點了點頭:「謝陛下。」

  「叫阿兄。」

  沉默了許久。

  「……阿兄。」

  兩個字,輕得像羽毛,卻讓蕭徹的心,瞬間軟成一片。

  他看著她微紅的耳垂,唇角勾起滿足的笑意。

  夕陽西下時,沈莞告辭回府。

  蕭徹親自送她到山腳下,看著她上了馬車。

  馬車漸行漸遠,消失在桃花深處。

  蕭徹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趙德勝小心翼翼地問:「陛下,回宮嗎?」

  「回。」蕭徹轉身,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傳旨,明日早朝,朕要議……後宮改制之事。」

  趙德勝一驚:「陛下,這……」

  「怎麼?」蕭徹挑眉,「有意見?」

  「老奴不敢!」趙德勝連忙道,「只是……此事牽連甚廣,陛下是否再斟酌……」

  「不必。」蕭徹語氣堅定,「朕意已決。」

  這一世,他要為阿願,掃清一切障礙。

  後宮改制,只是第一步。

  他要讓全天下都知道:大齊的皇帝,只要沈莞一人。

  馬車裡,沈莞握著那支桃花簪,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今日的一切,像一場夢。

  可掌心的玉簪冰涼溫潤,提醒她:那不是夢。

  那個男人,真的說要為她廢除後宮,給她唯一的愛。

  可能嗎?

  沈莞閉上眼,腦中浮現出他深情的眼眸。

  也許……可以相信一次?

  就一次。

  如果輸了……

  就算了。

  馬車駛入京城,駛向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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