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蕭承稷與她(二十一)

朕的掌心寵·泡芙小奶媽·4,924·2026/5/18

# 第214章:蕭承稷與她(二十一) 大婚次日。陸晏禾醒來時,有一瞬間的恍惚。   帳幔是陌生的,被褥是陌生的,連空氣裡的薰香都不是陸府慣用的梨木香,而是淡淡的龍涎香。   然後她感覺到了腰間的手臂。   她轉頭,看到蕭承稷安靜的睡顏。   他的睫毛很長,睡著時少了白日裡的銳利,多了幾分柔和。   大約是連日操勞婚事,他眼下有些青黑,睡得極沉。   陸晏禾不敢動,怕吵醒他。   她就這樣靜靜看著他,心想:原來承稷哥哥睡著時是這樣的。   平日裡他總是沉穩持重,喜怒不形於色。   可此刻,他眉目舒展,唇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做了什麼美夢。   是在夢到她嗎?   正想著,蕭承稷忽然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   陸晏禾被抓個正著,臉紅了。   「醒了?」蕭承稷的聲音還帶著晨起的沙啞,卻含著笑意。   陸晏禾點頭,小聲道:「承稷哥哥早。」   蕭承稷看著她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張紅撲撲的小臉,心中柔軟:「早。」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太子妃早。」   陸晏禾聽到這個稱呼,愣了一下,然後唇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太子妃。   她是他的太子妃了。   「殿下早。」她學著他的語氣,眼睛彎成月牙。   蕭承稷看著她的笑顏,忽然覺得,這輩子最幸福的事,就是每天醒來第一眼能看到她。   今日是大婚後第一項要緊事,敬茶。   陸晏禾起身梳洗,換上太子妃品級的禮服。   那是一件大紅色織金鳳紋宮裝,比嫁衣更正式,也更繁複。   她看著鏡中盛裝的自己,有些恍惚。   昨日她還是陸家的小姐,今日已是東宮的女主人。   「太子妃,」皇后派玉茗親自來為她梳頭,「今日是您第一次以太子妃身份拜見陛下和皇后娘娘,不必緊張,娘娘最是和善。」   陸晏禾點頭:「多謝玉茗姑姑。」   她深吸一口氣。   不緊張是假的。   但她會努力做好。   蕭承稷進來時,她已經梳妝完畢,正襟危坐在鏡前。   他看著她,眼中滿是驚豔。   她穿紅色最好看。   不是那種張揚的紅,而是溫潤如玉的紅,襯得她眉眼愈發清麗,氣質愈發端方。   「走吧。」他伸出手,「孤陪你。」   陸晏禾將手放入他掌心,起身。   兩人並肩走出東宮。   坤寧宮正殿,帝後端坐。   太后也來了,坐在上首,笑眯眯地看著一對新人。   陸晏禾跪在蒲團上,雙手捧著茶盞,恭恭敬敬地舉過頭頂。   「父皇,請用茶。」   蕭徹接過茶,飲了一口,放下。   他看著眼前這個溫婉端莊的兒媳,想起她六歲入宮做公主伴讀時的模樣,那時她還是個板著小臉的小丫頭,規矩極好。   如今,她已是他的兒媳了。   「好孩子。」蕭徹難得溫和,「往後,承稷若欺負你,你只管來告訴朕。」   陸晏禾輕聲道:「謝父皇。」   蕭承稷在一旁道:「父皇,兒臣怎會欺負她。」   蕭徹瞥了他一眼:「朕是讓你有個怕頭。」   蕭承稷:「……」   陸晏禾抿唇笑了。   第二盞茶,敬給沈莞。   「母后,請用茶。」   沈莞接過茶,看著陸晏禾,眼中滿是慈愛。   她想起當年,自己也如她這般,從臣女成為皇后,心中忐忑,如履薄冰。   「晏禾,」她輕聲道,「母后沒什麼大道理要講。只一句話,東宮是你的家,往後無論遇到什麼事,都有母后給你撐腰。」   陸晏禾眼眶一熱,重重叩首:「謝母后。」   第三盞茶,敬給太后。   「皇祖母,請用茶。」   太后接過茶,笑得見牙不見眼:「好,好。哀家盼這一日,可是盼了好多年了。」   她拉著陸晏禾的手,絮絮叨叨:「承稷這孩子,小時候最是悶葫蘆,哀家還擔心他娶不著媳婦。沒想到他眼光好,早早就定下了你。」   蕭承稷無奈:「皇祖母……」   太后不理他,繼續道:「晏禾啊,往後他若敢欺負你,你來告訴哀家,哀家替你打他板子。」   陸晏禾笑著應下。   敬茶禮畢,帝後還有賞賜。   蕭徹給的是一對玉佩,沈莞給的是一套頭面首飾,赤金點翠,華貴非凡,是她出嫁時太后給她的陪嫁。   太后給的則是一隻玉如意,通體瑩潤,雕著並蒂蓮,寓意夫妻和美。   陸晏禾一一謝過,心中暖意融融。   這一家人,是真心接納她的。   新婚的日子,比陸晏禾想像的更加美好。   蕭承稷對她極好,好到讓她有時覺得不真實。   早起時,他會為她描眉,雖然描得歪歪扭扭,但她每次都誇他進步了。   用膳時,他會記得她不愛吃蔥,每次都會仔細挑出來,雖然她說了很多次自己可以挑,但他總是不肯假手於人。   晚上看書時,他會讓她靠在自己懷裡,兩人共讀一卷書,偶爾交換幾句心得,偶爾交換一個吻。   「承稷哥哥,」這夜,陸晏禾靠在他懷裡,輕聲道,「你對我太好了。」   蕭承稷低頭看她:「這就算好?」   陸晏禾點頭。   蕭承稷想了想,認真道:「那以後,孤還要對你更好。」   陸晏禾笑了,往他懷裡又靠了靠。   三日轉瞬即逝。   臘月二十二,回門日。   天還未亮,陸晏禾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望著帳頂,心跳有些快。   明明只是回家,明明只離開了三天,她卻有種近鄉情怯的忐忑。   蕭承稷察覺到她的異樣,輕輕握住她的手。   「緊張?」   陸晏禾點頭:「有點。」   蕭承稷道:「孤陪你。」   陸晏禾轉頭看他,心中的忐忑消散了些。   是啊,他陪著她。   不管去哪裡,他都陪著她。   陸府。   陸野墨和魏紫早早就在府門口候著。   遠遠看到太子儀仗,魏紫的眼眶就紅了。   馬車停下,蕭承稷先下車,然後轉身,將陸晏禾扶了下來。   她穿著太子妃品級的禮服,端莊溫婉,眉眼間卻還是那個乖巧的女兒。   「父親,母親。」陸晏禾看著父母,鼻子一酸。   魏紫上前,握住她的手,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陸野墨也紅了眼眶,卻強忍著,恭敬道:「殿下,太子妃,請入府。」   蕭承稷道:「太傅不必多禮。今日是家宴,孤是女婿,您喚孤承稷便是。」   陸野墨一怔,看著蕭承稷真誠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   「是……」他頓了頓,「承稷。」   一行人入府。   陸瓚早已等在廳中,見姐姐回來,眼睛一亮,撲了上來。   「姐姐!」   他跑到陸晏禾面前,卻又生生剎住腳,規規矩矩地行禮:「臣子參見太子妃。」   陸晏禾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她摸摸弟弟的頭:「在家裡,還是叫姐姐。」   陸瓚這才露出笑來,拉著她的袖子:「姐姐,你終於回來了!大寶天天趴在你的房門口等你,都不理我了!」   陸晏禾一怔:「大寶?」   「是啊!」陸瓚道,「你進宮那天,大寶追著花轎跑了好久,是父親把它抱回來的。這幾天它都不怎麼吃東西,就趴在你的房門口,誰叫都不理。」   陸晏禾鼻子一酸。   她差點忘了大寶。   「大寶在哪裡?」她問。   「在姐姐房裡。」陸瓚道,「我去抱它來!」   不一會兒,陸瓚抱著一個小白糰子進來了。   大寶蔫蔫地趴在陸瓚懷裡,耳朵耷拉著,連尾巴都不搖了。   忽然,它像是感應到什麼,抬起頭,看向陸晏禾。   那雙黑亮的大眼睛眨了眨,然後——   「嗷嗚!」   大寶從陸瓚懷裡跳下來,連滾帶爬地撲向陸晏禾,小短腿跑得飛快。   陸晏禾彎腰,將它抱了起來。   大寶在她懷裡使勁蹭,一邊蹭一邊發出細細的嗚咽聲,像是在控訴,又像是在撒嬌。   「大寶,對不起。」陸晏禾輕輕撫著它的背,「我回來接你了。」   大寶抬起頭,溼漉漉的眼睛看著她,又叫了一聲。   陸晏禾笑了,低頭親了親它的額頭。   大寶這才滿足,趴在她懷裡,尾巴輕輕搖著。   蕭承稷在一旁看著,心中忽然有些酸。   這待遇,他都沒有。   不過……看在大寶這幾天茶飯不思的份上,就不跟它計較了。   午膳是家宴,沒有外人在,氣氛輕鬆許多。   陸晏禾坐在父母中間,仿佛還是未出閣時。   魏紫不停地給她夾菜:「晏禾,多吃點,這是你愛吃的糖醋魚。」   「母親,我自己來就好……」   「這個排骨也多吃點,宮裡夥食雖好,但未必合你口味。」   陸晏禾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菜,無奈地笑了。   蕭承稷坐在對面,安靜地用膳,偶爾抬眼看向陸晏禾,眼中帶著笑意。   陸野墨看著這一幕,心中感慨。   女兒出嫁前,他最擔心的就是她在宮裡過得不習慣。   如今看來,太子待她是真心的好。   「承稷,」陸野墨忽然開口,「晏禾這孩子,從小被我們寵壞了,若有什麼做得不妥當的地方,你多擔待。」   蕭承稷放下筷子,認真道:「太傅言重了。晏禾很好。」   陸野墨一怔。   蕭承稷繼續道:「孤喜歡她,不是因為她有多完美,而是因為她是她。她不需要為孤改變什麼,孤喜歡的就是她本來的樣子。」   廳中安靜了一瞬。   魏紫悄悄抹眼淚。   陸晏禾紅著臉低下頭。   陸瓚啃著排骨,沒太聽懂,只覺得太子哥哥說話真好聽。   陸野墨看著蕭承稷,良久,笑了。   「好,好。」他端起酒杯,「承稷,老夫敬你一杯。」   蕭承稷也端起酒杯:「該是女婿敬嶽父。」   兩人對飲,一切盡在不言中。   午後,陸晏禾回自己的閨房收拾東西。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她的嫁妝早已送入東宮,閨房裡只剩下一些舊物。   她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熟悉的景致,心中有些不舍。   大寶趴在她腿上,睡得很香,小肚子一起一伏。   蕭承稷推門進來,看到她坐在窗邊發呆,走過去,輕輕從背後擁住她。   「捨不得?」   陸晏禾點頭:「有點。」   她頓了頓,輕聲道:「我在這裡住了十五年。」   從出生到出嫁,這裡是她全部的記憶。   蕭承稷沒有說話,只是將她擁得更緊。   過了許久,陸晏禾輕聲道:「不過,以後這裡還是我的家。」   蕭承稷看著她清澈的眼眸,心中柔軟一片。   「嗯。」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傍晚,該回宮了。   魏紫拉著陸晏禾的手,紅著眼眶,絮絮叨叨地叮囑。   「天冷了要多穿衣服,不要仗著年輕就不當心。」   「宮裡的規矩雖多,但你做得來,別怕。」   「若是受了委屈,不要自己忍著,回來告訴母親。」   陸晏禾一一應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陸野墨站在一旁,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看著女兒。   陸瓚抱著大寶,把它遞給姐姐:「姐姐,大寶給你。你要常回來看我們。」   陸晏禾接過大寶,摸摸弟弟的頭:「好。」   她看著父母,深深行了一禮:「父親,母親,女兒……先回去了。」   魏紫點頭,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蕭承稷扶著陸晏禾上了馬車。   車簾放下,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陸晏禾抱著大寶,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蕭承稷沒有說話,只是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以後想回來,隨時回來。」他輕聲道,「孤陪你。」   陸晏禾靠在他懷裡,點頭。   馬車緩緩駛離陸府。   大寶從陸晏禾懷裡探出頭,扒著車窗往外看,叫了一聲,像是在道別。   陸晏禾擦了擦眼淚,也看向窗外。   陸府的輪廓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暮色中。   回到東宮,天色已黑。   陸晏禾抱著大寶,將它放在早已準備好的小窩裡。   小窩是蕭承稷特意讓人做的,鋪著軟軟的墊子,還放了幾件陸晏禾不穿的舊衣裳,沾著她的氣息。   大寶在新窩裡轉了兩圈,又聞了聞,然後滿意地趴下,尾巴一甩一甩。   陸晏禾看著它適應的樣子,終於放下心來。   蕭承稷走過來,看著窩裡的小狐狸,又看看陸晏禾。   「現在,它正式是咱們家的了。」他道。   陸晏禾點頭:「嗯,咱們家的。」   蕭承稷頓了頓,又道:「那大寶是老大,以後若是有了孩子,從老二開始排?」   陸晏禾臉一紅:「什麼老二老三……殿下說什麼呢。」   蕭承稷認真道:「自然是咱們的孩子。」   陸晏禾紅著臉,小聲道:「那……那也得看緣分。」   蕭承稷笑了:「那孤努力。」   陸晏禾臉更紅了,轉身不理他。   蕭承稷從背後擁住她,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晏禾。」   「嗯?」   「謝謝你。」他輕聲道,「謝謝你嫁給我。」   陸晏禾靠在他懷裡,輕聲道:「也謝謝你,願意娶我。」   窗外,月色如水。   屋內,溫情脈脈。   大寶趴在窩裡,看著主人和男主人黏黏糊糊的樣子,打了個哈欠,閉上了眼睛。   它不懂那些情情愛愛。   它只知道,主人在哪裡,家就在哪裡。   現在主人在這裡,男主人也在這裡。   這就是它的家了。   大寶把腦袋埋進柔軟的墊子裡,舒舒服服地睡著了。   明天,它要好好巡視一下這個新家。   看看哪裡曬太陽最舒服,哪裡藏零食最安全,哪裡最適合觀察那兩個黏黏糊糊的人類。   嗯,想想就很有幹勁。   大寶的尾巴輕輕搖了搖,在夢裡,它已經是一隻威風凜凜的東宮第一狐了。   而它的主人,正靠在男主人的懷裡,看著窗外的月色,嘴角帶著淺淺的笑

# 第214章:蕭承稷與她(二十一)

大婚次日。陸晏禾醒來時,有一瞬間的恍惚。

  帳幔是陌生的,被褥是陌生的,連空氣裡的薰香都不是陸府慣用的梨木香,而是淡淡的龍涎香。

  然後她感覺到了腰間的手臂。

  她轉頭,看到蕭承稷安靜的睡顏。

  他的睫毛很長,睡著時少了白日裡的銳利,多了幾分柔和。

  大約是連日操勞婚事,他眼下有些青黑,睡得極沉。

  陸晏禾不敢動,怕吵醒他。

  她就這樣靜靜看著他,心想:原來承稷哥哥睡著時是這樣的。

  平日裡他總是沉穩持重,喜怒不形於色。

  可此刻,他眉目舒展,唇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做了什麼美夢。

  是在夢到她嗎?

  正想著,蕭承稷忽然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

  陸晏禾被抓個正著,臉紅了。

  「醒了?」蕭承稷的聲音還帶著晨起的沙啞,卻含著笑意。

  陸晏禾點頭,小聲道:「承稷哥哥早。」

  蕭承稷看著她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張紅撲撲的小臉,心中柔軟:「早。」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太子妃早。」

  陸晏禾聽到這個稱呼,愣了一下,然後唇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太子妃。

  她是他的太子妃了。

  「殿下早。」她學著他的語氣,眼睛彎成月牙。

  蕭承稷看著她的笑顏,忽然覺得,這輩子最幸福的事,就是每天醒來第一眼能看到她。

  今日是大婚後第一項要緊事,敬茶。

  陸晏禾起身梳洗,換上太子妃品級的禮服。

  那是一件大紅色織金鳳紋宮裝,比嫁衣更正式,也更繁複。

  她看著鏡中盛裝的自己,有些恍惚。

  昨日她還是陸家的小姐,今日已是東宮的女主人。

  「太子妃,」皇后派玉茗親自來為她梳頭,「今日是您第一次以太子妃身份拜見陛下和皇后娘娘,不必緊張,娘娘最是和善。」

  陸晏禾點頭:「多謝玉茗姑姑。」

  她深吸一口氣。

  不緊張是假的。

  但她會努力做好。

  蕭承稷進來時,她已經梳妝完畢,正襟危坐在鏡前。

  他看著她,眼中滿是驚豔。

  她穿紅色最好看。

  不是那種張揚的紅,而是溫潤如玉的紅,襯得她眉眼愈發清麗,氣質愈發端方。

  「走吧。」他伸出手,「孤陪你。」

  陸晏禾將手放入他掌心,起身。

  兩人並肩走出東宮。

  坤寧宮正殿,帝後端坐。

  太后也來了,坐在上首,笑眯眯地看著一對新人。

  陸晏禾跪在蒲團上,雙手捧著茶盞,恭恭敬敬地舉過頭頂。

  「父皇,請用茶。」

  蕭徹接過茶,飲了一口,放下。

  他看著眼前這個溫婉端莊的兒媳,想起她六歲入宮做公主伴讀時的模樣,那時她還是個板著小臉的小丫頭,規矩極好。

  如今,她已是他的兒媳了。

  「好孩子。」蕭徹難得溫和,「往後,承稷若欺負你,你只管來告訴朕。」

  陸晏禾輕聲道:「謝父皇。」

  蕭承稷在一旁道:「父皇,兒臣怎會欺負她。」

  蕭徹瞥了他一眼:「朕是讓你有個怕頭。」

  蕭承稷:「……」

  陸晏禾抿唇笑了。

  第二盞茶,敬給沈莞。

  「母后,請用茶。」

  沈莞接過茶,看著陸晏禾,眼中滿是慈愛。

  她想起當年,自己也如她這般,從臣女成為皇后,心中忐忑,如履薄冰。

  「晏禾,」她輕聲道,「母后沒什麼大道理要講。只一句話,東宮是你的家,往後無論遇到什麼事,都有母后給你撐腰。」

  陸晏禾眼眶一熱,重重叩首:「謝母后。」

  第三盞茶,敬給太后。

  「皇祖母,請用茶。」

  太后接過茶,笑得見牙不見眼:「好,好。哀家盼這一日,可是盼了好多年了。」

  她拉著陸晏禾的手,絮絮叨叨:「承稷這孩子,小時候最是悶葫蘆,哀家還擔心他娶不著媳婦。沒想到他眼光好,早早就定下了你。」

  蕭承稷無奈:「皇祖母……」

  太后不理他,繼續道:「晏禾啊,往後他若敢欺負你,你來告訴哀家,哀家替你打他板子。」

  陸晏禾笑著應下。

  敬茶禮畢,帝後還有賞賜。

  蕭徹給的是一對玉佩,沈莞給的是一套頭面首飾,赤金點翠,華貴非凡,是她出嫁時太后給她的陪嫁。

  太后給的則是一隻玉如意,通體瑩潤,雕著並蒂蓮,寓意夫妻和美。

  陸晏禾一一謝過,心中暖意融融。

  這一家人,是真心接納她的。

  新婚的日子,比陸晏禾想像的更加美好。

  蕭承稷對她極好,好到讓她有時覺得不真實。

  早起時,他會為她描眉,雖然描得歪歪扭扭,但她每次都誇他進步了。

  用膳時,他會記得她不愛吃蔥,每次都會仔細挑出來,雖然她說了很多次自己可以挑,但他總是不肯假手於人。

  晚上看書時,他會讓她靠在自己懷裡,兩人共讀一卷書,偶爾交換幾句心得,偶爾交換一個吻。

  「承稷哥哥,」這夜,陸晏禾靠在他懷裡,輕聲道,「你對我太好了。」

  蕭承稷低頭看她:「這就算好?」

  陸晏禾點頭。

  蕭承稷想了想,認真道:「那以後,孤還要對你更好。」

  陸晏禾笑了,往他懷裡又靠了靠。

  三日轉瞬即逝。

  臘月二十二,回門日。

  天還未亮,陸晏禾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望著帳頂,心跳有些快。

  明明只是回家,明明只離開了三天,她卻有種近鄉情怯的忐忑。

  蕭承稷察覺到她的異樣,輕輕握住她的手。

  「緊張?」

  陸晏禾點頭:「有點。」

  蕭承稷道:「孤陪你。」

  陸晏禾轉頭看他,心中的忐忑消散了些。

  是啊,他陪著她。

  不管去哪裡,他都陪著她。

  陸府。

  陸野墨和魏紫早早就在府門口候著。

  遠遠看到太子儀仗,魏紫的眼眶就紅了。

  馬車停下,蕭承稷先下車,然後轉身,將陸晏禾扶了下來。

  她穿著太子妃品級的禮服,端莊溫婉,眉眼間卻還是那個乖巧的女兒。

  「父親,母親。」陸晏禾看著父母,鼻子一酸。

  魏紫上前,握住她的手,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陸野墨也紅了眼眶,卻強忍著,恭敬道:「殿下,太子妃,請入府。」

  蕭承稷道:「太傅不必多禮。今日是家宴,孤是女婿,您喚孤承稷便是。」

  陸野墨一怔,看著蕭承稷真誠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

  「是……」他頓了頓,「承稷。」

  一行人入府。

  陸瓚早已等在廳中,見姐姐回來,眼睛一亮,撲了上來。

  「姐姐!」

  他跑到陸晏禾面前,卻又生生剎住腳,規規矩矩地行禮:「臣子參見太子妃。」

  陸晏禾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她摸摸弟弟的頭:「在家裡,還是叫姐姐。」

  陸瓚這才露出笑來,拉著她的袖子:「姐姐,你終於回來了!大寶天天趴在你的房門口等你,都不理我了!」

  陸晏禾一怔:「大寶?」

  「是啊!」陸瓚道,「你進宮那天,大寶追著花轎跑了好久,是父親把它抱回來的。這幾天它都不怎麼吃東西,就趴在你的房門口,誰叫都不理。」

  陸晏禾鼻子一酸。

  她差點忘了大寶。

  「大寶在哪裡?」她問。

  「在姐姐房裡。」陸瓚道,「我去抱它來!」

  不一會兒,陸瓚抱著一個小白糰子進來了。

  大寶蔫蔫地趴在陸瓚懷裡,耳朵耷拉著,連尾巴都不搖了。

  忽然,它像是感應到什麼,抬起頭,看向陸晏禾。

  那雙黑亮的大眼睛眨了眨,然後——

  「嗷嗚!」

  大寶從陸瓚懷裡跳下來,連滾帶爬地撲向陸晏禾,小短腿跑得飛快。

  陸晏禾彎腰,將它抱了起來。

  大寶在她懷裡使勁蹭,一邊蹭一邊發出細細的嗚咽聲,像是在控訴,又像是在撒嬌。

  「大寶,對不起。」陸晏禾輕輕撫著它的背,「我回來接你了。」

  大寶抬起頭,溼漉漉的眼睛看著她,又叫了一聲。

  陸晏禾笑了,低頭親了親它的額頭。

  大寶這才滿足,趴在她懷裡,尾巴輕輕搖著。

  蕭承稷在一旁看著,心中忽然有些酸。

  這待遇,他都沒有。

  不過……看在大寶這幾天茶飯不思的份上,就不跟它計較了。

  午膳是家宴,沒有外人在,氣氛輕鬆許多。

  陸晏禾坐在父母中間,仿佛還是未出閣時。

  魏紫不停地給她夾菜:「晏禾,多吃點,這是你愛吃的糖醋魚。」

  「母親,我自己來就好……」

  「這個排骨也多吃點,宮裡夥食雖好,但未必合你口味。」

  陸晏禾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菜,無奈地笑了。

  蕭承稷坐在對面,安靜地用膳,偶爾抬眼看向陸晏禾,眼中帶著笑意。

  陸野墨看著這一幕,心中感慨。

  女兒出嫁前,他最擔心的就是她在宮裡過得不習慣。

  如今看來,太子待她是真心的好。

  「承稷,」陸野墨忽然開口,「晏禾這孩子,從小被我們寵壞了,若有什麼做得不妥當的地方,你多擔待。」

  蕭承稷放下筷子,認真道:「太傅言重了。晏禾很好。」

  陸野墨一怔。

  蕭承稷繼續道:「孤喜歡她,不是因為她有多完美,而是因為她是她。她不需要為孤改變什麼,孤喜歡的就是她本來的樣子。」

  廳中安靜了一瞬。

  魏紫悄悄抹眼淚。

  陸晏禾紅著臉低下頭。

  陸瓚啃著排骨,沒太聽懂,只覺得太子哥哥說話真好聽。

  陸野墨看著蕭承稷,良久,笑了。

  「好,好。」他端起酒杯,「承稷,老夫敬你一杯。」

  蕭承稷也端起酒杯:「該是女婿敬嶽父。」

  兩人對飲,一切盡在不言中。

  午後,陸晏禾回自己的閨房收拾東西。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她的嫁妝早已送入東宮,閨房裡只剩下一些舊物。

  她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熟悉的景致,心中有些不舍。

  大寶趴在她腿上,睡得很香,小肚子一起一伏。

  蕭承稷推門進來,看到她坐在窗邊發呆,走過去,輕輕從背後擁住她。

  「捨不得?」

  陸晏禾點頭:「有點。」

  她頓了頓,輕聲道:「我在這裡住了十五年。」

  從出生到出嫁,這裡是她全部的記憶。

  蕭承稷沒有說話,只是將她擁得更緊。

  過了許久,陸晏禾輕聲道:「不過,以後這裡還是我的家。」

  蕭承稷看著她清澈的眼眸,心中柔軟一片。

  「嗯。」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傍晚,該回宮了。

  魏紫拉著陸晏禾的手,紅著眼眶,絮絮叨叨地叮囑。

  「天冷了要多穿衣服,不要仗著年輕就不當心。」

  「宮裡的規矩雖多,但你做得來,別怕。」

  「若是受了委屈,不要自己忍著,回來告訴母親。」

  陸晏禾一一應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陸野墨站在一旁,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看著女兒。

  陸瓚抱著大寶,把它遞給姐姐:「姐姐,大寶給你。你要常回來看我們。」

  陸晏禾接過大寶,摸摸弟弟的頭:「好。」

  她看著父母,深深行了一禮:「父親,母親,女兒……先回去了。」

  魏紫點頭,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蕭承稷扶著陸晏禾上了馬車。

  車簾放下,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陸晏禾抱著大寶,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蕭承稷沒有說話,只是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以後想回來,隨時回來。」他輕聲道,「孤陪你。」

  陸晏禾靠在他懷裡,點頭。

  馬車緩緩駛離陸府。

  大寶從陸晏禾懷裡探出頭,扒著車窗往外看,叫了一聲,像是在道別。

  陸晏禾擦了擦眼淚,也看向窗外。

  陸府的輪廓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暮色中。

  回到東宮,天色已黑。

  陸晏禾抱著大寶,將它放在早已準備好的小窩裡。

  小窩是蕭承稷特意讓人做的,鋪著軟軟的墊子,還放了幾件陸晏禾不穿的舊衣裳,沾著她的氣息。

  大寶在新窩裡轉了兩圈,又聞了聞,然後滿意地趴下,尾巴一甩一甩。

  陸晏禾看著它適應的樣子,終於放下心來。

  蕭承稷走過來,看著窩裡的小狐狸,又看看陸晏禾。

  「現在,它正式是咱們家的了。」他道。

  陸晏禾點頭:「嗯,咱們家的。」

  蕭承稷頓了頓,又道:「那大寶是老大,以後若是有了孩子,從老二開始排?」

  陸晏禾臉一紅:「什麼老二老三……殿下說什麼呢。」

  蕭承稷認真道:「自然是咱們的孩子。」

  陸晏禾紅著臉,小聲道:「那……那也得看緣分。」

  蕭承稷笑了:「那孤努力。」

  陸晏禾臉更紅了,轉身不理他。

  蕭承稷從背後擁住她,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晏禾。」

  「嗯?」

  「謝謝你。」他輕聲道,「謝謝你嫁給我。」

  陸晏禾靠在他懷裡,輕聲道:「也謝謝你,願意娶我。」

  窗外,月色如水。

  屋內,溫情脈脈。

  大寶趴在窩裡,看著主人和男主人黏黏糊糊的樣子,打了個哈欠,閉上了眼睛。

  它不懂那些情情愛愛。

  它只知道,主人在哪裡,家就在哪裡。

  現在主人在這裡,男主人也在這裡。

  這就是它的家了。

  大寶把腦袋埋進柔軟的墊子裡,舒舒服服地睡著了。

  明天,它要好好巡視一下這個新家。

  看看哪裡曬太陽最舒服,哪裡藏零食最安全,哪裡最適合觀察那兩個黏黏糊糊的人類。

  嗯,想想就很有幹勁。

  大寶的尾巴輕輕搖了搖,在夢裡,它已經是一隻威風凜凜的東宮第一狐了。

  而它的主人,正靠在男主人的懷裡,看著窗外的月色,嘴角帶著淺淺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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