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蕭熙(七)

朕的掌心寵·泡芙小奶媽·3,836·2026/5/18

# 第261章:蕭熙(七) 安胎的日子,漫長而煎熬。   蕭熙每日躺在床上,喝那些苦得發澀的藥,聽那些翻來覆去的叮囑。   素雲寸步不離地守著,周嬤嬤每日來請脈,老夫人三天兩頭派人來問安。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   可蕭熙知道,最小心的是她自己。   她不敢動,不敢累,不敢有任何閃失。   因為那個府醫的事,像一根刺,扎在她心裡。   萬一還有別人呢?   萬一還有後手呢?   她睡不著,吃不下,整個人瘦了一圈。   陸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他每日處理完事務,就回來陪她。給她讀書,給她講外面的趣事,給她剝水果。   有一次,他講著講著,發現蕭熙在發呆。   他停下來,握住她的手。   「熙兒。」   蕭熙回過神,看著他。   陸硯輕聲道。   「別怕。有我。」   蕭熙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   「陸硯,你說,為什麼有人要害我?」   陸硯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有人怕你。」   蕭熙愣住了。   陸硯道。   「你太強了。你是公主,是父皇最寵愛的女兒,是陸家的女主人。你什麼都不靠別人,自己就能活得很好。有些人,最怕的就是你這樣的人。」   蕭熙聽著,眼淚流了下來。   陸硯伸手,輕輕擦去她的眼淚。   「可他們不知道,你也是人。你也會怕,也會疼,也會需要人護著。」   他把她攬進懷裡。   「熙兒,在我面前,你不用強。你可以哭,可以怕,可以什麼都不管。有我在。」   蕭熙靠在他肩上,終於放聲哭了出來。   柔嘉也來哄她。   每日下學後,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娘親屋裡。   「娘,嘉瀾今天學了新詩,背給你聽。」   「娘,嘉瀾今天畫了一幅畫,你看看好不好。」   「娘,嘉瀾今天吃了桂花糕,給娘留了一塊。」   她把那塊桂花糕小心翼翼地從袖子裡拿出來,已經壓扁了。   蕭熙看著那塊不成形的糕點,又看看女兒亮晶晶的眼睛,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娘的乖女兒。」   柔嘉爬上床,靠在她身邊。   「娘,你什麼時候才能好?」   蕭熙摸摸她的頭。   「快了。」   柔嘉點點頭。   「那娘好了,帶嘉瀾去院子裡看花。花園裡的花開了,可好看了。」   蕭熙笑了。   「好。」   這天夜裡,蕭熙受了涼。   白日裡陽光好,她讓素雲開了窗透透氣。誰知傍晚風起,她忘了關窗,吹了一夜。   第二天醒來,頭昏腦漲,渾身發燙。   陸硯嚇壞了,立刻讓人去請大夫。   大夫診過脈,說只是風寒,不礙事。開了藥,囑咐好好休息。   蕭熙喝了藥,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她做了一個夢。   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她和陸硯舉案齊眉,恩愛非常。   柔嘉出生,長大,甜甜地叫她娘親。   日子過得平靜而美好。   可畫面一轉,她發現自己又懷孕了。   和現在一樣。   只是那個府醫,沒有被發現。   那碗加了藏紅花的安胎藥,她喝了下去。   然後,血流成河。   孩子沒了。   她哭得死去活來,以為是自己的錯。   是陸硯,日日夜夜陪著她,開導她,讓她慢慢走出來。   她愛上了他。   不是那種嫁雞隨雞的認命,是真正的、刻骨銘心的愛。   他太好了。   好到她覺得,這輩子能嫁給他,是最大的幸運。   柔嘉十四歲那年,陸硯病了。   起初只是咳嗽,後來越來越重。   太醫說是舊疾復發,身子虧空。   她不信。   他的身體明明早就養好了,怎麼會突然虧空?   她暗中查,終於查到了真相。   是蕭衍。   他為了給他兒子鋪路,怕她有陸家做依仗,會生出別的心思。   所以讓人給陸硯下毒。   慢性毒。   日積月累,慢慢耗幹他的身體。   陸硯死的那天,她守在他床前。   他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握著她的手,還在笑。   「熙兒,別哭。」   她哭得說不出話。   他輕聲道。   「這輩子,能娶到你,是我最大的福氣。」   他閉上眼睛。   再也沒有睜開。   她瘋了。   她那麼愛他,他那麼好。   是她連累了他。   如果不是因為她,他不會死。   老太太也走了。   陸家只剩下遠房親戚,都願意聽她的。   因為他在死前,給她留下了所有的依仗。   他知道自己要走,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新帝登基,蕭衍駕崩。   可她的恨,沒有消。   她開始報復。   蕭衍殺了她的孩子,殺了她的丈夫。   她要讓他看看,他最在意的東西,是怎麼一點一點被她毀掉的。   她唯一疼愛的,是柔嘉。   她的女兒,那麼好,要做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她和慕容桀搭上了線,讓柔嘉嫁給他兒子。   世子。   將來是帝王。   可世子不愛柔嘉。   柔嘉過得很苦。   她每次回來,從來不提委屈。   可她知道。   她的女兒,受委屈了,可她已經被仇恨衝昏了頭腦。   逼宮失敗了。   柔嘉為了不讓她萬劫不復,選擇了告密。   然後用她的命,換她活。   她抱著女兒的屍體,哭得肝腸寸斷。   什麼都沒了。   孩子沒了。   愛人沒了。   女兒也沒了。   最後,她皈依了。   行屍走肉般活著。   日日誦經,為女兒祈禱。   「不——!」   蕭熙猛地睜開眼。   眼前是熟悉的帳頂。   燭火搖曳,窗外夜色沉沉。   她渾身冷汗,大口喘著氣。   「熙兒!」   陸硯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她轉過頭,看到他坐在床邊,一臉焦急。   「做噩夢了?」   蕭熙看著他,看著那張熟悉的、活生生的臉。   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她撲進他懷裡,把他抱得緊緊的。   「陸硯……陸硯……」   陸硯被她嚇了一跳,連忙摟住她。   「怎麼了?夢見什麼了?」   蕭熙不說話,只是哭。   哭了很久很久。   等她平靜下來,陸硯端來溫水,餵她喝下。   她靠在他懷裡,把那個夢,一點一點講給他聽。   講那個沒有被發現的府醫。   講那個流掉的孩子。   講他中毒而死。   講她瘋狂的報復。   講柔嘉的不幸。   講最後的逼宮和死亡。   陸硯聽著,一言不發。   只是抱著她的手,越來越緊。   講完後,蕭熙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全是淚。   「陸硯,那個夢太真了。真的就像……就像真的發生過一樣。」   她頓了頓,聲音發顫。   「你說,那會不會是我的前世?」   陸硯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口。   「也許吧。」   蕭熙看著他。   陸硯道。   「也許老天可憐你,讓你提前看到,好讓你避開那些劫難。」   蕭熙的眼淚又流下來。   她抓住他的手。   「陸硯,如果那真的是前世,你……你會怨我嗎?」   陸硯愣了一下。   「怨你什麼?」   蕭熙道。   「怨我連累了你。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不會死。」   陸硯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輕輕擦去她的眼淚。   「傻瓜。」   他的聲音很輕,很溫柔。   「我只會心疼你。」   蕭熙愣住了。   陸硯繼續道。   「夢裡那個我,一定也和我一樣,心甘情願。」   蕭熙看著他,眼淚流得更兇了。   「陸硯……」   陸硯把她攬進懷裡。   「熙兒,不管前世還是今生,我只有一個念頭,護著你,讓你好好的。」   蕭熙靠在他肩上,放聲大哭。   哭了很久,她才平靜下來。   陸硯給她擦了臉,又給她倒了杯溫水。   她喝了幾口,忽然開口。   「陸硯。」   「嗯?」   「那個夢,和現在一模一樣。府醫的事,懷孕的事,都一模一樣。」   陸硯點點頭。   蕭熙道。   「唯一不一樣的,是府醫被發現了。」   她頓了頓。   「如果不是周嬤嬤發現得早,那個夢,就會變成真的。」   陸硯的手緊了緊。   蕭熙看著他。   「陸硯,我們商量件事。」   陸硯道。   「你說。」   蕭熙道。   「我們以後不去京城了。再也不去了。」   陸硯愣住了。   蕭熙繼續道。   「夢裡的一切,都是從那個孩子沒了開始的。現在孩子保住了,只要我們不去京城,不摻和那些事,就不會走到那一步。」   她看著他。   「你願意嗎?」   陸硯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   「願意。」   蕭熙愣住了。   陸硯道。   「我本來就不想去京城。那裡太遠,太冷,規矩太多。江南多好,有山有水,有花有月。我們就在這裡,好好過日子。」   蕭熙的眼淚又湧出來。   可她在笑。   「好。我們說定了。」   那天夜裡,蕭熙睡得很安穩。   陸硯守在她身邊,一夜未眠。   他看著她的睡顏,想起她說的那個夢。   那個夢裡,他中毒而死。   她瘋了。   柔嘉死了。   他想,如果真的有前世,那他一定很心疼。   心疼她一個人扛了那麼多。   心疼她最後孤獨終老。   可現在不一樣了。   府醫被發現了。   孩子保住了。   她還好好的,柔嘉也好好的。   他會護著她們。   一輩子。   第二天一早,蕭熙醒來時,看到陸硯正看著她。   她愣了一下。   「你一夜沒睡?」   陸硯點點頭。   蕭熙皺眉。   「傻子。」   陸硯笑了。   「公主的傻子。」   蕭熙看著他,也笑了。   柔嘉跑進來時,看到娘親靠在爹爹懷裡,笑得開心。   她湊過去。   「娘,你好了?」   蕭熙點頭。   「好了。」   柔嘉高興地爬上床,擠進兩人中間。   「那娘陪嘉瀾去看花!」   蕭熙笑著點頭。   「好。今天就去。」   窗外,陽光正好。   院子裡,花開得正好。   一家三口,走在花叢裡。   柔嘉跑在前面,回頭衝他們招手。   「爹!娘!快來!」   蕭熙和陸硯相視一笑,跟了上去。   遠處,天空湛藍。   陽光落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   蕭熙忽然想起那個夢。   夢裡的一切,那麼可怕,那麼真實。   可現在,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在身邊。   女兒在身邊。   他們好好的。   這就夠了。   「熙兒。」陸硯忽然開口。   蕭熙轉頭看他。   陸硯輕聲道。   「那個夢,不要怕。有我在。」   蕭熙看著他,笑了。   「我知道。」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兩人並肩,往前

# 第261章:蕭熙(七)

安胎的日子,漫長而煎熬。

  蕭熙每日躺在床上,喝那些苦得發澀的藥,聽那些翻來覆去的叮囑。

  素雲寸步不離地守著,周嬤嬤每日來請脈,老夫人三天兩頭派人來問安。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

  可蕭熙知道,最小心的是她自己。

  她不敢動,不敢累,不敢有任何閃失。

  因為那個府醫的事,像一根刺,扎在她心裡。

  萬一還有別人呢?

  萬一還有後手呢?

  她睡不著,吃不下,整個人瘦了一圈。

  陸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他每日處理完事務,就回來陪她。給她讀書,給她講外面的趣事,給她剝水果。

  有一次,他講著講著,發現蕭熙在發呆。

  他停下來,握住她的手。

  「熙兒。」

  蕭熙回過神,看著他。

  陸硯輕聲道。

  「別怕。有我。」

  蕭熙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

  「陸硯,你說,為什麼有人要害我?」

  陸硯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有人怕你。」

  蕭熙愣住了。

  陸硯道。

  「你太強了。你是公主,是父皇最寵愛的女兒,是陸家的女主人。你什麼都不靠別人,自己就能活得很好。有些人,最怕的就是你這樣的人。」

  蕭熙聽著,眼淚流了下來。

  陸硯伸手,輕輕擦去她的眼淚。

  「可他們不知道,你也是人。你也會怕,也會疼,也會需要人護著。」

  他把她攬進懷裡。

  「熙兒,在我面前,你不用強。你可以哭,可以怕,可以什麼都不管。有我在。」

  蕭熙靠在他肩上,終於放聲哭了出來。

  柔嘉也來哄她。

  每日下學後,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娘親屋裡。

  「娘,嘉瀾今天學了新詩,背給你聽。」

  「娘,嘉瀾今天畫了一幅畫,你看看好不好。」

  「娘,嘉瀾今天吃了桂花糕,給娘留了一塊。」

  她把那塊桂花糕小心翼翼地從袖子裡拿出來,已經壓扁了。

  蕭熙看著那塊不成形的糕點,又看看女兒亮晶晶的眼睛,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娘的乖女兒。」

  柔嘉爬上床,靠在她身邊。

  「娘,你什麼時候才能好?」

  蕭熙摸摸她的頭。

  「快了。」

  柔嘉點點頭。

  「那娘好了,帶嘉瀾去院子裡看花。花園裡的花開了,可好看了。」

  蕭熙笑了。

  「好。」

  這天夜裡,蕭熙受了涼。

  白日裡陽光好,她讓素雲開了窗透透氣。誰知傍晚風起,她忘了關窗,吹了一夜。

  第二天醒來,頭昏腦漲,渾身發燙。

  陸硯嚇壞了,立刻讓人去請大夫。

  大夫診過脈,說只是風寒,不礙事。開了藥,囑咐好好休息。

  蕭熙喝了藥,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她做了一個夢。

  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她和陸硯舉案齊眉,恩愛非常。

  柔嘉出生,長大,甜甜地叫她娘親。

  日子過得平靜而美好。

  可畫面一轉,她發現自己又懷孕了。

  和現在一樣。

  只是那個府醫,沒有被發現。

  那碗加了藏紅花的安胎藥,她喝了下去。

  然後,血流成河。

  孩子沒了。

  她哭得死去活來,以為是自己的錯。

  是陸硯,日日夜夜陪著她,開導她,讓她慢慢走出來。

  她愛上了他。

  不是那種嫁雞隨雞的認命,是真正的、刻骨銘心的愛。

  他太好了。

  好到她覺得,這輩子能嫁給他,是最大的幸運。

  柔嘉十四歲那年,陸硯病了。

  起初只是咳嗽,後來越來越重。

  太醫說是舊疾復發,身子虧空。

  她不信。

  他的身體明明早就養好了,怎麼會突然虧空?

  她暗中查,終於查到了真相。

  是蕭衍。

  他為了給他兒子鋪路,怕她有陸家做依仗,會生出別的心思。

  所以讓人給陸硯下毒。

  慢性毒。

  日積月累,慢慢耗幹他的身體。

  陸硯死的那天,她守在他床前。

  他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握著她的手,還在笑。

  「熙兒,別哭。」

  她哭得說不出話。

  他輕聲道。

  「這輩子,能娶到你,是我最大的福氣。」

  他閉上眼睛。

  再也沒有睜開。

  她瘋了。

  她那麼愛他,他那麼好。

  是她連累了他。

  如果不是因為她,他不會死。

  老太太也走了。

  陸家只剩下遠房親戚,都願意聽她的。

  因為他在死前,給她留下了所有的依仗。

  他知道自己要走,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新帝登基,蕭衍駕崩。

  可她的恨,沒有消。

  她開始報復。

  蕭衍殺了她的孩子,殺了她的丈夫。

  她要讓他看看,他最在意的東西,是怎麼一點一點被她毀掉的。

  她唯一疼愛的,是柔嘉。

  她的女兒,那麼好,要做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她和慕容桀搭上了線,讓柔嘉嫁給他兒子。

  世子。

  將來是帝王。

  可世子不愛柔嘉。

  柔嘉過得很苦。

  她每次回來,從來不提委屈。

  可她知道。

  她的女兒,受委屈了,可她已經被仇恨衝昏了頭腦。

  逼宮失敗了。

  柔嘉為了不讓她萬劫不復,選擇了告密。

  然後用她的命,換她活。

  她抱著女兒的屍體,哭得肝腸寸斷。

  什麼都沒了。

  孩子沒了。

  愛人沒了。

  女兒也沒了。

  最後,她皈依了。

  行屍走肉般活著。

  日日誦經,為女兒祈禱。

  「不——!」

  蕭熙猛地睜開眼。

  眼前是熟悉的帳頂。

  燭火搖曳,窗外夜色沉沉。

  她渾身冷汗,大口喘著氣。

  「熙兒!」

  陸硯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她轉過頭,看到他坐在床邊,一臉焦急。

  「做噩夢了?」

  蕭熙看著他,看著那張熟悉的、活生生的臉。

  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她撲進他懷裡,把他抱得緊緊的。

  「陸硯……陸硯……」

  陸硯被她嚇了一跳,連忙摟住她。

  「怎麼了?夢見什麼了?」

  蕭熙不說話,只是哭。

  哭了很久很久。

  等她平靜下來,陸硯端來溫水,餵她喝下。

  她靠在他懷裡,把那個夢,一點一點講給他聽。

  講那個沒有被發現的府醫。

  講那個流掉的孩子。

  講他中毒而死。

  講她瘋狂的報復。

  講柔嘉的不幸。

  講最後的逼宮和死亡。

  陸硯聽著,一言不發。

  只是抱著她的手,越來越緊。

  講完後,蕭熙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全是淚。

  「陸硯,那個夢太真了。真的就像……就像真的發生過一樣。」

  她頓了頓,聲音發顫。

  「你說,那會不會是我的前世?」

  陸硯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口。

  「也許吧。」

  蕭熙看著他。

  陸硯道。

  「也許老天可憐你,讓你提前看到,好讓你避開那些劫難。」

  蕭熙的眼淚又流下來。

  她抓住他的手。

  「陸硯,如果那真的是前世,你……你會怨我嗎?」

  陸硯愣了一下。

  「怨你什麼?」

  蕭熙道。

  「怨我連累了你。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不會死。」

  陸硯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輕輕擦去她的眼淚。

  「傻瓜。」

  他的聲音很輕,很溫柔。

  「我只會心疼你。」

  蕭熙愣住了。

  陸硯繼續道。

  「夢裡那個我,一定也和我一樣,心甘情願。」

  蕭熙看著他,眼淚流得更兇了。

  「陸硯……」

  陸硯把她攬進懷裡。

  「熙兒,不管前世還是今生,我只有一個念頭,護著你,讓你好好的。」

  蕭熙靠在他肩上,放聲大哭。

  哭了很久,她才平靜下來。

  陸硯給她擦了臉,又給她倒了杯溫水。

  她喝了幾口,忽然開口。

  「陸硯。」

  「嗯?」

  「那個夢,和現在一模一樣。府醫的事,懷孕的事,都一模一樣。」

  陸硯點點頭。

  蕭熙道。

  「唯一不一樣的,是府醫被發現了。」

  她頓了頓。

  「如果不是周嬤嬤發現得早,那個夢,就會變成真的。」

  陸硯的手緊了緊。

  蕭熙看著他。

  「陸硯,我們商量件事。」

  陸硯道。

  「你說。」

  蕭熙道。

  「我們以後不去京城了。再也不去了。」

  陸硯愣住了。

  蕭熙繼續道。

  「夢裡的一切,都是從那個孩子沒了開始的。現在孩子保住了,只要我們不去京城,不摻和那些事,就不會走到那一步。」

  她看著他。

  「你願意嗎?」

  陸硯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

  「願意。」

  蕭熙愣住了。

  陸硯道。

  「我本來就不想去京城。那裡太遠,太冷,規矩太多。江南多好,有山有水,有花有月。我們就在這裡,好好過日子。」

  蕭熙的眼淚又湧出來。

  可她在笑。

  「好。我們說定了。」

  那天夜裡,蕭熙睡得很安穩。

  陸硯守在她身邊,一夜未眠。

  他看著她的睡顏,想起她說的那個夢。

  那個夢裡,他中毒而死。

  她瘋了。

  柔嘉死了。

  他想,如果真的有前世,那他一定很心疼。

  心疼她一個人扛了那麼多。

  心疼她最後孤獨終老。

  可現在不一樣了。

  府醫被發現了。

  孩子保住了。

  她還好好的,柔嘉也好好的。

  他會護著她們。

  一輩子。

  第二天一早,蕭熙醒來時,看到陸硯正看著她。

  她愣了一下。

  「你一夜沒睡?」

  陸硯點點頭。

  蕭熙皺眉。

  「傻子。」

  陸硯笑了。

  「公主的傻子。」

  蕭熙看著他,也笑了。

  柔嘉跑進來時,看到娘親靠在爹爹懷裡,笑得開心。

  她湊過去。

  「娘,你好了?」

  蕭熙點頭。

  「好了。」

  柔嘉高興地爬上床,擠進兩人中間。

  「那娘陪嘉瀾去看花!」

  蕭熙笑著點頭。

  「好。今天就去。」

  窗外,陽光正好。

  院子裡,花開得正好。

  一家三口,走在花叢裡。

  柔嘉跑在前面,回頭衝他們招手。

  「爹!娘!快來!」

  蕭熙和陸硯相視一笑,跟了上去。

  遠處,天空湛藍。

  陽光落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

  蕭熙忽然想起那個夢。

  夢裡的一切,那麼可怕,那麼真實。

  可現在,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在身邊。

  女兒在身邊。

  他們好好的。

  這就夠了。

  「熙兒。」陸硯忽然開口。

  蕭熙轉頭看他。

  陸硯輕聲道。

  「那個夢,不要怕。有我在。」

  蕭熙看著他,笑了。

  「我知道。」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兩人並肩,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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