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馮將軍進宮

朕的掌心寵·泡芙小奶媽·4,709·2026/5/18

# 第94章:馮將軍進宮 八月末,景陽宮的採女們已近山窮水盡。   偏殿那八位自不必說,便是住了配殿的李知微和宋漣兒,手中銀錢也所剩無幾。再加上花了一萬兩可以帶一家中丫鬟,大家也都悶著頭花了。   內務府的帳冊記得清清楚楚:這一個多月來,十位採女又陸續花銷了十幾萬兩。其中馮婉瑜依然獨佔鰲頭,花了近五萬兩;李知微次之,三萬兩;宋漣兒兩萬五千兩;其餘七人合起來也有五六萬兩。   銀錢如水般流走,換來的不過是幾口好飯、幾身好衣、些許胭脂水粉。   採女們終於明白,這深宮的日子,遠比想像中更難熬。   這日午後,李知微坐在東配殿的書房裡,看著帳冊上最後兩千兩的結餘,指尖微微發涼。   她自幼聰慧,何時為銀錢發過愁?   可入宮這兩個月,她真切體會到了什麼叫「寸土寸金」。   二十萬兩買了配殿,三萬兩維持體面,如今只剩這些...怕是撐不過這個冬天。   「姑娘,」貼身丫鬟春杏小心翼翼道,「夫人昨日託人捎了信,說...說府裡現銀也不多了,讓姑娘省著些花。」   李知微閉了閉眼。   省?   怎麼省?   她是丞相嫡女,京城第一才女,難道要像那些小門小戶的採女一樣,每日啃饅頭就鹹菜?還是穿粗布衣裳,用劣質胭脂?   她做不到。   正心煩意亂間,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喧譁。李知微皺眉:「怎麼回事?」   春杏出去看了看,回來時臉色古怪:「姑娘,是乾清宮的高公公來傳旨,說...說陛下要舉行秋狩,可以帶一位採女隨行。」   李知微眼睛一亮。   秋狩?   隨行?   這是機會!   「條件呢?」她急問。她也了解了宮裡從沒有白得的好處,尤其是這位皇帝陛下。   春杏咽了咽口水,聲音發顫:「隨行資格...二十萬兩。」   二十萬兩。   又是二十萬兩。   李知微眼前一黑,扶著桌案才站穩。   她哪裡還有二十萬兩?莫說二十萬兩,便是兩萬兩,她也拿不出來了。   外頭的喧譁聲更大了,隱約能聽見其他採女的議論:   「二十萬兩?這、這也太...」   「誰還拿得出二十萬兩啊!」   「我家裡上月才送了五千兩,已是極限了...」   「我也是...」   李知微走到窗邊,掀開帘子一角看去。院子裡,幾位採女聚在一起,個個面有菜色,眼中滿是絕望。   是啊,誰還拿得出二十萬兩?   這兩個月的折騰,各世家怕是都已傷筋動骨。再要二十萬兩...   「馮婉瑜呢?」李知微忽然問。   春杏道:「馮採女在屋裡,沒出來。」   李知微心中一動。   馮婉瑜...她上次搶配殿時,家裡不是送了二十萬兩嗎?後來配殿被宋漣兒搶去,那二十萬兩...   正想著,西配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宋漣兒走了出來。她穿著身藕荷色衣裙,妝容精緻,卻難掩眉宇間的憔悴。   這兩個月,她也花了不少銀兩維持體面,如今怕是也捉襟見肘。   宋漣兒走到院中,看了眾人一眼,淡淡道:「二十萬兩...我宋家拿不出第二筆了。」   說罷,轉身回了屋。   院中一片死寂。   良久,一個採女苦笑:「我家也拿不出了...」   「我也是...」   「二十萬兩...這是要逼死我們嗎?」   絕望的氣息在院中瀰漫。   李知微放下帘子,走回書案前坐下,心中卻莫名鬆了口氣。   沒人拿得出二十萬兩。   這樣也好。   大家都沒機會,總好過有人得了機會,將她遠遠拋在身後。   至於秋狩...去不了就去不了吧。總歸陛下也不會真看上誰。   她這樣安慰自己,可心底深處,還是有一絲不甘。   馮婉瑜房中。   與李知微想像的不同,馮婉瑜此刻正坐在妝檯前,對著鏡子,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二十萬兩?   她有。   上次父親送來的二十萬兩,她原是要搶配殿的,結果慢了宋漣兒一步,銀票便一直壓在箱底沒動。這兩個月雖然花銷大,但那五萬兩是另撥的,這二十萬兩分文未動。   如今...   「秋狩隨行...」馮婉瑜喃喃自語,眼中閃過志在必得的光芒。   圍場啊。   那是她最熟悉的地方。自幼隨父親在馬背上長大,她的騎術、箭術,便是許多男子也及不上。若能在圍場一展身手...   陛下一定會對她刮目相看!   「春燕,」她喚來丫鬟,「去內務府,把這二十萬兩交了,就說我要秋狩隨行的資格。」   春燕嚇了一跳:「姑娘...您真要...」   「快去!」馮婉瑜催促,「晚了怕有變數。」   春燕不敢多言,連忙取了銀票去了。   不多時,消息傳回:馮採女已交二十萬兩,獲得秋狩隨行資格。   整個景陽宮炸開了鍋。   「馮婉瑜?!她、她哪來的二十萬兩?」   「上次配殿沒搶到,銀票沒退?」   「難怪她這兩個月花銷那麼大,原來手裡還握著二十萬兩...」   羨慕的、嫉妒的、不甘的...各種目光投向馮婉瑜的屋子。   李知微站在窗後,看著西配殿的方向,眼中神色複雜。   馮婉瑜去了...   也好。   她安慰自己。馮婉瑜性子莽撞,行事衝動,陛下最不喜這般女子。   讓她去,總好過讓宋漣兒去,那女子心思深沉,若得了機會,怕是更難對付。   至於她自己...   李知微攥緊了拳。   總有機會的。   她不信,這深宮之中,她會永遠被困在採女之位。   是夜,宮門將落鎖時。   一頂青布小轎悄無聲息地停在了乾清宮側門。轎簾掀開,馮大將軍馮猛走了出來。   他穿著常服,面色凝重,手中抱著一個紫檀木匣子。在太監的引領下,他穿過長長的宮道,來到西暖閣外。   「陛下,馮大將軍求見。」趙德勝輕聲稟報。   御案後,蕭徹正在批閱奏摺,聞言抬眸,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宣。」   馮猛走了進來,跪下行禮:「臣馮猛,參見陛下。」   「馮卿平身。」蕭徹放下硃筆,「這麼晚了,有何要事?」   馮猛沒有起身,反而將手中的紫檀木匣舉過頭頂:「臣...有事相求。」   蕭徹示意趙德勝接過匣子。打開一看,裡面是厚厚一沓地契,以及三十萬兩銀票。   「這是何意?」蕭徹淡淡問。   馮猛抬起頭,這位在戰場上叱吒風雲的大將軍,此刻眼中竟有幾分懇求:「陛下,臣...是為小女婉瑜而來。」   蕭徹沒說話,只靜靜看著他。   馮猛深吸一口氣,繼續道:「臣只有一子一女,兒子在軍中,女兒...便是婉瑜。她自幼被臣嬌慣壞了,性子莽撞,行事衝動,實在不是入宮為妃的料子。」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發顫:「這兩個月,臣看著她在宮中受苦,心中...實在不忍。她母親去得早,臣這個做父親的,沒能教好她,如今卻要她在這深宮之中掙扎求生...」   「馮卿的意思是?」蕭徹問。   「臣想求陛下開恩,」馮猛重重叩首,「借著此次秋狩,放她出宮。這匣中的地契和銀票,是臣全部家當,願獻於陛下,只求陛下...給婉瑜一條生路。」   殿內一片寂靜。   燭火跳動,在馮猛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這位年過五旬的將軍,此刻跪在御前,為了女兒,放下了所有的驕傲。   蕭徹看著那匣子,良久,才緩緩開口:「馮卿可知,私自放採女出宮,是什麼罪名?」   「臣知。」馮猛聲音堅定,「一切罪責,臣願一力承擔。只求陛下...成全一個父親的心。」   蕭徹沉默。   趙德勝在一旁侍立,心中暗嘆。   馮猛這是豁出去了。三十萬兩銀票,還有那些地契...怕是馮家大半家產了。為了女兒,他真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馮猛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一動不動。汗水從他的鬢角滑落,浸溼了衣領。   也不知過了多久,蕭徹終於開口:「罷了。」   馮猛猛地抬頭。   「秋狩時,朕會帶馮婉瑜同行。」蕭徹淡淡道,「到時她會『突發急病』,你派人來接便是。至於這些...」   他看了一眼那匣子:「銀票朕收下,地契你拿回去。馮家還要過日子。」   馮猛眼中驟然湧上淚水,重重叩首:「臣...謝陛下隆恩!陛下大恩,臣沒齒難忘!」   「起來吧。」蕭徹擺擺手,「此事不可聲張。若走漏風聲...」   「臣明白!」馮猛連忙道,「絕不會牽連陛下!」   蕭徹點點頭,讓趙德勝送他出宮。   馮猛走出乾清宮時,腿都有些軟。他回頭看了一眼這座巍峨的宮殿,心中百感交集。   婉瑜啊...   為父只能幫你到這兒了。   馮府。   馮猛回府時已是深夜。他沒有休息,而是直接去了書房。   「去把謝堯叫來。」他對管家吩咐。   管家應聲退下。不多時,一個青年走了進來。   這青年約莫二十出頭,身姿挺拔,眉目俊朗,穿著一身玄色勁裝,腰間佩劍,行走間步伐沉穩有力。正是馮猛收養的義子,如今在他麾下任昭武校尉的謝堯。   「義父。」謝堯行禮,「這麼晚了,有何吩咐?」   馮猛看著他,眼中神色複雜。   謝堯是他故交之子,父母早亡,他便收養在府中,視如己出。這孩子也爭氣,文武雙全,如今在軍中已是佼佼者。   更重要的是...他喜歡婉瑜。   馮猛一直都知道。只是從前婉瑜心高氣傲,一心想嫁入高門,看不上謝堯這個「義兄」。後來選秀入宮,謝堯雖然什麼都沒說,但馮猛能感覺到他的失落。   「堯兒,」馮猛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坐下。」   謝堯依言坐下,眼中帶著疑惑。   馮猛看著他,忽然問:「你...是不是喜歡婉瑜?」   謝堯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看向馮猛,眼中閃過驚愕、慌亂,最終化為一片黯然。   他沉默良久,才緩緩跪下:「義父...兒子不敢隱瞞。是,我喜歡婉瑜,從小就喜歡。」   聲音很低,卻無比堅定。   馮猛嘆了口氣:「那你為何不說?」   「說了又如何?」謝堯苦笑,「婉瑜她...心不在此。她想要的是榮華富貴,是鳳冠霞帔。我不過是個孤兒,能給她的太少。」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她選秀入宮時,我也曾想過阻攔,可...那是她的選擇。她既選了那條路,我便只能祝福。」   馮猛看著他,心中既欣慰又心疼。   這孩子,太傻。   「若我現在告訴你,」馮猛緩緩道,「婉瑜有機會出宮,你...還願意娶她嗎?」   謝堯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不敢置信的光芒:「義父...您說什麼?」   「我已經稟明皇上,」馮猛將今夜之事細細說了,「秋狩時,婉瑜會『突發急病』,被接回府中。從此,她便不再是宮中的採女了。」   謝堯怔怔聽著,眼中光芒越來越亮,到最後,竟隱隱有了淚光。   「可是...」他忽然想到什麼,神色又黯了下來,「婉瑜她...願意嗎?她一心想要爭寵,想要...」   「所以需要你去勸。」馮猛打斷他,「秋狩時,我會安排你隨行護衛。你找機會見婉瑜,好好勸她。若她心甘情願回來,自然最好。若她不肯...」   馮猛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就把她打昏帶回來。」   謝堯愣住了:「義父...」   「我不能再看著她往火坑裡跳了。」馮猛搖頭,「這深宮是什麼地方?吃人不吐骨頭!婉瑜那性子,在那裡面活不過三年。與其看著她死,不如我做個惡人,強行帶她回來。」   他看向謝堯,眼中滿是懇切:「堯兒,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品性才幹我都清楚。我把婉瑜交給你,放心。只問你一句:若婉瑜回來,你還願意娶她嗎?不管她曾經如何,不管她是否心有所屬...」   「我願意!」謝堯毫不猶豫地答道,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堅定,「義父,兒子願意!不管婉瑜變成什麼樣,不管她心裡有沒有我,我都願意照顧她一輩子!」   馮猛看著他,眼中終於露出欣慰的笑意。   「好,好...」他拍拍謝堯的肩,「那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謝堯重重點頭:「兒子定不負義父所託!」   從書房出來時,已是子夜。   謝堯站在院中,看著天上那輪明月,心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情緒。   婉瑜...   那個從小跟在他身後,喊他「堯哥哥」的小姑娘。   那個長大後,漸漸疏遠他,一心想要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少女。   那個入了宮,成為採女,離他越來越遠的女子...   如今,她有機會回來了。   不管用什麼方法,他一定要帶她回來。   然後...   謝堯攥緊了拳。   然後他會用一輩子對她好,讓她明白,什麼妃嬪皇宮,都比不上真心相待。   月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遠處,更鼓聲傳來。   三更了。   秋狩的日子,越來越近

# 第94章:馮將軍進宮

八月末,景陽宮的採女們已近山窮水盡。

  偏殿那八位自不必說,便是住了配殿的李知微和宋漣兒,手中銀錢也所剩無幾。再加上花了一萬兩可以帶一家中丫鬟,大家也都悶著頭花了。

  內務府的帳冊記得清清楚楚:這一個多月來,十位採女又陸續花銷了十幾萬兩。其中馮婉瑜依然獨佔鰲頭,花了近五萬兩;李知微次之,三萬兩;宋漣兒兩萬五千兩;其餘七人合起來也有五六萬兩。

  銀錢如水般流走,換來的不過是幾口好飯、幾身好衣、些許胭脂水粉。

  採女們終於明白,這深宮的日子,遠比想像中更難熬。

  這日午後,李知微坐在東配殿的書房裡,看著帳冊上最後兩千兩的結餘,指尖微微發涼。

  她自幼聰慧,何時為銀錢發過愁?

  可入宮這兩個月,她真切體會到了什麼叫「寸土寸金」。

  二十萬兩買了配殿,三萬兩維持體面,如今只剩這些...怕是撐不過這個冬天。

  「姑娘,」貼身丫鬟春杏小心翼翼道,「夫人昨日託人捎了信,說...說府裡現銀也不多了,讓姑娘省著些花。」

  李知微閉了閉眼。

  省?

  怎麼省?

  她是丞相嫡女,京城第一才女,難道要像那些小門小戶的採女一樣,每日啃饅頭就鹹菜?還是穿粗布衣裳,用劣質胭脂?

  她做不到。

  正心煩意亂間,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喧譁。李知微皺眉:「怎麼回事?」

  春杏出去看了看,回來時臉色古怪:「姑娘,是乾清宮的高公公來傳旨,說...說陛下要舉行秋狩,可以帶一位採女隨行。」

  李知微眼睛一亮。

  秋狩?

  隨行?

  這是機會!

  「條件呢?」她急問。她也了解了宮裡從沒有白得的好處,尤其是這位皇帝陛下。

  春杏咽了咽口水,聲音發顫:「隨行資格...二十萬兩。」

  二十萬兩。

  又是二十萬兩。

  李知微眼前一黑,扶著桌案才站穩。

  她哪裡還有二十萬兩?莫說二十萬兩,便是兩萬兩,她也拿不出來了。

  外頭的喧譁聲更大了,隱約能聽見其他採女的議論:

  「二十萬兩?這、這也太...」

  「誰還拿得出二十萬兩啊!」

  「我家裡上月才送了五千兩,已是極限了...」

  「我也是...」

  李知微走到窗邊,掀開帘子一角看去。院子裡,幾位採女聚在一起,個個面有菜色,眼中滿是絕望。

  是啊,誰還拿得出二十萬兩?

  這兩個月的折騰,各世家怕是都已傷筋動骨。再要二十萬兩...

  「馮婉瑜呢?」李知微忽然問。

  春杏道:「馮採女在屋裡,沒出來。」

  李知微心中一動。

  馮婉瑜...她上次搶配殿時,家裡不是送了二十萬兩嗎?後來配殿被宋漣兒搶去,那二十萬兩...

  正想著,西配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宋漣兒走了出來。她穿著身藕荷色衣裙,妝容精緻,卻難掩眉宇間的憔悴。

  這兩個月,她也花了不少銀兩維持體面,如今怕是也捉襟見肘。

  宋漣兒走到院中,看了眾人一眼,淡淡道:「二十萬兩...我宋家拿不出第二筆了。」

  說罷,轉身回了屋。

  院中一片死寂。

  良久,一個採女苦笑:「我家也拿不出了...」

  「我也是...」

  「二十萬兩...這是要逼死我們嗎?」

  絕望的氣息在院中瀰漫。

  李知微放下帘子,走回書案前坐下,心中卻莫名鬆了口氣。

  沒人拿得出二十萬兩。

  這樣也好。

  大家都沒機會,總好過有人得了機會,將她遠遠拋在身後。

  至於秋狩...去不了就去不了吧。總歸陛下也不會真看上誰。

  她這樣安慰自己,可心底深處,還是有一絲不甘。

  馮婉瑜房中。

  與李知微想像的不同,馮婉瑜此刻正坐在妝檯前,對著鏡子,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二十萬兩?

  她有。

  上次父親送來的二十萬兩,她原是要搶配殿的,結果慢了宋漣兒一步,銀票便一直壓在箱底沒動。這兩個月雖然花銷大,但那五萬兩是另撥的,這二十萬兩分文未動。

  如今...

  「秋狩隨行...」馮婉瑜喃喃自語,眼中閃過志在必得的光芒。

  圍場啊。

  那是她最熟悉的地方。自幼隨父親在馬背上長大,她的騎術、箭術,便是許多男子也及不上。若能在圍場一展身手...

  陛下一定會對她刮目相看!

  「春燕,」她喚來丫鬟,「去內務府,把這二十萬兩交了,就說我要秋狩隨行的資格。」

  春燕嚇了一跳:「姑娘...您真要...」

  「快去!」馮婉瑜催促,「晚了怕有變數。」

  春燕不敢多言,連忙取了銀票去了。

  不多時,消息傳回:馮採女已交二十萬兩,獲得秋狩隨行資格。

  整個景陽宮炸開了鍋。

  「馮婉瑜?!她、她哪來的二十萬兩?」

  「上次配殿沒搶到,銀票沒退?」

  「難怪她這兩個月花銷那麼大,原來手裡還握著二十萬兩...」

  羨慕的、嫉妒的、不甘的...各種目光投向馮婉瑜的屋子。

  李知微站在窗後,看著西配殿的方向,眼中神色複雜。

  馮婉瑜去了...

  也好。

  她安慰自己。馮婉瑜性子莽撞,行事衝動,陛下最不喜這般女子。

  讓她去,總好過讓宋漣兒去,那女子心思深沉,若得了機會,怕是更難對付。

  至於她自己...

  李知微攥緊了拳。

  總有機會的。

  她不信,這深宮之中,她會永遠被困在採女之位。

  是夜,宮門將落鎖時。

  一頂青布小轎悄無聲息地停在了乾清宮側門。轎簾掀開,馮大將軍馮猛走了出來。

  他穿著常服,面色凝重,手中抱著一個紫檀木匣子。在太監的引領下,他穿過長長的宮道,來到西暖閣外。

  「陛下,馮大將軍求見。」趙德勝輕聲稟報。

  御案後,蕭徹正在批閱奏摺,聞言抬眸,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宣。」

  馮猛走了進來,跪下行禮:「臣馮猛,參見陛下。」

  「馮卿平身。」蕭徹放下硃筆,「這麼晚了,有何要事?」

  馮猛沒有起身,反而將手中的紫檀木匣舉過頭頂:「臣...有事相求。」

  蕭徹示意趙德勝接過匣子。打開一看,裡面是厚厚一沓地契,以及三十萬兩銀票。

  「這是何意?」蕭徹淡淡問。

  馮猛抬起頭,這位在戰場上叱吒風雲的大將軍,此刻眼中竟有幾分懇求:「陛下,臣...是為小女婉瑜而來。」

  蕭徹沒說話,只靜靜看著他。

  馮猛深吸一口氣,繼續道:「臣只有一子一女,兒子在軍中,女兒...便是婉瑜。她自幼被臣嬌慣壞了,性子莽撞,行事衝動,實在不是入宮為妃的料子。」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發顫:「這兩個月,臣看著她在宮中受苦,心中...實在不忍。她母親去得早,臣這個做父親的,沒能教好她,如今卻要她在這深宮之中掙扎求生...」

  「馮卿的意思是?」蕭徹問。

  「臣想求陛下開恩,」馮猛重重叩首,「借著此次秋狩,放她出宮。這匣中的地契和銀票,是臣全部家當,願獻於陛下,只求陛下...給婉瑜一條生路。」

  殿內一片寂靜。

  燭火跳動,在馮猛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這位年過五旬的將軍,此刻跪在御前,為了女兒,放下了所有的驕傲。

  蕭徹看著那匣子,良久,才緩緩開口:「馮卿可知,私自放採女出宮,是什麼罪名?」

  「臣知。」馮猛聲音堅定,「一切罪責,臣願一力承擔。只求陛下...成全一個父親的心。」

  蕭徹沉默。

  趙德勝在一旁侍立,心中暗嘆。

  馮猛這是豁出去了。三十萬兩銀票,還有那些地契...怕是馮家大半家產了。為了女兒,他真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馮猛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一動不動。汗水從他的鬢角滑落,浸溼了衣領。

  也不知過了多久,蕭徹終於開口:「罷了。」

  馮猛猛地抬頭。

  「秋狩時,朕會帶馮婉瑜同行。」蕭徹淡淡道,「到時她會『突發急病』,你派人來接便是。至於這些...」

  他看了一眼那匣子:「銀票朕收下,地契你拿回去。馮家還要過日子。」

  馮猛眼中驟然湧上淚水,重重叩首:「臣...謝陛下隆恩!陛下大恩,臣沒齒難忘!」

  「起來吧。」蕭徹擺擺手,「此事不可聲張。若走漏風聲...」

  「臣明白!」馮猛連忙道,「絕不會牽連陛下!」

  蕭徹點點頭,讓趙德勝送他出宮。

  馮猛走出乾清宮時,腿都有些軟。他回頭看了一眼這座巍峨的宮殿,心中百感交集。

  婉瑜啊...

  為父只能幫你到這兒了。

  馮府。

  馮猛回府時已是深夜。他沒有休息,而是直接去了書房。

  「去把謝堯叫來。」他對管家吩咐。

  管家應聲退下。不多時,一個青年走了進來。

  這青年約莫二十出頭,身姿挺拔,眉目俊朗,穿著一身玄色勁裝,腰間佩劍,行走間步伐沉穩有力。正是馮猛收養的義子,如今在他麾下任昭武校尉的謝堯。

  「義父。」謝堯行禮,「這麼晚了,有何吩咐?」

  馮猛看著他,眼中神色複雜。

  謝堯是他故交之子,父母早亡,他便收養在府中,視如己出。這孩子也爭氣,文武雙全,如今在軍中已是佼佼者。

  更重要的是...他喜歡婉瑜。

  馮猛一直都知道。只是從前婉瑜心高氣傲,一心想嫁入高門,看不上謝堯這個「義兄」。後來選秀入宮,謝堯雖然什麼都沒說,但馮猛能感覺到他的失落。

  「堯兒,」馮猛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坐下。」

  謝堯依言坐下,眼中帶著疑惑。

  馮猛看著他,忽然問:「你...是不是喜歡婉瑜?」

  謝堯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看向馮猛,眼中閃過驚愕、慌亂,最終化為一片黯然。

  他沉默良久,才緩緩跪下:「義父...兒子不敢隱瞞。是,我喜歡婉瑜,從小就喜歡。」

  聲音很低,卻無比堅定。

  馮猛嘆了口氣:「那你為何不說?」

  「說了又如何?」謝堯苦笑,「婉瑜她...心不在此。她想要的是榮華富貴,是鳳冠霞帔。我不過是個孤兒,能給她的太少。」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她選秀入宮時,我也曾想過阻攔,可...那是她的選擇。她既選了那條路,我便只能祝福。」

  馮猛看著他,心中既欣慰又心疼。

  這孩子,太傻。

  「若我現在告訴你,」馮猛緩緩道,「婉瑜有機會出宮,你...還願意娶她嗎?」

  謝堯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不敢置信的光芒:「義父...您說什麼?」

  「我已經稟明皇上,」馮猛將今夜之事細細說了,「秋狩時,婉瑜會『突發急病』,被接回府中。從此,她便不再是宮中的採女了。」

  謝堯怔怔聽著,眼中光芒越來越亮,到最後,竟隱隱有了淚光。

  「可是...」他忽然想到什麼,神色又黯了下來,「婉瑜她...願意嗎?她一心想要爭寵,想要...」

  「所以需要你去勸。」馮猛打斷他,「秋狩時,我會安排你隨行護衛。你找機會見婉瑜,好好勸她。若她心甘情願回來,自然最好。若她不肯...」

  馮猛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就把她打昏帶回來。」

  謝堯愣住了:「義父...」

  「我不能再看著她往火坑裡跳了。」馮猛搖頭,「這深宮是什麼地方?吃人不吐骨頭!婉瑜那性子,在那裡面活不過三年。與其看著她死,不如我做個惡人,強行帶她回來。」

  他看向謝堯,眼中滿是懇切:「堯兒,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品性才幹我都清楚。我把婉瑜交給你,放心。只問你一句:若婉瑜回來,你還願意娶她嗎?不管她曾經如何,不管她是否心有所屬...」

  「我願意!」謝堯毫不猶豫地答道,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堅定,「義父,兒子願意!不管婉瑜變成什麼樣,不管她心裡有沒有我,我都願意照顧她一輩子!」

  馮猛看著他,眼中終於露出欣慰的笑意。

  「好,好...」他拍拍謝堯的肩,「那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謝堯重重點頭:「兒子定不負義父所託!」

  從書房出來時,已是子夜。

  謝堯站在院中,看著天上那輪明月,心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情緒。

  婉瑜...

  那個從小跟在他身後,喊他「堯哥哥」的小姑娘。

  那個長大後,漸漸疏遠他,一心想要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少女。

  那個入了宮,成為採女,離他越來越遠的女子...

  如今,她有機會回來了。

  不管用什麼方法,他一定要帶她回來。

  然後...

  謝堯攥緊了拳。

  然後他會用一輩子對她好,讓她明白,什麼妃嬪皇宮,都比不上真心相待。

  月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遠處,更鼓聲傳來。

  三更了。

  秋狩的日子,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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