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一頓毒打
許元的臉色隨著耶夢古的訴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黑了下去。
他那垂在身側的雙手猛地攥成了拳頭,骨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
張盧。
張羽。
曹文。
這三個臭小子,居然敢揹著他,在這軍規森嚴的軍營裡玩這種齷齪的借花獻佛。
他不僅被自己的屬下給算計了,還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把敵軍最高統帥的女兒給睡了。
許元的沉默,落在耶夢古的眼中,卻成了一種令人窒息的輕蔑與索然無味。
她看著許元那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的臉色,誤以為這個男人對她這具異族的身軀並不滿意。
一絲更加深沉的悲涼從耶夢古的心底升騰而起,瞬間淹沒了她僅存的一絲尊嚴。
她付出了一個大食貴族少女最寶貴的貞潔,卻連對方的一個承諾都換不來嗎。
耶夢古死死地咬著那已經結了血痂的嘴唇,直到再次滲出殷紅的血絲也渾然不覺。
“大帥如果覺得昨晚只是一個不愉快的意外,您可以徹底忘記這一切。”
她強撐著那副彷彿隨時都會破碎的身軀,語氣中帶著一種卑微到了塵埃裡的決絕。
“我也知道,大帥不會因為佔有了一個女人的身體,就輕易改變吞併恆羅斯的主意。”
耶夢古的眼眶裡再次蓄滿了委屈的淚水,但她倔強地仰著頭,不讓它們掉落下來。
“只是,我這次真的是帶著我父親最卑微的誠意而來,那是我們阿里家族能夠拿出的全部底線。”
“如果大帥在發洩完之後,還能留有一絲理智去考慮大唐未來的戰略,我願意回去給我父親傳話。”
她的話語像是一把把生鏽的鈍刀,毫無章法地切割著許元那本就混亂不堪的神經。
許元深吸了一口帳內冰冷的空氣,強行將胸腔裡那股想要殺人的邪火給壓了下去。
他沒有立刻回答耶夢古的哀求,只是用那種極其複雜、甚至帶著一絲煩躁的目光審視著她。
“你先待在這裡,把衣服穿好,哪裡都不許去。”
許元冷冷地扔下這句話,隨後大步流星地走到那張放置著盔甲的木架前。
他動作粗暴地將那套冰冷的明光鎧套在自己身上,連內襯的褶皺都懶得去整理。
一把抄起掛在帳柱上的馬鞭,許元陰沉著臉,猛地掀開厚重的門簾,大步跨了出去。
帳外的冷風猶如刀子般刮過他的臉頰,卻吹不散他眼底那股幾乎要凝為實質的怒意。
他徑直朝著距離中軍大帳不遠處的偏帳走去,那也是平時用來處理軍務的前帳。
此時的偏帳內。
正燒著兩盆旺盛的炭火,將整個帳篷烘烤得暖意融融。
張盧、張羽和曹文這三個始作俑者,正圍坐在火盆旁,手裡端著熱氣騰騰的馬奶酒。
“要我說,大帥雖然平時冷得像塊冰,但到底也是個血氣方剛的漢子。”
張羽正眉飛色舞地比劃著,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堆滿了男人都懂的猥瑣笑容。
“昨晚那大食公主的模樣你們也看見了,那身段,那臉蛋,大帥這會兒指不定多快活呢。”
曹文在一旁也是連連點頭,仰起脖子灌了一口烈酒,砸吧著嘴附和著。
“可不是嘛,咱們這也是替大帥分憂,在這破地方憋了這麼久,再不瀉瀉火,人都要憋壞了。”
張盧則是端著酒碗,臉上帶著一抹文人特有的矜持與掩飾不住的得意。
“這都是兩位將軍謀劃有方,下官也不過是順水推舟,替大帥敲打敲打那大食蠻夷罷了。”
就在這三個傢伙互相吹捧、聊得正熱火朝天的時候。
偏帳的厚重門簾被人毫無徵兆地一腳猛地踹開,夾雜著碎雪的狂風瞬間灌了進來。
吹得火盆裡的炭火一陣明滅不定,也吹散了帳內那股淫靡愜意的氣氛。
三人下意識地轉頭看去,只見許元披堅執銳,猶如一尊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殺神,滿身煞氣地站在門口。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們,彷彿要將他們活生生生吞活剝了一般。
張羽和曹文這兩個在屍山血海裡滾打出來的老兵痞,對於危險的嗅覺簡直比野狗還要靈敏。
只看了一眼許元那要吃人的眼神,兩人渾身的汗毛就瞬間倒豎了起來。
“哎呀,這天色不早了,前鋒營那邊還有幾匹戰馬沒喂草料呢。”
張羽反應極快,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來,扯著破鑼嗓子就開始胡言亂語。
“對對對,昨晚剛下了暴雪,我得去營防那邊巡視一圈,看看有沒有被壓塌的帳篷。”
曹文也是極其默契地扔下酒碗,粗壯的身軀如同泥鰍一般靈活,繞過火盆就往外走。
兩人甚至都不敢去和許元那殺人的目光對視,低著頭,貼著帳篷邊緣,腳底抹油般溜了出去。
眨眼之間,這寬敞的偏帳裡,就只剩下還端著酒碗、一臉不知所措的張盧。
張盧這個讀書人顯然還沒有意識到大禍臨頭,他甚至還天真地以為大帥是來論功行賞的。
看著許元那陰沉著臉一步步走近,張盧趕緊放下酒碗,整理了一下衣冠,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
“大帥,您醒了?”
“不知昨夜那大食的異域風情,大帥感覺可還……”
張盧那句“滿意”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迎面而來的就是一隻鞋底。
許元甚至連一句廢話都懶得說,直接腰部發力,一記極其乾脆利落的正蹬踹了出去。
這一腳結結實實地踹在了張盧那單薄的胸口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哎喲!”
張盧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猶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向後倒飛出去。
他那瘦弱的身軀重重地砸在了身後的木製書案上,將上面堆積如山的軍報撞得漫天飛舞。
然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許元心中的邪火正愁沒地方發洩,他大步跨上前,一把揪住張盧的衣領,將他像拎小雞一樣提了起來。
緊接著,那猶如雨點般的拳頭,便毫不留情地砸在了張盧的臉上、肚子上。
“砰!”
“砰砰!”
沉悶的肉搏聲在這寂靜的偏帳內此起彼伏,伴隨著張盧那撕心裂肺的哀嚎求饒。
“大帥!別打了!末將做錯什麼了啊大帥!”
張盧雙手抱頭,在地上痛苦地翻滾著,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觸犯了哪條軍規。
許元根本不理會他的求饒,只是緊緊抿著嘴唇,一言不發地揮舞著拳頭。
直到打得自己雙手發麻,氣喘吁吁,許元這才猛地停下了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