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主權問題不能談
聽著這兩個兵痞那套歪理邪說,許元的嘴角忍不住狠狠地抽搐了兩下。
他抬起手,用力地揉了揉自己那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只覺得一陣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跟這些只知道砍人腦袋、搶奪戰利品的丘八講什麼戰略大局,講什麼政治影響,那簡直就是對牛彈琴。
在他們樸素的價值觀裡,打贏了仗,搶錢搶糧搶女人,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更何況,這次送上門來的還是敵國公主這等稀罕貨色。
許元長長地吐出一口胸中那口鬱結的濁氣,看著跪在地上那兩個滿臉寫著“我為你著想”的悍將。
他當然不會因為這幾句輕飄飄的馬屁和所謂的苦衷,就輕易饒了這三個膽敢擅作主張的混賬。
“收起你們那套哄騙新兵蛋子的鬼話,本帥的床榻,什麼時候輪到你們來安排了?”
許元的聲音冰冷刺骨,宛如帳外那呼嘯的塞外寒風,颳得三人面皮生疼。
“既然你們精力這麼旺盛,還有閒心去操心大食人的死活,那就給本帥去外面洩洩火。”
他伸出套著鐵甲的食指,毫不留情地指著偏帳外那片被暴雪覆蓋的遼闊校場。
“你們三個,現在就滾出去,繞著中軍大營,給本帥跑二十圈。”
“少一圈,少一步,我就打斷你們的狗腿。”
跪在地上的張羽和曹文猛地抬起頭,那兩張粗獷的臉上瞬間寫滿了驚駭。
要知道這中軍大營連綿數里,繞著跑二十圈,那可是要人老命的折騰,更何況外面還在下著暴雪。
“大帥,這……這雪這麼大,跑二十圈會死人的啊。”
張羽那破鑼嗓子都帶上了一絲顫音,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旁邊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張盧更是嚇得面如土色,他一個文弱書生,別說二十圈,兩圈就能要了他的半條命。
“死不了,你們皮糙肉厚,就當是醒醒腦子了。”
許元冷笑一聲,根本不給他們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直接斷絕了他們的念想。
“還有,今天的晚飯你們三個也不要想了。”
“等什麼時候本帥的心情好了,什麼時候再考慮讓你們吃飯。”
這簡直就是殺人誅心。
對於張羽和曹文這兩個頓頓離不開肉的軍漢來說,不讓吃飯比打他們軍棍還要難受。
三人頓時苦著一張臉,面面相覷,卻連個屁都不敢再放。
軍令如山,在大唐十萬遠征軍中,許元的話就是閻王爺的催命符。
“還不快滾。”
隨著許元一聲暴喝,三人嚇得連滾帶爬地衝出了偏帳,一頭扎進了那漫天飛舞的風雪之中。
看著那三個在雪地裡艱難跋涉的背影,許元眼底的怒意這才稍微消退了半分。
他轉過身,大步走出了偏帳,朝著自己的中軍大帳走去。
帳外的積雪踩在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悶響,冰冷的空氣順著鼻腔吸入肺腑,讓他那顆煩躁的心越發冷靜下來。
無論昨晚有多麼荒唐,政治就是政治,戰爭就是戰爭,絕不能混為一談。
許元掀開那張厚重的猛虎皮門簾,帶著一身風雪的寒氣,重新踏入了中軍大帳。
帳內的火盆依然在靜靜地燃燒著,散發著微弱而溫暖的光芒。
空氣中那種旖旎與血腥混合的味道已經淡了許多,但依然在無聲地訴說著昨夜的瘋狂。
聽到腳步聲,一直呆坐在床榻邊的耶夢古抬起頭。
她此時已經穿好了那身原本華麗、如今卻顯得有些凌亂的異族長裙。
那頭燦爛的金髮被她隨意地挽在腦後,露出了一段潔白卻佈滿指痕的修長脖頸。
看到許元那張冷峻的臉龐,耶夢古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畏懼,有屈辱,也有一絲微弱的期盼。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身體深處傳來的撕裂感,雙手交疊在胸前,試圖站起身來向這位大唐的王爺行一個屬於大食貴族的最高禮節。
然而,她太高估了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
就在她剛剛勉強站直身體的那一瞬間。
耶夢古只覺得雙腿一陣無法控制的發軟,膝蓋彷彿失去了所有的支撐力。
“啊……”
她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驚呼,整個人猶如一片失去重心的落葉,直直地朝著冰冷的地面摔了下去。
她本能地閉上了眼睛,等待著那意料之中的疼痛降臨。
但是,預想中的攙扶並沒有出現。
許元就那樣靜靜地站在原地,猶如一座冰冷的鐵塔,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砰”的一聲悶響。
耶夢古重重地摔在了鋪著毛氈的地上,原本就蒼白的臉頰因為劇痛而瞬間扭曲了一下。
她有些錯愕地睜開眼睛,仰頭看著那個居高臨下俯視著自己的男人。
許元的眼神裡沒有任何憐香惜玉的溫柔,只有屬於勝利者的絕對冷酷與審視。
他死死地盯著耶夢古看了半天,那目光彷彿能穿透她的皮肉,看穿她心底最深處的那些算計與祈求。
耶夢古咬緊了牙關,眼眶裡再次蓄滿了屈辱的淚水。
但她還是用盡全力,用雙手撐著地面,極其艱難地重新站了起來。
她就像是一個等待審判的囚徒,戰戰兢兢地站在許元的面前。
“你不用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昨晚的事情,對於你們大食人來說是交換,對於我來說,只是一個不該發生的錯誤。”
許元走到主位上坐下,雙手交叉放在身前,語氣平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剛才已經聽張盧重複過你父親阿里的那些條件了。”
他頓了頓,目光猶如利劍般刺向耶夢古那雙蔚藍色的眼眸。
“我現在就可以明確地告訴你,那些條件,我答應不了。”
耶夢古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彷彿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
“為什麼。”
她顫抖著嘴唇,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絕望與哀求。
“我們已經願意割讓恆羅斯以東的所有土地,我們願意賠償黃金和戰馬,甚至連我……我都已經……”
她再也說不下去了,那股巨大的委屈感瞬間淹沒了她的理智。
“因為你父親根本就沒有搞清楚,現在是誰在主導這場戰爭。”
許元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的泣訴,那冰冷的語調裡透著大唐帝國不可戰勝的傲慢。
“我先前在談判桌上就已經說得非常清楚了,除了主權問題,其他的都可以商量。”
“但在這片土地上,大唐的主權,就是我大唐軍隊在這裡的唯一底線。”
“主權問題,不能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