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人間絕色
“哦?”
許元輕輕挑了挑眉,目光在那錦衣公子的臉上一掃而過。
“刑部尚書張亮,鄖國公。”
許元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原來是張顗張公子,失敬,失敬。”
他的語氣裡,聽不出半分的“敬”意,反而充滿了玩味。
見許元竟一口道出了自己的名字,張顗的臉上閃過一絲訝異,但旋即被更深的傲慢所取代。
他冷哼一聲,下巴抬得更高了。
“既然知道本公子的名號,還不跪下領罪?”
“現在磕頭,本公子或許還能放你一馬。”
他以為,報出家門之後,對方就該屁滾尿流地跪地求饒,這是過去屢試不爽的招式。
可今天,他註定要失望了。
許元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他搖了搖頭,像是看著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我若是不賠罪,又當如何?”
許元這輕飄飄的語氣,卻比任何羞辱都來得更加刺耳。
整個二樓,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又當如何?
張顗臉上的傲慢,徹底凝固了。
他那雙陰翳的丹鳳眼裡,瞬間燃起了熊熊怒火,臉色漲得如同豬肝一般。
“你……你說什麼?”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這句話。
許元懶得再與他廢話,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我說,別給自己找不自在。”
“否則……”
許元頓了頓,語氣森然。
“就算是刑部尚書的兒子,我也照打不誤。”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瘋了。
這個大理寺的年輕小官,一定是瘋了!
“好……好……好!”
張顗怒極反笑,他指著許元,手指因憤怒而微微顫抖。
“好一個照打不誤!”
“本公子今日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幾斤幾兩,敢說出這等狂言!”
他猛地一揮手,對著身後的家奴惡狠狠地咆哮道。
“還愣著做什麼!”
“給本公子上!”
“打!給我往死裡打!打斷他的手腳,出了事,本公子擔著!”
“是!”
那群如狼似虎的家奴早就摩拳擦掌,得了主子的命令,當即便怒吼著一擁而上。
整個樓道,瞬間被一股暴戾之氣所充斥。
許元的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
他本不想惹事。
可這些人,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他的底線。
當真以為他許元,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不成?
他雙腳微微錯開,一股凌厲的氣勢從他體內迸發而出。
在涼州那一年,他親手操練玄甲軍,每日與軍中悍卒對練,一身的殺伐之氣,早已深入骨髓。
此刻稍一釋放,便讓那些衝在最前面的家奴,心頭猛地一寒,腳步竟是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之際。
一道清靈如佩玉相擊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從樓上傳來,彷彿一道清泉,瞬間澆熄了這沸騰的火氣。
“諸位郎君。”
那聲音婉轉動聽,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慵懶與嬌柔,卻又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兩位郎君皆是為洛夕而來,若是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動了干戈,豈不有失了君子風度?”
這聲音彷彿帶著某種魔力,讓所有人的動作,都為之一頓。
許元那即將揮出的拳頭,也暫時收了回去。
他翻了翻白眼,誰他娘是為了什麼洛夕而來?
老子根本就不認識你是什麼洛夕還是晚夕的。
“誰他麼為了……”
許元回過頭,正要反駁開口之人。
然而。
當他轉過頭,循著聲音望向那樓梯拐角的瞬間。
他剩下的話,就這麼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再也說不出口。
只見三樓的雕花欄杆旁,不知何時,俏生生地立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女子。
一個美到讓人窒息的女子。
她身著一襲淡紅色的曳地長裙,裙襬上用銀線繡著繁複的流雲紋,在燈火的映照下,流光溢彩。
身姿婀娜,娉婷嫋娜,宛如風中弱柳,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清雅高華。
一頭烏黑如瀑的長髮,鬆鬆地挽了個飛仙髻,髻上只斜斜地插著一支羊脂白玉簪,除此之外,再無半點多餘的飾物。
簡約,卻更顯其絕代風華。
她的肌膚,白皙如雪,細膩得彷彿上好的瓷器,在迷離的燈火下,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暈。
而最讓人難以忘懷的,是她的那張臉。
黛眉如遠山,眸光似秋水,瓊鼻挺秀,朱唇不點而紅。
那是一張完美到無可挑剔的臉,清麗絕俗,不染半點塵埃,彷彿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仙子。
可偏偏,在她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眸深處,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媚意。
清純與嫵媚,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氣質,在她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種致命的誘惑。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什麼都沒做,卻彷彿奪走了這滿樓的燈火,成為了天地間唯一的焦點。
許元,看得有些呆了。
他兩世為人,見過的美女不在少數。
可無論是前世那些濃妝豔抹的明星,還是這一世在宮中見過的那些妃嬪宮娥,與眼前這女子相比,都彷彿瞬間黯然失色。
這……這是何等的人間絕色。
就在許元失神之際,周圍的人群,已經徹底沸騰了。
“是洛夕姑娘!”
“天啊,洛夕姑娘竟然親自出來了!”
“能得見洛夕姑娘一面,今晚便是不虛此行了!”
一聲聲激動而又壓抑的驚呼,從四面八方傳來。
那些原本劍拔弩張的衙內們,此刻也都收起了臉上的兇相,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痴痴地望著那道絕美的身影,眼中滿是狂熱與仰慕。
這就是那個洛夕姑娘?
許元的心頭微微一動,瞬間便反應了過來。
怪不得能引得這麼多人仰慕呢!
就在剛才,他還對這個素未謀面的“洛夕姑娘”充滿了不屑與鄙夷,覺得那些附庸風雅的規矩,不過是故作清高的噱頭。
可現在……
在親眼見到這女子的絕世風姿之後,許元忽然覺得,那些規矩,似乎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了。
他來這平康坊,本就是為了尋一美人,飲酒作樂,放鬆心情。
而眼前這位……
此等絕色,若是不能與之共飲一杯,豈非是人生一大憾事?
一念及此,許元眼中的冷冽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濃厚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