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四十七章 薛仁貴的訊息
許元轉過頭,看著張羽,原本輕鬆的眼神漸漸變得凝重了起來。
“但是,咱們現在必須要提前考慮一個極其噁心的問題。”
許元重新走回沙盤前,將代表穆阿維葉的大軍分成了兩撥。
“凱利那幫人全都是唯利是圖的政客,他們絕對不會真心實意地幫我們把大食人往死裡打。”
“一旦他們在背後發起了攻擊,讓穆阿維葉首尾不能相顧,陷入潰敗。”
許元的聲音裡透著一絲冰冷的清醒。
“他們極有可能會在包圍圈上故意留出一道缺口,放走穆阿維葉的部分主力兵力。”
張羽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顯然也想通了其中的關節。
“他們這是想要以保證大食在戰後能夠繼續保有一定的軍事實力,從而繼續在西域對抗咱們大唐。”
許元冷冷地點了點頭,把沙盤上的兩軍狠狠撞在了一起。
“沒錯,他們就是想把穆阿維葉變成一條打斷了脊樑的惡狗。”
“讓大食永遠作為擋在君士坦丁堡前面的屏障,給他們做消耗咱們大唐國力的馬前卒。”
看著張羽那凝重中帶著幾分憂慮的臉龐,大廳裡的氣氛彷彿又一次陷入了死寂。
然而,就在這壓抑的靜謐之中。
許元那波瀾不驚的臉龐上,卻緩緩綻放出一抹極度自信的笑容。
那笑容猶如破開重重陰霾的第一縷刺目陽光。
“張羽,你真以為本王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把拜占庭那十萬人徹底往死裡得罪,僅僅是因為本王的一腔孤勇嗎?”
許元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在大廳內悠悠迴盪。
張羽猛地抬起頭,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迷茫。
周圍的幾名親衛也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自家的統帥。
許元沒有再多解釋半句。
他只是從容地將手伸進了寬大的袖袍之中。
隨著一陣輕微的衣料摩擦聲。
許元用兩根修長的手指,夾出了一封邊緣已經有些磨損的羊皮信件。
那信封的封口處,還殘留著一抹暗紅色的火漆印記。
啪。
許元隨手一擲,那封信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沙盤上,正壓在代表著大食主力軍團的沙丘標識之上。
“自己拿去看看吧。”
許元重新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撇了撇漂浮的茶葉。
張羽嚥了一口唾沫,幾步跨到沙盤前。
他那雙握慣了長刀、哪怕面對千軍萬馬都不曾抖過一下的粗糙大手,此刻竟然微微有些顫抖。
他小心翼翼地捏起那封信。
只看了一眼信封上那狂放不羈的字跡,張羽的瞳孔就猛地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這……這是……”
張羽的聲音瞬間變得乾澀無比,彷彿被人扼住了喉嚨。
一旁的周元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大步湊了過來。
當週元的目光落在那幾行字跡上時,他整個人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徹底僵在了原地。
“是薛仁貴的密信!”
周元失聲驚呼,那聲音大得連大廳外守夜計程車卒都忍不住轉頭看來。
張羽迫不及待地撕開火漆,一把抽出裡面的信紙,一目十行地飛速掃視起來。
隨著目光的移動,張羽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迅速轉變為狂喜,最後幾乎漲成了一片通紅。
“我的天老爺啊……”
張羽拿著信紙的手劇烈地哆嗦著,連呼吸都變得猶如風箱般粗重。
“王爺,這信上說的可是真的?”
張羽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許元,那眼神簡直就像是餓狼看到了鮮肉。
許元輕輕放下茶盞,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
“薛仁貴的軍報,什麼時候有過半句虛言。”
許元緩緩站起身,雙手撐在沙盤的邊緣,目光睥睨。
“就在十天前。”
“薛仁貴就已經以秋風掃落葉之勢,徹底平定了天竺境內那些不長眼的叛亂。”
聽到這句話,大廳裡的將領們無不倒吸了一口涼氣。
天竺的叛亂規模極大,他們原本以為薛仁貴至少要被拖住大半年的時間。
“不僅如此。”
許元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
“他不僅把咱們大唐那三萬百戰餘生的精銳鐵騎,一個不少地帶了回來。”
“他還在天竺境內大開殺戒,殺得那些土邦王公跪地求饒。”
“薛仁貴順勢將天竺境內所有投降的青壯降卒,全部打亂重組。”
“生生給本王整編出了一個編制龐大的外籍軍團。”
許元豎起右手,張開五指,在眾人眼前重重地晃了晃。
“整整七萬人左右。”
“加上他手裡的大唐精銳,足足十萬大軍。”
這幾個數字就像是一柄柄重錘,狠狠地砸在每一個人的心坎上。
張羽只覺得腦袋裡轟隆作響,氣血瘋狂地上湧。
十萬大軍。
在眼下這個極度缺兵少將的死局裡,這十萬生力軍,簡直就是從天而降的神兵。
“那他們現在到哪裡了?”
周元急切地追問,雙手已經激動得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了。
“根據信上的日期推算。”
許元的手指在沙盤上猛地向東邊一劃。
“他們現在已經渡過了大河,回到了呾叉始羅城。”
“而且薛仁貴根本沒有做任何休整。”
“他正率領著這十萬虎狼之師,馬不停蹄地朝著咱們恆羅斯城的方向急行軍。”
此話一出,整個大廳裡瞬間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低吼聲。
所有的將領都死死攥緊了拳頭,眼神中再也看不到半分先前的絕望與顧慮。
之前面對大食四十萬大軍的壓迫感,在這一刻被這封輕飄飄的信件掃得一乾二淨。
就憑他們現在手裡攥著的這些兵馬,再加上薛仁貴即將帶到的那十萬精銳。
這仗,何止是能打。
簡直是能把穆阿維葉的屎都給打出來。
“區區十萬拜占庭的殘兵敗將,也敢在本王面前耀武揚威?”
許元冷哼一聲,眼神中盡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等薛仁貴一到,本王要讓拜占庭那個老狐狸看看,什麼叫做真正的大唐天威。”
許元沒有給眾人太多激動的時間,他猛地一拍桌子,神色瞬間變得冷峻如鐵。
“都給本王把心收回來。”
“援軍還在路上,眼前的這盤大棋,才剛剛到了最關鍵的落子時刻。”
眾人立刻收斂了狂喜的神色,挺直了腰桿,等待著主帥的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