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六十五章 奉旨回京

貞觀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辭職!·路在西南·2,677·2026/5/25

恆羅斯城北,血腥味濃得嗆人。 整整三天三夜的絞殺,戰壕裡屍體壘了半人多高,連落腳的地方都找不著。 許元帶三萬新兵頂三個時辰,張羽帶兩萬老兵換上去,再頂三個時辰。 兩個梯隊輪番絞殺,把穆阿維葉十幾萬大軍活活磨碎。 第三天清晨,穆阿維葉扔下近六萬具屍體,率殘部向西潰逃。 許元沒追。 想追,追不動了。 嗓子喊劈了,右臂連砍三天,腫得老粗,握刀都費勁。 “傷兵先抬下去,能走的往城裡撤。” 他站在戰壕邊上。 “屍體分開處理,咱們的弟兄單獨收殮,大食人的就地燒了。” 張羽裹著繃帶從後面晃過來。 左臉被大食彎刀削掉一塊皮,露著粉紅的嫩肉。 但這傢伙跟沒事人一樣,笑著湊上來。 “王爺,數清了。” “說。” “陣亡四千六百,重傷三千二百。” 張羽頓了頓。 “輕傷的沒法算,基本人人帶傷。” 許元盯著戰場上那些被抬走的擔架,看了很久。 “大食那邊呢?” “光城北這片,五萬七千多具屍體。” 張羽的語氣暢快了幾分。 “另外俘了兩萬多傷兵。穆阿維葉能帶走的,撐死不超過四萬。” “還真讓本王說準了。” 許元扯了扯嘴角。 那笑容裡沒多少喜悅。 “讓薛仁貴收攏陣型,東面高地不用守了。穆阿維葉短期內沒膽子再來。” “得嘞。” 張羽轉身要走,又停住。 “王爺,您也該歇了。三天沒閤眼了。” “等弟兄們都安頓好再說。” 許元彎腰檢視一名傷兵的傷口,身後傳來密集的馬蹄聲。 他直起身,眯眼望向塵土飛揚的方向。 一支黑色騎兵隊伍直撲大營,馬蹄踩過血泥,濺起大片暗紅的水花。 許元的眉頭一下子擰緊了。 玄甲軍只聽命於一個人,遠在長安的皇帝。 這支部隊出現在恆羅斯,意味著長安來人了。 而且來者不善。 三百騎展開包抄陣型,將許元所在的區域兜住。 騎兵散開,馬槊端平,槊尖一致朝內。 領頭的校尉翻身下馬,從懷中掏出一卷明黃絹帛,高高舉過頭頂。 “聖旨到!安西大都護,嶺南王許元接旨!” 這聲音穿過戰場的嘈雜,鑽進每個人的耳朵。 許元沒動。 他盯著那捲明黃絹帛,然後把視線挪到校尉臉上。 校尉被這一眼看得不自在,但還是硬著頭皮展開聖旨,高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安西大都護許元,恆羅斯一役,擁兵自重,延誤戰機,致使大食賊首穆阿維葉率殘部潛逃。其罪當誅,念其往日功勳,暫免死罪。即刻解除一切兵權,押解入京聽候發落。所部兵馬,即日起移交左衛大將軍薛仁貴統轄。欽此。” 搬屍體計程車卒全呆住了,擔架直接摔在地上。 幾個老兵反應最快,手已經按在刀柄上,眼裡全是殺意。 “他媽的!” 一聲暴喝在身後砸過來。 張羽不知什麼時候衝了回來,橫刀已經出鞘半截。 “老子們在前面拼死拼活三天三夜!你們這群長安城裡的狗東西!” 他一步跨到校尉面前,刀尖直指對方的喉嚨。 “你說什麼擁兵自重?你說什麼延誤戰機?” 他一把轉身,指向戰場上堆積的大食屍首。 “你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這地上躺著五六萬大食人!你告訴老子,這叫延誤戰機?” 校尉臉色變了幾變,但站得筆直。 “張將軍,這是聖旨。末將奉命行事。” “聖旨?” 張羽橫跨一步,刀鋒離校尉的脖子只剩一拳。 “老子管你聖旨不聖旨!誰敢動王爺一根毫毛,先從老子屍體上踏過去!” 周圍的唐軍開始騷動。 這些人親眼看著王爺衝在第一線,身上掛了七八處傷還不肯退。 這份過命的情誼,一紙聖旨抹得掉? “張羽,把刀收了。” 許元上前一步,一隻手按住張羽的肩膀。 “王爺!” 張羽眼眶一下子紅了。 “本王讓你收刀。聽不懂?” 張羽死攥著刀柄,手背上筋脈一根根凸起。 半晌,刀歸鞘。 許元鬆開手,轉向校尉。 “誰說本王要抗旨?” 許元自己動手解甲。 胸甲,腰帶,脛甲,一件一件卸下來扔在腳邊。 那套明光鎧跟了他三天三夜,上面佈滿刀痕箭孔。 血跡糊了一層又一層。 最後,他只留了腰間那柄唐刀。 許元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那些將士面色鐵青,年輕的臉上寫滿憤怒,不甘,困惑。 “都老實待著。薛仁貴是個好將軍,跟著他不會吃虧。” 沒人應聲。 “聽到沒有?” 許元加重了語氣。 “……是。” 稀稀拉拉的回應,每個字都從牙縫裡硬擠出來。 許元不再多說,邁步走向玄甲軍。 路過校尉身邊時,他停了一下。 “走吧。別磨蹭。” 校尉張了張嘴,終究沒敢多說半個字,朝身後騎兵打了個手勢。 許元翻身上馬,動作利落,看不出這是個三天沒閤眼的人。 拽住韁繩,快馳出大營時,他勒馬看向北方。 “老狐狸。” 嘴唇微動,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你惹出來的麻煩,可比你那十幾萬人大得多。” 馬鞭落下,戰馬嘶鳴著竄出去。 三百玄甲騎押著許元,消失在通往長安的官道上。 戰場上,張羽一動不動釘在原地。 他直直盯著那個越來越小的背影,從頭到腳都在發抖。 一名親兵小心翼翼湊過來:“張將軍,您……” “滾。” 張羽彎腰,從血泥裡撿起許元丟下的明光鎧。 他一件一件擦乾淨泥汙,抱在懷裡。 萬里之外的長安,長孫無忌府邸,燈火通明。 書房牆上掛著一幅大唐輿圖,西域的位置被硃筆圈了一個圈。 長孫無忌坐在書案後,手捧熱茶。 一名便服文士快步走進來,附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長孫無忌端茶的手停了一停。 “到了?” “到了。旨意宣了,許元沒反抗,正在押解途中。” “薛仁貴呢?” “按計劃接管了兵馬。但聽說,臉色很不好看。” 長孫無忌放下茶盞,枯瘦的手指輕輕叩擊桌面。 “臉色不好看就對了。薛仁貴是聰明人,聰明人不會在這個時候跳出來。” 文士遲疑了一下:“國舅,陛下那邊怎麼交代?” “陛下那邊不用你操心。” 長孫無忌打斷他,嘴角輕輕一挑。 “恆羅斯大捷的戰報……” 他拿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 “會在許元進京之後,才送到御前。” 燭火搖曳,長孫無忌的影子投在輿圖上。 恰好,蓋住了整個西域。

恆羅斯城北,血腥味濃得嗆人。

整整三天三夜的絞殺,戰壕裡屍體壘了半人多高,連落腳的地方都找不著。

許元帶三萬新兵頂三個時辰,張羽帶兩萬老兵換上去,再頂三個時辰。

兩個梯隊輪番絞殺,把穆阿維葉十幾萬大軍活活磨碎。

第三天清晨,穆阿維葉扔下近六萬具屍體,率殘部向西潰逃。

許元沒追。

想追,追不動了。

嗓子喊劈了,右臂連砍三天,腫得老粗,握刀都費勁。

“傷兵先抬下去,能走的往城裡撤。”

他站在戰壕邊上。

“屍體分開處理,咱們的弟兄單獨收殮,大食人的就地燒了。”

張羽裹著繃帶從後面晃過來。

左臉被大食彎刀削掉一塊皮,露著粉紅的嫩肉。

但這傢伙跟沒事人一樣,笑著湊上來。

“王爺,數清了。”

“說。”

“陣亡四千六百,重傷三千二百。”

張羽頓了頓。

“輕傷的沒法算,基本人人帶傷。”

許元盯著戰場上那些被抬走的擔架,看了很久。

“大食那邊呢?”

“光城北這片,五萬七千多具屍體。”

張羽的語氣暢快了幾分。

“另外俘了兩萬多傷兵。穆阿維葉能帶走的,撐死不超過四萬。”

“還真讓本王說準了。”

許元扯了扯嘴角。

那笑容裡沒多少喜悅。

“讓薛仁貴收攏陣型,東面高地不用守了。穆阿維葉短期內沒膽子再來。”

“得嘞。”

張羽轉身要走,又停住。

“王爺,您也該歇了。三天沒閤眼了。”

“等弟兄們都安頓好再說。”

許元彎腰檢視一名傷兵的傷口,身後傳來密集的馬蹄聲。

他直起身,眯眼望向塵土飛揚的方向。

一支黑色騎兵隊伍直撲大營,馬蹄踩過血泥,濺起大片暗紅的水花。

許元的眉頭一下子擰緊了。

玄甲軍只聽命於一個人,遠在長安的皇帝。

這支部隊出現在恆羅斯,意味著長安來人了。

而且來者不善。

三百騎展開包抄陣型,將許元所在的區域兜住。

騎兵散開,馬槊端平,槊尖一致朝內。

領頭的校尉翻身下馬,從懷中掏出一卷明黃絹帛,高高舉過頭頂。

“聖旨到!安西大都護,嶺南王許元接旨!”

這聲音穿過戰場的嘈雜,鑽進每個人的耳朵。

許元沒動。

他盯著那捲明黃絹帛,然後把視線挪到校尉臉上。

校尉被這一眼看得不自在,但還是硬著頭皮展開聖旨,高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安西大都護許元,恆羅斯一役,擁兵自重,延誤戰機,致使大食賊首穆阿維葉率殘部潛逃。其罪當誅,念其往日功勳,暫免死罪。即刻解除一切兵權,押解入京聽候發落。所部兵馬,即日起移交左衛大將軍薛仁貴統轄。欽此。”

搬屍體計程車卒全呆住了,擔架直接摔在地上。

幾個老兵反應最快,手已經按在刀柄上,眼裡全是殺意。

“他媽的!”

一聲暴喝在身後砸過來。

張羽不知什麼時候衝了回來,橫刀已經出鞘半截。

“老子們在前面拼死拼活三天三夜!你們這群長安城裡的狗東西!”

他一步跨到校尉面前,刀尖直指對方的喉嚨。

“你說什麼擁兵自重?你說什麼延誤戰機?”

他一把轉身,指向戰場上堆積的大食屍首。

“你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這地上躺著五六萬大食人!你告訴老子,這叫延誤戰機?”

校尉臉色變了幾變,但站得筆直。

“張將軍,這是聖旨。末將奉命行事。”

“聖旨?”

張羽橫跨一步,刀鋒離校尉的脖子只剩一拳。

“老子管你聖旨不聖旨!誰敢動王爺一根毫毛,先從老子屍體上踏過去!”

周圍的唐軍開始騷動。

這些人親眼看著王爺衝在第一線,身上掛了七八處傷還不肯退。

這份過命的情誼,一紙聖旨抹得掉?

“張羽,把刀收了。”

許元上前一步,一隻手按住張羽的肩膀。

“王爺!”

張羽眼眶一下子紅了。

“本王讓你收刀。聽不懂?”

張羽死攥著刀柄,手背上筋脈一根根凸起。

半晌,刀歸鞘。

許元鬆開手,轉向校尉。

“誰說本王要抗旨?”

許元自己動手解甲。

胸甲,腰帶,脛甲,一件一件卸下來扔在腳邊。

那套明光鎧跟了他三天三夜,上面佈滿刀痕箭孔。

血跡糊了一層又一層。

最後,他只留了腰間那柄唐刀。

許元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那些將士面色鐵青,年輕的臉上寫滿憤怒,不甘,困惑。

“都老實待著。薛仁貴是個好將軍,跟著他不會吃虧。”

沒人應聲。

“聽到沒有?”

許元加重了語氣。

“……是。”

稀稀拉拉的回應,每個字都從牙縫裡硬擠出來。

許元不再多說,邁步走向玄甲軍。

路過校尉身邊時,他停了一下。

“走吧。別磨蹭。”

校尉張了張嘴,終究沒敢多說半個字,朝身後騎兵打了個手勢。

許元翻身上馬,動作利落,看不出這是個三天沒閤眼的人。

拽住韁繩,快馳出大營時,他勒馬看向北方。

“老狐狸。”

嘴唇微動,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你惹出來的麻煩,可比你那十幾萬人大得多。”

馬鞭落下,戰馬嘶鳴著竄出去。

三百玄甲騎押著許元,消失在通往長安的官道上。

戰場上,張羽一動不動釘在原地。

他直直盯著那個越來越小的背影,從頭到腳都在發抖。

一名親兵小心翼翼湊過來:“張將軍,您……”

“滾。”

張羽彎腰,從血泥裡撿起許元丟下的明光鎧。

他一件一件擦乾淨泥汙,抱在懷裡。

萬里之外的長安,長孫無忌府邸,燈火通明。

書房牆上掛著一幅大唐輿圖,西域的位置被硃筆圈了一個圈。

長孫無忌坐在書案後,手捧熱茶。

一名便服文士快步走進來,附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長孫無忌端茶的手停了一停。

“到了?”

“到了。旨意宣了,許元沒反抗,正在押解途中。”

“薛仁貴呢?”

“按計劃接管了兵馬。但聽說,臉色很不好看。”

長孫無忌放下茶盞,枯瘦的手指輕輕叩擊桌面。

“臉色不好看就對了。薛仁貴是聰明人,聰明人不會在這個時候跳出來。”

文士遲疑了一下:“國舅,陛下那邊怎麼交代?”

“陛下那邊不用你操心。”

長孫無忌打斷他,嘴角輕輕一挑。

“恆羅斯大捷的戰報……”

他拿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

“會在許元進京之後,才送到御前。”

燭火搖曳,長孫無忌的影子投在輿圖上。

恰好,蓋住了整個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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