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到達長田縣

貞觀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辭職!·路在西南·3,174·2026/5/25

半個多月後。 隴右道,涼州地界。 一支數千人的隊伍,正沉默地行進在這荒涼的官道上。 隊伍中計程車卒皆身著玄甲,威風凜凜,胯下戰馬也是神駿非凡,行走間步伐沉穩,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一看便知是百戰精銳。 這支秘密大軍,護衛著中間一輛看似普通,實則內裡寬敞舒適的馬車。 這一行人,正是從長安出發,前來長田縣外巡的李世民、長孫無忌、尉遲恭等人。 涼州城與長田縣雖同屬一州,但一東一西,相隔數百里,中間又多是高山,道路艱險,素來少有往來。 若非許元那份石破天驚的奏疏,恐怕也沒人會在意這偏遠的角落。 “吱呀——” 就在這時,馬車的車窗被從內推開,一個小小的腦袋探了出來,梳著雙丫髻,約莫十二三歲的年紀,臉蛋粉雕玉琢,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裡寫滿了好奇。 她是晉陽公主,李明達。 長孫皇后薨逝後,李世民便將這個最疼愛的女兒帶在身邊,親自撫養,視若掌上明珠。 此次聽聞父皇要微服巡視涼州,小公主便纏著要一同前來,李世民拗不過她,終究還是應允了。 “舅舅。” 小公主清脆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孩童特有的軟糯。 她望向騎馬護在車旁的趙國公長孫無忌,小嘴微微撅起,有些委屈地抱怨道: “我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到呀?兕兒的屁股都快顛成八瓣了。” 長孫無忌聞言,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外甥女,平日裡在朝堂上那張嚴肅的臉龐上,此刻卻露出了溫和的笑意。 “就你嬌氣,當初是誰非要吵著跟來的?” 他笑著打趣了一句,隨後抬眼望向前方,安撫道。 “快了,快了,再忍耐片刻,過了前面那個山頭,應該就……”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 長孫無忌的眼神,瞬間凝固了。 他看到了。 就在前方不遠處,那條他們走了半個多月的,顛簸不平、塵土飛揚的土石路,到了盡頭。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寬闊、平坦、灰白色的嶄新道路,如同一條灰色的綢帶,向著遠方的山巒無限延伸。 而在那新舊道路的交界處,一塊兩人多高的石碑靜靜矗立。 石碑上,用隸書刻著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長田縣。 長孫無忌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他立刻勒住馬韁,來到馬車旁,對著車簾恭敬地低聲稟告起來。 “陛下,我們到了。” “哦?” 馬車裡的李世民聞言,不由放下了手中的書,掀開門簾站了出來。 此時的李世民,身著一襲尋常富商的錦袍,身上也沒有太過招搖的裝飾,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嚴,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他隨即轉身,小心翼翼地將晉陽公主也扶下了馬車。 “父皇,我們到了嗎?” 晉陽公主拉著李世民的手,好奇地張望著。 李世民沒有回答,他的目光,已經死死地鎖在了那塊界碑,以及界碑之後那條迥然不同的官道上。 “馭……!” 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從後方傳來,隨後,一個身形魁梧的大漢在李世民的馬車後方停下。 此人,乃是鄂國公——尉遲恭! 尉遲恭翻身下馬,大步走到那新路的邊緣,伸出穿著軍靴的大腳,在上面用力地踩了踩,發出“梆梆”的悶響。 他瞪大了銅鈴般的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陛下,輔機,你們快看!” 尉遲恭的聲音裡充滿了驚奇,眼神死死的盯著前方截然不同的官道。 “這……這長田縣的官道上,鋪的是何物?怎地如此平整?俺老黑走南闖北這麼多年,就沒見過這樣的路!” 他上前幾步,俯下身來,用手指在那灰白色的路面上使勁摳了摳,卻只留下幾道淺淺的白痕。 更讓他驚奇的是,這條寬闊的路面上,竟然連一根雜草都看不到。 這與他們剛剛走過的那條雜草叢生、車轍深陷的破路,形成了觸目驚心的對比。 李世民眉頭緊緊皺起,他緩步上前,眼神銳利如鷹。 “輔機,你看此物,究竟為何?” 長孫無忌也走上前,蹲下身子,仔細地端詳著路面,甚至用指甲刮下一點粉末,放在鼻尖輕嗅。 片刻之後,他站起身,神色凝重地搖了搖頭。 “回陛下,臣也從未見過此物。” 他沉吟了一下,給出了自己的猜測。 “不過,觀其色,觸其感,應是石灰、沙土與碎石等物的混合,再以什麼秘法凝合而成。其堅固程度不輸青石,這種工藝……真是聞所未聞吶。” 李世民的目光順著這條看不到盡頭的灰色大道,一直望向遠方。 這條路,至少有四丈寬,足以容納四輛馬車並行。 平整,堅實,乾淨。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許元那份奏疏上的八個字。 “大興土木,勞民傷財。” 他說的,都是真的? 李世民的面色,一點點地陰沉了下去。 修路,自然是好事。 可為了一縣之地,修築如此……如此奢華的官道,這要耗費多少人力物力?要徵發多少民夫?要花掉多少錢糧? 前朝隋煬帝,不就是因為大興土木,百姓怨聲載道,這才導致天下大亂的麼? 這個許元,修這樣的官道,莫不是將整個長田縣的百姓,都變成了修路的苦役? 這分明是好大喜功,是為了他自己的政績,不惜壓榨百姓的惡吏行徑! 想到這,李世民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但就在這時,一旁的晉陽公主似乎察覺到了李世民的不悅。 “父皇?” 晉陽公主仰起小臉,清澈的眼眸中充滿了困惑,她拉了拉李世民的衣袖,不解地問道。 “這個縣令把路修得這麼寬,這麼好,走起來又不顛簸,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您為何看起來……好像不高興?” 聽到晉陽公主的聲音,李世民的臉色這才有所好轉。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胸中那股戾氣強行壓下,用儘可能平和的語氣給晉陽公主解釋起來。 “兕兒,修路是好事,但要看怎麼修,在何處修。” 他抬起手,指向遠方連綿起伏,略顯荒涼的群山。 “此地乃長田縣,地處我大唐與吐蕃、突厥、西域諸國的交界之地,是真正的三戰之所。” “如此邊陲之地,匪患橫行,戰事頻發,百姓流離失所,能夠在此定居的民眾本就不多。” “來這裡之前,朕查過幾年前的戶籍黃冊,這長田縣,在冊人口不過一萬餘。” 說到這,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在那條平坦得有些過分的灰色大道上,眼神也隨之變得銳利起來。 “兕兒,你試想,區區一萬餘人的縣,青壯男丁能有幾多?” “要修築這樣一條奢靡大道,需要耗費多少人力?需要耽誤多少農時?這背後,怕不是萬家哭嚎,民怨沸騰。” 李世民的話,讓一旁的長孫無忌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這筆賬,太好算了。 一萬人的縣,刨去老弱婦孺,能徵發的丁役最多不過兩三千人。要完成如此浩大的工程,幾乎是要將全縣的勞力都抽乾,讓他們不事生產,日夜勞作。 這與那暴隋的行徑,有何區別? 晉陽公主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她自幼聰慧,這些年又得到李世民的親自撫養,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也對這些政事多少有些瞭解。 此時,聽完李世民的話,她也明白過來。 這康莊大道看似好,但背後卻是無數百姓民夫的血與淚! 李世民見她似乎懂了,心中稍慰,隨即轉頭,目光掃向尉遲恭。 “尉遲敬德。” “末將在!” 尉遲恭抱拳躬身,聲如洪鐘。 “你讓這三千玄甲軍就在此尋一隱蔽之地紮營,不得入縣。若無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妄動,以免打草驚蛇。” 李世民的眼神變得幽深。 “而後,你挑選十幾個軍中好手留下即可,屆時我們依照先前所說,拌做商隊進入長田縣。” “朕倒要親眼看看,這許元,究竟在刷什麼花招!” 尉遲恭那張黝黑的臉上沒有絲毫猶豫,他用力一捶胸甲,沉聲應道。 “末將遵命!” 隨即,尉遲恭留下十幾個軍中好手後,將其他人留在了此處,讓他們就地紮營,隨時注意長田縣方向的訊號,若有不對,則立即殺入長田縣。

半個多月後。

隴右道,涼州地界。

一支數千人的隊伍,正沉默地行進在這荒涼的官道上。

隊伍中計程車卒皆身著玄甲,威風凜凜,胯下戰馬也是神駿非凡,行走間步伐沉穩,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一看便知是百戰精銳。

這支秘密大軍,護衛著中間一輛看似普通,實則內裡寬敞舒適的馬車。

這一行人,正是從長安出發,前來長田縣外巡的李世民、長孫無忌、尉遲恭等人。

涼州城與長田縣雖同屬一州,但一東一西,相隔數百里,中間又多是高山,道路艱險,素來少有往來。

若非許元那份石破天驚的奏疏,恐怕也沒人會在意這偏遠的角落。

“吱呀——”

就在這時,馬車的車窗被從內推開,一個小小的腦袋探了出來,梳著雙丫髻,約莫十二三歲的年紀,臉蛋粉雕玉琢,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裡寫滿了好奇。

她是晉陽公主,李明達。

長孫皇后薨逝後,李世民便將這個最疼愛的女兒帶在身邊,親自撫養,視若掌上明珠。

此次聽聞父皇要微服巡視涼州,小公主便纏著要一同前來,李世民拗不過她,終究還是應允了。

“舅舅。”

小公主清脆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孩童特有的軟糯。

她望向騎馬護在車旁的趙國公長孫無忌,小嘴微微撅起,有些委屈地抱怨道:

“我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到呀?兕兒的屁股都快顛成八瓣了。”

長孫無忌聞言,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外甥女,平日裡在朝堂上那張嚴肅的臉龐上,此刻卻露出了溫和的笑意。

“就你嬌氣,當初是誰非要吵著跟來的?”

他笑著打趣了一句,隨後抬眼望向前方,安撫道。

“快了,快了,再忍耐片刻,過了前面那個山頭,應該就……”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

長孫無忌的眼神,瞬間凝固了。

他看到了。

就在前方不遠處,那條他們走了半個多月的,顛簸不平、塵土飛揚的土石路,到了盡頭。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寬闊、平坦、灰白色的嶄新道路,如同一條灰色的綢帶,向著遠方的山巒無限延伸。

而在那新舊道路的交界處,一塊兩人多高的石碑靜靜矗立。

石碑上,用隸書刻著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長田縣。

長孫無忌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他立刻勒住馬韁,來到馬車旁,對著車簾恭敬地低聲稟告起來。

“陛下,我們到了。”

“哦?”

馬車裡的李世民聞言,不由放下了手中的書,掀開門簾站了出來。

此時的李世民,身著一襲尋常富商的錦袍,身上也沒有太過招搖的裝飾,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嚴,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他隨即轉身,小心翼翼地將晉陽公主也扶下了馬車。

“父皇,我們到了嗎?”

晉陽公主拉著李世民的手,好奇地張望著。

李世民沒有回答,他的目光,已經死死地鎖在了那塊界碑,以及界碑之後那條迥然不同的官道上。

“馭……!”

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從後方傳來,隨後,一個身形魁梧的大漢在李世民的馬車後方停下。

此人,乃是鄂國公——尉遲恭!

尉遲恭翻身下馬,大步走到那新路的邊緣,伸出穿著軍靴的大腳,在上面用力地踩了踩,發出“梆梆”的悶響。

他瞪大了銅鈴般的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陛下,輔機,你們快看!”

尉遲恭的聲音裡充滿了驚奇,眼神死死的盯著前方截然不同的官道。

“這……這長田縣的官道上,鋪的是何物?怎地如此平整?俺老黑走南闖北這麼多年,就沒見過這樣的路!”

他上前幾步,俯下身來,用手指在那灰白色的路面上使勁摳了摳,卻只留下幾道淺淺的白痕。

更讓他驚奇的是,這條寬闊的路面上,竟然連一根雜草都看不到。

這與他們剛剛走過的那條雜草叢生、車轍深陷的破路,形成了觸目驚心的對比。

李世民眉頭緊緊皺起,他緩步上前,眼神銳利如鷹。

“輔機,你看此物,究竟為何?”

長孫無忌也走上前,蹲下身子,仔細地端詳著路面,甚至用指甲刮下一點粉末,放在鼻尖輕嗅。

片刻之後,他站起身,神色凝重地搖了搖頭。

“回陛下,臣也從未見過此物。”

他沉吟了一下,給出了自己的猜測。

“不過,觀其色,觸其感,應是石灰、沙土與碎石等物的混合,再以什麼秘法凝合而成。其堅固程度不輸青石,這種工藝……真是聞所未聞吶。”

李世民的目光順著這條看不到盡頭的灰色大道,一直望向遠方。

這條路,至少有四丈寬,足以容納四輛馬車並行。

平整,堅實,乾淨。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許元那份奏疏上的八個字。

“大興土木,勞民傷財。”

他說的,都是真的?

李世民的面色,一點點地陰沉了下去。

修路,自然是好事。

可為了一縣之地,修築如此……如此奢華的官道,這要耗費多少人力物力?要徵發多少民夫?要花掉多少錢糧?

前朝隋煬帝,不就是因為大興土木,百姓怨聲載道,這才導致天下大亂的麼?

這個許元,修這樣的官道,莫不是將整個長田縣的百姓,都變成了修路的苦役?

這分明是好大喜功,是為了他自己的政績,不惜壓榨百姓的惡吏行徑!

想到這,李世民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但就在這時,一旁的晉陽公主似乎察覺到了李世民的不悅。

“父皇?”

晉陽公主仰起小臉,清澈的眼眸中充滿了困惑,她拉了拉李世民的衣袖,不解地問道。

“這個縣令把路修得這麼寬,這麼好,走起來又不顛簸,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您為何看起來……好像不高興?”

聽到晉陽公主的聲音,李世民的臉色這才有所好轉。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胸中那股戾氣強行壓下,用儘可能平和的語氣給晉陽公主解釋起來。

“兕兒,修路是好事,但要看怎麼修,在何處修。”

他抬起手,指向遠方連綿起伏,略顯荒涼的群山。

“此地乃長田縣,地處我大唐與吐蕃、突厥、西域諸國的交界之地,是真正的三戰之所。”

“如此邊陲之地,匪患橫行,戰事頻發,百姓流離失所,能夠在此定居的民眾本就不多。”

“來這裡之前,朕查過幾年前的戶籍黃冊,這長田縣,在冊人口不過一萬餘。”

說到這,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在那條平坦得有些過分的灰色大道上,眼神也隨之變得銳利起來。

“兕兒,你試想,區區一萬餘人的縣,青壯男丁能有幾多?”

“要修築這樣一條奢靡大道,需要耗費多少人力?需要耽誤多少農時?這背後,怕不是萬家哭嚎,民怨沸騰。”

李世民的話,讓一旁的長孫無忌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這筆賬,太好算了。

一萬人的縣,刨去老弱婦孺,能徵發的丁役最多不過兩三千人。要完成如此浩大的工程,幾乎是要將全縣的勞力都抽乾,讓他們不事生產,日夜勞作。

這與那暴隋的行徑,有何區別?

晉陽公主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她自幼聰慧,這些年又得到李世民的親自撫養,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也對這些政事多少有些瞭解。

此時,聽完李世民的話,她也明白過來。

這康莊大道看似好,但背後卻是無數百姓民夫的血與淚!

李世民見她似乎懂了,心中稍慰,隨即轉頭,目光掃向尉遲恭。

“尉遲敬德。”

“末將在!”

尉遲恭抱拳躬身,聲如洪鐘。

“你讓這三千玄甲軍就在此尋一隱蔽之地紮營,不得入縣。若無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妄動,以免打草驚蛇。”

李世民的眼神變得幽深。

“而後,你挑選十幾個軍中好手留下即可,屆時我們依照先前所說,拌做商隊進入長田縣。”

“朕倒要親眼看看,這許元,究竟在刷什麼花招!”

尉遲恭那張黝黑的臉上沒有絲毫猶豫,他用力一捶胸甲,沉聲應道。

“末將遵命!”

隨即,尉遲恭留下十幾個軍中好手後,將其他人留在了此處,讓他們就地紮營,隨時注意長田縣方向的訊號,若有不對,則立即殺入長田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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