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統帥之才

貞觀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辭職!·路在西南·2,662·2026/5/25

夜色如濃墨,化不開。 七萬大軍,如一條潛行的黑色巨龍,蜿蜒於遼東崎嶇的山道之間。 馬蹄包裹著厚厚的棉布,踩在鬆軟的土地上,只發出沉悶的“噗噗”聲。 軍中無人言語,只有甲葉偶爾碰撞的輕響,以及風聲掠過耳畔的呼嘯。 這是一場沉默的行軍。 一場,賭上大唐國運的豪賭。 許元端坐於馬背之上,身姿筆挺如松。 他沒有看路,目光深邃,彷彿穿透了眼前的黑暗,看到了千里之外的目標——平壤。 “曹文。” 他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身側親衛千戶的耳中。 “末將在。” 曹文催馬上前一步,與許元並駕齊驅,恭敬地抱拳。 “去隊末,將那個叫薛仁貴的火頭軍,帶到我身邊來。” “是,大人。” 曹文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儘管他也對這個名字感到無比陌生,更對一個火頭軍為何能得縣令如此看重而心存疑竇。 但許元的話,就是軍令。 他不需要理解,只需要執行。 馬蹄聲稍稍急促,曹文的身影很快便沒入了後方黑壓壓的隊伍之中。 許元勒住韁繩,讓胯下的戰馬放緩了腳步。 他在等那個,即將在大唐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男人。 沒過多久。 一陣略顯凌亂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曹文去而復返,他的身側,多了一道略顯侷促的身影。 那人騎著一匹普通的戰馬,身上穿著一套明顯不太合身的制式鎧甲,頭盔下的臉龐,在星光下顯得黝黑而質樸,眉宇間,透著一股英氣,但更多的,卻是緊張與茫然。 他,就是薛仁貴。 “許……許將軍。” 薛仁貴翻身下馬,動作有些笨拙地想要行禮,卻被許元抬手製止了。 “軍中不必多禮,上馬說話。” “謝……謝大人。” 薛仁貴重新跨上馬背,雙手緊緊攥著韁繩,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的腦子,直到現在還是一片空白。 他想不明白。 自己一個在火頭營裡燒火做飯的小卒,為何會被大唐皇帝親口點名,又為何會出現在這支執行絕密任務的奇襲部隊中。 現在,這支部隊的最高統帥,大唐最炙手可-熱的年輕權貴,竟然還親自召見了他。 這一切,如在夢中。 許元看著他,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打破了沉默。 “薛仁貴。” “小……小人在。” “你知道,我為何要帶你來攻打平壤嗎?” 許元的問題,直截了當。 薛仁貴的心猛地一跳,幾乎是本能地搖頭。 “小人……不知。”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惶恐。 “小人愚鈍,不知大人深意,還請大人明示。” 許元笑了笑,目光如炬,彷彿能看穿人心。 “我聽說,你在火頭營中,閒暇之時,總是在讀兵書?”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薛仁貴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寫滿了無與倫比的震驚。 自己讀兵書的事…… 他怎麼會知道? 這件事,在軍中幾乎無人知曉。他總是趁著夜深人靜,點上一盞油燈,偷偷地看。 一來,是怕被人嘲笑一個伙伕不務正業,痴心妄想。 二來,也是因為兵書珍貴,他那幾本,還是早年變賣家產才換來的,生怕有所損壞。 這等私密之事,這位高高在上的縣令大人,是如何得知的? 看著薛仁貴震驚的表情,許元嘴角的笑意更濃。 他當然不會說,你的名字,早已在華夏流傳了千年。 “是……還是不是?” 許元追問道。 薛仁貴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用力地點了點頭。 “是。小人……確實讀過一些兵法策論。” 他承認了。 在許元那洞悉一切的目光面前,任何隱瞞都顯得蒼白無力。 “很好。” 許元微微頷首,臉上的笑容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肅然。 “既然讀過兵書,那便說說你的看法。” “你覺得,我們此次奔襲平壤的計策,如何?”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問話了。 這是考校。 薛仁貴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自己的回答,將可能決定他未來的命運。 他不敢怠慢,在馬背上微微躬身,一邊思索,一邊沉聲說道: “回大人。此計……堪稱神來之筆。” “陛下親率十三萬大軍,於安市城下正面牽制,此為正兵。” “大人您,親率七萬精銳,千里奔襲,直搗黃龍,此為奇兵。” “正奇相合,虛實相生,將淵蓋蘇文的三十五萬聯軍玩弄於股掌之間。” “此計若成,則高句麗國都旦夕可下,聯軍糧道被斷,歸路被絕,必定軍心大亂,不戰自潰。” “此乃……一戰定乾坤之絕世妙計!” 他這番話說得條理清晰,言辭懇切,顯然是經過了深思熟慮。 許元聽著,不置可否,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但是?” 他輕輕吐出了兩個字。 薛仁貴的身子微微一顫,遲疑了片刻。 帳中議事之時,他只是一個遠遠跪在帳外的無名小卒,根本沒有資格聽到全部的計劃。 但僅憑這一路行來的方向,和軍中將校們隻言片語的命令,他就已經將許元的整個戰略推斷得八九不離十。 此刻,聽到許元這帶著引導性的話語,他知道,對方早已看穿了自己心中所想。 許元看著他遲疑的樣子,語氣依舊平靜。 “但說無妨。” “軍中議事,暢所欲言。你是本將軍親自要過來的隨軍參贊,有這個資格。” 隨軍參贊? 薛仁貴又是一愣。 自己什麼時候又多了這麼個身份? 但許元的話,卻給了他莫大的勇氣。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將心中的隱憂,和盤托出。 “大人,此計雖妙,卻也兇險萬分。” “如同一柄絕世的利刃,在刺向敵人心臟的同時,我等的咽喉,也同樣暴露無遺。”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許元。 “我們這七萬大軍,是孤軍深入。” “一旦我們的行蹤被高句麗提前發現,淵蓋蘇文必然會不顧一切,回師救援平壤。” “屆時,我軍前有平壤堅城,後有數十萬追兵,糧草無繼,陷入重圍。” 他的聲音,越來越沉重。 “到了那時,我等七萬人,恐怕……將有全軍覆沒之危。” “而安市城正面,陛下手中的兵力,也將陷入絕對的劣勢。” “牽一髮而動全身,此戰,我大唐,亦有大敗之虞。” 話音落罷。 周遭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一旁的曹文,聽得是心驚肉跳,冷汗直流。 他沒想到,這個看似木訥的伙伕,竟然敢當著主帥的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這幾乎是在全盤否定許元的計劃。

夜色如濃墨,化不開。

七萬大軍,如一條潛行的黑色巨龍,蜿蜒於遼東崎嶇的山道之間。

馬蹄包裹著厚厚的棉布,踩在鬆軟的土地上,只發出沉悶的“噗噗”聲。

軍中無人言語,只有甲葉偶爾碰撞的輕響,以及風聲掠過耳畔的呼嘯。

這是一場沉默的行軍。

一場,賭上大唐國運的豪賭。

許元端坐於馬背之上,身姿筆挺如松。

他沒有看路,目光深邃,彷彿穿透了眼前的黑暗,看到了千里之外的目標——平壤。

“曹文。”

他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身側親衛千戶的耳中。

“末將在。”

曹文催馬上前一步,與許元並駕齊驅,恭敬地抱拳。

“去隊末,將那個叫薛仁貴的火頭軍,帶到我身邊來。”

“是,大人。”

曹文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儘管他也對這個名字感到無比陌生,更對一個火頭軍為何能得縣令如此看重而心存疑竇。

但許元的話,就是軍令。

他不需要理解,只需要執行。

馬蹄聲稍稍急促,曹文的身影很快便沒入了後方黑壓壓的隊伍之中。

許元勒住韁繩,讓胯下的戰馬放緩了腳步。

他在等那個,即將在大唐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男人。

沒過多久。

一陣略顯凌亂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曹文去而復返,他的身側,多了一道略顯侷促的身影。

那人騎著一匹普通的戰馬,身上穿著一套明顯不太合身的制式鎧甲,頭盔下的臉龐,在星光下顯得黝黑而質樸,眉宇間,透著一股英氣,但更多的,卻是緊張與茫然。

他,就是薛仁貴。

“許……許將軍。”

薛仁貴翻身下馬,動作有些笨拙地想要行禮,卻被許元抬手製止了。

“軍中不必多禮,上馬說話。”

“謝……謝大人。”

薛仁貴重新跨上馬背,雙手緊緊攥著韁繩,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的腦子,直到現在還是一片空白。

他想不明白。

自己一個在火頭營裡燒火做飯的小卒,為何會被大唐皇帝親口點名,又為何會出現在這支執行絕密任務的奇襲部隊中。

現在,這支部隊的最高統帥,大唐最炙手可-熱的年輕權貴,竟然還親自召見了他。

這一切,如在夢中。

許元看著他,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打破了沉默。

“薛仁貴。”

“小……小人在。”

“你知道,我為何要帶你來攻打平壤嗎?”

許元的問題,直截了當。

薛仁貴的心猛地一跳,幾乎是本能地搖頭。

“小人……不知。”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惶恐。

“小人愚鈍,不知大人深意,還請大人明示。”

許元笑了笑,目光如炬,彷彿能看穿人心。

“我聽說,你在火頭營中,閒暇之時,總是在讀兵書?”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薛仁貴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寫滿了無與倫比的震驚。

自己讀兵書的事……

他怎麼會知道?

這件事,在軍中幾乎無人知曉。他總是趁著夜深人靜,點上一盞油燈,偷偷地看。

一來,是怕被人嘲笑一個伙伕不務正業,痴心妄想。

二來,也是因為兵書珍貴,他那幾本,還是早年變賣家產才換來的,生怕有所損壞。

這等私密之事,這位高高在上的縣令大人,是如何得知的?

看著薛仁貴震驚的表情,許元嘴角的笑意更濃。

他當然不會說,你的名字,早已在華夏流傳了千年。

“是……還是不是?”

許元追問道。

薛仁貴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用力地點了點頭。

“是。小人……確實讀過一些兵法策論。”

他承認了。

在許元那洞悉一切的目光面前,任何隱瞞都顯得蒼白無力。

“很好。”

許元微微頷首,臉上的笑容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肅然。

“既然讀過兵書,那便說說你的看法。”

“你覺得,我們此次奔襲平壤的計策,如何?”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問話了。

這是考校。

薛仁貴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自己的回答,將可能決定他未來的命運。

他不敢怠慢,在馬背上微微躬身,一邊思索,一邊沉聲說道:

“回大人。此計……堪稱神來之筆。”

“陛下親率十三萬大軍,於安市城下正面牽制,此為正兵。”

“大人您,親率七萬精銳,千里奔襲,直搗黃龍,此為奇兵。”

“正奇相合,虛實相生,將淵蓋蘇文的三十五萬聯軍玩弄於股掌之間。”

“此計若成,則高句麗國都旦夕可下,聯軍糧道被斷,歸路被絕,必定軍心大亂,不戰自潰。”

“此乃……一戰定乾坤之絕世妙計!”

他這番話說得條理清晰,言辭懇切,顯然是經過了深思熟慮。

許元聽著,不置可否,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但是?”

他輕輕吐出了兩個字。

薛仁貴的身子微微一顫,遲疑了片刻。

帳中議事之時,他只是一個遠遠跪在帳外的無名小卒,根本沒有資格聽到全部的計劃。

但僅憑這一路行來的方向,和軍中將校們隻言片語的命令,他就已經將許元的整個戰略推斷得八九不離十。

此刻,聽到許元這帶著引導性的話語,他知道,對方早已看穿了自己心中所想。

許元看著他遲疑的樣子,語氣依舊平靜。

“但說無妨。”

“軍中議事,暢所欲言。你是本將軍親自要過來的隨軍參贊,有這個資格。”

隨軍參贊?

薛仁貴又是一愣。

自己什麼時候又多了這麼個身份?

但許元的話,卻給了他莫大的勇氣。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將心中的隱憂,和盤托出。

“大人,此計雖妙,卻也兇險萬分。”

“如同一柄絕世的利刃,在刺向敵人心臟的同時,我等的咽喉,也同樣暴露無遺。”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許元。

“我們這七萬大軍,是孤軍深入。”

“一旦我們的行蹤被高句麗提前發現,淵蓋蘇文必然會不顧一切,回師救援平壤。”

“屆時,我軍前有平壤堅城,後有數十萬追兵,糧草無繼,陷入重圍。”

他的聲音,越來越沉重。

“到了那時,我等七萬人,恐怕……將有全軍覆沒之危。”

“而安市城正面,陛下手中的兵力,也將陷入絕對的劣勢。”

“牽一髮而動全身,此戰,我大唐,亦有大敗之虞。”

話音落罷。

周遭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一旁的曹文,聽得是心驚肉跳,冷汗直流。

他沒想到,這個看似木訥的伙伕,竟然敢當著主帥的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這幾乎是在全盤否定許元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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