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再臨平壤
軍戶制度?
眾人頓時眼前一亮,大家都知道這個意思,無非就是跟屯田制差不多,不過也想知道許元口中的軍戶有什麼不同。
隨後,許元便繼續說了起來。
“這些留下來的將士,可以迎娶當地的女子,或是那些在戰爭中失去丈夫的寡婦。”
“一來,可以解決當地男丁稀少,生產力不足的問題。”
“二來,亦可解決我大唐將士的婚配大事。”
“平日裡,他們是耕種桑麻的農戶,為朝廷繳納賦稅。”
“若遼東再有戰事,他們便可立刻應召入伍,重為悍卒,為國戍邊。”
“如此,既能保證此地的長治久安,又能促進兩地百姓融合,還能充實邊防。”
“此乃,一舉三得之策。”
話音落下,整個帥帳,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許元這番驚世駭俗的構想,給震得腦中一片空白。
將出徵計程車兵,就地轉化為農戶?
鼓勵他們和當地女子通婚?
這……
還真是妙極啊!
“好!”
尉遲恭一拍大腿,粗獷的臉上滿是興奮。
“這法子好!俺老程手下那幫小子,天天嚷著討不到婆娘,這下好了,直接給他們發一個!”
“哈哈哈哈……”
帳內響起一陣善意的鬨笑,緊張的氣氛頓時為之一鬆。
長孫無忌與房玄齡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與讚許。
此策,不僅解決了眼前的難題,更是為大唐未來百年,定下了安邊的萬全之策。
此子之才,經天緯地。
“好!”
龍椅之上,李世民猛地一拍扶手,發出一聲由衷的讚歎。
“好一個軍戶制度!好一個一舉三得!”
他站起身,走到許元面前,眼神中的欣賞幾乎要溢位來。
“許愛卿,你總是能給朕帶來驚喜。”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看向長孫無忌。
“輔機。”
“老臣在。”
長孫無忌躬身出列。
李世民大手一揮。
“此事,就交由你來擬定章程。”
“這幾日,你便拿出一個具體的方案來。”
“凡我大唐軍中,願意留在此地的兒郎,朝廷重賞!”
“再派人,統計高句麗、百濟兩地所有適齡女子、寡婦的名冊。”
“朝廷,會撥付專款,幫助他們在此地安家、生活!”
“朕要讓這片土地,在最短的時間內,徹底成為我大唐的領土!朕要讓這遼東之地的百姓,早日真正成為我大唐的百姓!”
長孫無忌心神一凜,鄭重地躬身一拜。
“老臣,遵旨。”
“好了!這件事暫時到此為止,今天是朕宴請三軍的日子,接下來……”
李世民龍行虎步,重新走回帥案之後,臉上帶著一絲快意的笑容,大手一揮。
“諸位愛卿,隨朕,滿飲此杯!”
“為我大唐,賀!”
“為遼東,賀!”
李世民早已命人備好了酒水,此刻一一為帳內諸將斟滿。
濃烈的酒香,混合著勝利的喜悅。
尉遲恭第一個舉起酒碗,粗著嗓子吼道。
“為陛下賀!”
“為大唐賀!”
“幹!”
說罷,一仰脖子,碗中美酒便見了底。
“幹!”
眾將轟然應諾,一時間,帳內酒水激盪,豪情沖天。
壓在眾人心頭數月之久的大石,終於在此刻被徹底搬開。
從今往後,這片廣袤的遼東大地,將永遠地刻上大唐的烙印。
……
三日的大宴,讓整個平壤城外的唐軍大營,都化作了一片歡樂的海洋。
堆積如山的牛羊被宰殺,珍藏的美酒如流水般送入營中。
白日裡,將士們摔跤角力,縱聲高歌。
到了夜裡,便是篝火沖天,肉香四溢,映照著每一張因勝利而漲紅的臉龐。
許元也難得地放縱了一回,與尉遲恭、李靖這些老將軍們喝得酩酊大醉。
直到第三日清晨,宿醉的頭疼還未完全消散,皇帝的旨意便已傳遍全軍。
大軍繼續休整,而李世民,則要親入平壤城。
五日後。
平壤城,巍峨的宮門緩緩洞開。
一萬玄甲重騎,黑甲玄旗,如同一道黑色的鋼鐵洪流,護衛著龍輦,緩緩駛入這座剛剛易主王都。
這支隊伍並未大張旗鼓,只帶精銳,因此行軍速度極快,五日便已抵達。
城內的街道早已被清掃乾淨,兩側的百姓被勒令閉門不出,只留下唐軍士卒肅立兩旁,目迎聖駕。
氣氛莊嚴肅穆,卻又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
這是征服者,踏入了被征服者的心臟。
許元騎在馬上,跟在龍輦之側,看著這熟悉又陌生的宮城,心中不起波瀾。
他知道,今日之後,這裡將再無高句麗。
宮城最深處,大殿之前。
高句麗的末代君主高藏,領著一眾皇室宗親,早已在此等候。
他們盡數換上了素服,摘去了王冠,以最謙卑的姿態,跪伏於地。
當李世民在王德的攙扶下走下龍輦時,高藏更是將頭顱深深地埋下,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罪臣高藏,率高氏一族,叩見天可汗陛下。”
“陛下聖武,澤被四海,罪臣……心悅誠服。”
他的身後,一片死寂,唯有壓抑的啜泣聲,在冰冷的空氣中若隱若現。
李世民面無表情地看著腳下跪伏的眾人,目光最終落在了高藏高高舉過頭頂的木盤上。
那上面,靜靜地躺著一枚玉璽,以及數本宗捲圖冊。
那是高句麗的傳國玉璽與國土地契。
“呈上來。”
李世民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王德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木盤接過,呈到李世民面前。
李世民只是隨意地掃了一眼,便不再關注。
他看著高藏,緩緩開口。
“高藏,你既知天命,主動歸降,朕心甚慰。”
“朕今日便冊封你為平樂王,食邑三千戶。”
“日後,你高氏一族,便隨朕返回長安。”
“朕會為爾等備下府邸,保你們一世富貴,安享太平。”
此言一出,跪伏在地的高句麗皇室眾人,身體皆是微微一顫。
平樂王。
去長安。
這是何等的諷刺,又是何等的……仁慈。
亡國之君,沒有被清算,沒有被羞辱,反而還能得到一個王爵,去那世間最繁華的都城,做一個富家翁。
對他們而言,這已是最好的結局。
“罪臣……謝陛下天恩!”
高藏重重叩首,聲音裡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解脫。
大殿前的氣氛,似乎在這一刻緩和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