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 罪證

貞觀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辭職!·路在西南·2,367·2026/5/25

船頭之上,那股由許元身上散發出的怒火,彷彿凝結成了實質的寒冰,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滯重起來。 張羽魁梧的身軀跪在地上,頭顱低垂,連呼吸都刻意放緩,生怕驚擾了這暴風雨前的死寂。 許久。 許元那壓抑著無盡風暴的聲音,才緩緩響起。 “繼續說。” 他的聲音很輕,很平,卻像是一塊巨石投入深潭,讓張羽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本侯想聽聽,他們除了吞沒國帑之外,還幹了些什麼。” “是。” 張羽不敢抬頭,繼續用那低沉的聲音彙報著連夜審訊出的驚天秘聞。 “漕幫之內,等級森嚴。尋常幫眾只負責運貨與尋釁,核心的生意,都掌握在幾位堂主與長老手中。” “而這些堂主長老,皆是揚州幾大世家安插進來的人。” “他們利用漕運的便利,常年往來南北,做的……並非都是正經生意。” 張羽的聲音頓了頓,似乎接下來的話,連他自己都覺得難以啟齒。 “除了走私私鹽,他們……他們還暗中走私鐵器。” “鹽鐵,乃國之根本,朝廷明令嚴禁私下大規模交易,尤其是鐵器。” 許元眼中的寒芒一閃而過。 “流向何處?” 張羽的身子微微一顫,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大部分流向了江南各地的豪族,用於私自打造兵器。” “還有一部分……”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還有一部分,經由海船,賣給了……曾經的倭國人。” 倭國人! 這三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甲板上炸響。 就連久經沙場的玄甲軍士卒,握著刀柄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手背上青筋暴起。 大唐去年才在許元的帶領下平定倭國,不知道多少將士死在了那邊。 可是,這些人,竟然罔顧朝廷的律法,將鐵器賣給倭國? 這是何等的喪心病狂! 這已經不是貪腐了。 這是通敵! 是叛國! “咔嚓……” 又是一聲輕響,許元手中那隻已經佈滿裂紋的茶杯,終於承受不住主人的怒火,徹底碎裂開來。 鋒利的瓷片劃破了他的手掌,殷紅的鮮血順著指縫緩緩滴落,但他卻恍若未覺。 一股比剛才更加恐怖、更加純粹的殺意,從他身上衝天而起。 “證據。” 許元的嘴裡,只吐出了兩個字,冰冷得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張羽的頭埋得更低了。 “回侯爺,漕幫的頭領說,盧家和崔家行事極為謹慎,從不留下任何賬本之類的書面證據。” “所有與倭國人的交易,都是單線聯絡,由他們的核心子弟親自出面。” “交易完成之後,所有經手之人,都會……消失。” “所以,我們手中,並無直接證據。” “不過……”張羽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狠色,“那頭領招供,盧家和崔家在揚州的宅邸深處,必有密室,用來存放這些見不得光的賬目與信函。” “他們不可能完全信任那些倭人,總會留下些什麼。” “沒有證據?” 許元聞言,不怒反笑,只是那笑容,比哭還要森冷。 “呵呵。” “天底下,沒有擦不乾淨的屁股。” 他緩緩鬆開手,任由那沾血的瓷片落入腳下的淮河之中,激起一圈微不足道的漣漪。 “他們以為沒有,本侯就給他們找出來。” 許元轉過身,不再去看那座繁華的揚州城,目光重新落在了張羽身上。 他臉上的殺意已經盡數收斂,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但正是這種平靜,才讓張羽感到更加心悸。 “揚州幾大家族,除了漕運,主營何業?” 張羽立刻回答: “回侯爺,盧家主營絲綢與茶葉,崔家主營鹽業與瓷器,此外還有幾家,也各有營生,幾乎囊括了揚州所有最賺錢的行當。” “漕幫呢?” “漕幫明面上是替他們運貨,暗地裡則負責處理所有見不得光的事情,包括……剷除異己,打壓競爭的商戶。” 許元點了點頭,心中已有計較。 “很好。” 他看著張羽,下達了新的命令。 “你立刻將昨夜審訊出的所有口供,以及你所知的情報,全部整理成冊,越詳細越好。” “是!” “然後……”許元揮了揮手,“你先下去吧。” 張羽一愣,但軍人的天職讓他沒有多問,立刻抱拳應諾:“末將遵命!” 他起身正欲離開,許元的聲音卻又從背後傳來。 “等等。” 張羽立刻停步轉身。 “張羽。” “末將在!” 許元走到他面前,目光深邃,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立刻換上便服,帶幾個最精幹的斥候。” “在本侯的官船靠岸之前,先行入城。” 張羽瞬間明白了許元的意圖,眼神一凜。 “侯爺的意思是……” “本侯要你在我們進城之前,變成揚州城裡的一雙眼睛,一對耳朵。”許元的聲音壓得很低,“漕幫被我們一夜端掉,盧家和崔家現在必然已經收到了訊息。” “他們現在,恐怕正在等著看本侯的笑話。” “既然如此,我們不能讓他們失望。” “昨夜,你只是奉命前來接應,曹文的大部隊還在後面,此事,揚州方面並不知曉。這是我們最大的優勢。” “潛進去。” “本侯要知道,現在揚州城內,是誰在主事,誰在串聯,誰……在等著給本侯送上這份‘大禮’。” 張羽的心頭猛地一跳。 他明白了。 侯爺這是要先下一手暗棋。 明面上,他會以一個被貶官員的身份,孤身入城,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而暗地裡,自己率領的斥候營精銳,將化作一把尖刀,悄無聲息地刺入揚州的腹心。 “末將,明白!” 張羽沒有絲毫猶豫,重重抱拳。 “侯爺放心,天黑之前,您想要的任何訊息,都會擺在您的案頭!” “去吧。” 許元擺了擺手。 張羽不再多言,一個轉身,身形矯健地躍上了旁邊的艨艟快船,很快便消失在了船艙之中。 ……

船頭之上,那股由許元身上散發出的怒火,彷彿凝結成了實質的寒冰,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滯重起來。

張羽魁梧的身軀跪在地上,頭顱低垂,連呼吸都刻意放緩,生怕驚擾了這暴風雨前的死寂。

許久。

許元那壓抑著無盡風暴的聲音,才緩緩響起。

“繼續說。”

他的聲音很輕,很平,卻像是一塊巨石投入深潭,讓張羽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本侯想聽聽,他們除了吞沒國帑之外,還幹了些什麼。”

“是。”

張羽不敢抬頭,繼續用那低沉的聲音彙報著連夜審訊出的驚天秘聞。

“漕幫之內,等級森嚴。尋常幫眾只負責運貨與尋釁,核心的生意,都掌握在幾位堂主與長老手中。”

“而這些堂主長老,皆是揚州幾大世家安插進來的人。”

“他們利用漕運的便利,常年往來南北,做的……並非都是正經生意。”

張羽的聲音頓了頓,似乎接下來的話,連他自己都覺得難以啟齒。

“除了走私私鹽,他們……他們還暗中走私鐵器。”

“鹽鐵,乃國之根本,朝廷明令嚴禁私下大規模交易,尤其是鐵器。”

許元眼中的寒芒一閃而過。

“流向何處?”

張羽的身子微微一顫,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大部分流向了江南各地的豪族,用於私自打造兵器。”

“還有一部分……”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還有一部分,經由海船,賣給了……曾經的倭國人。”

倭國人!

這三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甲板上炸響。

就連久經沙場的玄甲軍士卒,握著刀柄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手背上青筋暴起。

大唐去年才在許元的帶領下平定倭國,不知道多少將士死在了那邊。

可是,這些人,竟然罔顧朝廷的律法,將鐵器賣給倭國?

這是何等的喪心病狂!

這已經不是貪腐了。

這是通敵!

是叛國!

“咔嚓……”

又是一聲輕響,許元手中那隻已經佈滿裂紋的茶杯,終於承受不住主人的怒火,徹底碎裂開來。

鋒利的瓷片劃破了他的手掌,殷紅的鮮血順著指縫緩緩滴落,但他卻恍若未覺。

一股比剛才更加恐怖、更加純粹的殺意,從他身上衝天而起。

“證據。”

許元的嘴裡,只吐出了兩個字,冰冷得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張羽的頭埋得更低了。

“回侯爺,漕幫的頭領說,盧家和崔家行事極為謹慎,從不留下任何賬本之類的書面證據。”

“所有與倭國人的交易,都是單線聯絡,由他們的核心子弟親自出面。”

“交易完成之後,所有經手之人,都會……消失。”

“所以,我們手中,並無直接證據。”

“不過……”張羽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狠色,“那頭領招供,盧家和崔家在揚州的宅邸深處,必有密室,用來存放這些見不得光的賬目與信函。”

“他們不可能完全信任那些倭人,總會留下些什麼。”

“沒有證據?”

許元聞言,不怒反笑,只是那笑容,比哭還要森冷。

“呵呵。”

“天底下,沒有擦不乾淨的屁股。”

他緩緩鬆開手,任由那沾血的瓷片落入腳下的淮河之中,激起一圈微不足道的漣漪。

“他們以為沒有,本侯就給他們找出來。”

許元轉過身,不再去看那座繁華的揚州城,目光重新落在了張羽身上。

他臉上的殺意已經盡數收斂,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但正是這種平靜,才讓張羽感到更加心悸。

“揚州幾大家族,除了漕運,主營何業?”

張羽立刻回答:

“回侯爺,盧家主營絲綢與茶葉,崔家主營鹽業與瓷器,此外還有幾家,也各有營生,幾乎囊括了揚州所有最賺錢的行當。”

“漕幫呢?”

“漕幫明面上是替他們運貨,暗地裡則負責處理所有見不得光的事情,包括……剷除異己,打壓競爭的商戶。”

許元點了點頭,心中已有計較。

“很好。”

他看著張羽,下達了新的命令。

“你立刻將昨夜審訊出的所有口供,以及你所知的情報,全部整理成冊,越詳細越好。”

“是!”

“然後……”許元揮了揮手,“你先下去吧。”

張羽一愣,但軍人的天職讓他沒有多問,立刻抱拳應諾:“末將遵命!”

他起身正欲離開,許元的聲音卻又從背後傳來。

“等等。”

張羽立刻停步轉身。

“張羽。”

“末將在!”

許元走到他面前,目光深邃,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立刻換上便服,帶幾個最精幹的斥候。”

“在本侯的官船靠岸之前,先行入城。”

張羽瞬間明白了許元的意圖,眼神一凜。

“侯爺的意思是……”

“本侯要你在我們進城之前,變成揚州城裡的一雙眼睛,一對耳朵。”許元的聲音壓得很低,“漕幫被我們一夜端掉,盧家和崔家現在必然已經收到了訊息。”

“他們現在,恐怕正在等著看本侯的笑話。”

“既然如此,我們不能讓他們失望。”

“昨夜,你只是奉命前來接應,曹文的大部隊還在後面,此事,揚州方面並不知曉。這是我們最大的優勢。”

“潛進去。”

“本侯要知道,現在揚州城內,是誰在主事,誰在串聯,誰……在等著給本侯送上這份‘大禮’。”

張羽的心頭猛地一跳。

他明白了。

侯爺這是要先下一手暗棋。

明面上,他會以一個被貶官員的身份,孤身入城,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而暗地裡,自己率領的斥候營精銳,將化作一把尖刀,悄無聲息地刺入揚州的腹心。

“末將,明白!”

張羽沒有絲毫猶豫,重重抱拳。

“侯爺放心,天黑之前,您想要的任何訊息,都會擺在您的案頭!”

“去吧。”

許元擺了擺手。

張羽不再多言,一個轉身,身形矯健地躍上了旁邊的艨艟快船,很快便消失在了船艙之中。

……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