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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千金是蜀中大巫·青丘一夢·4,107·2026/5/11

尷尬,出奇的尷尬,尷尬的讓人恨不得能以頭搶地。 外間堂廳上堆積如山的禮物還沒來得及一一細看,一爐雲霧茶香氣剛剛浸潤出來,重頭戲已經迎面拍來,讓和儀頭腦發暈。 “晏晏,還沒完吶。”毛凝眉敲了敲會客室的門,“我今天下午之前一定要趕回茅山的!交流會開始,我得迎賓待客!你快些,陪你吃了長壽麵我就要走了。” 和儀回過神來,連忙答應一聲,然後對小心翼翼看著她的林家人說:“不是還沒做DNA呢嗎?先吃飯,飯後咱們去市裡,做個加急,晚上應該能出結果。” 其實不用做DNA,和儀對他們的話已經相信了七分,能人異士,總是有點不同於常人的手段的,何況還有先人照片為證。 只是……在她前十幾年的人生中,她一直以為,自己會如列位先輩一般,做一個在蜀中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龍傲天,到了年紀收一個徒弟,百年之後與師父師祖們團聚,先在底下過兩年官n代的幸福生活,然後謀一樁差事,繼續修行,乃至一日鬼道大成,以魂體升入仙途。 一如當年那位小師叔祖一般。 沒想到,就在她十九歲生日這天,這簡簡單單的未來規劃被打破了。 真假千金,多俗套的劇本啊,早幾年姐姐就不看這個型別的文了。 打臉爽是爽,可前期看著太累。 但現在,坐在會客地小廳裡,她不由想到自己前幾年在一部前期很憋屈的真假千金小說下的留言:女主瓜兮兮不?能被女配欺負這麼久才反擊?搞她啊! 當時的和師還處於中二期,點家升級流大男主龍傲天爽文看多了,十分不耐煩那磨磨唧唧的行文。 當然和師也曾幻想過,如果自己是那位被換走的女主,會怎麼樣。 記得當時,她想得是:瓜娃子!姐姐要是你,大巴掌早貼女配臉上了!然後讓她夜夜怨魂入夢,跪在姐姐的腳下顫抖! 一點都不社會主義,畢竟和師從來沒被人欺負過,一向只有她稱王稱霸作威作福的份。 曾幾何時,還是個小蘿蔔頭的和師在騎著小鹿巡視領地的時候,有一隻大妖怪曾試圖偷走小蘿蔔頭回去進補。 然後……笑話!和師當即掏出一大把法器符咒糊了它一身,盤著腿大喊師父,先和師從天而降,哐哐兩下子把老妖怪揍得不省人事,隨後的半年中,和儀武術課有了新的靶子,用著非常順手。 其間,這位老妖怪還要擔任試藥試毒這一重要工作,慘遭多少次幼年蘿蔔頭的毒手! 想起自己短暫的人生中少有的被人欺負的經驗,和儀憂鬱地嘆了口氣。 林家人以為和儀傷心了,杜鵑連忙道:“好!好!就聽你的!” 和儀笑了一下,仔細看了看林家五口人。 年長一對夫妻林正允、杜鵑,如無意外應該是她的生身父母。林正允氣質儒雅、面容溫和,見她看過去,還小心地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杜鵑保養的極好,瞧著很年輕,身段豐腴,肌膚緊緻紅潤,帶著笑意看著和儀,眼中卻含著淚光,歡喜悲慼雜糅在一起,卻難掩風華。 長子林毓中就是顧一鬆曾與和儀提過的那個,舉止斯文,行事穩重,次子林毓齊比和儀小几歲,唇紅齒白少年郎,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 林毓晴。 和儀的目光最後露在那個穿著水藍裙裝的少女,長髮披肩,笑容溫柔淺淡,看向和儀時一雙水光盈盈的眸子幾乎讓人心都化了,又帶著幾分愧疚,細白的手指緊緊攥著茶杯,和儀輕描淡寫的瞥了一眼,慢慢起身。 林毓齊人小,還沒有父兄的精明,此時忍不住問了一句:“怎麼是今天過生日?” 和儀看了他一眼,隨口回答:“避中元的忌諱,十六大家聚一聚。” 林毓齊“哦”了一聲,眼中帶著好奇,繼續上下打量著和儀,林毓中轉頭暗暗瞪了他一眼,林毓齊方才訕訕低頭。 這一處山居坐落在連綿青山之中,前庭後舍俱全,迴廊庭院景緻優美,一池紅蓮宛如烈火,零星幾株白蓮穿插在其中,更加清雅皎潔。 小池塘內鋪著青石磚,養了數十尾錦鯉,漢白玉圍欄,水上一處八角亭懸著白玉鈴鐺,風過時聲音清脆,如黃鶯鳴啼。 梧桐亭亭如蓋,翠竹根根蒼勁,一步入後花園,整個人就都神清氣爽了起來。 林正允是富貴窩裡長大的公子哥兒,自打進了會客廳,落在和儀身上的眼神就不一般了,等到了後院,就更明白:這個女兒不是一般人。 資料中寥寥數語說明她被系統內人員收養,但尋常系統內人員,又怎麼可能佈置得出這樣清雅出塵又處處金錢堆砌的富貴窩。 他的眼光絕不會出錯,剛才那小廳裡,幾樣瓷瓶玉器就很是不凡,一卷美人圖也是名家手筆,就那一個小房間,抵上京幾套房了。 “那是咱們的女兒。”杜鵑駐足在他身邊,一雙眼近乎貪婪地落在和儀身上不肯移開,“她不在咱們身邊這些年,卻能過得這樣好,咱們要感謝她的養父。” “自然。”林正允握住了妻子的手,“不要哭,她看到心裡也不會好受的。咱們錯過了這麼多年,以後天長日久,有得是時光來彌補。” “但願吧。” 和儀已經走到了那處小亭子裡,孟叔侯在一旁,見林家一行人跟著和儀過來了,忙道:“我讓人添椅子過來。” “嗯。”和儀點了點頭,看向桌旁坐著的幾人。 她交友不算廣泛,或者說蜀中和氏傳人的光環限制了她的交友範圍,學校裡的同齡人她嫌他們幼稚,再加上她常年在家自學,大家相處不多,所以她活到十八九歲,真正交心的朋友,也就是這四個。 “介紹一下,這是我的朋友們。”和儀一一指過,對林家人道:“這是毛凝眉,肖越齊,莊別緻……那邊喂鶴的是盧津江。我說你還不過來嗎?我這兩隻仙鶴養了這麼多年,今兒要是被你辣手摧花了,我可不會放過你。” “哎呀,咱倆誰跟誰啊!”盧津江順著小橋走了過來,嘆氣:“和師幾時如此吝嗇了。” “這是——”毛凝眉問和儀。 林家幾人聽出這就是剛才去催促和儀的那位,杜鵑看向和儀,面上帶著些期待,卻也有些侷促。 和儀沉默兩秒,說:“想來是我的家人吧,上菜吧,眉姐你不是有事嗎?” 毛凝眉目光落在林家眾人身上,帶著審視、探究,一雙利眼彷彿能夠穿透人心。 “好了,毛少主,坐下吧,咱們預備開飯了。”和儀笑眯眯按她坐下,問:“說好的蛋糕呢?我可沒讓人準備啊。” 她這一開口,桌上的人都明白過來,於是四人紛紛叫了“叔叔阿姨”,其餘的就兄弟姐妹地亂叫起來。 坐在一旁喝茶的肖越齊算是這一桌人裡少有正經的了,面帶恭謹地叫過人之後,隨意打量兩眼,收回了目光。 因為有林家人在,本來可以展開的許多話題不得不按了回去,莊別緻面帶感慨地道:“一轉眼,晏晏你也念大學了。” 和儀悄悄瞪他一眼,“別給自己長輩分,你也沒大我幾歲。” “我比你大四歲呢好吧?”莊別緻輕哼一聲,“猶記初見時某人還在襁褓之中,粉嫩嫩、軟綿綿,和叔抱著你都輕手輕腳的,生怕把你傷著。” 盧津江看了林毓晴幾眼,忽然笑眯眯問和儀:“怎麼樣,小說中的俗套劇情發生在自己身上,感想如何?” “天雷乍落。”和儀斜睨他一眼,“就像你當年自己出來頂門立戶,一摸褲兜,錢包丟了,都是一樣的感覺。” 盧津江氣鼓鼓:“你這人怎麼這樣呢?竟翻我的短!信不信我上香詛咒——” 話沒說完,肖越齊伸手在他背上輕輕一敲,盧津江連忙住口。 “你去上京之後打算住在哪裡?特部這邊給你分了一套房子,小區裡住得都是公家人,那一棟樓裡都是圈內人,我和凝眉在那也有住所,咱們在一層樓,有興趣過去住住嗎?”肖越齊收回打量林家人的目光,問和儀。 和儀笑著搖了搖頭:“算了吧,我師父給我留了一套四合院,離學校和那邊都不遠,我已經讓人過去收拾了。正好,師父去世之後,鋪子兩三年沒開張了,旁人只怕都以為我們這一脈絕了呢。我過去,正好再支起來。” 盧津江好笑道:“你這兩年聲名赫赫,誰會你以為你們這一脈絕了?不過你到青陽街附近住也好,正好咱們離得近,我還能吃口好的。你不知道,我這一天天開水就饅頭的,有多慘烈!” 和儀狐疑地看了二人兩眼,胡亂點頭答應了,轉過頭對林毓晴道:“如果諸位所說屬實的話,那您的親生父母——” “他們早就去世了。”林毓晴抿抿唇,林毓中道:“當時只查到那一對夫婦身上就斷了線索,還是今年,蜀省文科高考狀元的新聞登報,我們才發現你的。” “那我還得感謝媒體了。”和儀嚐了一口盧津江帶來的蛋糕,然後眼睛就亮了,“是阿姨做得吧?” 盧津江笑眯眯點了點頭,又故作哀怨地道:“我哭著喊著要吃多久,我媽也沒捨得勞動勞動,你過生日,人老人家大早上電話就來了‘小子,回家一趟,把給晏晏做得蛋糕帶上!’我有時候真懷疑我是不是我爸媽親生的。” 肖越齊一顆顆摩挲著手上的念珠,問:“只是新聞登報的照片,只怕不足以確定吧?” 林毓中仔細打量著他,見他在自己的目光下仍然氣定神閒,明白這一桌都不是普通人,知道自己查得怕是有疏漏,心裡這樣想著,卻還是耐心答道:“是調了阿儀的體檢資料,確認了血型,增加了機率,然後又知道了她的出生日期,我們才有了八成的肯定。不過——我個人有一點疑問,那對夫婦車禍身亡後,阿儀你不知所蹤,天南地北,怎麼會被收養到這邊,出生日期還如此的確定呢?” “這就不得不稱讚一下我肖哥偉大的父親了,他的卦象是多麼的準確!”盧津江用一個誇張的感嘆句開頭,即將開始長篇贅述。 “其實不必叫我阿儀,聽著怪怪的,叫我‘晏晏’就好。”和儀示意肖越齊按住他,對林毓中道:“家師受人邀請至上京遊玩,撿到了我。還要多謝肖世叔,世叔的卦確實很準。” 林毓中還要說些什麼,卻被杜鵑按住了,“快吃飯吧,晏晏生日快樂啊。” 生日宴這才進入了正題,飯後大家都準備下山,和儀落後兩步走在朋友們身邊,用只有幾人能聽到的語氣說:“這是龍門陣還是鴻門宴啊。” “都不是——”毛凝眉的手在她肩上輕輕拍了拍,拂掉了花瓣:“老肖得到訊息沒比你早多少,七月十五也不敢打擾你,怕你出什麼岔子,只能今天一早趕過來了。特部那邊查過林家人了,沒什麼道德問題,林家也出什麼資金鍊斷層一類需要聯姻救命的事兒,這件事的前因後果也很合理,應該不是特意衝著你來的鴻門宴。” “我知道你們是我為了我好。”和儀輕嘆一聲,“但以後這樣的事別瞞著我了,我一個人傻乎乎的人們都不知道,你們你來我往地過招,我心裡也不好受。” 肖越齊淡淡開口:“我父親算過了,這親緣是真的。晏晏,你必須做好準備,如果林家人真心想與你續上一段親緣的話,你不可能永遠瞞著他們。如果他們有所圖謀,正好,也敲打敲打他們,有時候做賊心虛,你露出不平凡了,那邊就害怕了。” 莊別緻悠悠感慨道:“活人吶,想得真多。” “粽子思想就簡單。”毛凝眉瞥他一眼:“一心只想把闖入領地的都弄死。我聽說,你考古隊上次差點團滅啊?” “平安符保佑,沒事兒。”莊別緻擺擺手道:“不過教授受了點傷,再加上資金不稱手,我應該得歇個一年半載的了。正好,學校裡有一門專業課,我可以一邊讀博一邊代課,還能照顧照顧晏晏。”

尷尬,出奇的尷尬,尷尬的讓人恨不得能以頭搶地。

外間堂廳上堆積如山的禮物還沒來得及一一細看,一爐雲霧茶香氣剛剛浸潤出來,重頭戲已經迎面拍來,讓和儀頭腦發暈。

“晏晏,還沒完吶。”毛凝眉敲了敲會客室的門,“我今天下午之前一定要趕回茅山的!交流會開始,我得迎賓待客!你快些,陪你吃了長壽麵我就要走了。”

和儀回過神來,連忙答應一聲,然後對小心翼翼看著她的林家人說:“不是還沒做DNA呢嗎?先吃飯,飯後咱們去市裡,做個加急,晚上應該能出結果。”

其實不用做DNA,和儀對他們的話已經相信了七分,能人異士,總是有點不同於常人的手段的,何況還有先人照片為證。

只是……在她前十幾年的人生中,她一直以為,自己會如列位先輩一般,做一個在蜀中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龍傲天,到了年紀收一個徒弟,百年之後與師父師祖們團聚,先在底下過兩年官n代的幸福生活,然後謀一樁差事,繼續修行,乃至一日鬼道大成,以魂體升入仙途。

一如當年那位小師叔祖一般。

沒想到,就在她十九歲生日這天,這簡簡單單的未來規劃被打破了。

真假千金,多俗套的劇本啊,早幾年姐姐就不看這個型別的文了。

打臉爽是爽,可前期看著太累。

但現在,坐在會客地小廳裡,她不由想到自己前幾年在一部前期很憋屈的真假千金小說下的留言:女主瓜兮兮不?能被女配欺負這麼久才反擊?搞她啊!

當時的和師還處於中二期,點家升級流大男主龍傲天爽文看多了,十分不耐煩那磨磨唧唧的行文。

當然和師也曾幻想過,如果自己是那位被換走的女主,會怎麼樣。

記得當時,她想得是:瓜娃子!姐姐要是你,大巴掌早貼女配臉上了!然後讓她夜夜怨魂入夢,跪在姐姐的腳下顫抖!

一點都不社會主義,畢竟和師從來沒被人欺負過,一向只有她稱王稱霸作威作福的份。

曾幾何時,還是個小蘿蔔頭的和師在騎著小鹿巡視領地的時候,有一隻大妖怪曾試圖偷走小蘿蔔頭回去進補。

然後……笑話!和師當即掏出一大把法器符咒糊了它一身,盤著腿大喊師父,先和師從天而降,哐哐兩下子把老妖怪揍得不省人事,隨後的半年中,和儀武術課有了新的靶子,用著非常順手。

其間,這位老妖怪還要擔任試藥試毒這一重要工作,慘遭多少次幼年蘿蔔頭的毒手!

想起自己短暫的人生中少有的被人欺負的經驗,和儀憂鬱地嘆了口氣。

林家人以為和儀傷心了,杜鵑連忙道:“好!好!就聽你的!”

和儀笑了一下,仔細看了看林家五口人。

年長一對夫妻林正允、杜鵑,如無意外應該是她的生身父母。林正允氣質儒雅、面容溫和,見她看過去,還小心地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杜鵑保養的極好,瞧著很年輕,身段豐腴,肌膚緊緻紅潤,帶著笑意看著和儀,眼中卻含著淚光,歡喜悲慼雜糅在一起,卻難掩風華。

長子林毓中就是顧一鬆曾與和儀提過的那個,舉止斯文,行事穩重,次子林毓齊比和儀小几歲,唇紅齒白少年郎,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

林毓晴。

和儀的目光最後露在那個穿著水藍裙裝的少女,長髮披肩,笑容溫柔淺淡,看向和儀時一雙水光盈盈的眸子幾乎讓人心都化了,又帶著幾分愧疚,細白的手指緊緊攥著茶杯,和儀輕描淡寫的瞥了一眼,慢慢起身。

林毓齊人小,還沒有父兄的精明,此時忍不住問了一句:“怎麼是今天過生日?”

和儀看了他一眼,隨口回答:“避中元的忌諱,十六大家聚一聚。”

林毓齊“哦”了一聲,眼中帶著好奇,繼續上下打量著和儀,林毓中轉頭暗暗瞪了他一眼,林毓齊方才訕訕低頭。

這一處山居坐落在連綿青山之中,前庭後舍俱全,迴廊庭院景緻優美,一池紅蓮宛如烈火,零星幾株白蓮穿插在其中,更加清雅皎潔。

小池塘內鋪著青石磚,養了數十尾錦鯉,漢白玉圍欄,水上一處八角亭懸著白玉鈴鐺,風過時聲音清脆,如黃鶯鳴啼。

梧桐亭亭如蓋,翠竹根根蒼勁,一步入後花園,整個人就都神清氣爽了起來。

林正允是富貴窩裡長大的公子哥兒,自打進了會客廳,落在和儀身上的眼神就不一般了,等到了後院,就更明白:這個女兒不是一般人。

資料中寥寥數語說明她被系統內人員收養,但尋常系統內人員,又怎麼可能佈置得出這樣清雅出塵又處處金錢堆砌的富貴窩。

他的眼光絕不會出錯,剛才那小廳裡,幾樣瓷瓶玉器就很是不凡,一卷美人圖也是名家手筆,就那一個小房間,抵上京幾套房了。

“那是咱們的女兒。”杜鵑駐足在他身邊,一雙眼近乎貪婪地落在和儀身上不肯移開,“她不在咱們身邊這些年,卻能過得這樣好,咱們要感謝她的養父。”

“自然。”林正允握住了妻子的手,“不要哭,她看到心裡也不會好受的。咱們錯過了這麼多年,以後天長日久,有得是時光來彌補。”

“但願吧。”

和儀已經走到了那處小亭子裡,孟叔侯在一旁,見林家一行人跟著和儀過來了,忙道:“我讓人添椅子過來。”

“嗯。”和儀點了點頭,看向桌旁坐著的幾人。

她交友不算廣泛,或者說蜀中和氏傳人的光環限制了她的交友範圍,學校裡的同齡人她嫌他們幼稚,再加上她常年在家自學,大家相處不多,所以她活到十八九歲,真正交心的朋友,也就是這四個。

“介紹一下,這是我的朋友們。”和儀一一指過,對林家人道:“這是毛凝眉,肖越齊,莊別緻……那邊喂鶴的是盧津江。我說你還不過來嗎?我這兩隻仙鶴養了這麼多年,今兒要是被你辣手摧花了,我可不會放過你。”

“哎呀,咱倆誰跟誰啊!”盧津江順著小橋走了過來,嘆氣:“和師幾時如此吝嗇了。”

“這是——”毛凝眉問和儀。

林家幾人聽出這就是剛才去催促和儀的那位,杜鵑看向和儀,面上帶著些期待,卻也有些侷促。

和儀沉默兩秒,說:“想來是我的家人吧,上菜吧,眉姐你不是有事嗎?”

毛凝眉目光落在林家眾人身上,帶著審視、探究,一雙利眼彷彿能夠穿透人心。

“好了,毛少主,坐下吧,咱們預備開飯了。”和儀笑眯眯按她坐下,問:“說好的蛋糕呢?我可沒讓人準備啊。”

她這一開口,桌上的人都明白過來,於是四人紛紛叫了“叔叔阿姨”,其餘的就兄弟姐妹地亂叫起來。

坐在一旁喝茶的肖越齊算是這一桌人裡少有正經的了,面帶恭謹地叫過人之後,隨意打量兩眼,收回了目光。

因為有林家人在,本來可以展開的許多話題不得不按了回去,莊別緻面帶感慨地道:“一轉眼,晏晏你也念大學了。”

和儀悄悄瞪他一眼,“別給自己長輩分,你也沒大我幾歲。”

“我比你大四歲呢好吧?”莊別緻輕哼一聲,“猶記初見時某人還在襁褓之中,粉嫩嫩、軟綿綿,和叔抱著你都輕手輕腳的,生怕把你傷著。”

盧津江看了林毓晴幾眼,忽然笑眯眯問和儀:“怎麼樣,小說中的俗套劇情發生在自己身上,感想如何?”

“天雷乍落。”和儀斜睨他一眼,“就像你當年自己出來頂門立戶,一摸褲兜,錢包丟了,都是一樣的感覺。”

盧津江氣鼓鼓:“你這人怎麼這樣呢?竟翻我的短!信不信我上香詛咒——”

話沒說完,肖越齊伸手在他背上輕輕一敲,盧津江連忙住口。

“你去上京之後打算住在哪裡?特部這邊給你分了一套房子,小區裡住得都是公家人,那一棟樓裡都是圈內人,我和凝眉在那也有住所,咱們在一層樓,有興趣過去住住嗎?”肖越齊收回打量林家人的目光,問和儀。

和儀笑著搖了搖頭:“算了吧,我師父給我留了一套四合院,離學校和那邊都不遠,我已經讓人過去收拾了。正好,師父去世之後,鋪子兩三年沒開張了,旁人只怕都以為我們這一脈絕了呢。我過去,正好再支起來。”

盧津江好笑道:“你這兩年聲名赫赫,誰會你以為你們這一脈絕了?不過你到青陽街附近住也好,正好咱們離得近,我還能吃口好的。你不知道,我這一天天開水就饅頭的,有多慘烈!”

和儀狐疑地看了二人兩眼,胡亂點頭答應了,轉過頭對林毓晴道:“如果諸位所說屬實的話,那您的親生父母——”

“他們早就去世了。”林毓晴抿抿唇,林毓中道:“當時只查到那一對夫婦身上就斷了線索,還是今年,蜀省文科高考狀元的新聞登報,我們才發現你的。”

“那我還得感謝媒體了。”和儀嚐了一口盧津江帶來的蛋糕,然後眼睛就亮了,“是阿姨做得吧?”

盧津江笑眯眯點了點頭,又故作哀怨地道:“我哭著喊著要吃多久,我媽也沒捨得勞動勞動,你過生日,人老人家大早上電話就來了‘小子,回家一趟,把給晏晏做得蛋糕帶上!’我有時候真懷疑我是不是我爸媽親生的。”

肖越齊一顆顆摩挲著手上的念珠,問:“只是新聞登報的照片,只怕不足以確定吧?”

林毓中仔細打量著他,見他在自己的目光下仍然氣定神閒,明白這一桌都不是普通人,知道自己查得怕是有疏漏,心裡這樣想著,卻還是耐心答道:“是調了阿儀的體檢資料,確認了血型,增加了機率,然後又知道了她的出生日期,我們才有了八成的肯定。不過——我個人有一點疑問,那對夫婦車禍身亡後,阿儀你不知所蹤,天南地北,怎麼會被收養到這邊,出生日期還如此的確定呢?”

“這就不得不稱讚一下我肖哥偉大的父親了,他的卦象是多麼的準確!”盧津江用一個誇張的感嘆句開頭,即將開始長篇贅述。

“其實不必叫我阿儀,聽著怪怪的,叫我‘晏晏’就好。”和儀示意肖越齊按住他,對林毓中道:“家師受人邀請至上京遊玩,撿到了我。還要多謝肖世叔,世叔的卦確實很準。”

林毓中還要說些什麼,卻被杜鵑按住了,“快吃飯吧,晏晏生日快樂啊。”

生日宴這才進入了正題,飯後大家都準備下山,和儀落後兩步走在朋友們身邊,用只有幾人能聽到的語氣說:“這是龍門陣還是鴻門宴啊。”

“都不是——”毛凝眉的手在她肩上輕輕拍了拍,拂掉了花瓣:“老肖得到訊息沒比你早多少,七月十五也不敢打擾你,怕你出什麼岔子,只能今天一早趕過來了。特部那邊查過林家人了,沒什麼道德問題,林家也出什麼資金鍊斷層一類需要聯姻救命的事兒,這件事的前因後果也很合理,應該不是特意衝著你來的鴻門宴。”

“我知道你們是我為了我好。”和儀輕嘆一聲,“但以後這樣的事別瞞著我了,我一個人傻乎乎的人們都不知道,你們你來我往地過招,我心裡也不好受。”

肖越齊淡淡開口:“我父親算過了,這親緣是真的。晏晏,你必須做好準備,如果林家人真心想與你續上一段親緣的話,你不可能永遠瞞著他們。如果他們有所圖謀,正好,也敲打敲打他們,有時候做賊心虛,你露出不平凡了,那邊就害怕了。”

莊別緻悠悠感慨道:“活人吶,想得真多。”

“粽子思想就簡單。”毛凝眉瞥他一眼:“一心只想把闖入領地的都弄死。我聽說,你考古隊上次差點團滅啊?”

“平安符保佑,沒事兒。”莊別緻擺擺手道:“不過教授受了點傷,再加上資金不稱手,我應該得歇個一年半載的了。正好,學校裡有一門專業課,我可以一邊讀博一邊代課,還能照顧照顧晏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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