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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千金是蜀中大巫·青丘一夢·5,491·2026/5/11

“咳咳。”和儀看著坐在沙發上興高采烈的兩位女士, 一手握拳掩唇輕咳兩聲,已做提醒。 “誰呀——啊!”二人好像被捉姦在床一樣,霎那間臉上紅紅白白煞是好看。 和儀慢條斯理地端著侍者遞來的牛奶啜了一口, 掀起眼皮子輕描淡寫地瞥了二人一眼, 口吻隨意地道:“在人家做客,還是不要太囂張的好。” “小姐, 需不需要送這二位小姐出去?”侍者十分有眼色地躬身詢問。 那兩個人肉眼可見地緊張了起來,想要說什麼求情的話, 到底臉皮薄, 對著和儀張不開口, 嘴唇囁嚅著, 身形慢慢萎縮起來,像是洩氣了一樣。 “算了, 那樣豈不是顯得我很斤斤計較睚眥必報?”和儀輕輕一挑眉,侍者笑道:“您是家裡的主人,有不合心的客人, 把她們請出去是理所應當的,哪裡是睚眥必報呢。” “不必了。”和儀搖搖頭, 拉著顧一鶴在沙發上坐下, 眼角眉梢都透著輕蔑與不在意:“有什麼值得生氣的。”跳樑小醜罷了。 侍者看了看那二人, 詢問過和儀沒有什麼需要之後, 就離開了。 那兩個人糾結了一會兒, 剛要開口, 卻見兩名女子相攜走了過來, 二人連忙起身:“趙姐姐、陳姐姐。” “嗯。”來的正是趙盈盈,和陳明麗。 她們兩個輕輕一點頭,陳明麗看到了剛才僵持的那一幕, 於是問和儀:“她們兩個惹您不快了嗎?” “小節,無妨。”和儀淡笑著道。 顧一鶴卻冷冷看了二人一眼,“我看年紀也不小了,還是要好好學學禮儀和處事,免得以後鬧出笑話來。” 這話已說出來,兩個人的臉色更不好看了。 趙盈盈和陳明麗關係應該不錯,挽著手很是親密的樣子,聽到顧一鶴這樣說,再看看和儀,想到這些日子圈裡的風言風語,哪有不明白的,乾脆笑道:“我會轉告他們的父母的。” 那兩個人剛要求情,忽然見到林家的管家走了過來,對著二人彬彬有禮地一躬身:“二位小姐,請。我們家大少說了,林家不歡迎對二小姐不友好的客人。” 他又看向和儀,換了一副笑臉:“大少說了,您心軟,不願意給小姑娘沒臉,他卻容不得有人在林家對您說三道四。而且這也是先生的意思,這二位是跟著趙小姐的請帖過來的,本身並沒有收到咱們家的請帖。” 趙盈盈連忙表示:“這是我家遠方堂妹,非要給我進來見識見識。我去找明麗,就讓她們自己在休息區裡坐,沒想到竟然冒犯了林二小姐,那就是她們的過錯。” “趙小姐知書達理。”老管家笑道。 和儀知道林毓中和林正允有意給她立威,當即笑道:“替我多謝爸爸和哥哥。這事兒就這樣算了吧,鬧大了趙小姐臉上也不好看。” 老管家笑意更濃,趙盈盈摸清了路數,笑著開口:“多謝林二小姐給我這個面子,我回去就讓叔叔嬸嬸好生管教兩位堂妹。你們還不謝過林二小姐?” “我確實沒改姓,我很喜歡我的養父贈與我的名字。”和儀徐徐走到二人身前,不說優雅端莊溫柔楚楚,但眉眼間威勢天成,帶著不容置喙的上位者氣度。 她沒多說話,那兩個人已經一疊聲地感謝她,豆大的汗珠沁在額角,和儀隨意喚了個侍者來:“再拿一盒紙巾,這邊沒有了。” 就施施然轉身走了。 老管家回到林正允身邊,把事情一一說了,林正允對著身邊西裝革履的諸位笑道:“小女心軟啊,到底還小,處事並不老辣。” 他說著自謙的話,臉上的驕傲卻不是假的。 顧父在旁道:“晏晏打小性子就好,心軟、善良,也就她忍得住我們家一鶴那個破性子。” 他們兩個一開口,周圍的一群人就開始誇和儀的性格,又扯到自家兒女身上,一時氣氛融洽。 “乾脆趕她們出去就是了。”顧一鶴把玩著和儀的手指,兩人在玻璃罩住的露臺裡坐著,他低聲道。 和儀忍不住抬手捏了捏自家未婚夫的臉,好笑道:“我還不至於和兩個小姑娘置氣!再說了,不就是說我兩句閒話嗎?我聽得多了,各個都要報復,我頭疼不頭疼?今天這樣就夠了,她們兩個回家自然會有教訓,過猶不及,要是真把他們趕出去,雖然是爸爸開的口,人家只會覺得爸爸疼愛我,但我現在可以說是話題人物,保不住就有人說我閒話。” 顧一鶴一撇嘴:“都是沒事兒閒的。”說完,他又哼了一聲,把下巴放在和儀的肩膀上,嘟囔道:“我看某人就是看人家小姑娘長得好,心軟了。” “天地良心,你可冤枉我了。”和儀勾著他的小手指:“整個廳裡最好看的人就在我身邊,我哪裡還顧得上看人家小姑娘好不好看呢?” 她整個人神情都溫柔下來,握著顧一鶴的手,低聲和他說著話。 正說著話,趙盈盈和陳明麗走了過來。 陳明麗神情略為激動地看著和儀,道:“我和他離婚了,他也受到了法律的制裁,真的多虧您了!” 她深深一鞠躬,眼圈兒忍不住紅了:“我不敢想象,如果那天我沒有去找您,我或許就真的被逼瘋了。我爸媽只有我這一個女兒,到時候他們該怎麼辦吶。” 趙盈盈握了握她的手,像是安慰,也輕輕嘆了口氣。然後她又看向和儀,帶上幾分笑容:“剛才的事實在抱歉了,明麗的事兒我都聽她說了,實在是多謝您。” “這沒什麼,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罷了。”和儀笑容淡淡的,“我也收了報酬,公平公正。” “這不一樣。”陳明麗連連搖頭,和儀請她們兩個坐下,大家說了兩句話,趙盈盈道:“我們家和楊家已經斷了合作,我實在是沒想到他竟然會報警,真是太抱歉了。” 和儀聽她這樣說就想起來,隨意一笑道:“沒關係啊,也不關你什麼事兒。我也告訴我爸。” 趙盈盈忍俊不禁:“是聽說了,林伯父很疼您。” “不要和我‘您、您’的了,聽著不大順耳。”在玄術界擺慣了王霸之氣的和師其實性子還不錯,和二人熟悉一些,又沒有金錢交易,態度就很隨意:“阿儀、晏晏、晏書,隨意叫吧。不過我也不想佔你們便宜。” 二人忍不住噗嗤一笑,對視一眼,陳明麗道:“那就叫晏晏吧,聽著親近些。我就厚著臉皮聽你叫一宣告麗姐,唉,看看這滿臉的膠原蛋白,對著晏晏你,我就感覺自己老了。” 她的精神狀態好了不少,說話的時候神情放鬆,看不出那天歇斯底里的樣子。 趙盈盈也笑道:“這個名字確實是真人便宜,怪不得還要取個小名。” 顧一鶴拉住和儀的手,看著她和趙盈盈、陳明麗言笑晏晏的樣子,悄悄捏了捏她的手。 “你們小年輕在這兒坐著吧。”趙盈盈好像看懂了什麼,笑道:“我和明麗去那邊逛逛。等以後你們辦婚禮,千萬要叫上我們啊。” “一定。”和儀笑眯眯答應著,顧一鶴神情也放鬆不少,眼神柔和許多,微微透出些笑意來。 人一走,和儀橫了顧一鶴一眼:“滿意了?” 顧一鶴哼哼著:“好不容易見一面,你倒好,光和別人說話了。” 和儀輕笑兩聲,和他頭靠著頭,聲音壓得很低,沉沉的,十分好聽:“和人說兩句話還不許了。” “就是不許。”顧一鶴緊緊握住和儀的手,口吻十分任性。 “今年過年,我是要回蜀中的。”和儀道:“你呢?” “和往年一樣。”顧一鶴隨口說道。 和儀挑了挑眉:“今年和往年可不一樣了,以前就在南方,去蜀中過年也容易。今年叔叔把生意搬到上京來,回南過年不方便吧。” “沒什麼不方便的。”顧一鶴搖搖頭:“過年沒有你,媽媽才會傷心。” 和儀垂眸看著手腕上的一串珠子,嘆氣:“我算是綁在蜀中了,人在外面,心在蜀中,過年不回去是萬萬不成。” “從前的年咱們在一起,今年的年,咱們也在一起,以後的幾十年,咱們都會在一起,一桌人團團圓圓的。”顧一鶴在她鬢角吻了一下,悶悶地道:“永遠不分開。” “好。”和儀忽然間眼圈兒竟然有點紅了,顧一鶴抱她抱的很緊,她拍了拍顧一鶴,極認真地道:“咱們會永遠在一起的,無論以後遇到什麼事,我要面對什麼,我都會努力活著回來見你。” 顧一鶴忽然抬起頭來看她,燈光下和儀的目光顯得認真極了,顧一鶴抿著唇,良久才道:“我再也不想看到那一年的你了,渾身的血,好可怕。” “旱魃已經被封印,天地之間,不會再有一種東西能傷我到那個地步。”和儀打趣著笑道:“再說了,這幾年我也不是白活的,就算旱魃再出世,我保準能把他打的屁滾尿流。” 顧一鶴沉默一會兒,送給滿懷壯志的和師兩個字:“呵呵。” 這一天之後,林家大宅再次歸於安靜。 林家這一處宅子修建的很大,除了一棟供人居住的小樓,還有供傭人居住的房子,專門用來開宴會的小樓,很大的花園、人工湖,即使是郊外半山的,也價格不菲。 周圍的兩家都是相熟的人家,當年合夥吞下這邊的一小塊地,分成三份建房子。 安太太家就在隔壁,兩邊時常走動,所以她對和儀熟悉些。 和儀回到林家好幾個月,雖然沒召開什麼正式的宴會,但平時來林家拜訪的,偶爾在林氏公司碰到的,所以見到過和儀的人不少,上次在盧津江那裡碰到的那個應該就算一個。 一場宴會過去,算是整個上京的上流社會都認識了這位林家正牌小姐,知道了林家夫婦對這個錯過多年的女兒的疼愛。 聽說趙家旁支的兩個小姐回去被教訓了一頓,明明學校放假了,卻沒有如正常富二代一樣出去浪,逛街花錢,而是老老實實蹲在家裡,接受禮儀老師的教導。 後來趙家太太帶著她們兩個的母親登門拜訪,也被杜鵑晾了一下。 杜鵑是不在意會不會得罪人的,按照林家如今的財勢,整個上京商圈,能讓杜鵑顧忌的人沒兩個。 趙家這兩年發展不佳,市值甚至不如往前,杜鵑更是不在意了。 她晾這一下,趙太太不敢有不滿不說,傳出去,也更讓人明白了林家對於林二小姐的看重。 不過也有人暗暗挑撥林毓晴與和儀的關係,還有好事的在杜鵑面前唸叨什麼親的養的,杜鵑倒是頂得乾脆利落,說:“都是我的女兒,我一樣疼。財產晏晏和她哥哥弟弟當然是一樣的繼承,也不會短了毓晴的。” 而林毓晴……她已經開始準備自己的設計圖,打算參加一個新銳珠寶設計師大賽,對於來挑撥關係的,一律拉入黑名單,然後繼續把自己關在小黑屋裡奮鬥。 林毓齊的教育事宜重新交到了和儀的手上,期間林毓齊屋裡的書桌報廢了一個,和師和數學不死不休,一腳差點把地板踩裂了。 林毓晴從小黑屋裡出來的時候,林毓齊看到她就好像看到了救星一樣:“大姐啊!” “沒發燒啊。”林毓晴收回自己探著林毓齊額頭的手,疑惑道。 杜鵑在旁邊滿是好笑:“他快把他二姐氣瘋了,你總算是出來了!你說這平時看著百精百靈的孩子,怎麼到學習上就不通了呢?你哥、你晏晏妹妹、你,哪個不是成績優異?偏他……唉!吳姨啊,天麻魚頭湯接著燉哦!還有滋補潤肺的雪梨銀杏湯,等會兒晏晏回來了記得先端給她喝!” “晏晏不在家?”林毓晴左右看看,問。 “和顧哥約會去了。”林毓齊聳聳肩:“好像是去滑雪了。” 林毓晴笑著剛要說什麼,手機忽然響了一聲,然後就是接連的微信提示音。 她開啟手機一眼,笑容漸漸收斂起來。 杜鵑哪裡有不明白的,壓抑住一聲嘆息,拍了拍林毓晴的手,低聲道:“志磊是個好孩子,他媽媽也得到了懲罰,媽媽看得出來你還放不下他,要是真喜歡,就在相處試試。要是看著他覺得膈應呢,媽媽就從咱們圈裡這些青年才俊裡好好挑一挑,咱們再處一個,分分心。” “媽你說什呢!”林毓晴嗔著撒嬌。 “媽媽說什麼了呀?”杜鵑笑眯眯看著她,“晏晏呢,我是體驗不到挑剔女婿的感覺了,人家跟著晏晏這麼多年,提心吊膽擔驚受怕的,又是從小到大青梅竹馬,媽媽也不能棒打鴛鴦。而且人家都磨合的很好了,晏晏一個眼神,他就知道要做什麼,晏晏也喜歡他。你就不一樣了!現在你心裡膈應周志磊,那就有得挑,婚約雖然還沒徹底解除,可也就是一句話的事兒,全都隨你開心。” “大姐,不管你做什麼,我都支援你!”林毓齊給林毓晴做了一個加油的手勢,林毓晴擦擦眼周,沒什麼好氣地瞪了林毓齊一眼:“作業呢?拿來給我看!你就是不開竅,能把你二姐氣成那樣,你也是行了!” 林毓齊低著頭跟著大姐上了樓,杜鵑坐在沙發上端起水杯喝了口潤喉茶,忍不住地笑。 “我這一生啊,算是圓滿了。與丈夫恩愛,子女孝順,要是能有個兒媳,生個小孫兒孫女的,我就更開心了。”杜鵑美滋滋地道,又隱隱有些遺憾。 雲姨無奈道:“您怎麼還催上大少爺的婚了呢?” 杜鵑嘆著氣:“你說這孩子怎麼就不開竅呢?喜歡他的姑娘不少,他偏偏就一個都看不上。唉。” “這也是要看緣分的。咱們大少爺的緣分沒到,急不得!” 和儀和未婚夫歡歡樂樂地滑雪,整個滑雪場上空佈滿了顧一鶴的尖叫聲,和儀滿是無奈地拉著他,看著他臉色煞白又有點好笑。 你說你要來滑雪,現在你喊得最大聲。 星及默默閉上了眼睛,找個不會被戰場波及的地方坐下,沒眼看簡直。 顧一鶴本來是想體驗一把未婚妻柔柔弱弱依偎在自己懷裡的感覺的,奈何偷雞不成蝕把米,未婚妻從小在山林裡野大的,堪稱自然界一霸,身體又協調,滑雪簡直不算什麼。 而他呢?文弱書生,最大的運動量就是拉著和儀散步和下廚,每天除了畫畫就是畫畫,真不是征服滑雪場的材料。 這是一場翻了車的滑雪約會。 滑雪之後沒幾天,和儀就開始收拾行李準備回南了。 這幾天她的手機算是熱鬧了,鬼道內人士一個接著一個的打電話,詢問今年的安排。 和儀通通表示讓他們過年各自歡樂就好,有心的年後過來走動走動,她管飯。 孫敏小丫頭打算蹲在上京過年,和儀臨走前她來了一趟。 是到林家大宅來的,杜鵑熱情地招待著她,一邊笑道:“晏晏還沒起呢,你等會兒啊,我去叫她。” “不不不不。”孫敏連連搖頭,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讓和師睡吧,我不著急,就是知道和師要回南方了,過來道個別。還有那些羊肉是我一個做農場的朋友送我的,補身體。” 杜鵑笑眯眯答應了,“有你們記掛著晏晏,可真是榮幸啊。” “應該的,應該的。”孫敏連聲道,“當年和師也幫了我們很多。” 杜鵑笑著遞給她一杯茶,二人隨意說著話。 和儀下來的時候她們兩個正聊得熱火朝天的,主要是杜鵑拉著孫敏讓她說和儀以前的事兒,這已經算是她的一個習慣了,所有和儀身邊的人,但凡她見過的,都進行過這樣的會談。 和儀已經頗為習慣,一邊攏了攏身上顧一鶴手打的毛線披肩,一邊隨口笑道:“說什麼呢?聊的這樣開心。” “說您小時候稱霸鶴山,堪稱蜀中一霸!”孫敏豎了個大拇指,神情中帶著萬分的憧憬與嚮往。 和儀壓住自己抽搐著的嘴角,呵呵一笑。 杜鵑笑著喊她:“快去餐廳,吳姨給你溫著豬肝菠菜粥呢,還有小菜和早上新蒸的點心,雪花糕味道不錯,多吃點甜的心情好,豬肝粥一定要喝完,補氣血的。” 和儀接受著濃濃的母愛,嚥下了最討厭的豬肝粥。

“咳咳。”和儀看著坐在沙發上興高采烈的兩位女士, 一手握拳掩唇輕咳兩聲,已做提醒。

“誰呀——啊!”二人好像被捉姦在床一樣,霎那間臉上紅紅白白煞是好看。

和儀慢條斯理地端著侍者遞來的牛奶啜了一口, 掀起眼皮子輕描淡寫地瞥了二人一眼, 口吻隨意地道:“在人家做客,還是不要太囂張的好。”

“小姐, 需不需要送這二位小姐出去?”侍者十分有眼色地躬身詢問。

那兩個人肉眼可見地緊張了起來,想要說什麼求情的話, 到底臉皮薄, 對著和儀張不開口, 嘴唇囁嚅著, 身形慢慢萎縮起來,像是洩氣了一樣。

“算了, 那樣豈不是顯得我很斤斤計較睚眥必報?”和儀輕輕一挑眉,侍者笑道:“您是家裡的主人,有不合心的客人, 把她們請出去是理所應當的,哪裡是睚眥必報呢。”

“不必了。”和儀搖搖頭, 拉著顧一鶴在沙發上坐下, 眼角眉梢都透著輕蔑與不在意:“有什麼值得生氣的。”跳樑小醜罷了。

侍者看了看那二人, 詢問過和儀沒有什麼需要之後, 就離開了。

那兩個人糾結了一會兒, 剛要開口, 卻見兩名女子相攜走了過來, 二人連忙起身:“趙姐姐、陳姐姐。”

“嗯。”來的正是趙盈盈,和陳明麗。

她們兩個輕輕一點頭,陳明麗看到了剛才僵持的那一幕, 於是問和儀:“她們兩個惹您不快了嗎?”

“小節,無妨。”和儀淡笑著道。

顧一鶴卻冷冷看了二人一眼,“我看年紀也不小了,還是要好好學學禮儀和處事,免得以後鬧出笑話來。”

這話已說出來,兩個人的臉色更不好看了。

趙盈盈和陳明麗關係應該不錯,挽著手很是親密的樣子,聽到顧一鶴這樣說,再看看和儀,想到這些日子圈裡的風言風語,哪有不明白的,乾脆笑道:“我會轉告他們的父母的。”

那兩個人剛要求情,忽然見到林家的管家走了過來,對著二人彬彬有禮地一躬身:“二位小姐,請。我們家大少說了,林家不歡迎對二小姐不友好的客人。”

他又看向和儀,換了一副笑臉:“大少說了,您心軟,不願意給小姑娘沒臉,他卻容不得有人在林家對您說三道四。而且這也是先生的意思,這二位是跟著趙小姐的請帖過來的,本身並沒有收到咱們家的請帖。”

趙盈盈連忙表示:“這是我家遠方堂妹,非要給我進來見識見識。我去找明麗,就讓她們自己在休息區裡坐,沒想到竟然冒犯了林二小姐,那就是她們的過錯。”

“趙小姐知書達理。”老管家笑道。

和儀知道林毓中和林正允有意給她立威,當即笑道:“替我多謝爸爸和哥哥。這事兒就這樣算了吧,鬧大了趙小姐臉上也不好看。”

老管家笑意更濃,趙盈盈摸清了路數,笑著開口:“多謝林二小姐給我這個面子,我回去就讓叔叔嬸嬸好生管教兩位堂妹。你們還不謝過林二小姐?”

“我確實沒改姓,我很喜歡我的養父贈與我的名字。”和儀徐徐走到二人身前,不說優雅端莊溫柔楚楚,但眉眼間威勢天成,帶著不容置喙的上位者氣度。

她沒多說話,那兩個人已經一疊聲地感謝她,豆大的汗珠沁在額角,和儀隨意喚了個侍者來:“再拿一盒紙巾,這邊沒有了。”

就施施然轉身走了。

老管家回到林正允身邊,把事情一一說了,林正允對著身邊西裝革履的諸位笑道:“小女心軟啊,到底還小,處事並不老辣。”

他說著自謙的話,臉上的驕傲卻不是假的。

顧父在旁道:“晏晏打小性子就好,心軟、善良,也就她忍得住我們家一鶴那個破性子。”

他們兩個一開口,周圍的一群人就開始誇和儀的性格,又扯到自家兒女身上,一時氣氛融洽。

“乾脆趕她們出去就是了。”顧一鶴把玩著和儀的手指,兩人在玻璃罩住的露臺裡坐著,他低聲道。

和儀忍不住抬手捏了捏自家未婚夫的臉,好笑道:“我還不至於和兩個小姑娘置氣!再說了,不就是說我兩句閒話嗎?我聽得多了,各個都要報復,我頭疼不頭疼?今天這樣就夠了,她們兩個回家自然會有教訓,過猶不及,要是真把他們趕出去,雖然是爸爸開的口,人家只會覺得爸爸疼愛我,但我現在可以說是話題人物,保不住就有人說我閒話。”

顧一鶴一撇嘴:“都是沒事兒閒的。”說完,他又哼了一聲,把下巴放在和儀的肩膀上,嘟囔道:“我看某人就是看人家小姑娘長得好,心軟了。”

“天地良心,你可冤枉我了。”和儀勾著他的小手指:“整個廳裡最好看的人就在我身邊,我哪裡還顧得上看人家小姑娘好不好看呢?”

她整個人神情都溫柔下來,握著顧一鶴的手,低聲和他說著話。

正說著話,趙盈盈和陳明麗走了過來。

陳明麗神情略為激動地看著和儀,道:“我和他離婚了,他也受到了法律的制裁,真的多虧您了!”

她深深一鞠躬,眼圈兒忍不住紅了:“我不敢想象,如果那天我沒有去找您,我或許就真的被逼瘋了。我爸媽只有我這一個女兒,到時候他們該怎麼辦吶。”

趙盈盈握了握她的手,像是安慰,也輕輕嘆了口氣。然後她又看向和儀,帶上幾分笑容:“剛才的事實在抱歉了,明麗的事兒我都聽她說了,實在是多謝您。”

“這沒什麼,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罷了。”和儀笑容淡淡的,“我也收了報酬,公平公正。”

“這不一樣。”陳明麗連連搖頭,和儀請她們兩個坐下,大家說了兩句話,趙盈盈道:“我們家和楊家已經斷了合作,我實在是沒想到他竟然會報警,真是太抱歉了。”

和儀聽她這樣說就想起來,隨意一笑道:“沒關係啊,也不關你什麼事兒。我也告訴我爸。”

趙盈盈忍俊不禁:“是聽說了,林伯父很疼您。”

“不要和我‘您、您’的了,聽著不大順耳。”在玄術界擺慣了王霸之氣的和師其實性子還不錯,和二人熟悉一些,又沒有金錢交易,態度就很隨意:“阿儀、晏晏、晏書,隨意叫吧。不過我也不想佔你們便宜。”

二人忍不住噗嗤一笑,對視一眼,陳明麗道:“那就叫晏晏吧,聽著親近些。我就厚著臉皮聽你叫一宣告麗姐,唉,看看這滿臉的膠原蛋白,對著晏晏你,我就感覺自己老了。”

她的精神狀態好了不少,說話的時候神情放鬆,看不出那天歇斯底里的樣子。

趙盈盈也笑道:“這個名字確實是真人便宜,怪不得還要取個小名。”

顧一鶴拉住和儀的手,看著她和趙盈盈、陳明麗言笑晏晏的樣子,悄悄捏了捏她的手。

“你們小年輕在這兒坐著吧。”趙盈盈好像看懂了什麼,笑道:“我和明麗去那邊逛逛。等以後你們辦婚禮,千萬要叫上我們啊。”

“一定。”和儀笑眯眯答應著,顧一鶴神情也放鬆不少,眼神柔和許多,微微透出些笑意來。

人一走,和儀橫了顧一鶴一眼:“滿意了?”

顧一鶴哼哼著:“好不容易見一面,你倒好,光和別人說話了。”

和儀輕笑兩聲,和他頭靠著頭,聲音壓得很低,沉沉的,十分好聽:“和人說兩句話還不許了。”

“就是不許。”顧一鶴緊緊握住和儀的手,口吻十分任性。

“今年過年,我是要回蜀中的。”和儀道:“你呢?”

“和往年一樣。”顧一鶴隨口說道。

和儀挑了挑眉:“今年和往年可不一樣了,以前就在南方,去蜀中過年也容易。今年叔叔把生意搬到上京來,回南過年不方便吧。”

“沒什麼不方便的。”顧一鶴搖搖頭:“過年沒有你,媽媽才會傷心。”

和儀垂眸看著手腕上的一串珠子,嘆氣:“我算是綁在蜀中了,人在外面,心在蜀中,過年不回去是萬萬不成。”

“從前的年咱們在一起,今年的年,咱們也在一起,以後的幾十年,咱們都會在一起,一桌人團團圓圓的。”顧一鶴在她鬢角吻了一下,悶悶地道:“永遠不分開。”

“好。”和儀忽然間眼圈兒竟然有點紅了,顧一鶴抱她抱的很緊,她拍了拍顧一鶴,極認真地道:“咱們會永遠在一起的,無論以後遇到什麼事,我要面對什麼,我都會努力活著回來見你。”

顧一鶴忽然抬起頭來看她,燈光下和儀的目光顯得認真極了,顧一鶴抿著唇,良久才道:“我再也不想看到那一年的你了,渾身的血,好可怕。”

“旱魃已經被封印,天地之間,不會再有一種東西能傷我到那個地步。”和儀打趣著笑道:“再說了,這幾年我也不是白活的,就算旱魃再出世,我保準能把他打的屁滾尿流。”

顧一鶴沉默一會兒,送給滿懷壯志的和師兩個字:“呵呵。”

這一天之後,林家大宅再次歸於安靜。

林家這一處宅子修建的很大,除了一棟供人居住的小樓,還有供傭人居住的房子,專門用來開宴會的小樓,很大的花園、人工湖,即使是郊外半山的,也價格不菲。

周圍的兩家都是相熟的人家,當年合夥吞下這邊的一小塊地,分成三份建房子。

安太太家就在隔壁,兩邊時常走動,所以她對和儀熟悉些。

和儀回到林家好幾個月,雖然沒召開什麼正式的宴會,但平時來林家拜訪的,偶爾在林氏公司碰到的,所以見到過和儀的人不少,上次在盧津江那裡碰到的那個應該就算一個。

一場宴會過去,算是整個上京的上流社會都認識了這位林家正牌小姐,知道了林家夫婦對這個錯過多年的女兒的疼愛。

聽說趙家旁支的兩個小姐回去被教訓了一頓,明明學校放假了,卻沒有如正常富二代一樣出去浪,逛街花錢,而是老老實實蹲在家裡,接受禮儀老師的教導。

後來趙家太太帶著她們兩個的母親登門拜訪,也被杜鵑晾了一下。

杜鵑是不在意會不會得罪人的,按照林家如今的財勢,整個上京商圈,能讓杜鵑顧忌的人沒兩個。

趙家這兩年發展不佳,市值甚至不如往前,杜鵑更是不在意了。

她晾這一下,趙太太不敢有不滿不說,傳出去,也更讓人明白了林家對於林二小姐的看重。

不過也有人暗暗挑撥林毓晴與和儀的關係,還有好事的在杜鵑面前唸叨什麼親的養的,杜鵑倒是頂得乾脆利落,說:“都是我的女兒,我一樣疼。財產晏晏和她哥哥弟弟當然是一樣的繼承,也不會短了毓晴的。”

而林毓晴……她已經開始準備自己的設計圖,打算參加一個新銳珠寶設計師大賽,對於來挑撥關係的,一律拉入黑名單,然後繼續把自己關在小黑屋裡奮鬥。

林毓齊的教育事宜重新交到了和儀的手上,期間林毓齊屋裡的書桌報廢了一個,和師和數學不死不休,一腳差點把地板踩裂了。

林毓晴從小黑屋裡出來的時候,林毓齊看到她就好像看到了救星一樣:“大姐啊!”

“沒發燒啊。”林毓晴收回自己探著林毓齊額頭的手,疑惑道。

杜鵑在旁邊滿是好笑:“他快把他二姐氣瘋了,你總算是出來了!你說這平時看著百精百靈的孩子,怎麼到學習上就不通了呢?你哥、你晏晏妹妹、你,哪個不是成績優異?偏他……唉!吳姨啊,天麻魚頭湯接著燉哦!還有滋補潤肺的雪梨銀杏湯,等會兒晏晏回來了記得先端給她喝!”

“晏晏不在家?”林毓晴左右看看,問。

“和顧哥約會去了。”林毓齊聳聳肩:“好像是去滑雪了。”

林毓晴笑著剛要說什麼,手機忽然響了一聲,然後就是接連的微信提示音。

她開啟手機一眼,笑容漸漸收斂起來。

杜鵑哪裡有不明白的,壓抑住一聲嘆息,拍了拍林毓晴的手,低聲道:“志磊是個好孩子,他媽媽也得到了懲罰,媽媽看得出來你還放不下他,要是真喜歡,就在相處試試。要是看著他覺得膈應呢,媽媽就從咱們圈裡這些青年才俊裡好好挑一挑,咱們再處一個,分分心。”

“媽你說什呢!”林毓晴嗔著撒嬌。

“媽媽說什麼了呀?”杜鵑笑眯眯看著她,“晏晏呢,我是體驗不到挑剔女婿的感覺了,人家跟著晏晏這麼多年,提心吊膽擔驚受怕的,又是從小到大青梅竹馬,媽媽也不能棒打鴛鴦。而且人家都磨合的很好了,晏晏一個眼神,他就知道要做什麼,晏晏也喜歡他。你就不一樣了!現在你心裡膈應周志磊,那就有得挑,婚約雖然還沒徹底解除,可也就是一句話的事兒,全都隨你開心。”

“大姐,不管你做什麼,我都支援你!”林毓齊給林毓晴做了一個加油的手勢,林毓晴擦擦眼周,沒什麼好氣地瞪了林毓齊一眼:“作業呢?拿來給我看!你就是不開竅,能把你二姐氣成那樣,你也是行了!”

林毓齊低著頭跟著大姐上了樓,杜鵑坐在沙發上端起水杯喝了口潤喉茶,忍不住地笑。

“我這一生啊,算是圓滿了。與丈夫恩愛,子女孝順,要是能有個兒媳,生個小孫兒孫女的,我就更開心了。”杜鵑美滋滋地道,又隱隱有些遺憾。

雲姨無奈道:“您怎麼還催上大少爺的婚了呢?”

杜鵑嘆著氣:“你說這孩子怎麼就不開竅呢?喜歡他的姑娘不少,他偏偏就一個都看不上。唉。”

“這也是要看緣分的。咱們大少爺的緣分沒到,急不得!”

和儀和未婚夫歡歡樂樂地滑雪,整個滑雪場上空佈滿了顧一鶴的尖叫聲,和儀滿是無奈地拉著他,看著他臉色煞白又有點好笑。

你說你要來滑雪,現在你喊得最大聲。

星及默默閉上了眼睛,找個不會被戰場波及的地方坐下,沒眼看簡直。

顧一鶴本來是想體驗一把未婚妻柔柔弱弱依偎在自己懷裡的感覺的,奈何偷雞不成蝕把米,未婚妻從小在山林裡野大的,堪稱自然界一霸,身體又協調,滑雪簡直不算什麼。

而他呢?文弱書生,最大的運動量就是拉著和儀散步和下廚,每天除了畫畫就是畫畫,真不是征服滑雪場的材料。

這是一場翻了車的滑雪約會。

滑雪之後沒幾天,和儀就開始收拾行李準備回南了。

這幾天她的手機算是熱鬧了,鬼道內人士一個接著一個的打電話,詢問今年的安排。

和儀通通表示讓他們過年各自歡樂就好,有心的年後過來走動走動,她管飯。

孫敏小丫頭打算蹲在上京過年,和儀臨走前她來了一趟。

是到林家大宅來的,杜鵑熱情地招待著她,一邊笑道:“晏晏還沒起呢,你等會兒啊,我去叫她。”

“不不不不。”孫敏連連搖頭,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讓和師睡吧,我不著急,就是知道和師要回南方了,過來道個別。還有那些羊肉是我一個做農場的朋友送我的,補身體。”

杜鵑笑眯眯答應了,“有你們記掛著晏晏,可真是榮幸啊。”

“應該的,應該的。”孫敏連聲道,“當年和師也幫了我們很多。”

杜鵑笑著遞給她一杯茶,二人隨意說著話。

和儀下來的時候她們兩個正聊得熱火朝天的,主要是杜鵑拉著孫敏讓她說和儀以前的事兒,這已經算是她的一個習慣了,所有和儀身邊的人,但凡她見過的,都進行過這樣的會談。

和儀已經頗為習慣,一邊攏了攏身上顧一鶴手打的毛線披肩,一邊隨口笑道:“說什麼呢?聊的這樣開心。”

“說您小時候稱霸鶴山,堪稱蜀中一霸!”孫敏豎了個大拇指,神情中帶著萬分的憧憬與嚮往。

和儀壓住自己抽搐著的嘴角,呵呵一笑。

杜鵑笑著喊她:“快去餐廳,吳姨給你溫著豬肝菠菜粥呢,還有小菜和早上新蒸的點心,雪花糕味道不錯,多吃點甜的心情好,豬肝粥一定要喝完,補氣血的。”

和儀接受著濃濃的母愛,嚥下了最討厭的豬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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