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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這句話的時候, 面色雖冷,卻極為平靜,甚至饒有興致地隨手從旁邊的大槐樹上揪了一把槐花在手裡。
她周身幾人卻是面色鉅變。
剎那之間, 山清水秀不負, 天空中烏雲密佈,狂風呼嘯塵土飛揚, 祭臺上一女子身影漸漸顯形,眾人顧不得躲閃, 紛紛抄傢伙。
“啊——!”前列傳來尚老師和陸慢他們的尖叫聲, 周學長與江離對視兩眼, 腳往後一踩, 迅速衝出去拉人。
村民們臉上開始出現驚慌、懼怕,甚至和儀看到好幾人面上竟然帶著幾乎稱得上是‘惡毒’的神情。
祭臺上的人率先成了女子手下的魚肉, 那女子看起來也不過十幾歲的模樣,卻眼睛通紅面帶恐怖紋路,一身鮮血淋漓, 指甲尖尖地衝著祭臺上的人。
兩位主祭的程家村長者臉上的鬼面被掀掉,山谷裡迴盪著女鬼淒厲的笑聲, 她惡狠狠踩碎了鬼面, 和儀面色一變——已經能顯現身形、踩碎實物, 厲鬼無疑。
她這次出門沒帶人, 靈娘和顧靈可都被留在了上京, 要是打架, 就得真刀真槍上去幹了。
盧津陽開始不受控制地渾身搖擺抽搐, 何導嚇了一跳,不自覺地站遠了兩步,然後問和儀:“這是什麼情況?”
“先看看。”和儀兩眼注視著前方, 隨口回答。
毛望舒倒是回頭看一眼,然後道:“出馬仙見過吧?別出聲。”
何導旁邊一個工作人員眼看女鬼沒殺到自己面前,竟然還有心思關心工作,顫顫巍巍地對何導道:“導演,直播間要炸了!要不要先……”
“啊!”何導爆發出一聲尖叫,一下打斷了工作人員的話,下一秒倆人抱作一團,一起瑟瑟發抖。
恐懼是會傳染的,何況工作人員本來也是強撐。
說話的功夫,江離和周學長、後來跟過去的陸離玉、相為玉已經護著尚老師一眾學校的人及節目組的工作人員跑了回來。
奇怪的是,女鬼的目光並沒有被他們所牽引,而是執著地用她尖尖的指甲在那兩位老者身上一下下地划著,山谷中悽慘驚悚的鬼叫聲不斷迴盪著。
毛望舒抖落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對拉住她的和儀不解地道:“不上去?”
“他們見有孽障因果,這種事不該咱們管。”和儀一道靈力衝開了毛望舒的靈竅,毛望舒一個激靈看清了那女鬼身上絲絲縷縷的紅線,不同於一般牽感情的紅線,這紅線暗紅的幾乎發黑,而且幾乎山谷裡每一位村民,和她身上都有這樣的一條紅線。
毛望舒面色鉅變:“這是……”
“愚昧無知者的盛宴。”陸離玉何等靈敏?心中已有猜測,當即在旁冷冷道。
祭臺上的鼓開始流血,大鼓小鼓上鮮血遍佈,大鼓的鮮血滴滴答答打在地上,手鼓早已落地,此時鮮血橫流,遍佈祭臺上。
村民含著恐懼的叫聲甚至有高過女鬼的趨勢,女鬼叫聲愈發悽慘,在場有七情旺盛者,竟然開始不自覺地淚流滿面。
“寧心靜氣,心神安寧!”和儀腳狠狠一跺,厲聲喝道:“靈臺明淨!”
“這女鬼共情能力好強。”不過頃刻間,盧津陽出了一身的冷汗,仙家捆竅也被打斷了,他心有餘悸,壓著狂跳的心臟,氣喘吁吁。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滿臉劫後餘生,大家不自覺地開始向和儀這邊靠攏,抱作一團瑟瑟發抖。
村民們開始試圖逃跑,然而奇怪的是,無論他們怎樣用力地奔跑,他們都離不開這個廣場,只能崩潰地來回打轉,慘叫聲儼然成為了鬼叫聲的配樂。
相為玉雙手合十唸了聲“阿彌陀佛”。
事實上,幾乎這個班裡除了陸慢齊修遠以外所有的人,都做好了放血的準備——那位‘哈利路亞’小哥哥年初轉學走了,據小道訊息傳是因為他家裡的強權壓制,究竟如何大家不得而知,反正只是八卦聽聽。
說是出來研學的,哪一個會背上傢伙事兒?何況帶著木劍過安檢也麻煩,現在倒是幾近山窮水盡的地步。
眾人均是面色凝肅,女鬼對他們卻好像沒什麼興趣,仍然在臺上以虐待祭祀者為樂,甚至還從臺下揪了幾個人上臺,鬼氣凝為長鞭,開始一下一下地抽打他們。
有的村民開始朝山神廟跪拜,口中的俚語和儀等人都知道是在唸“山神阿公”。
境況一時僵持著,和儀等人不進不退,一怕壞了女鬼與村民的因果,二怕女鬼暴走傷了無辜之人,只能直挺挺地站在那裡,一個個做好戰鬥打算。
只是看著女鬼單方面的毆打虐待實在是沒什麼意思,和儀一個哈欠差點沒忍住打出來,好在還記得這會兒情勢緊張,沒有太放肆。
而之所以沒有上去阻止——女鬼和村民之間的血線在,按照顏色深淺可以界定他們間的仇怨深度,女鬼現在動手的那幾個都是怨恨極深顏色幾乎發黑的,他們沒有道理上去阻止。
而且看起來,這位新任厲鬼下手很有分寸。
“您的孫女事情做得很漂亮,對吧。”和儀歪頭看向站在大槐樹的另一邊吸著菸袋鍋老程,老程看了她一眼,目光平淡,又好像帶著刻骨銘心的痛意。
他輕輕咳嗽兩聲,將菸袋鍋在大樹上磕了磕,嗓音沙啞:“跟我來。”
說著,就揹著手往前走去。
毛望舒江離他們齊齊看向和儀,和儀秉承著頭鐵不撞南牆的原則也揹著手慢悠悠地跟著往前走,明明是這樣緊張的關口,偏偏走出了逛公園的閒適。
奇怪的是,程家村裡的人都離不開這個廣場,老程卻一步一步地走進了山神廟,如履平地。
他的動作好像給予了村民們希望,他們也開始一股腦地往山神廟湧,卻又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攔住,甚至闖得最兇的兩個還一下被一雙無形的手摜倒在地,發出痛苦的叫聲。
於是村民們就只能滿眼恨毒地看著那群外鄉人跟在老程身後走進山神廟,許許多多的人在不停地對山神廟磕頭,嘴裡還念著他們的山神阿公。
山神廟算得上是敗絮其外金玉其質了,當然裡面也算不上多豪華,就是大而整潔,和外面破破爛爛的小土坯對比,很容易讓人吃驚。
然而……
“好大的腥臭味。”毛望舒皺了皺眉,和儀冷靜地道:“找找看,什麼發出來的。”
他們這邊四處翻找著,一進山神廟,節目組的人和尚老師等人卻瞬間放鬆下來,一個工作人員往外看了一眼,期期艾艾地對何導說:“咱們這直播……”
“爆了!爆了!”節目組請來的常駐嘉賓中的一位女成員爆發出了一聲尖叫,何導不知想到了什麼,汗如雨下,正要說話,和儀忽然起身一腳踹倒了高高在上的神像,繪彩泥皮裂下兩塊,露出了血肉模糊的內裡。
“快把直播關掉!報警!”何導高喝一聲,落在外面的攝像頭是沒辦法了,但裡面由成員手持的手機的直播還是可以從這邊強行關掉的。
幾個嘉賓也嚇傻了,啊啊地答應著,就去關直播。
毛望舒等人站到和儀身邊細看那神像,老程慢慢踱步走了過去,整個人臉上的平靜好像一張薄薄的紙一樣,一戳就破,故作堅強。他身體開始微微顫抖,手握著的菸袋鍋不停地抖動著,好像連臉上的每一個毛孔都在抖動。
“關不掉!”嘉賓驚呼道,又看向何導,滿臉不可置信,又帶著些懼怕地道:“何導,咱、咱們這節目不會被……被封了吧?”
“瞎說什麼呢?”何導拉下臉呵斥一聲,自己拿過手機來點了兩下,也沒關掉。
嘉賓的喊聲就成了戳破老程平靜假面的刀子,只見他手裡的菸袋鍋啪的一聲掉到地上,他撲到神像前面,顫抖的一隻手伸出,想要去撫摸神像裡的血肉,最後卻只停在半空中。
他沒有哭,但臉上的每一道褶皺都寫滿了哀傷,他張大了嘴無聲地嚎叫著,山神廟外鬼叫聲響徹山谷,好像與他呼應。
他身體顫抖的頻率越來越慢,最後整個人伏倒在地上,環著破碎的神像無聲地喊叫,眼中好像有一團火早已熄滅的火逐漸復燃,最後他終於發出了喊聲,眼淚撲簌簌地落下,他痛徹心扉地喊道:“我的燕子啊!”
神像被他抱緊了,血染上他身上的黑袍子,沒留下一絲鮮豔的顏色。
和儀也是這時才看清,他腳下踩著一雙白鞋,袖口裡面繫著一條白色的帶子。
嘭,嘭,嘭。
她好像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耳邊祖孫二人與村民對‘山神阿公’的呼喚不斷迴響,最後通通化為一聲冷笑,她看向老程,口吻十分尖銳:“這個時候知道傷心了,當時不也是沒攔著?”
老程最後的一層面具好像也被她戳破了一樣,他的面色迅速灰敗,沙啞的哭笑聲在山神廟裡響起,他用頭一下下用力撞向神像上仍然完好的泥坯,嘴裡用與廟外山民一樣的方言喊著:“山神阿公——!!”
不同於村民們飽含期待的聲音,他的聲音淒厲慘絕,眼中彷彿燃著仇恨的火焰,不知是恨所謂的山神,還是恨懦弱的自己。
廟裡廟外,兩重世界。
外面是信仰者仍含希望的祈求,裡面是厭棄者滿懷恨意的咒罵。
毛望舒瞪圓了眼睛張著嘴巴,滿臉寫著震驚,忍不住後退兩步,扯住和儀的衣袖。
相為玉合掌再次唸了聲:“阿彌陀佛——”
他閉著眼,面上溫和不復,只剩慈悲。
陸離玉左右看看,忽然開口:“這肉身還是新鮮的,死亡時間最多不超過一天,沒有招來蟲子和野獸並且沒有引起咱們的主意,一定另有原因——”他忽然閉著眼睛深深一嗅,斷然道:“這廟裡有東西,除了香火氣以外的東西,遮掩住了廟裡的不對,瞞住了在廣場周圍走動的咱們。”
和儀緊了緊身上的披風,好像這樣就能驅趕那從脊背鑽來、夜晚山間徹骨的涼意,她閉了閉眼,淡淡道:“報警吧,為玉,給你師父打電話,月亮,聯絡你姐姐。既然這村子坐落在普濟山與茅山中間的山脈裡,那就請兩方都動起來吧。”
“你孫女的生日是多少?”和儀走近了神像,彎著腰,目光一寸一寸地掃視著神像上下,被磕碎部分的泥坯掉落,裡面血色濃厚的紅肉卻沒讓她神情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她口吻平淡彷彿只是隨口一問,卻不容人拒絕。
老程一愣,緩緩抬起頭看她,和儀面不改色,眸光冷淡地回望。
最終還是老程敗了,他嗓音在一番嘶吼過後更加嘶啞難聽,讓人心裡感到悲哀,“七月十五,子時。”
“八字全陰。”陸離玉看向和儀,和儀沉吟片刻,忽然一下砸開神像頭部的位置,露出了女鬼或者說燕子的臉龐,果然,人皮鼓的製作並沒用到臉部的皮肉,自然燕子的面孔還是完整的。
老程卻在第一眼後彷彿被燙傷了一樣迅速背過頭,喉結上下滾動著,壓住了嘶吼痛苦,只有低沉的嗚咽。
和儀仔細看了一會兒,道:“不止。她眉間一點痣,是靈竅間的一縷清氣。這顆痣從前是紅的吧?”
“可現在分明是黑痣?”陸離玉略有不解,和儀道:“位置對了,就可以猜一猜,即使辦成的可能,也會提供線索。”
老程聽到她這句話,神情更為複雜,沉默許久,才緩緩點了點頭:“是,以前是紅痣……昨晚也是。”
和儀面露了然,剛要說些什麼,卻見毛望舒握著電話從角落裡走回來,連忙道:“讓你姐帶點吃的、棉被、帳篷什麼的,咱們今晚兒得在這邊住了!要快!告訴親愛的毛凝眉小姐,她可愛的晏晏妹妹要凍成冰棒了!”
一直沉默著當透明人的何導臉上閃過震驚、後怕、感慨等許多情緒,看向和儀的目光竟然透著些微妙的……慈愛?
這個時候,這樣的驚天大事爆了出來,所有人都沒心思去關心那怎麼關也關不掉的直播間了,目光緊緊注視著屋子中央的和儀、倒在地上的神像或者說神像裡的燕子,還有伏在旁邊地上的老程。
一場好戲,正開腔。
下一秒,敗風景的來了。
毛望舒還沒掛電話,和儀話音剛落,電話那邊傳來了女子的怒吼:“和晏書你事多不多?……行了等著吧,我們馬上就到!直升機就位……”
“不愧是茅山,真有錢!”江離分點神給毛望舒比了個大拇指,然後對和儀道:“報警了,警方說趕過來要點時間,然咱們……emm,這現場還有保護的必要嗎?”
他回頭往外面一看,村民們也不高呼山神阿公救命了,正一小堆一小堆抱在一起瑟瑟發抖,臺上單方面的打架鬥毆還在繼續。
“嗯。”和儀淡淡一應,相為玉也走了過來,“我師父說讓咱們暫時先穩住,仔細山裡的動靜,他們馬上趕過來。”
和儀一皺眉,轉頭看他:“山裡的動靜是什麼?”
容不得她疏忽,現在的局勢看著輕鬆,但隨時都有可能意外橫生,還有這許多的普通人,她必須保證大家的平安。
相為玉顯然也懂得這個道理,搖搖頭:“我問了,我師父沒說。不過他說……天雷霹靂,只降罪於大惡人;地靈翻身,僅懲戒與參案者。”
這話讓一屋子人都一頭霧水的,像是善惡終有報的話,又像是在說外面的人。
和儀忽然回頭:“這條山脈是不是還有個別名叫玄武山脈?”
陸離玉反應過來,連忙道:“是,不過很多年沒人叫了,都是古籍裡的稱呼。”
“玄武是地靈。”和儀沉吟著道:“地靈翻身。早上的那些異樣不是陰氣暴動,是地靈翻身。”
江離盡力跟上她的思路,“可村民並沒有得到懲罰呀?不然也不會有現在這麼一出了。”
和儀搖頭道:“那位……程燕子眉間有靈,才保住了靈智沒有變為只懂殺戮的厲鬼,而且如果不是那一縷靈,即使她生辰特殊,也不會這麼快化為厲鬼。”
“可是你不是說她靈竅有一縷清氣嗎?清氣也有這個作用吧。”盧津陽提出疑問,然而剛問完他就被自己懟了:“小破崽子這都沒看明白,讓你媽削你!”
他說著還抬手往自己腦門上拍了一下,神情兇狠。
屋裡好些人倒吸一口涼氣,本來湊在他身邊找安全感的劇組工作人員默默往後退了兩步。
和儀倒是面色如常,“下手輕點,孩子腦瓜雖然不靈光,但是竅靈光啊!打傻了你們去哪找下一個?”
‘盧津陽’嘿嘿一笑,從地上撿起個珠子遞給和儀,“你看這是什麼?”
和儀拿起來的時候還沒覺得有什麼,到眼前細看,神情一變,遲疑著道:“……留靈珠?”
“不錯。”‘盧津陽’點點頭,指著那破碎的神像:“這是在被你敲碎的神像底部摸出來的。此山從前有靈,”
“如今卻隕,只留靈珠。”和儀接上下一句。
節目組的嘉賓也是破罈子破摔了,想著怎麼封號封殺也是等出去之後了,現在拿著手機很有默契的你裡我外三三兩兩直播起來,此時一名女嘉賓聽到這句話,就想找人解惑。
毛望舒離她最近,看她一眼,道:“神隕,靈氣、生機、氣運等氣機盡散,些縷靈念化為留靈珠,落於像內,經年累月,反饋本地生靈。但不像啊……”
她皺著眉:“這留靈珠光澤暗淡幾近破碎,看得出有些年頭了,靈氣散得差不多,照理說這邊應該是個靈氣極旺的風水吉地,這周圍也確實如此,怎麼就這山谷裡如此的……”
“靈氣貧瘠甚至可以說沒有。”江離接話道。
和儀握緊了那顆留靈珠,垂眸半晌,忽然道:“在四周翻找翻找,這座神廟一定有蹊蹺的地方。”
她自己則一甩衣服不顧骯髒席地而坐,兩手在嘴邊做喇叭狀,喊:“燕子妹啊!給我個人唄?讓我審一審,好把這前因後果的捋明白了!”
一秒鐘,兩秒鐘……沒反應。
“好吧。”和儀撇撇嘴,轉過身面對老程:“將就將就吧。我問你答。”
老程已經靠著柱子坐了起來,正一邊注視著神像內血肉模糊的身軀,一邊吞雲吐霧。
聽到和儀這樣說,他隨意點點頭:“……說吧,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拿燕子做鼓,你知道嗎?”
“……我知道。”
“他們怎麼想到拿燕子做鼓的?”
“以前有個雲遊道人曾來過,說燕子的八字奇陰,眉間一點紅痣鎖著一縷清氣,讓我護好她,免得落入山魅精怪墮神手中,為他們補養。”
“所以村民在多次祭拜而山神沒有顯靈的情況下就想到燕子了?”
“……不錯。”
“你為什麼不攔他們?”
“……”
“山神曾經很靈驗嗎?是什麼時候開始不靈驗的?”
“我小的時候,山神還是很靈驗的,時常顯靈,哪家的孩子林子裡走丟了,山神阿公也會幫忙找回來,那時每年風調雨順,村子裡的日子很好過。不靈驗——是從四五十年前開始的吧,也是從那以後,村子裡的收成越來越差,這兩年更加嚴重,他們才覺得是因為我們供奉的不誠心,讓山神阿公怒了,打了重新做……的念頭。”
“人皮鼓的傳統是從古流傳下來的?以前也做過鼓嗎?”
老程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好像毒蛇一樣的眼神盯上和儀,和儀卻絲毫沒有畏懼。
良久,老程輕呵一聲,“是從古流傳的,你們這個小丫頭能聽懂我們的話吧?故事是真的,以前沒做過鼓。”
和儀微微傾身,目光予人濃濃的壓迫感:“為什麼你們會覺得供奉的不誠心?”
“不是我們!”老程目眥欲裂,怒瞪著和儀:“是他們!他們!”
“是因為我的母親。”女孩兒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廟裡的人齊齊回頭看去,見一身血衣的燕子站在廟門口,手裡還握著那跟鬼氣凝結而成的辮子,漫天驚雷在她身後閃爍,為她助陣。
見人看過來,她緩緩露出一個詭譎驚悚的笑容,毛望舒等人心齊齊一沉:山雨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