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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千金是蜀中大巫·青丘一夢·4,883·2026/5/11

和儀醒來的時候是在一間很熟悉的病房裡, 就連鼻尖淡淡的消毒水與茉莉花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都是那麼的熟悉。 這次守在床邊的卻是林正允,他手裡捧著個平板閱覽檔案卻並不批示,三五不時地描病床上一眼, 這一回摘下眼鏡揉揉眼睛剛一回頭, 就看到女兒眨巴著一雙杏仁眼兒笑眯眯地躺在床上看著他。 “晏晏?你醒了?什麼時候醒的,怎麼沒叫爸爸呢?身上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林正允連忙按鈴叫大夫, 繞著病床走了兩圈,還是有些不知所崔。 和儀慢吞吞地笑笑:“我也剛醒沒一會……一鶴呢?” “他被拉回家洗漱去了, 還說要煲湯帶過來, 你顧姨和你媽媽都回去洗漱了, 你哥哥在公司, 毓齊和毓晴都在學校,你顧叔和他家一鬆去公司了。到了剩了爸爸一個閒人在這看著你。”林正允見她醒來明顯是鬆了口氣, 眉眼間的鬱氣散去,難得輕鬆。 “有沒有哪不舒服?”他給和儀倒了杯水,插上吸管送到嘴邊, 一邊柔聲問。 和儀鮮少見到他這樣有些手忙腳亂的樣子,忍不住翹翹嘴角, 搖搖頭。 林正允知道她在掛懷什麼, 便道:“那個壞人……宣帝吧?當天就被雷給劈散了, 除了你, 別人都好好的, 好像是因為什麼……帝流漿吧?我只是聽安老說了一嘴, 好像大家恢復的都不錯。一鶴的傷也不要緊, 星及給他開了藥,很快就好了。” 和儀點點頭,略放心了些。 她的喉嚨乾渴得厲害, 火辣辣的,林正允一把水送到她嘴邊,就急促地喝著牽動了胸口的傷口,微微有些疼。 不過也在承受範圍內的,她反而有些驚訝,挑挑眉,感覺喉嚨舒服不少之後問林正允:“我睡了多久了?” “昏迷有一週多了。”林正允嘆了口氣,他看起來形象可不太精神,穿著難得一見的休閒衫,下巴上微微有些胡茬,眼下發黑。 和儀便把心裡的那些疑惑都拋諸腦後,開始安慰老父親。 醫生很快就趕了過來,給和儀上上下下檢查了一番。 主治醫生是位四十歲上下的女士,頭髮梳得很整齊,臉龐白淨,笑起來很有親和力,身上的白大褂搭著淡藍色的襯衫,都是乾乾淨淨的,身上消毒水的味道也並不難聞。 她翻著病例,話裡話外透著感慨:“這傷好得可真快!那樣深的傷口,裡頭還受了傷,出了那麼多的血,現在竟然已經癒合的差不多了……不過還是要小心,病人家屬要小心護理,儘量不要有大動作,因為只是外面看著長好了……” 在醫院裡這麼多天,她對和儀身邊的人員配置大概有所瞭解,知道真正負責照顧她的是另外年輕的一男一女,這些長輩只負責搭把手,就只簡單叮囑了一些必要事務。 星及是聽了訊息腳步匆匆趕回來的,這家醫院離家裡很近,再加上她想要加快速度方法多得是,沒一會兒就出現在了病房外面,門一推開,把拎著的東西往小沙發上一放,直奔病床去了。 站在病床前,見和儀美滋滋地對她眨眨眼,還有心情笑,登時眼圈都紅了:“讓你冒險!傷口疼不疼?活該!” 話說得這樣硬氣,見和儀臉色蒼白的樣子,又心軟了,低聲道:“我叮囑蘭姑燉了鴿子湯,再煲一大鍋銀耳粥,晚上送來。我的小祖宗,你可算是醒了,你再不醒……” 她咬咬牙,沒告訴和儀她這幾天被逼急了都開始打算扎宣帝的小人了。 和儀笑吟吟地伸手去拉她,醫生在旁邊抿嘴一笑,星及和她簡單溝通兩句,這麼長時間下來,星及對自己的醫術不加遮掩,她還與星及討教過,於是並沒有多加贅述簡單的內容,必要的叮囑到了就離開了,沒有打攪這難得的歡聚時刻。 安老他們來得也很快,即使現在玄術界內可能有很多的羅爛事要處理,更讓人驚訝地是官方的幾位領導也趕到了。 他們到來的時候和儀正躺在床上聽星及唸經,當然此唸經非彼唸經,戒茶戒酒吃藥喝湯……許多許多,和儀聽得頭都疼了,客人的到來正好解救了她。 “和師,多謝了!”領導人鄭重其事的與和儀握了握手,遞來一面錦旗與一個檔案袋,態度很認真,也滿是激動與感激。 和儀的功績大概已經被誇張到拯救了全人類上面了,當然這樣也不算很過分,但真正的功績,和儀並不敢當。 檔案袋裡有三樣東西,青陽街鋪子的免稅資格以及永久產權——作為灰色產業地帶,他們的鋪子每年要透過特部大量納稅。 這是無可避免的,也算是對這群術士的約束,當然盧津江這種經常揭不開鍋的就另說了,和儀看到這個倒是很驚喜。 另有兩套房,一套是特部附近那個小區的,原本和儀也有居住權,現在是產權也到手了,另一套也是地段不錯、價格不菲。 最後一紙委任狀,和儀就成了特部的名譽部長,享有與安老同等權益,也算是系統內編外人員。當然大概也就是個吉祥物般的存在,就如她從前便在特部擔任顧問一樣,現在這個部長也就是個擺設。 這足夠讓和儀吃驚的了,而在旁人看來,即使以林正允多年曆經大風大浪的沉穩心態,也不由感到十分的驕傲。 顧母帶著顧一鶴回來的時候,大家正在談論宗教信仰與社會主義互相磨合的可能性、進行階段,對宗教信仰應有的尊重與必要的管控等等話題。 和儀對這些十分重視,聽得也很認真,但社會主義在某些方面還是存有底線的,何況術士確實是不可控性太大,大家並沒有打算今天就擬出個可行性報告來。 只是有些話題提起來了,就都來了精神。 聽到病房門的響聲,和儀抬眼去看,然後就笑了。 顧一鶴的臉色還是不大好,和儀那一巴掌拍得不輕,他的心脈應該受了傷了,但有星及在,恢復得還是不錯,現在能隨意行走行動靈活自如就足以說明了。 他氣喘吁吁地扶著門,拎著保溫桶,看到和儀靠在床上,目光越過人影看向自己,極輕、極緩地扯了扯嘴角,卻覺得眼角鼻尖都發酸,強忍淚意,嗓音沙啞地開口:“醒了。” “醒了。”和儀毫不避諱地展開雙臂,笑盈盈地問:“顧一鶴先生,不打算擁抱一下你死裡逃生命比鐵硬的未婚妻嗎?” 官方的幾位哈哈一笑,紛紛站起來道:“你們小年輕說話吧!我們就先告辭了。” 安老也站了起來,肖越齊毛凝眉幾人見狀忙要起身,卻又有幾分不捨地看看床上的和儀。 安老笑呵呵道:“你們幾個也不急,就在這裡再陪陪晏晏,有什麼話說也方便,晚上我再過來,讓廚房做幾個好菜,慶祝慶祝咱們和師死裡逃生,這人間死裡逃生。” 不過和師並沒有與她的愛人多親近一會,顧一鶴對和儀這種什麼都不告訴他的行為顯然是惱了的,和星及嘀嘀咕咕問了一遍醫生的說法之後,就坐在床邊捏著水果刀給蘋果削皮。 但到底是忍不住,一邊小水果,還不忘悄悄轉頭看和儀。 和儀忍不住地想笑,只覺得心都軟了,眼看顧一鶴把蘋果切成小塊送到她嘴邊,一邊咬下來,一邊迅速拉住他的手,也不說話,就笑眼彎彎地望著他。 “噫——我牙都酸倒了。”匆匆趕過來的盧津江和莊別緻忍不住道:“你們知不知道什麼叫秀恩愛死得快?” “反正我比你們都小,死的肯定是沒有你們快。”和儀轉頭看向他們兩個,滿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賴樣。 毛凝眉把剝開的蘆柑送到和儀嘴裡一瓣,問:“甜吧?”又道:“咱們晏晏這回可發達了,名譽部長哦!和安老同級,以後就得看你指揮我和老肖了。” “嘿嘿,不敢當不敢當。”升官非常之快的和儀小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不過毛凝眉接下來透露的一個訊息就真得讓病房裡炸開鍋了。 “安老也打算退下來了,所以說,現在我身邊的這兩個,可就是以後的特部柱石了,大家鼓鼓掌,好好慶祝咱們和部長和肖部長升任!”她說著,帶頭鼓起掌來,盧津江和肖越齊也連忙湊上熱鬧,林正允顧母顧一鶴也很給面子,匆匆趕到的林家顧家其餘幾人雖然摸不著頭腦,也跟著鼓起掌來。 盧津江連連道:“不會吧?” 毛凝眉又道:“還有一個訊息,你們想不想聽?” “不會是你要繼承家業了吧?”盧津江小小的眼睛透著大大的警惕。 毛凝眉含蓄一笑,微微點頭,“明年開春兒,三月初八是個好日子,我的繼任典禮,按例要在山門廣場祭祀天地,屆時大家過去給我捧個場啊。” “你這回評上講師了嗎?”盧津江懷揣著最後的希望轉頭看向莊別緻,莊別緻推了推鼻樑上的銀絲邊框眼鏡,微笑著輕輕點頭。 “啊!”盧津江被嚇得抱住可憐的自己瑟瑟發抖:“我是成了咱們一群人裡唯一的鹹魚了嗎?你們為什麼不能等等我?為什麼?!這個世界為什麼這麼不公平?” “哈哈。”林正允笑著道:“你們年輕人說話,我去聯絡酒店做些菜送來,晚上大家都別走了,就在醫院將就一頓。等晏晏出院了,讓你們阿姨置辦一桌子好菜招待招待你們。” 毛凝眉忙道:“叔叔您別忙了,安老說了,讓我們那的廚師預備,到時候直接送過來,他也過來,算是慶祝咱們晏晏高升。” 最後林家除和儀以外的人、顧家除顧一鶴以外的人都暫且離開了,因為一切剛剛塵埃落定,實在是有太多的話題是大家要交流的,何況還來了兩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小師叔祖!師父!”和儀滿臉寫著驚喜,忙要起身行禮,星及就過來扶她。 “不必了,你坐著吧。”和儀的小師叔祖也就是和漸生臉上帶笑,看著和儀,打趣道:“我可不敢受天道寵兒的禮,怕折壽。” 和儀臉上的驚喜與歡喜是怎麼都掩蓋不住的,和振德也不斷打量著小徒弟,道:“好多天了,我過來看你你都沒醒,可把師父嚇壞了!你說你要是沒了,師父怎麼對得起——” “哎喲,我這心口疼,腦袋也疼。”和儀柔柔弱弱地靠著床頭:“師父您能不能別唸經了?我一定儘快收徒。” 和振德又是好笑又是無奈,和漸生道:“振德,也罷,都是緣分,機緣之中自有註定,急不得,你當年天命之年方才收徒,我師兄可說過你什麼?” 和振德只得垂首停訓。 和儀無形的小尾巴再次翹了起來:小師叔祖給她撐腰!這個世界上還有比這更美好的事情嗎? 大家圍著搭起來的簡易桌子落座,和儀親手給二人奉了香和兩碗菜,湯過三旬,和漸生道:“你這次的傷勢好險,若不是天道垂憐人間賜下帝流漿,你可真要提前回地府述職了。” 和儀聽了前半句話滿臉錯過了一百億的遺憾:“帝流漿?!天道賜下帝流漿?那可是百年難得一遇,我竟然就這麼給睡過去了?”然後又抓住了和漸生話裡的小尾巴:“回地府述職是什麼意思?還有我怎麼覺得宣帝他認識我呢?你們是不是瞞了我什麼?” 她這話一出口,旁邊幾人也忍不住暗搓搓看向和氏二鬼。 “佛曰,不可說。”和漸生似笑非笑的眼神在眾人身上掠過,輕輕搖頭。 又道:“不過你這一回確實是運氣不錯,誤打誤撞破了陰氣屏障,得以與天道溝通,能得天道賜法,更是我想也不敢想的,若不是你忽然有了感應——我們在下面都是束手無策,一開始天邊陰氣的意象就是我們強攻的結果,大家都是做好了與宣帝同歸於盡的打算的。” 和儀尾巴翹得更高,得意洋洋的,卻立馬被和振德敲了額頭一下:“得意什麼?你知不知道你這一回差點就嗝了?” 肖越齊眼看師徒馬上鬩牆,連忙出來轉移話題道:“宣帝的下場倒是晚輩意想不到的。” 提起宣帝,和儀馬上想起:“他到底死沒死透?不會還想重明和易和生那樣搞事情吧?”她又把阿梨的事給說了。 和振德沉吟半刻,和漸生開了口:“不會,死透了,九天紫雷整整九九八十一道,百年難得一見,可見天道震怒!妄圖打破陰陽顛倒只需,這對於天道來說是決不可饒恕的,祂不會給宣帝活路。易和生那個不是什麼大問題,我回去的時候順手給你解決了。還有,這件事你處理得很好,算是立了大功一件,地府對你有所嘉獎,至於是什麼——” 他看著和儀被他勾起興趣的樣子,微微抿唇一笑:“百年之後,你就知道了。” 和儀到底已經得了好處,壓下心中的失落,又殷勤地給他添菜。 旁邊的和振德很是不滿,敲著桌沿控訴他那把偏心擺在明面上的小徒弟。 顧一鶴在旁邊連忙服侍未來‘岳父’,和儀拿出了自己端水大師的功力,聊著聊著又說起宣帝的那些手段來。 和漸生意味深長地看著和儀:“宣帝被圈禁千年本源有損,你從前與他頗有些瓜葛,你的心臟與祂相剋,運用得當卻也能彌補他本源的缺失。那日祭壇上那些血紅的線香,是曼殊沙華提煉而成,便是轉化你心臟內能量的引子。據我推測,他一開始沒有引燃,而是在你把他惹怒之後引燃,很有可能是因為他本打算把你帶在身邊——” “當他的隨時能量補充包?”和儀五官都要皺在一起,和漸生淡笑著道:“現在不用想了,他已然灰飛煙滅,不會對你再構成威脅了。算起來……你是除了祂的最大功臣。” 說著,又提起了另外一是,和漸生對安老道:“我們陰界商量著,想要你們人間除夕當日在崑崙辦一場四靈大祭。” “四靈大祭?”安老微微有些吃驚,卻又透出些瞭然來:“天地如此鉅變,也該如此。” “四靈大祭?怎麼搞?”他們神神秘秘玄玄乎乎地說著,和儀一頭霧水,忍不住問。 一桌子人都僵住了,良久,由和漸生與安老帶頭,大家齊齊轉頭看向和振德,尤其是和漸生,臉上是明晃晃的譴責:你怎麼教徒弟的?這種事她都不知道。

和儀醒來的時候是在一間很熟悉的病房裡, 就連鼻尖淡淡的消毒水與茉莉花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都是那麼的熟悉。

這次守在床邊的卻是林正允,他手裡捧著個平板閱覽檔案卻並不批示,三五不時地描病床上一眼, 這一回摘下眼鏡揉揉眼睛剛一回頭, 就看到女兒眨巴著一雙杏仁眼兒笑眯眯地躺在床上看著他。

“晏晏?你醒了?什麼時候醒的,怎麼沒叫爸爸呢?身上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林正允連忙按鈴叫大夫, 繞著病床走了兩圈,還是有些不知所崔。

和儀慢吞吞地笑笑:“我也剛醒沒一會……一鶴呢?”

“他被拉回家洗漱去了, 還說要煲湯帶過來, 你顧姨和你媽媽都回去洗漱了, 你哥哥在公司, 毓齊和毓晴都在學校,你顧叔和他家一鬆去公司了。到了剩了爸爸一個閒人在這看著你。”林正允見她醒來明顯是鬆了口氣, 眉眼間的鬱氣散去,難得輕鬆。

“有沒有哪不舒服?”他給和儀倒了杯水,插上吸管送到嘴邊, 一邊柔聲問。

和儀鮮少見到他這樣有些手忙腳亂的樣子,忍不住翹翹嘴角, 搖搖頭。

林正允知道她在掛懷什麼, 便道:“那個壞人……宣帝吧?當天就被雷給劈散了, 除了你, 別人都好好的, 好像是因為什麼……帝流漿吧?我只是聽安老說了一嘴, 好像大家恢復的都不錯。一鶴的傷也不要緊, 星及給他開了藥,很快就好了。”

和儀點點頭,略放心了些。

她的喉嚨乾渴得厲害, 火辣辣的,林正允一把水送到她嘴邊,就急促地喝著牽動了胸口的傷口,微微有些疼。

不過也在承受範圍內的,她反而有些驚訝,挑挑眉,感覺喉嚨舒服不少之後問林正允:“我睡了多久了?”

“昏迷有一週多了。”林正允嘆了口氣,他看起來形象可不太精神,穿著難得一見的休閒衫,下巴上微微有些胡茬,眼下發黑。

和儀便把心裡的那些疑惑都拋諸腦後,開始安慰老父親。

醫生很快就趕了過來,給和儀上上下下檢查了一番。

主治醫生是位四十歲上下的女士,頭髮梳得很整齊,臉龐白淨,笑起來很有親和力,身上的白大褂搭著淡藍色的襯衫,都是乾乾淨淨的,身上消毒水的味道也並不難聞。

她翻著病例,話裡話外透著感慨:“這傷好得可真快!那樣深的傷口,裡頭還受了傷,出了那麼多的血,現在竟然已經癒合的差不多了……不過還是要小心,病人家屬要小心護理,儘量不要有大動作,因為只是外面看著長好了……”

在醫院裡這麼多天,她對和儀身邊的人員配置大概有所瞭解,知道真正負責照顧她的是另外年輕的一男一女,這些長輩只負責搭把手,就只簡單叮囑了一些必要事務。

星及是聽了訊息腳步匆匆趕回來的,這家醫院離家裡很近,再加上她想要加快速度方法多得是,沒一會兒就出現在了病房外面,門一推開,把拎著的東西往小沙發上一放,直奔病床去了。

站在病床前,見和儀美滋滋地對她眨眨眼,還有心情笑,登時眼圈都紅了:“讓你冒險!傷口疼不疼?活該!”

話說得這樣硬氣,見和儀臉色蒼白的樣子,又心軟了,低聲道:“我叮囑蘭姑燉了鴿子湯,再煲一大鍋銀耳粥,晚上送來。我的小祖宗,你可算是醒了,你再不醒……”

她咬咬牙,沒告訴和儀她這幾天被逼急了都開始打算扎宣帝的小人了。

和儀笑吟吟地伸手去拉她,醫生在旁邊抿嘴一笑,星及和她簡單溝通兩句,這麼長時間下來,星及對自己的醫術不加遮掩,她還與星及討教過,於是並沒有多加贅述簡單的內容,必要的叮囑到了就離開了,沒有打攪這難得的歡聚時刻。

安老他們來得也很快,即使現在玄術界內可能有很多的羅爛事要處理,更讓人驚訝地是官方的幾位領導也趕到了。

他們到來的時候和儀正躺在床上聽星及唸經,當然此唸經非彼唸經,戒茶戒酒吃藥喝湯……許多許多,和儀聽得頭都疼了,客人的到來正好解救了她。

“和師,多謝了!”領導人鄭重其事的與和儀握了握手,遞來一面錦旗與一個檔案袋,態度很認真,也滿是激動與感激。

和儀的功績大概已經被誇張到拯救了全人類上面了,當然這樣也不算很過分,但真正的功績,和儀並不敢當。

檔案袋裡有三樣東西,青陽街鋪子的免稅資格以及永久產權——作為灰色產業地帶,他們的鋪子每年要透過特部大量納稅。

這是無可避免的,也算是對這群術士的約束,當然盧津江這種經常揭不開鍋的就另說了,和儀看到這個倒是很驚喜。

另有兩套房,一套是特部附近那個小區的,原本和儀也有居住權,現在是產權也到手了,另一套也是地段不錯、價格不菲。

最後一紙委任狀,和儀就成了特部的名譽部長,享有與安老同等權益,也算是系統內編外人員。當然大概也就是個吉祥物般的存在,就如她從前便在特部擔任顧問一樣,現在這個部長也就是個擺設。

這足夠讓和儀吃驚的了,而在旁人看來,即使以林正允多年曆經大風大浪的沉穩心態,也不由感到十分的驕傲。

顧母帶著顧一鶴回來的時候,大家正在談論宗教信仰與社會主義互相磨合的可能性、進行階段,對宗教信仰應有的尊重與必要的管控等等話題。

和儀對這些十分重視,聽得也很認真,但社會主義在某些方面還是存有底線的,何況術士確實是不可控性太大,大家並沒有打算今天就擬出個可行性報告來。

只是有些話題提起來了,就都來了精神。

聽到病房門的響聲,和儀抬眼去看,然後就笑了。

顧一鶴的臉色還是不大好,和儀那一巴掌拍得不輕,他的心脈應該受了傷了,但有星及在,恢復得還是不錯,現在能隨意行走行動靈活自如就足以說明了。

他氣喘吁吁地扶著門,拎著保溫桶,看到和儀靠在床上,目光越過人影看向自己,極輕、極緩地扯了扯嘴角,卻覺得眼角鼻尖都發酸,強忍淚意,嗓音沙啞地開口:“醒了。”

“醒了。”和儀毫不避諱地展開雙臂,笑盈盈地問:“顧一鶴先生,不打算擁抱一下你死裡逃生命比鐵硬的未婚妻嗎?”

官方的幾位哈哈一笑,紛紛站起來道:“你們小年輕說話吧!我們就先告辭了。”

安老也站了起來,肖越齊毛凝眉幾人見狀忙要起身,卻又有幾分不捨地看看床上的和儀。

安老笑呵呵道:“你們幾個也不急,就在這裡再陪陪晏晏,有什麼話說也方便,晚上我再過來,讓廚房做幾個好菜,慶祝慶祝咱們和師死裡逃生,這人間死裡逃生。”

不過和師並沒有與她的愛人多親近一會,顧一鶴對和儀這種什麼都不告訴他的行為顯然是惱了的,和星及嘀嘀咕咕問了一遍醫生的說法之後,就坐在床邊捏著水果刀給蘋果削皮。

但到底是忍不住,一邊小水果,還不忘悄悄轉頭看和儀。

和儀忍不住地想笑,只覺得心都軟了,眼看顧一鶴把蘋果切成小塊送到她嘴邊,一邊咬下來,一邊迅速拉住他的手,也不說話,就笑眼彎彎地望著他。

“噫——我牙都酸倒了。”匆匆趕過來的盧津江和莊別緻忍不住道:“你們知不知道什麼叫秀恩愛死得快?”

“反正我比你們都小,死的肯定是沒有你們快。”和儀轉頭看向他們兩個,滿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賴樣。

毛凝眉把剝開的蘆柑送到和儀嘴裡一瓣,問:“甜吧?”又道:“咱們晏晏這回可發達了,名譽部長哦!和安老同級,以後就得看你指揮我和老肖了。”

“嘿嘿,不敢當不敢當。”升官非常之快的和儀小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不過毛凝眉接下來透露的一個訊息就真得讓病房裡炸開鍋了。

“安老也打算退下來了,所以說,現在我身邊的這兩個,可就是以後的特部柱石了,大家鼓鼓掌,好好慶祝咱們和部長和肖部長升任!”她說著,帶頭鼓起掌來,盧津江和肖越齊也連忙湊上熱鬧,林正允顧母顧一鶴也很給面子,匆匆趕到的林家顧家其餘幾人雖然摸不著頭腦,也跟著鼓起掌來。

盧津江連連道:“不會吧?”

毛凝眉又道:“還有一個訊息,你們想不想聽?”

“不會是你要繼承家業了吧?”盧津江小小的眼睛透著大大的警惕。

毛凝眉含蓄一笑,微微點頭,“明年開春兒,三月初八是個好日子,我的繼任典禮,按例要在山門廣場祭祀天地,屆時大家過去給我捧個場啊。”

“你這回評上講師了嗎?”盧津江懷揣著最後的希望轉頭看向莊別緻,莊別緻推了推鼻樑上的銀絲邊框眼鏡,微笑著輕輕點頭。

“啊!”盧津江被嚇得抱住可憐的自己瑟瑟發抖:“我是成了咱們一群人裡唯一的鹹魚了嗎?你們為什麼不能等等我?為什麼?!這個世界為什麼這麼不公平?”

“哈哈。”林正允笑著道:“你們年輕人說話,我去聯絡酒店做些菜送來,晚上大家都別走了,就在醫院將就一頓。等晏晏出院了,讓你們阿姨置辦一桌子好菜招待招待你們。”

毛凝眉忙道:“叔叔您別忙了,安老說了,讓我們那的廚師預備,到時候直接送過來,他也過來,算是慶祝咱們晏晏高升。”

最後林家除和儀以外的人、顧家除顧一鶴以外的人都暫且離開了,因為一切剛剛塵埃落定,實在是有太多的話題是大家要交流的,何況還來了兩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小師叔祖!師父!”和儀滿臉寫著驚喜,忙要起身行禮,星及就過來扶她。

“不必了,你坐著吧。”和儀的小師叔祖也就是和漸生臉上帶笑,看著和儀,打趣道:“我可不敢受天道寵兒的禮,怕折壽。”

和儀臉上的驚喜與歡喜是怎麼都掩蓋不住的,和振德也不斷打量著小徒弟,道:“好多天了,我過來看你你都沒醒,可把師父嚇壞了!你說你要是沒了,師父怎麼對得起——”

“哎喲,我這心口疼,腦袋也疼。”和儀柔柔弱弱地靠著床頭:“師父您能不能別唸經了?我一定儘快收徒。”

和振德又是好笑又是無奈,和漸生道:“振德,也罷,都是緣分,機緣之中自有註定,急不得,你當年天命之年方才收徒,我師兄可說過你什麼?”

和振德只得垂首停訓。

和儀無形的小尾巴再次翹了起來:小師叔祖給她撐腰!這個世界上還有比這更美好的事情嗎?

大家圍著搭起來的簡易桌子落座,和儀親手給二人奉了香和兩碗菜,湯過三旬,和漸生道:“你這次的傷勢好險,若不是天道垂憐人間賜下帝流漿,你可真要提前回地府述職了。”

和儀聽了前半句話滿臉錯過了一百億的遺憾:“帝流漿?!天道賜下帝流漿?那可是百年難得一遇,我竟然就這麼給睡過去了?”然後又抓住了和漸生話裡的小尾巴:“回地府述職是什麼意思?還有我怎麼覺得宣帝他認識我呢?你們是不是瞞了我什麼?”

她這話一出口,旁邊幾人也忍不住暗搓搓看向和氏二鬼。

“佛曰,不可說。”和漸生似笑非笑的眼神在眾人身上掠過,輕輕搖頭。

又道:“不過你這一回確實是運氣不錯,誤打誤撞破了陰氣屏障,得以與天道溝通,能得天道賜法,更是我想也不敢想的,若不是你忽然有了感應——我們在下面都是束手無策,一開始天邊陰氣的意象就是我們強攻的結果,大家都是做好了與宣帝同歸於盡的打算的。”

和儀尾巴翹得更高,得意洋洋的,卻立馬被和振德敲了額頭一下:“得意什麼?你知不知道你這一回差點就嗝了?”

肖越齊眼看師徒馬上鬩牆,連忙出來轉移話題道:“宣帝的下場倒是晚輩意想不到的。”

提起宣帝,和儀馬上想起:“他到底死沒死透?不會還想重明和易和生那樣搞事情吧?”她又把阿梨的事給說了。

和振德沉吟半刻,和漸生開了口:“不會,死透了,九天紫雷整整九九八十一道,百年難得一見,可見天道震怒!妄圖打破陰陽顛倒只需,這對於天道來說是決不可饒恕的,祂不會給宣帝活路。易和生那個不是什麼大問題,我回去的時候順手給你解決了。還有,這件事你處理得很好,算是立了大功一件,地府對你有所嘉獎,至於是什麼——”

他看著和儀被他勾起興趣的樣子,微微抿唇一笑:“百年之後,你就知道了。”

和儀到底已經得了好處,壓下心中的失落,又殷勤地給他添菜。

旁邊的和振德很是不滿,敲著桌沿控訴他那把偏心擺在明面上的小徒弟。

顧一鶴在旁邊連忙服侍未來‘岳父’,和儀拿出了自己端水大師的功力,聊著聊著又說起宣帝的那些手段來。

和漸生意味深長地看著和儀:“宣帝被圈禁千年本源有損,你從前與他頗有些瓜葛,你的心臟與祂相剋,運用得當卻也能彌補他本源的缺失。那日祭壇上那些血紅的線香,是曼殊沙華提煉而成,便是轉化你心臟內能量的引子。據我推測,他一開始沒有引燃,而是在你把他惹怒之後引燃,很有可能是因為他本打算把你帶在身邊——”

“當他的隨時能量補充包?”和儀五官都要皺在一起,和漸生淡笑著道:“現在不用想了,他已然灰飛煙滅,不會對你再構成威脅了。算起來……你是除了祂的最大功臣。”

說著,又提起了另外一是,和漸生對安老道:“我們陰界商量著,想要你們人間除夕當日在崑崙辦一場四靈大祭。”

“四靈大祭?”安老微微有些吃驚,卻又透出些瞭然來:“天地如此鉅變,也該如此。”

“四靈大祭?怎麼搞?”他們神神秘秘玄玄乎乎地說著,和儀一頭霧水,忍不住問。

一桌子人都僵住了,良久,由和漸生與安老帶頭,大家齊齊轉頭看向和振德,尤其是和漸生,臉上是明晃晃的譴責:你怎麼教徒弟的?這種事她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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